第三卷 純白的死神 第四章 蔓延之毒(2/2)
盧伊亞無視了似乎顯得有些愉悅的愛麗莎,回想起了在那片沙灘上發生的事情經過。
「有件事一直讓我很困惑…………在沙灘上的時候,那個毒伯爵究竟為什麼選擇了撤退呢?發動了那麼浩大的攻勢,結果卻沒有用『毒』傷到任何人…………現在想起來,其實我們沒搞清楚她的意圖。那個時候,她罵蟲伯爵是『沒用的東西』,就是因為攻擊命中了錯誤的目標。本來要承受這種毒的人應該是…………」
「愛麗莎,是吧。他們所有大張旗鼓的動作都是佯攻。真正的目的,應該是要讓我感到痛苦吧?」
「估計就是這樣。他們想希望讓毒性在你跟老婆上床的時候發作。至於以你老婆為媒介來毒殺你……這種思路也有可能,但是比不上束手無策地看著心愛的人死去那樣讓你難以承受。話說回來,要毒死你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這一切,都是為了折磨你。」
「小琉妃是被順手牽連到的。她一心只想著保護愛麗莎。」
京夜悲傷地搖了搖頭。
可能是不滿他表現出了對其他女人的關心,愛麗莎不太樂意地哼了一聲。
「你在說什麼呢?我可沒有要她保護我啊。這都是她多管閒事的後果吧?再說了,就算是我被蜇中了,難不成會死嗎?」
「敵人事先已經採集到了你的「夜薔薇之蜜血」。」
盧伊亞好像是聽米娜和露希講過了那次事件,這時淡淡地提出了自己的推理。
蟲伯爵前天晚上行動的目的——應該就在於此了。
就是愛麗莎那能讓體內毒素無效化、從而得到有別於丈夫的不死之身的王威之封具。
為了與之對抗,為了採集它,為了解析它——敵人才暗中策劃了那樣的行動。
「就算如你所說,那又怎麼樣?區區一個叛逆的伯爵,你以為能解析出我的王威之封具?說到底,那個平民還不是白死的…………」
「愛麗莎。」
身為丈夫的京夜第一個阻止了愛麗莎的話頭,他也代表了在場所有人的意見。
愛麗莎閉上了嘴,挪開了視線,沒有正視丈夫。
「怎、怎麼啦…………」
她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如同少女般楚楚可憐地撅起了嘴。
京夜把手放到了面具上,繼續說道:
「到此為止吧。我不想讓自己討厭你。」
「………………」
他的笑容沒有變化……只是蘊藏著無聲的壓力,如此注視著愛麗莎。
最後,她很不甘心地拋下了一句。
「對不起啦…………」
接著她沒有再看丈夫一眼,就這樣快步離開了房間。她的兩個女僕朝盧伊亞深深地鞠了一躬,也跟在她後面離開了。
「你別不高興啊。別看她那樣,其實她還是覺得挺對不住小琉妃的。」
「這點小事我不在乎。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琉妃。除了抓住毒伯爵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但是那個性格惡劣的女人干出了這種事情來,我想她是不會輕易現身的。搞不好…………接下去她就要逃跑了。」
「確實是啊…………Regulus現在應該還沒法出動吧?愛麗莎的心情好像也不太好,不可能讓奈婕娃去偵察情況…………即使知道可能會白跑一趟,也只能由我們出馬了吧。」
把握不了敵人的動向,兩人在平靜中焦急著。
就在這時,有新的來訪者進入了房間。
「哎喲,氣氛有點緊張啊。」
走了進來的人是蕾吉娜。
她沒有在意這兩個神情嚴肅的人,喝了一口不知什麼時候學會了泡法的咖啡,隨即便坐在椅子上優雅地看起了書。
看見她與自己形成鮮明對照的輕鬆模樣,京夜苦笑了一下,盧伊亞則繼續保持著面無表情。
「怎麼了,黑暗卿?表情這麼嚇人?」
「我在想,真虧你還能若無其事地吃喝啊。有毒伯爵這樣的敵人,她還比我們更早來到這裡,事先在食物里都下了毒也是有可能的。」
「這一點無法否認,不過擔心也無濟於事。其實我昨天晚上已經檢查過儲備著的食物了,結果是無法判斷有沒有毒。不管怎麼說,如果是毒伯爵下的毒,我們也沒法辨別出來。但是…………至少有一點疑惑是解開了。」
「你指的是什麼?」
京夜追問道。盧伊亞也眯起了眼睛。
昨天,在沙灘上的對話——看樣子現在就要繼續說下去了。
第一天的晚上,為什麼沒有生菜色拉?
