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戰陣之公主 第二章 鏡與夢幻(2/2)
又或者,在沙發上…………也有可能把她搬到床上去。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別耽擱時間,就在這裡吧。
考慮到後背會疼,估計是不會讓她躺在地上的。主人對於這方面都比較細心。
那麼…………就直接站著嗎?
手撐在水槽邊,屁股抬高到一個合適的高度,然後就——
甜美的妄想並沒有實現,停滯了下來。
主人始終一動不動,只是緊緊地抱著自己。
(………………?)
琉妃覺得很詫異地歪了歪腦袋,身體仍然依偎在盧伊亞懷中,抬頭看向了他。
主人沒有在看她。他豎起了柳眉,白皙的容貌略微帶上一點陰影。
「有種奇怪的味道。」
將僕人抱在懷中,主人以稍顯嚴肅的聲音呢喃道。
琉妃還沒有弄明白這是什麼狀況。她在混亂的思索中,只聽見耳邊傳來了一個清澈的聲音。
「我稍微出去一會兒。最近一段時間,都沒有晚上出去散步了啊。」
「哎…………?」
她發出了一個蘊含著哀求之意的聲音。的確,最近主人並沒有晚上出去散步。因為普莉艾拉來了。他實在不可能有興趣晚上帶著小孩子出去,也沒有興趣半夜裡跟驕傲的公主為一些無聊的事而爭鬥,於是就一直沒有去了。
「那、我、我、也…………」
她的聲音充滿了媚意。
其實,她想說的或許是——不要去了。可是,她還保留著足夠的理性,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然而主人也沒有答應。
「現在的你是派不上用場的。你就在我的房間裡等我吧。回來之後我再好好疼愛你。」
主人在僕人的耳垂上輕咬了一下,勸說道。到了這個地步,事情就絕對無
法改變了。
琉妃自己也覺得主人是對的,所以沒有再出聲。
她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整理著凌亂的衣服,從主人的身上離開。雖然發燙的臉頰還沒有恢復正常,但這種情況下就只能忍耐了。
「我走了。」
盧伊亞在僕人額頭上親了一口,離開了宅邸。
他跟往常一樣沿著通向領地的斜坡而下,前往自己的領地。
真是挺長時間沒有一個人在晚上散步了。
話雖如此,他在與琉妃相遇之前倒也不是孤獨的。當時他的身邊一直有京夜在。就算在京夜消失後,到遇見琉妃前的空白期間,他也不是一個人。
只要還頂著稱號,貴族就總是會意識到它的那份沉重,背負起先輩們留給新一代所繼承的東西。
因此,盧伊亞永遠跟那個把他從陰暗監獄裡救出來的上一代同在。
作為貴族,他感受到了領地中的危險氣息,於是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昂首闊步在夜晚的街道上。
當他在廚房裡把琉妃弄得嬌喘吁吁的時候,一種奇怪的味道鑽進了他的鼻子。
那是一種若有若無、極其微弱的芳香,他進入領地後,這種芳香稍稍增強了一些。
與此同時,他注意到,在昏暗的街燈照明下的熟悉夜景微微搖晃了起來。
「霧…………?」
這種現象本身並不罕見。與其名字相稱,迎來了漆黑夜晚的領地,偶爾會受到濃霧侵襲,被塗上更深厚的昏暗迷離之色。
過去的世界中曾有個非常繁榮、被稱為「霧之城」的古都,這朦朧的夜晚與之相比都毫不遜色,人們也不會在此時外出。
在搖晃著的街區中,只有一個在純然的白色肌膚外披著漆黑服裝的青年浮現出了身影。
每向前進行一步,盧伊亞的臉色就變得嚴峻一分。
濃霧扭曲了視野,其中還帶著淡淡的色彩。
那是一種很淺的琥珀色——顯然肯定跟之前鑽進了他鼻子的香味有關。
這股香氣干擾了思維——毫無疑問,是酒的芳香。
與所謂酒臭味的形容方式差得很遠,飄散在周圍的是一種溫和而高雅的芳香。氣味的來源就是這淡淡的琥珀色霧氣——可是,為什麼要這樣呢?
