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純白的死神 第六章 超絕決鬥(1/2)
菲麗雅注視著戴在自己右手手腕上的手鐲。
此時普莉艾拉不在她身邊,去換清潔用的水和繃帶了,房間裡只有她自己。
獨自一人的情況下,她終於觀察起了這個手鐲——也就是「王」所賜的七大王器之一。
對她來說這是可怕的力量,是她不需要的力量。
即便如此,她也不能逃避。至於她不使用被選為王族時獲得的姓與中間名構成的全名,菲麗雅=阿萊巴·瑪姆拉哈,而是堅持用本名——也就是她身為平民時的姓氏,就是她微不足道的抵抗了。
然而,她的妹妹卻不一樣。
菲麗雅所詛咒、逃避的命運,身為末女的普莉艾拉卻接受了。
當問到為什麼的時候——她是這樣回答的。
「我是末女嘛。所以,我是這麼想的,我就是最後一個了。可以說,到此為止了!以後,我只要努力不讓其他人再承受這份痛苦就行了!!」
每當想起她這種天真無邪、還有些幼稚的話語,菲麗雅的臉上就會露出微笑。
像這樣的笑容,自從她覺醒了王族的身份之後,還曾有過嗎?
真是個堅強——而且讓人安心的妹妹。足以託付這個世界。
菲麗雅朝窗外看去,看到一些蟲子在飛舞。
她輕輕打開了窗,問道:
「這是……在監視我吧?你們……應該是那個貴族的手下。既然如此,就去傳個話吧。我這就過去。」
她把一張紙條往窗外輕輕一扔。蒼蠅、蜜蜂、蝴蝶……各種蟲子同時聚集了起來,帶著那張紙條往遠處飛去。
看到這一幕,菲麗雅換上衣服,悄悄走出了房間。
雖然她是假冒的管理人,可這份經歷還是有作用的。她很熟悉這幢大屋的構造。就連不為人知的通往外面的暗門——她也知道。
「搞什麼嘛,這還算什麼短途旅行啊。還不如留在家裡幹活呢。我本來還以為這次難得可以享受一下的…………」
露希一邊發著牢騷,一邊用掃帚在大屋門前打掃。
現在菲麗雅受傷了,還暴露了王族身份,她和她的雙胞胎妹妹雖然還在旅行之中,也只得做起了普通的女僕工作。
「…………其實也沒什麼。反正這都是為了太太。」
米娜冷淡地作出了回應,與姐姐相比,她打掃得很賣力。
「你對工作還是這麼熱心啊~~。就不能偶爾打扮一下,調節調節心情?」
「衣食住都沒什麼不自由的,就算不錯了。被撿回來的大恩,一定要報答。」
「……這麼說是沒錯啦…………咦?」
就在露希被滿口大道理的妹妹說得啞口無言的時候,她突然看到一隻眼熟的動物來到了大門前。
「哎呀,這是黑暗卿大人的…………」
「Regulus………………」
接近了兩人的,正是黑暗卿的使魔,獅子王Regulus。
與它充滿野性的外表不符,此時它頗為親密地湊了過來,展示出了叼在嘴裡的試管。
「這是什麼東西?」
「它嘴裡還有著一封信。」
露希收下了試管,米娜看起了信。
「給琉妃喝。」
簡單的手信上只有這麼一句話,不過兩人立刻知曉了寫信之人是誰。
「這是…………」
「黑暗卿大人…………」
推測出了他的意思,兩個女僕急忙返回了大屋。
「結束啦。」
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好友,京夜露出了微笑。他已經沒有必要再受「決鬥」規則的束縛了,但他還是沒有戴上面具,保持著真正的樣貌。
「我沒有拿到解毒劑……不過看你的表情,好像已經沒問題了吧?」
「嗯。」
盧伊亞簡短地回答了一聲,隨即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京夜聳了聳肩,朝他輕輕遞出了右手。
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枚卡片。
「我拿到手了哦。那,這到底是什麼呢?作為答謝,你就告訴我吧。」
盧伊亞接過了NUMBERⅩⅤ「病魔」,盯著上面的圖案看了一會兒。光憑這樣,他就明白了新卡片的能力。
「正如它的名字和那個原貴族的能力一樣,它能無差別地引起一定範圍內所有人身體出問題。強制讓對象受到『病魔』的侵襲。」
「……照這麼說,好像你自己也會被卷進去吧?是不是能用防毒面具之類的預防呢?」
「物理性質的預防手段對其是沒有意義的。因為這張名為「病魔」的卡片,象徵的是瀰漫於人世間的『黑暗』啊。包括我在內,想要避免其影響,必須要用針對貴族能力的特殊防禦手段。」
「原來如此……就算是擁有不死之身的我,身體也會出問題吧。愛麗莎靠「夜薔薇之蜜血」應該不會有事吧?」