還有,愛麗莎指定的東西為什麼沒有得到滿足?
「第一天晚上,鮮血侯爵夫人的話讓我有些在意。的確,端上來的菜餚全都是做熟的。別說是沒有新鮮海產品的前菜了,就連色拉用的也全是熟蔬菜。哪怕是侯爵這麼尊貴的人事前點好了東西,都弄成這樣。那位管理人如此能幹,難道會犯下這麼低級的錯誤嗎?」
沒錯——盧伊亞的心裡,對此也深感疑惑。
吃那頓飯的時候,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但是,與毒伯爵相遇過之後,晚飯的菜單內容就讓他有些在意了。
「……這麼一想,無法確保新鮮食材的原因就找到了吧?不,就算能確保食材的新鮮,其安全性也會讓人難以放心吧?」
這位王族作為智者,已經比盧伊亞和京夜更早得出了結論。
「是的……比如說,附近提供新鮮食材的村子,不知遭遇了誰的毒手,已經全滅了,諸如此類的原因。如果那些人還都是被毒殺的,是掌握著『毒』的貴族所為…………即便那個村子是在那之前送來的新鮮食材,恐怕也要扔掉了吧。只能用更早儲備著的食材來做飯菜了。」
「另外,說起來附近發生了那麼嚴重的事態,本來應該從那裡獲取食材的管理人,居然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照常生活著,這本身就很奇怪。」
盧伊亞也低聲接過了話,對蕾吉娜的說法表示支持。
然後,京夜也接了下去。
「真正的管理人…………說不定,就是那個村子裡的居民,已經被殺死了吧。從一開始,我們受到的歡迎和接待或許就是假的,是吧。」
隨後,兩個貴族快步離開了房間,只留下埋頭看書的公主。
一醒過來,菲麗雅就感到腰部有一小塊暖暖的。
她起身一看,普莉艾拉正趴在那裡,聽呼吸聲是睡著了。
她拿起了毯子,想給少女蓋一下時,對方猛地睜開了眼睛。
「哦哦,
你醒了啊?身體感覺還好嗎!?」
「是的,稍微好點了…………那個,您一直在這裡!?」
「嗯!太好了…………啊,你要不要喝點什麼!?」
「不用了…………那個,您為什麼要這樣呢?」
她這麼一問,普莉艾拉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她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問?