很明顯這並不是自然的,而是人工形成的霧。
但是究竟為何要散布這種霧呢?
說起來,就算這霧吞食了街區,也不可能到達建在高處的盧伊亞府邸。
今晚無風,風向對霧氣傳播也不利。
這麼看起來,原因只有一個——香味不是飄過來的,而的特意讓盧伊亞聞到的。
「真是奇怪的邀請啊,明明說過我是不喝酒的。」
這就是他在府邸中聞到香味後,就斷定是發生了異變的理由。
他的府邸中是沒有酒類的,無論爛醉成什麼模樣的傢伙,也不可能接近自己這個領主的家。
正因為如此,他才來到了街區中,遇上了這種怪異現象。
他慢慢前行,探尋著霧氣的源頭,在一條小巷中看到了人影。
那是一個穿著非常突顯身材曲線的紫色晚禮服的女性。禮服是那種露出了大片肩部的類型,胸口也暴露出了超出必要的部分。她勻稱的身體有著相當的誘惑力,但是散發出的氣息卻帶著某種頹廢之意。
「哎呀,真是個不錯的男人♪」
女人沒有掩飾媚意,走近了過來。
盧伊亞微微皺起了眉頭,猜測了一下這個女人的職業。
在這種深更半夜的時候,打扮得如此暴露站在街上——符合這種形象的職業只有一個。
「不來玩玩嗎?」
女人吐出香甜的氣息,雙臂纏到了盧伊亞的脖子上。她明顯慣於應付男人,動作中帶著充分的媚意與性感,毫無疑問是娼婦的招數。
「我可沒興趣花錢找女人。再說今天我也沒帶錢出來啊。」
盧伊亞冷淡地說道。他一直以來都不愁沒有女人,特別是這種出來賣的女人,就算不理她們也會主動纏上來。當然,那也是不談錢的。
何況他如今身為領主,向他獻媚的女人就更多了。
有琉妃在,好像為他擋掉了不少女人吧,現在他還是單身。
所以,有女人來纏他也是沒辦法的事——他是這麼想的。
但是,在這個用手環繞著他脖子的女人身上,他感到了一種不協調感。
仔細看看,她還相當年輕。
雖然她化著妝,卻比十九歲的自己還要年輕。儘管散發著嬌艷的性感氣息,可是又殘留著些許稚嫩。這個一頭可愛短髮的少女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毫無懼意地將嘴唇湊近了盧伊亞。
「不用你給錢哦,只要你能讓我開心啦。」
女人伸出薄薄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再認真地細想一下,這片街區里根本沒有哪個女人會對自己態度如此隨意。
既然如此。
「你是貴族嗎?」
「是的話又怎麼樣?你會要我嗎?」
盧伊亞的眼中露出了殺氣。
少女敏感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從他身上離開。當她舞蹈般輕盈地拉開了距離後,盧伊亞解下右腰上的卡盒,展示出了刻在上面的傾斜逆十字與鎖鏈紋章。
「黑暗卿——盧伊亞=奧菲爾·克洛斯。」
「夢幻子爵——蕾姆=哈茲特·利貝爾塔。」
少女傲慢地微微側首說道。她與盧伊亞不同,沒有展示出紋章,也隱藏起了自己的王威之封具。
「為什麼要把我引來?」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哦?就是想看你一眼…………這樣不行嗎?」
「你在開玩笑嗎?」
盧伊亞的右腰上,卡盒打開了。他已經進入了臨戰狀態。
「嗚哇,突然就這樣了?不要啦,我們可沒有這種興趣哦。」
雷姆帶著輕佻的語氣懶洋洋地說道。
身上完全沒有能稱作幹勁的東西,不管對什麼都沒有常性,自暴自棄,享樂主義——這就是眼前這個貴族的一切了。
她把盧伊亞引來,真的是心血來潮——引來也只是為了一時的歡愉——確實給人這樣的感覺。
「這片帶著我不喜歡的氣味的霧,也是你弄出來的吧?要是讓我領地的民眾醉上兩天醒不過來怎麼辦?」
「有什麼關係嘛?就當是迎賓的酒吧?」
年輕無知的貴族仍然非常不嚴肅地說道。
盧伊亞放棄了好好跟她說話的打算,動用起了卡片。
他從卡盒裡抽出了兩枚卡片——手牌的核心,也是冠以他本人稱號的NUMBERⅠ「黑暗卿」,以及能夠產生豐富多彩的攻擊方式的NUMBERⅪ「暴力」。
「哎…………那就是著名的「禁忌之斷章」?不過,你要怎麼做呢?你的『踢腿』應該消除不了這無形的霧氣吧?」
雷姆早已知曉了盧伊亞的得意技能。這在貴族之間都廣為流傳,所以並不奇怪。
以前無論身處在怎樣的狀況下,擁有黑暗卿稱號的青年都能用他的腿法掃清一切。
但是正如她所說,無形的東西又要如何用他的腿踢走呢?