「應該是這樣。不管怎麼說,它只會讓人衰弱,不至於『死亡』。而且它沒有即效性,就算敵人察覺到了症狀出現,真正被削弱了,這張卡片的能力也不能維持太長時間。用不了多久,效果就會停止。」
見盧伊亞連卡片的弱點都透露給了自己,京夜聳了聳肩。他辛辛苦苦弄到的卡片,看樣子並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
「不太好用啊~~。有什麼意義嗎,這個?」
盧伊亞沒有回答,把卡片收進了右側腰間的卡片盒後繼續朝前走去。
在他的身後,完成了任務的Regulus跟了上來,京夜也與之同行。
「這樣沒關係嗎?你不陪在小琉妃身邊?」
「我陪著她,她才會受傷。」
「………………」
「Regulus,追蹤王族的氣味。應該跟那個小鬼的氣味很像。我要做個了斷。」
「這次的事情,殿下是如何考慮的呢?」
客廳中,愛麗莎坐在蕾吉娜的對面,優雅地品著紅茶。
旁邊還放著點心,她時不時吃上一點。
她也不在乎毒藥的危險。不同於蕾吉娜能準確分辨食物是否有毒,她依靠的是自己王威之封具的特性。
「真令人感興趣啊……你的王威之封具。」
雖然蕾吉娜不清楚愛麗莎的「夜薔薇之蜜血」的全貌,但是通過盧伊亞等人的對話片斷,她還是有所了解的。
「在你體內流淌的血液,可以稱之為人造血液……那正是『科學』的產物啊。它在你的身體裡循環,進行代謝,更能令侵入體內的毒性無效化……或許比你的丈夫更可怕呢。」
「在不死性方面,我是不如我丈夫的。當然啦,因為我能夠控制自己的血液,像血流出體外導致出血過多而死……這種情況是不會發生的。另外,這個也不僅僅是用來保護自己的哦。」
「我想也是啊。不過,『科學』這東西真的很有意思。毒伯爵的王威之封具的情況我也聽說過一些,在某種意義上,跟你的性質很接近。」
「請不要把我跟那種小人物相提並論。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被我丈夫幹掉了吧。」
「但是,我更在意那個蟲伯爵的王威之封具。你跟蟲伯爵正面對峙過,是不是能理解其中的秘密呢?」
「這個嘛…………說到底就是操縱那些下賤的蟲子吧。不過……說起來,我確實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啊…………」
儘管對峙過幾次,但是對於蟲伯爵的王威之封具,她依然不知道其確切情況。
可以肯定那就是操縱蟲子的關鍵,但實體究竟是什麼樣的呢?
「按照我的推測,應該類似於你和毒伯爵的王威之封具。根據我自己學習到的『科學』的知識來看,那可能就是…………」
蕾吉娜將自己的推斷說給了愛麗莎聽,後者頗有興致地仔細聽著。剛說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普莉艾拉衝進了客廳。
「不好了,我姐姐不見了!!」
「哦哦。」
蕾吉娜應了一聲,聽不出她到底有沒有吃驚的感覺。
「她好像是偷偷溜出去了……怎麼辦啊!?」
普莉艾拉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蕾吉娜稍微活動了一下胳膊,站了起來,摸了摸愛麗莎旁邊奈婕娃的下巴。
「我想借你的寵物用一下,沒問題吧?就算比不上狗,它應該也能追蹤氣味吧?」
「至少比某頭黑獅子有用多了吧。您請隨意驅使。」
「那就多謝了。」
「不過……沒想到,您是如此疼愛妹妹啊。或者說,其實是擔心姐姐?恕我失禮,可您的姐姐作為王族是不太合格的吧?她的氣概不足啊。」
「或許是吧。但是,作為一個『姐姐』來說,似乎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打算自己去解決自己的事情,說明她還有一定的責任意識。」
說完這話,蕾吉娜走到了普莉艾拉身前。
「我們一起去找她吧。搜尋員也有了。」
普莉艾拉點了點頭,和姐姐一同快步離開了客廳。
留下獨自一人的愛麗莎,有些憂鬱地朝窗外看去。
有蟲子在那裡飛舞。
「……真煩人。不過,看樣子就在附近呢。差不多也該做個了結了吧。」
蟲伯爵突然一個人笑了起來。
話雖如此,由於罩袍擋著臉,也沒人能看見這個笑容。
不,就算把臉露出來,也沒人會在意這份快樂。
周圍飛來飛去的蟲子,把大屋的情況傳達了過來。
特別是那個叫琉妃的女人——她那痛苦、掙扎的模樣真是滑稽。而且,原因還是她跟貴族上了床。
真是太好了。
蟲伯爵簡直無法抑制自己的笑意。
雖然被毒伯爵罵作失敗,但是蟲伯爵的目標,其實原本就是那個女人。用毒針蜇那個女人,是從一開始就設計好了的。