「我……只是個普通的平民。而殿下…………是王族吧?您的地位比貴族更高,是有資格君臨世界的人物…………您這樣的人,為什麼要對我如此…………」
「我覺得,你的說法才叫奇怪呢。若是沒有眾多的平民,又哪來的什麼王族。說起來,連身邊的人都不重視的人,根本不可能重視這個世界。」
「………………」
「我如今還很不成熟,所以能幫到的人相當有限。正因為如此,我絕對不會拋棄那些只要伸把手就能幫助的人。而且,這個…………都是為了我,才會讓你…………」
普莉艾拉心情低落地垂下了頭。
菲麗雅搖了搖頭,伸出手放在她小小的腦袋上。
「請您務必抬起頭來,我實在沒有這樣的資格…………」
「說什麼呢,我們兩個不是有交情了嘛。你之前教過我做菜的,你還記得吧?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不然我會很難受的!」
哪怕身處於困境之中,這位公主也沒有失去她的笑容。
受她的影響,菲麗雅終於也展露出了笑顏。
「哦,你總算笑了啊。嗯,還是這樣比較漂亮。把那副眼鏡也摘掉吧,髮型看上去也有點土氣!」
「啊,等一下,請不要這樣,殿下…………」
「有什麼關係嘛,有什麼關係嘛♡」
「是啊,我也想看一看,你真正的模樣。」
不知何時,盧伊亞站在了門口。
「嗯?怎麼了黑暗卿?」
看到這位與管理人房間的簡樸風格不太相稱的來訪者,普莉艾拉顯得有些疑惑。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管理人,你……究竟是什麼人?」
「這是在說什麼呀?菲麗雅你也說點什麼…………?」
轉頭看向菲麗雅的時候,普莉艾拉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她摘下了眼鏡。
展現出來的真容,比想像中還要漂亮得多。
五官非常端正、典雅,還顯得有些——悲戚。
她的頭髮也散開了,亞麻色的波浪長發優雅地從肩頭滑落下來。
這樣的氣質——簡直有些超然世外的感覺,這時普莉艾拉醒悟了過來。
「你之前就發現了吧,黑暗卿。」
「只是有所懷疑。本來在我的想像之中……你可能是受到了那個王族一夥的威脅,來刺探我們內情的。但是,那個時候你卻挺身而出,保護了這個小鬼。這一點,讓我打消了對你的疑慮。因為那種情況下是沒法演戲的,完全有可能會喪命。你為什麼要那麼做呢?」
「難道說……怎麼可能……!」
在巨大的心理衝擊下,普莉艾拉一時動彈不得。
菲麗雅溫柔地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龐。
「救自己的妹妹…………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王…………族!?」
普莉艾拉愕然叫了起來。
菲麗雅略帶哀傷地微微一笑。
「怎麼會…………為什麼!?」
「王族被選中,是不受自身意志影響的。無論怎樣拒絕接受這份命運,也沒有人能夠從中逃脫。我去謁見陛下的時候,他是這樣對我說的。」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選擇戰鬥?為什麼要保護與自己爭奪王位的妹妹呢?」
「誰知道呢…………不過,至少我對王位什麼的不感興趣。」
菲麗雅悲傷地搖了搖頭。
王族天生就註定是要站在世界之巔的——正因為天生如此,不願接受這宿命的人、否定王位意義的人,或許也是必然存在的。
「我出生在一個非常普通的家族…………非常普通地長大成人。可是,那一天我的王族身份覺醒了。不過,我的父母…………我的妹妹…………都沒有變化。我就跟之前一樣與他們相處…………然而,那樣的日子卻被迫終結了。」
「發生了什麼事?」
盧伊亞提問的同時,普莉艾拉也用悲痛的眼神看向了這位「姐姐」。
從平凡之中超脫,與至親離別…………所有這一切,這個少女也都曾體驗過。
「是我的『弟弟』來了…………那個男人,想殺了我。」
菲麗雅的身體微微顫抖,雙臂環繞抱住了自己。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自己出生和長大的村子在火焰中燃燒的場景。
還有那個用腿釋放出火焰,高聲狂笑的——弟弟。
王族第五子——賈鮑爾=哈梅謝特·瑪姆拉哈。
「…………我是、逃走的。我父母讓我快跑,就在他們被火焰灼燒時。」
「……姐姐………………」
「我的妹妹也…………被牽連殺害了。都是因為我………………」