「你還是睡著了再說夢話吧。」
盧伊亞嘲諷了一句,從卡盒裡抽出了一枚新的卡片。
拈在他纖細手指上的卡片,繪有黑色書本的圖案。
這本厚重的書感覺像是古代的法典,憑藉其中所蘊藏的知性,札技也增添了全新的色彩。
——NUMBERⅩⅣ——「控制(RULE)」——
「三連札技。」
「黑暗卿」、「暴力」、「控制」——在三枚卡片的作用下,盧伊亞的左腳化為了纏繞著漆黑皮帶的兇器。
接著放出的,當然便是作為他代名詞的踢腿。
但是,這又如何能打破無形的霧氣?
蕾姆露出了嘲笑之色,盧伊亞——對著虛空踢出了一記中段迴旋腿。
「氣炮式斷罪。」
剎那間,一陣強烈的疾風撲上了蕾姆的面部。
這種衝擊力與純粹的打擊不同,但確實是由盧伊亞的腿產生的,看不見的衝擊力就這樣釋放在了黑夜中!
「擴散!」
宛如夜空中散布著的群星一般,盧伊亞放出的無形衝擊掃去了霧氣。
疾風驅逐了濃霧,轉眼間街道的外觀又恢復到了本來面目。
「什麼呀……這是!?」
「這是擴散擊打技。我的腿法,是沒有破綻的。」
盧伊亞的右手上閃出了「控制」卡片。
打擊最大的弱點——就是不管多麼強烈無比的一擊,只要接觸不到對象就沒有意義。
但是,在札技中加入了「控制」的時候,這一制約就解除了。
「控制」正如其名,能介入「黑暗卿」和「暴力」的札技,「控制」其性質轉向盧伊亞所希望的方向。
它可以讓打擊的威力從他的腳上解放出來,形成類似聞名於極其久遠的上古時代的秘傳技藝「遠擊」,攻擊到遠距離的對象。
「哎……挺厲害的嘛?」
「如果不想被我踢在你臉上的話,就快點把你的陰謀說出來吧。」
「我不是說了嘛,其實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啦。只要開心就足夠了。所謂的貴族,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那可不好說啊。」
話說出口的同時,盧伊亞飛奔向前,隨即就朝著蕾姆踢了過去,踢在了她傲慢的臉上。
「真~可惜。」
被踢中的臉立刻四散而開,失去了形狀。
正如同霧氣一般。
他背後傳來了一個嘲弄似的聲音。
「沒·用·啦。你忘了,我的稱號是什麼?」
回頭一看,又飄散起了那種淡琥珀色的霧。
在街燈的照明下,霧中有無數搖晃著的昏暗人影。
盧伊亞被黑暗中搖擺不定的微弱光點閃花了眼,找不到自己的目標了。
那些擁擠在一起毫無個性的搖晃人影,或許根本不是任何一個人。而這只能用人影來形容的東西,就這樣逐漸覆蓋了寬闊的街道。
「幻想……這就是你的「領地」吧。」
「對哦。你已經跑不掉了。」
盧伊亞的目光移動,看到了蕾姆站在那裡。其實並不是他找到的,說到底還是她自願現身,所以才會出現在他的視野中。如果她真要藏身在這片瀰漫的霧之幻想內——會被人發現嗎?