蟲伯爵知道毒伯爵一心想利用自己,但事實正相反。那傢伙的復仇,根本無足輕重。蟲伯爵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如果那個女人就這樣死掉,那就最好了——
「一連偷窺一邊笑,真是下賤的愛好啊。就像你的<領地>一樣吧?」
伴隨著一陣帶著高雅氣質的冷笑,敵人出現在了蟲伯爵的面前。
鮮血侯爵夫人——愛麗莎=達姆•瑪德格利夫。
「你這傢伙…………!」
「怎麼知道你在這裡?你還在用那隻蜇過我的馬蜂當僕從用吧?真是愚蠢…………只要沾上了我的血,不管是什麼都會變成我的僕從。更何況你居然還讓它飛在自己身邊……不過也幸虧你把它留在身邊啊。」
兩人對峙的這個地方,正是他們初次相遇的那個後院。
就連兩人所處的位置都與那天一樣,蟲伯爵藏身於樹林之中,愛麗莎則在院內優雅地俯視著對方。
「去死吧………………!」
在蟲伯爵的命令下,無數的蟲子朝著愛麗莎衝去。
這次的目的就不是採集血液那麼溫柔的事情了。它們要用牙齒撕裂愛麗莎的皮膚,注入毒液,噬咬她的肉。
「真下賤。」
愛麗莎用扇子擋住了嘴,右手高高舉起了酒杯。
杯中盛滿的,是血。
「夜薔薇之蜜血」。
「請喝吧。」
她將酒杯向旁邊一扔,鮮血頓時灑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一種甘甜的香味飄散了起來。
與血腥味截然不同,那是宛如薔薇般高貴的芳香。
然後蟲群——不再管愛麗莎,一起轉而飛向了地上的血液!!
「怎麼可能…………!!」
「很遺憾。蟲子是非常原始的生物,必然會被更能刺激它們本能的東西所吸引。你好像習慣於順利地馴服它們了,可是,說到底這也就是極限了。你跟你這些僕從間的關係,只是單純的『化學反應』……是這樣沒錯吧?」
「…………!!」
「看來被我說中了啊。蕾吉娜的推測是正確的。你的王威之封具,就是『荷爾蒙』。那是依靠『科學』合成的、用來支配蟲子的分泌物。應該就是從你身上散發出來的吧?不過,你的蟲子已經無法靠近我了。你就死心吧。」
愛麗莎露出殘忍的笑容,向對方走去。
蟲伯爵堅定了要跑的決心,但是感覺自己的動作不夠敏捷。
所以,蟲伯爵果斷地放出了蟲子。
「愚蠢。」
愛麗莎冷笑了一聲。
蟲伯爵很清楚,不管怎麼做,都只是爭取時間而已。別說蟲子已經被地面的血液所吸引,就算不是這樣,它們對愛麗莎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但是,這樣就足夠了。只要能逃跑,只要能像那個時候一樣,再一次逃走——
「「暴力」!!」
聽到這個突然闖入戰鬥的聲音,蟲伯爵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愛麗莎也驚嘆了一下,轉身朝背後看去。
琉妃站在那裡。
她手上閃著光的,是主人給她的「黑衣之巫女」、以及「武裝」和——「暴力」。
「二連札技。」
她用「武裝」召喚出了一體化的護手和鞭子,猛力一揮。風壓在「暴力」的加成之下,產生了擁有相當殺傷力的巨大衝擊波。
伴隨著的一聲「呯」的爆破聲,所有的蟲子都在半空中被看不見的衝擊打飛、掉落在了地上。
最後只留下了失去了僕從、孤單一人的蟲伯爵。
「……多管閒事。」
「是我失禮了……請原諒。可是,我不希望由於自己的事造成更多麻煩了……我犯下失誤,就是讓盧伊亞大人蒙羞。這件事,就讓我來處理吧。」
雖然她顯然還沒有恢復到最佳狀態,但她的聲音已經重現堅定之意了。
「看在你有這種氣概的份上,就依你吧。你那個主人自己缺乏貴族之風,僕人倒是教得不錯。好吧,交給你了。」
愛麗莎讓到一邊,琉妃走到了蟲伯爵跟前。
「你還真是幹了不少好事啊?」
她帶著怒氣抓住了對方的腦袋,用力一扯,脫下了對方的長袍。
但是,看到長袍下的那張臉,琉妃嚇了一跳。
「你…………」
那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女性。她的模樣,應該可以稱得上楚楚可憐。
不過那是指她原本的模樣。
她的身上,遍布著無數的傷痕,或許是慘烈的逃跑過程中留下的。因此她的活動能力很差,無法自由地做出動作。
最關鍵的是她的臉……左半邊臉被燒傷毀得不成樣子。頭髮也燒光,髮根都死絕了。
「看到了吧…………?這,就是你的結局,黑暗卿的僕人。」
「………………!!」
