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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純白的死神 第五章 假面舞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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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真單調啊。」

盧伊亞不緊不慢地一一閃開了他的攻擊。

威力確實很大。

但是,也僅此而已。他帶著火焰的腿如果離得太近,也怕把自己卷進去,大規模的火焰則製造不出來。

「既然如此——就換我來進攻吧!」

盧伊亞發起了攻勢。

可是,卻被賈鮑爾充滿了惡意的一句話阻止了。

「你真要動手?要是殺了我,你的僕人就死了哦。」

盧伊亞的動作嘎然而止。

賈鮑爾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將鞋底印在了盧伊亞的腹部!

盧伊亞努力站穩了身形…………而賈鮑爾還在繼續。

「哎喲喲,你這麼重視那個僕人嗎~~?明明身為貴族,還真是奇怪啊。」

「………………!!」

「我要是出了什麼事,毒伯爵就會把解毒劑破壞掉,而且是無法再次提煉的。好像是這麼回事吧。」

盧伊亞並不知道他是在信口開河。

不,他確實很懷疑。

而且,就算他按賈鮑爾說的做,這個殘暴的男人也不可能救琉妃。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這就對了。你就這樣~~~~傻站著吧。」

賈鮑爾殘忍地笑了起來。

他的右腿上放出了紅光。火焰凝聚起來,其中的熱量轉變成了純粹的能量,令他這一腳的破壞力提升到了極限!!

「好極~~~~了,就這樣就這樣~~~~死吧!!」

迴旋踢朝著盧伊亞的腦袋而來。

不知為什麼,琉妃的臉浮現在了盧伊亞的腦海中。

盧伊亞大人——她笑著這樣說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

賈鮑爾的右腿忽然踢空,在空氣中橫掠而過。

沒了。

盧伊亞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碰撞的瞬間,黑暗卿突兀地消失了。

「開什麼玩笑啊…………!」

賈鮑爾破口大罵的同時,猛烈地跺腳,讓沙灘都為之震顫。

無處發泄的他,就這樣咆哮了好一陣子。

回過神來,盧伊亞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寬敞的大廳里。

光線通過彩色玻璃從高處灑落,照耀著這處近乎於無限的場地。

沒錯——他不會忘記。

這個地方正是——

「久違了啊。」

從遠得仿佛像地平線一樣的位置,傳來了一個聲音。

那位君臨於世界巔峰的存在,優雅地架著腿,在寶座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自己的臣子。

「你這傢伙啊啊啊啊啊啊!!」

盧伊亞的所有感情都變成了一團漆黑,直衝了過去。

就在那裡……就在前面!

那個傢伙…………「王」!!

「上次見面,還是命令你和死侯爵「決鬥」的時候吧。不過,你這個人,完全沒變啊。」

「閉嘴!!」

此時,兩人的距離已

經拉得很近了。

就在那裡。

就在他伸腿能踢到的地方,「王」……殺害了他上一代的「王」!!