「改變主意了嗎?你也來一杯如何?一起來玩玩嗎?」
蕾姆一隻手拿出一個小瓶子在面前晃了晃。裡面裝著的液體,就像是濃縮了瀰漫的霧氣般呈琥珀色——這酒應該是屬於白蘭地一類的吧?
但是真正吸引了盧伊亞目光的,卻是貼在那個瓶子上的標籤。那疑似酒名的文字,以及抱著枕頭、翅膀緊繃的惡魔圖案。這個女性的形象,畫的其實是夢魔。
「「惡夢之魔酒(NightmareCap)——這就是你的王威之封具吧。模樣倒是挺漂亮的。」」
「是吧?很多人都這麼說。」
蕾姆拔掉了玻璃瓶塞,喝了一口瓶中的酒。接著,她輕輕晃了晃瓶子,一瞬間氣化的液體就散布到了周圍,霧氣又變得更濃了。
「酒真是美妙的東西啊。它可以讓任何人做夢,讓人把幻想當成現實,還能讓人忘記悲傷。」
「可是無法治癒創傷,而且,也不能改變現實。」
聽到這仿佛看透了一切的話語,蕾姆感到有些不快,皺起了眉頭。
「還有一點——我是不喝酒的。讓我看到這種無聊的幻覺,就是你的愛好嗎?」
「哎呀……無聊?那就讓你好好看看吧。」
蕾姆打了個響指,琥珀色的霧氣頓時就消散了。
而之前在霧中偶爾露出身影的擁擠人群,此時清晰地映在了盧伊亞的眼中。
「………………?」
盧伊亞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他聽到了一首莊嚴的幻想曲響起。純粹的音符充分按照創作者的意圖華麗地奔流著,形成的曲調迴蕩在這片空間中。
既沒有樂器也沒有歌手。
甚至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周圍只有他完全不認識的來往路人。
儘管如此,這首曲子聽上去卻好像離得很近。
曲調發生了改變,最終變成了一首平靜的夜想曲。
那是一首清麗柔和的鋼琴獨奏曲,與<黑宵街>的夜晚相得益彰,能夠打動聽者的心靈。
盧伊亞被這曲子喚起了某些回憶,思緒一瞬間脫離現實,飛往了遠方。
但是他很快恢復了清醒,用力晃了晃腦袋。
「……都是虛假的東西,給我消失吧。」
「是嗎?如果有了讓人無法分辨的幻覺,那就跟現實沒什麼兩樣了吧?只要不被看破,只要不被當成是夢,那對你來說就是現實。如果整個世界都在夢中,只有一個人清醒著,那還能叫現實嗎?這種事情,沒有人能夠確定吧?」
聲音從身後傳來。
盧伊亞回頭一看,卻沒有找到蕾姆。此時又有一首新的曲子傳入了他的耳中。
然後,搖晃的人影隨著節奏動了起來。
他們跟著奏響的曲調舞動,跳的是晚宴上常見的慢步華爾茲。
所有人都穿著正裝,男女一組踩著節拍。
「在哪裡……你在哪裡!?」
他四處張望,可是看不到蕾姆的身影。接著他奔跑了起來,選擇先跟這個地方拉開距離。
但是,不管他跑到哪裡,幻想的晚宴都在持續著。
原本昏暗而缺乏亮度的街燈,這時卻像聚光燈一般,在他所到之處都照射著他。
周圍是不停舞動著的男女。
那些無法區分、毫無個性的面孔,他不知什麼時候也開始習慣了。
即便叫他們,也不會有反應。映在他眼中的男男女女形象鮮明,但是沒有真實感。
全都是幻覺——似乎就連這片看慣了的街區,也變成了自己不認識的模樣。
盧伊亞似乎顯得有些疲憊地停下了腳步,重新環顧了一下周圍。
這些醉心於舞蹈的人,都沒有看他一眼。在穿著正裝的男女之中,在一個不漏地組成了搭檔的人群之中,只有他是異樣的。
在晚宴中獨自一人、被稱為牆上的污點的孤獨存在——就是如今的盧伊亞。
在光芒閃爍的舞會中,唯有一個漆黑的青年與眾不同地佇立著。
那是虛幻中唯一的現實——不,現在這種想法大概才是錯誤的吧。
在這個世界裡……大概他自己才是虛假的?