「我、曾經愛上了一個平民男子。他還算幸運……只是被簡單幹脆地殺掉了。可是,我就不同了。王黨派覺得,我這個貴族竟然愛上一個平民,絕對是該受到詛咒的,於是不斷地折磨我。如今的我…………與僕從共生,才艱難地延長了生命。」
蟲伯爵身上的無數傷口中,爬出了蟲子。
有些是蛆,有些是螞蟻,又有些是蜂類。
它們把她的身體當成了巢穴,也偶爾支撐一下這具身體失去的機能。
「被陛下派出的刺客誅殺,或許,還是比較幸運的、吧…………但是,結果都是一樣的。一旦愛上,不僅自己會死,所愛的人也會被殺死!!」
琉妃感受到了對方強烈的怨念。這也有可能是她賭上了一切的警告。
「我、我…………!!」
「想愛就儘管愛…………然後,就去死吧。」
蟲伯爵笑了起來。
同時,她的身體中放出了無數的蟲子。這些蟲子離開宿主身體、在地面上爬行的樣子,仿佛是送葬的隊伍一般。
放出了支撐自己生命的蟲子,這一行為也就意味著死。
蟲伯爵的臉上還掛著笑容,就這樣離開了世界。
她並非放棄了反擊——事實上,她死亡時帶著的邪惡微笑,就像是達成了某種目的。
琉妃默然不語,將長袍蓋在了屍體上。
「你這是在哀悼?她可不值得你這麼做哦?這就是一個忘記了貴族榮譽的蠢貨。」
「不是的。」
琉妃直截了當地說道,轉身看向了愛麗莎。
「這位小姐……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或許吧。」
愛麗莎沒有再多說什麼。可能是看到身旁琉妃陰沉的表情,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琉妃擔心著盧伊亞的情況,同時又回味起了自己剛才所說的話。
沒錯,她只是個普通女人。
非常非常普通。
就像另一個我。
「你已經下定決心了嗎,姐姐?」
賈鮑爾看著面前的姐姐,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他和菲麗雅所在之處,正是之前盧伊亞等人享受海水浴的那片白沙灘。
在陣陣海波中,菲麗雅平靜地微笑著。
「沒錯…………我已經受夠了到處逃跑。」
「那麼,你就趕緊去死吧!!」
賈鮑爾的右腿踢出了一道火
焰。這道火焰完美展現了王權的龐大力量,然而卻沒有碰到菲麗雅。
在即將接觸的瞬間,菲麗雅身體周圍出現了一道薄薄的玻璃似的透明屏障。
這道屏障仿佛水晶般優雅而夢幻,輕易地擋開了弟弟的殘暴攻擊。
這、就是她的<直轄地>。
「切…………又來這一招啊!?」
「對不起啊…………受到足以致命的攻擊,這個就會自動發動。如果只是會造成燒傷的攻擊,我還是要承受的…………不過,那樣你應該不會滿意吧。」
「廢話!!你保護那個最小的妹妹的時候,我是看對方是個小鬼才踢得比較輕的…………好吧算了,那樣也好,反正多少讓你嘗了點苦頭。」
賈鮑爾開心地笑了起來。那個時候他施放的攻擊,對菲麗雅來說並不致命,所以才沒有被她的<直轄地>所阻擋,直接灼傷了她的背部。
「……這種力量,真是太沒用了。只有我一個人,就算活下來又怎麼樣…………」
菲麗雅無比哀傷地說道。
是的……或許因為王族的命運是強制性的,這種力量也是無法控制的。
無論是從懸崖上跳下去,還是用利刃割腕,又或是服毒——它都會自動發動,保護菲麗雅。
她第一次與這個「弟弟」賈鮑爾對峙的時候也是這樣。
「每當我要殺你的時候,這堵牆就會保護你!!如果不是這樣,我就是無敵的了。這就是我的天敵,是我最難對付的<直轄地>。」
「……是啊。所以,你就一直追趕著我。不殺我,只折磨我,還殺了我的家人。」
「有一半原因是出於興趣和打發時間啦。其實也無所謂吧,不過是幾個平民。」
「………………」
菲麗雅咬緊了嘴唇。
「既然踢不死你,我就把你抓起來,多試幾種方式。反正這次一定要殺了你。」
面對步步接近的弟弟,菲麗雅沒有抵抗。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她就是為此而來的。
然而,背後傳來的一個聲音,卻讓她的心亂了。
「姐姐!!」
她愕然回首望去,就看到了普莉艾拉,旁邊還有蕾吉娜和奈婕娃。
「快點回來吧!你的傷還沒有好…………!」
「………………」
「哥哥,我不允許你繼續這樣的暴行了!要殺的話,就來殺我吧!!」
妹妹為了保護姐姐,朝她跑了過來。
「等等,不要大意…………!」
蕾吉娜要阻攔已經晚了。
接著,菲麗雅就看到了他的弟弟上演恐怖的一幕。
他在殺姐姐之前,發現一個順手的獵物,於是高高踢出了一腳。從他腿上放出的火柱,就這樣朝著普莉艾拉撲了過來!!