「去死吧!!」

滿帶著殺意,盧伊亞踢出了可能是有生以來速度最快的一記迴旋踢。

這對準了頭顱的一擊,卻被一個有些漫不經心的輕鬆動作擋住了。

就像面對小孩子的嬉鬧一樣,「王」用右手啪的一下擋開了他的腿。

「呼………………」

盧伊亞並沒有動搖。

這種情況,沒有出乎他的預料之外。僅憑踢一腳這樣單純的打擊,是不可能殺死對方的。

真正要用的,是他所繼承的王威之封具。

他亮出了兩枚卡片——「黑暗卿」和「暴力」。

「飛翔式斷罪!!」

漆黑的殺意凝聚了起來,他在憎惡的推動下躍起向前踢去,目標是直接貫穿「王」的面部。

「可笑。」

帶著嘆息笑了一聲,「王」跟剛才幾乎一模一樣,只用右手就擋住了盧伊亞這一腳。

他抓住了盧伊亞的鞋底。

並沒有用什麼特殊的力量……僅僅依靠純粹物理性質的腕力,他就防禦住了盧伊亞的踢技。

「呃………………!!」

「嗯,殺氣挺不錯的。」

「王」毫無感情地說完這句,還是坐在寶座上,抓著那隻腳輕輕往遠處一扔。

在重重地砸到地板上之前,盧伊亞調整好姿勢,平穩地落了地。

接著他又向前衝去,不顧一切繼續踢著。

他要一直踢到踢中「王」、踢死「王」為止。

他施展出的腿法,全都有資格冠以必殺之名。

前踢、側踢、後踢、踵落……這大量的踢技都是稍微擦上一點就難免要受致命傷的。

然而這一切……都被「王」用左手格擋掉了。

他之前用過的右手此時支住了臉頰,用一隻手就絲毫不顯壓力地擋開了踢技之雨。

用手背彈開,用手掌偏移軌道,用拳頭承受衝擊。

他看上去完全不痛不癢,就像在做一份普通的工作一樣平淡地應對著。

如果有人在一旁觀戰的話,相信無論是誰也不會懷疑盧伊亞的武技。

他的每招腿法都足以傲視各種格鬥家,最關鍵是其中蘊含的殺氣極其驚人。

儘管如此,還是一招都沒有命中。

原因很簡單,就是「王」的壓倒性強大。

超過數百下的連擊唯一的收穫,僅僅是「王」的黑髮被疾風揚起而已。

然而他額前的頭髮卻還是穩穩地遮擋著眼睛,將他的表情隱藏在陰影之中,無法窺見。

「真是一點沒變啊,你這個人。」

「你想說我弱小嗎?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難道他是說,現在的自己與剛繼承時無力狀態相比,沒有任何改變嗎?

那就大錯特錯了。

我、已經不是那個時候的我了。

殺了你。

我一定要殺了你!!

「不是那個意思。你的腿法變快了不少。嗯……應該比你上一代更快吧。力度就不好說了。」

「那還真是光榮啊……!!」

雖然盧伊亞的瘋狂攻擊都被對方化解了,但他的鬥志並沒有衰竭。

一開始,他就作好了心理準備。

他從不認為可以輕易殺死對方。

不然的話,上一代也不可能會失敗了。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都不必再費心完成御令了。

就在此時此地,拼盡死力幹掉他!!

「你要激動是你的事,可朕還忙得很。」

「那你為什麼還要把我召來…………你應該很清楚,我來了<王都>之後會幹什麼!!」

「你現在應該還是有御令在身的吧?」

「敵人的首領,是你自家人…………你還是自己解決吧!!」

「朕就是沒有閒工夫去管那種雜事,所以才命令你去辦的。」

「王」雙手環抱在胸前,語氣很草率地說道。

統治世界……相比起這份職責來,賈鮑爾的那些殘暴行為,或許確實只能算是雜事了。

「既然他們都是王族,那無論爭鬥得多麼醜陋都沒關係,因為他們對此是早有覺悟的。把貴族牽連進來也一樣。身份高貴之人,擁有特權自然就會產生相應的責任。但是,把平民也卷進去的話,就不能無視了。至於說要站在巔峰,就要有能容忍一切的氣量——這種想法,只是愚昧而傲慢之人的胡言亂語罷了。話說回來,王族間的爭鬥與朕無關,朕不管,但牽涉到貴族就另當別論了。毒伯爵和蟲伯爵——做得太過分了。」

「你還想當個施行善政的「王」嗎…………?既然看不慣,你就自己去處理啊!!」

「別讓朕再重複同樣的話了,你去處理。就是要讓你去,朕才會直接向你下達御令的。快點去完成吧。」

「誰聽你的…………!!」

盧伊亞已經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了。儘管如此,「王」還是以悠閒的語氣繼續說著。

「朕是讓死侯爵傳達御令的,不過好像忘了說獎賞的事了。原來如此,所以你也提不起幹勁來。」

「你是在開玩笑嗎…………?把我召到這裡來,就已經足夠了!!因為我會取下你的首級!!」

「王」無視了情緒激動的盧伊亞,用手指拈出一個小小的試管晃了晃。

「這是……什麼?」

「解毒劑。只要喝下這個,你的僕人就沒事了。」

「…………!!」

在盧伊亞那被漆黑的仇恨所占據的思維中,出現了一道微弱的白光。

在那道光里,是與自己肌膚相親、嬌柔呻吟著的僕人。

是抱著自己,在自己的懷裡安心入睡的僕人。

是直到前天,還健康地在自己身旁服侍的僕人。

「死侯爵已經殺死了毒伯爵。但是,看樣子他沒有得到解毒劑。既然投毒人已死,想從她那裡弄到解毒劑就沒希望了。所以說,朕可以給你。」

「你…………!!」

「毒伯爵擁有的力量,原本就是朕所賜下的。這點小事根本不在話下。當然,給你這個就讓你宣誓效忠於朕……這種無聊的要求,朕是不會提的。你只要完成自己應盡的任務就行了。用你的力量,裁決罪惡。等到你完成了之後,這個就是給你的獎賞。僅此而已。」