菲麗雅的聲音都帶著顫抖。
儘管如此,她也沒有流淚。她的眼淚,早已經流幹了。
「逃出來之後…………你就來了這裡,是嗎?」
「因為我聽說了「休養地」的情況…………對於貴族而言,這裡是中立地帶,要找藏身之處,我想這應該是最合適的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管理人的房間是空著的,不過我正好能冒充一下。可是,當我想買一些食材,去了那個村子之後就明白了…………真正的管理人,應該已經被殺害了吧…………」
聽了菲麗雅的陳述,盧伊亞弄清了一切的來龍去脈。
由於毒伯爵的惡行,菲麗雅得以藏身於此。
但是,追蹤著她的賈鮑爾出現在了這裡。
於是追殺姐姐的王族與兩個有著一致利害關係的貴族聯起了手。
然而——
「你為什麼不逃走呢?既然你弟弟又出現了,你可以不用去保護妹妹,直接逃走就行了啊。」
「………………大概是太累了,已經不想再逃了吧。其實我也不明白………………」
「那你弟弟又為什麼如此執著於追殺你呢?好歹你也是他姐姐,可是看他昨天的態度,下起手來簡直是肆無忌憚…………這個小鬼和那個眼鏡妹都遭到了攻擊吧?」
「因為他看我不順眼…………他本人是這麼說的…………」
「你就不反擊嗎?你應該也是擁有<直轄地>的吧?對方可是殺了你全家的仇人啊。」
菲麗雅沉默不語,沒有回答。
家人被殺害,自己被追殺,如今還被燒傷了背部——面對毫不講理的暴力,她只是一味地逃跑。
不使用王族的力量,像平民一樣生活,這可能就是她微不足道的一點抵抗吧。
「沒事了,現在姐姐可以不用擔心了!!我會保護你的!!」
普莉艾拉表情開朗地說道,就像她之前的沉默不存在一樣。
菲麗雅瞪圓了眼睛她也沒在意,直接對自己的心腹盧伊亞下達了命令。
「聽好,這是我的命令。那樣無禮的哥哥,我已經不當他是哥哥了。就由你去親手處決他。另外,你還要保護好我的姐姐!」
「既然你希望如此,我會做到的。」
盧伊亞這樣回應道。
普莉艾拉環抱起雙臂,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話說回來,好像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情況啊。你不許隱瞞,全都給我說出來!」
「…………明白了。」
盧伊亞露出了一個略顯無奈的笑容,回答道。
之後,眾人集中到了第一天晚上一起吃飯的那間客廳中。
少了琉妃和菲麗雅——這兩個曾經與他們在一起的女人,也沒有了當時那樣的和諧氣氛。
聽盧伊亞和京夜講述了所有來龍去脈之後,普莉艾拉也並未表現出慌亂之意。
甚至可以說她顯得很鎮定。
「原來如此……情況我大致了解了。」
看著這位坐在主座上的公主,沒有人冒然插話。
或許是她那嬌小的身軀中透出的某種悲壯的氣質打動了所有人的心。
「你們要完成的使命,我是明白的。但是,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可以說是一場戰役了吧。只要身為王族的我和我姐姐還在這裡,我那個『哥哥』想必還是會向這裡發起攻勢的。可是,我們沒時間再等下去了。明天一早,黑暗和死侯爵就去完成你們
的使命。而我和兩位姐姐留在這裡。這樣沒問題吧?」
最後一句話,她問的是在場的另一位王族蕾吉娜。
後者背靠著牆站在房間角落裡,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我本來就只是跟著大家一起過來的客人,不會反對你的指揮。在我看來,那個該稱之為『哥哥』的狂妄男人也是個值得唾棄的傢伙。至於留在大屋裡的人,萬一遇到最糟的情況,就用我的<直轄地>來保護吧。不過有一點,可以說是條件吧……你要為我殺了他,好嗎?黑暗卿?」
聽到蕾吉娜的詢問,盧伊亞無言地點了點頭。
沒有人提出異議,眾人就暫且聽從了年幼公主的安排。
普莉艾拉環抱雙臂留在了客廳里,只是在盧伊亞準備離開房間的時候叫住了他。
「黑暗卿啊,你去陪陪那個女人吧。這件事只有你能做了。」
「………………」
盧伊亞依然默不作聲,就這樣走出了房間。
接下來他要去的……是琉妃的房間,也是他自己的臥室。
獨自一人躺在雙人床上的僕人,看上去已經非常衰弱了。
這種毒應該不是立即致死的。
那會是一段特別緩慢的死亡過程——就是要將這過程展現給你看,讓你充分品嘗到無能為力的滋味,最後再殺了她。
這,就是毒伯爵的復仇。
如果是愛麗莎遭到了她的毒手,京夜會是個什麼樣子呢?