「危險!」
菲麗雅朝著妹妹伸出了手。
戴在她手上的手鐲發出了一道絢麗的光。
一瞬間,一道水晶般的護壁就在普莉艾拉的身前形成,保護住她,擋住了火焰。
一直倍感孤獨的公主,因為眼前的妹妹需要保護,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發動了<直轄地>。
絕對的防禦,給了普莉艾拉。
但是,這也意味著她失去了在火焰攻擊之下保護自己的能力。
「白~~痴!!你自己就沒有防禦啦!!」
賈鮑爾沒有放過這個機會,迅速接近了距離,用足全力的一記橫踢踢向姐姐的後背!!
就如同他向盧伊亞所展示的那樣,火焰轉化成了熱量貫注於右腳,這一擊終於命中了他一直在追蹤的姐姐。
「姐姐!!」
菲麗雅面朝下,倒在了沙灘上,普莉艾拉將她抱了起來。
「振作一點…………」
普莉艾拉的眼中泛出了淚光。
菲麗雅輕輕為她擦去眼淚,然而自己的視野也被淚水模糊了。
這樣就好了。最後,她終於明白了自己能力的意義。只要是為了保護自己以外的人,這樣用就好了。只要別再逃避,接受這一切就好了。
不過最後總算是救了該救的人。
「振作一點,你振作一點…………!!」
妹妹大聲哭喊著——無助而年幼的妹妹。
然而,她眼中看到的,卻是一位威風凜凜的女王。
那是成長了起來,君臨於世界,憑藉溫柔與嚴厲並舉,守護著一切的「王」。
那個未來的影子,與眼前的妹妹重合了。
她很自然地露出了微笑。
啊,是這樣啊。
這樣就對了。自己存在的意義,就是成為這個妹妹的踏腳石,讓自己的死,幫助這個妹妹離王位更近一步。
謝謝你。
就是這樣,這樣一切都值得了。
不要哭,妹妹。
但願,這是你最後的淚水。
菲麗雅取下了手腕上的手鐲,遞向妹妹。她要把這個送給妹妹,作為第一份,也是最後一份禮物。
「姐姐…………!!」
此時,菲麗雅平靜地閉上了眼睛。
謝謝。
最後,能讓我安心地離開。
感謝妹妹,還有——給了她溫柔幻想的,那位貴族。
「黑暗、卿…………」
抱著失去了生命氣息的姐姐,普莉艾拉突然發現盧伊亞站在了她的身邊。他的手裡,拿著NUMBERⅩⅧ「月食」。
在這位苦命公主的黃泉路上,用一份溫柔的幻想來作最後的餞別吧。
哪怕這其實是她自我滿足的幻想——不,正因為如此,才要努力讓它成為現實。
「接受現實吧,小鬼。然後看看你的敵人。」
聽到盧伊亞的話,普莉艾拉抬起了頭。
她的眼淚已經停了。
「什麼嘛,搞得一本正經的,真難看。幹掉礙事的傢伙有什~麼不對的。這就是規則吧?就算她不想戰鬥,也要把她拖出來殺掉。說起來,我為了讓這個女人鼓起幹勁來,還費力殺掉了她的家人,她居然還是這個德性?真是的,太白費工夫了。」
賈鮑爾完全沒有對於死者的哀悼之意。他只會蹂躪、碾碎敵人。
他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做的。以後他也會繼續殺死一切阻礙他的人,直至立於巔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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