「誰理你…………你奪走了我上一代的性命,還胡扯些什麼…………!?」

類似的話,維莉諾也對京夜說過。

然而決定性的區別在於,盧伊亞是毫無畏懼地面對著整個世界,面對著身為直接加害者的君臨此世之存在。

自從那一天起,自從繼承身份的那一天起,他就發下了誓言。

我要繼承上一代的一切。

並且總有一天,要殺死「王」。

「你是想報仇嗎…………?你的上一代,希望你這麼做嗎?他在臨死前,是這麼囑咐你的嗎?」

「上一代什麼都沒說。那又怎麼樣?我繼承了他的一切,這就足夠了!!」

「真是毫無意義啊。你為什麼不多想一想?為什麼要迴避?或許他所做的一切全是偽善呢?或許他是為了把自己沒能做到的事情都推到你的身上,故意那麼表演的呢?他什麼都沒說,有可能就是出於這個目的。或許你上一代用死換來的不是讓你活下去,而僅僅是在臨死之前,將他自己的妄想強加到你的身上。」

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存在所說的話,恐怕是最能擊中盧伊亞內心的。

上一代的死亡,決定了他人生的一切,如今卻被指為偽善之舉——但是,盧伊亞並沒有因此而動搖。

他只是平靜地閉上了眼睛,讓那一天的場景重新浮現在腦海中。

「你以為……我會沒有想過這些嗎?自從那天以來,我一直都在想……他為什麼要救我,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什麼純粹的善意,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一點。」

「那你又何必如此呢?」

「因為他來了。」

仿佛是從牙縫裡把這句話擠了出來,貴族不知不覺間變回了當初的那個少年。

回到了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本應只待一死的那個時候——回到了上一代把一切給了他的那個時候。

「沒有其他任何人來,只有他來了。儘管弄得遍體鱗傷,幾乎無法動彈…………可他還是來了。」

「簡直愚不可及,無論是他的生存方式,還是死亡方式。」

「是啊……沒錯,很愚蠢。居然就那麼死了…………我是絕對不能接受的。都死到臨頭了,就應該更任性一點。要在心愛的人身邊…………在自己所希望的葬身之地,平靜地結束生命…………那才是可以接受的,那才是正確的死法。然而,上一代他並沒有那樣。是偽善也好,是演戲也好,反正他就是來救我了。既然如此,光這一點也就足夠了。」

他無數次地問自己,又無數次地作出回答。

每當為戰鬥的意義而感到迷茫時,他總是能看見上一代的笑容。

「我有什麼能做的呢…………?說到底……就只有幹掉你了!!」

盧伊亞毅然指向了「王」。

這一切都是私怨……相對於世界而言就是他的自私。

即使是這樣。

即使是這樣,他所能做的,也唯有這件事了。

能在上一代的墓前獻上的祭奠,也唯有這件事了。

那一天,在壓倒性的力量蹂躪之下,依然對君臨者抱以純粹殺意的少年——他那雙經歷了時間洗禮,仍未改變的暗色眼眸,「王」並沒有直視。

簡直有些不可思議——說出來大概所有人都會發笑——他的目光似乎在閃躲,迴避盧伊亞的眼睛。

隨後從他口中吐出的話語,說不定也是為了轉移話題而找的藉口。

但是,他畢竟是「王」……他說出來的話,的確是無可動搖的事實。

「沒時間了,那個女人要死了哦。」

那條即將失去的生命,第一次讓盧伊亞的表情出現了變化。

他暗色眼眸中的神色,有點像是苦惱。

「沒時間再跟你多說廢話了。快點。」

「無所謂了…………」

「………………」

盧伊亞的心,在過去與現在的天平之間搖擺。

他不知究竟該傾向於哪一邊,最終選擇了迴避。

只管抓牢了眼前的一個簡單事實。

這是仇人。

就是面前。

那麼該怎麼辦?