他一定會非常自然地握著心愛的妻子的手,在旁邊陪伴她。
哪怕知道她已經沒有了希望…………也會陪著她,直到最後一刻。
那麼,自己呢…………?
他找不到答案,在迷茫之中,輕輕撫摸著琉妃的臉龐。
「盧伊亞、大人…………?」
「你好好睡吧。」
見琉妃醒了,他低聲說道。
琉妃微微一笑,摸了摸主人的手。
「您怎麼露出這種表情來…………說起來,以前我感冒的時候,您也是這樣陪了我整整一晚上的吧。還說『我想呆在哪裡是我的自由』。」
「真囉嗦,閉嘴…………」
「其實我沒事的啦……對了,那個,都是因為盧伊亞大人稍微太猛了一點…………」
說到一半,琉妃咳嗽了起來。
「你就別勉強了。」
盧伊亞輕拍她的後背,低聲說道。
雖然對方故意隱藏,他還是發現她吐血了。
不知道——她還能撐多久?
「行了,你睡吧。」
語氣嚴厲地說完這句,盧伊亞默默地看著琉妃睡著了。
可能是因為主人在身旁的緣故,琉妃面色安詳地入睡,將臉埋在了主人白皙的胸口。
就像往常每次歡愛過之後那樣,盧伊亞輕輕撫摸著琉妃的腦袋,將她抱在懷中。
在銀色頭髮的遮擋下,沒有人能看清這位白皙貴族的表情。
唯有蘊藏於那暗色眼眸中的光芒,從他的髮絲之間透出,顯露出了他的決心。
「真是的,這算是什麼「休養地」啊。從今往後我都不想跟著你去做你的任務了。」
「那是最好了。把你卷到這種事情里來,我很心疼的。」
京夜半裸著,橫躺在雙人床上。
他兩手交疊墊在腦袋後面,面具也摘了下來。
這位有著光滑皮膚的俊美貴族,表情中似乎暗帶著憂慮之意。
「你的臉色不太好啊…………」
愛麗莎穿著睡衣,整個人趴在他的身上。
她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指尖輕撫過丈夫的皮膚…………最後,停在了他的腹部。
在光滑的皮膚上,只有那裡有一道醜陋的傷疤。
愛麗莎輕輕撓了撓這處疑似刺傷的痕跡。
「你在想什麼呢……?是以前的事…………?」
「…………算是吧。」
「你後悔了嗎?後悔殺了毒伯爵的上一代?」
「那是沒有啦。」
京夜平靜的語氣中,蘊藏著堅定的信念。
「如果會後悔的話,我當時就不會動手了。那不僅是對逝去生命的侮辱,也是對我所繼承的上代死侯爵的侮辱。絕不能容忍。」
「是嗎……那麼,你究竟在懷念什麼呢?」
「這個嘛……」
「是女人吧?」
愛麗莎的指甲陷入了皮膚中。
她那帶著某種甜蜜感的魅惑紅唇,吮吸在了丈夫的脖子上。
「你還…………沒有忘了她?」
「你明明知道的。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啦~~」
「問題不在這裡。你偶爾也可以尋求一下我的安慰啊。」
她把丈夫的臉按在自己胸口,抱住了他的腦袋。
「這個,我身為男人也是有尊嚴的,在妻子面前總要擺擺架子。」
「什麼尊嚴,給我拋掉。沒關係的啦,儘管對我撒嬌吧。只要你喜歡,無論讓我當妻子、母親、還是姐姐都可以。」
「最後那個……實在不可能啊。」
「你真是!!」
愛麗莎氣得嘟起了嘴,把面具蓋在了丈夫的半張臉上。
看著丈夫再次縮小成了少年的身體…………愛麗莎壓在了他纖細的腰上。
紅唇中吐出了一聲充滿誘惑的喘息。
接著她脫掉了衣服,又將乳房壓在丈夫的臉上。
當小小的嘴唇吸在上面之後,她開始緩緩地動起了腰。
「沒關係啦,朝我撒嬌吧。不管什麼時候,我都願意接受的…………」
「……那我就聽你了。」
暫時把一切都放到一邊,京夜沉浸在了與妻子的快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