他打消了心頭產生的疑問,右手上閃出了無數的卡片。
如果自己變成了虛假的,那就重新奪回現實吧。
「你的承受力還真是相當強啊。大部分人光是這樣就完蛋了呢。」
蕾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盧伊亞沒有動。
「連貴族也能拉進幻想中,我先稱讚你一句了不起吧。但是無論再怎麼反覆積累,靠虛幻還是不可能讓我神志失常的。」
「好像是吧。我也可以讓你看看更可怕的幻想,不過那樣好像沒什麼用。可是呢,我的幻想的可怕之處……並不是這麼簡單的哦?」
盧伊亞轉過了身。
雷姆惡作劇式地笑了笑。
不知何時霧氣已消散,幻想消失了。
兩個對峙著的貴族間,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你覺得,那些全部是幻覺嗎?」
「…………?」
「跳舞的男女全都是幻覺……你是這麼想的?」
「你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什麼是出色的撒謊技巧嗎?那就是儘量說得更有真實性,然後,多少穿插一些真相在裡面。比起從無到有地編織出幻覺來,這樣更輕鬆,也更容易讓你陷進去。」
這個時候,盧伊亞分辨出蕾姆的背後還有無數人影。
這些他隱約記得的臉,並不是幻想世界中無名的居民,而是擁有真切實體的領地民眾。
他們不是突然出現的。
他們原本就一直站在那裡,只是最終才讓盧伊亞分辨了出來而已。
恐怕在他察覺到之前,他們就在附近了。
他們藏身於毫無個性的人影之中,扮演了幻想世界的居民。
盧伊亞沒有發現他們是現實存在的,他們也沒有認出他是領主。
在幻霧之中,現實與虛構的景象是混濁的,儘管身處同一個地方,也會彼此產生錯誤的認識。
「稍微借點人給我吧。我很需要人手呢♪」
「等一下!」
盧伊亞沖了過去……但是,蕾姆已經跑得挺遠了。或許,這個距離也是蕾姆用幻霧造成的與現實的差異。
她帶著數十人之多的民眾,仿佛上樓梯一般跳上了半空。
為了阻止她就這樣跳向夜空的盡頭,盧伊亞將手伸向了腰間的卡盒。
「那麼就此告辭嘍。如果有機會,下次再見吧♪」
盧伊亞愕然地仰望著天空。
在蕾姆的背後的夜空中,
巍然浮現出了一座巨大而壯麗的城堡。
它遮擋住了月光、遮擋住了星光,造成的巨大陰影,令夜晚街區的黑暗又加深了一層。
巨大的「城」覆蓋在盧伊亞的頭頂上,覆蓋在<黑宵街>的上空。
這是一座白色的城堡,排除了軍事方面的東西,掛滿了多得堪稱過剩的裝飾品,優先配置了寬廣的居住空間。
就在他想著這不可能的時候,厚重的城門打開,將蕾姆和民眾迎了進去。
轉眼間一群人就被吞進了城堡深處,失去了蹤影。
蕾姆留到了最後,居高臨下地對盧伊亞露出了微笑。
面對這個沒有立足之處、站在虛空中的貴族,盧伊亞使出了札技。
他右手上閃出了「黑暗卿」、「暴力」、「黑暗星」——這三枚卡片構築而成的三連札技,正是「虛獄式斷罪」。
左腳上纏繞著漆黑的皮帶形成的雙重螺旋式鎧甲,踢中了從「黑暗星」中飛出的人頭大小的球體。這能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直衝天際,充滿了氣勢,似乎要消滅那個睥睨著地面的女貴族。
「黑暗星」直接命中了蕾姆那張帶著微笑的臉。
然後,她便消失了。
但是盧伊亞的臉色並沒有轉好。對方的消失,不是被「黑暗星」吞沒了,而是在受到攻擊前一刻自己主動消失的——他能感覺到。
她身後的那座城堡,不知何時也消失了。
同時<黑宵街>的霧散去了,恢復了與往常一樣人來人往的夜晚景象。
時間平靜地流淌著,只有年輕的領主還帶著幻想的餘韻,呆呆地留在現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