殺。

他完全陷入殺意之中,又沖了過去。

看著直線接近的貴族,之前的話語都絲毫不帶感情的「王」,此刻首次說出了表現明顯感情的話。

「愚蠢之人啊…………」

隨著帶有怒意的沉聲低語,「王」從寶座上站了起來。

意識到起身的「王」有意要制裁自己,盧伊亞笑了起來。

這樣才好,不需要留什麼餘地——幹掉用出全力的「王」,才能完成對上一代的告慰!

來吧,「禁忌之斷章」,把那張卡片吐出來吧。

就用它來完成最後的札技,在這裡做個了斷吧!!

「………………!?」

帶著困惑,盧伊亞停下了腳步。

「為什麼…………!?」

卡片盒沒有打開,他想要的卡片,沒有吐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

他敲打卡片盒,想手動把它打開,卻也沒有成功。漆黑的卡片盒牢牢地封閉著,沒有任何反應。

「為什麼…………!?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等到這個時刻到來…………結果卻是這樣…………!!」

他的哀嚎,也沒有換來卡片的回應。

倒是兩枚他並沒有想要的卡片被吐了出來。

「……這是………………」

一枚是「黑暗卿」,而另一枚,則是NUMBERⅩⅥ「監獄(Prison)」。

這張卡片正如其名稱所示,畫著監獄的鐵柵欄和手銬的圖案,盧伊亞自己都還不清楚其能力。它是在他剛繼承稱號的時候,就包含在卡片組裡的,換言之就是初期卡片。然而,直至今日都完全沒有發動過。

這樣一張卡片——怎麼會出現!?

盧伊亞一言不發,雙膝跪了下來。

他的手在顫抖。目光所及處,「黑暗卿」卡片上的那個青年,有著上一代的輪廓。

「為什麼…………!!」

他用拳頭砸著地板。

我——我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努力到現在的?

不知什麼時候,「王」又坐到了寶座上。他的聲音中聽不出感情,不過似乎帶有某種訓誡的意思。

「那些卡片是屬於你的。但是,並不僅僅屬於你。所有的王威之封具中,都蘊藏著每個使用過它們的人的意志。你那個愚蠢的上一代,死了之後——依然還在那張「監獄」里吧。那麼你要怎麼辦呢?在你上一代的名義下,要做些什麼?」

做出決定的時間很短暫。

按捺住了錯綜複雜的情緒後,掌管「暗」的貴族對「王」說道:

「來吧…………」

盧伊亞低著頭,又說了一句。

「叫出我的稱號吧…………!!」

然後,「王」對他說道:

「以朕的名義下令。黑暗卿,你去代朕制裁罪惡吧。」

完成宣言後,「王」將試管扔到了盧伊亞的手邊。

「這是預付的,拿去吧。」

「………………」

盧伊亞的頭髮遮擋著眼睛,表情無法辨別。

他只是默默地撿起了試管。

「不過,你現在的樣子不太讓人放心啊。」

突然,本來牢牢緊閉的卡片盒打開了。

從裡面出來的,是一枚空白卡片——NUMBER Ⅳ。

它自動飛到了「王」的手邊。

拿起卡片,「王」輕輕撫摸了一下,純白的卡面上頓時浮現出了一幅圖案。

那是一個交叉點上有個圈的十字架紋章。

與黑暗卿截然不同,這應該是——「王」的紋章。

可是,它本應有著鮮亮的色彩,卡面上卻是陰沉的灰色。那是黑白混雜出的灰色,仿佛讓「王」的清明治世也變得暗淡了幾分。

NUMBER Ⅳ——「王權(Rasht)」

「給你的,拿去用吧。」

盧伊亞還是一言不發地將新卡片收入了卡盒。

「你的卡片是可以隨意發動的,但是沒有哪張的效果能長久持續。拿這張卡片組合起來用的話,多少能延長一些時間。但是,它對「聖統之女王」是無效的。話說回來,那張卡要的用得長了,你的主君就唯有一死。」

盧伊亞依然沒有回應,緘口不語。

而「王」又扔出了某樣東西,掉在他的腳邊。

這次扔過來的——是一塊白色的碎布片。

「這個你也拿去吧,是你上一代的遺物。」

「…………!!」

「做正事的時候,要穿正裝。這就是所謂的禮儀。」

盧伊亞沒有回答,轉過身背對著「王」,朝著大廳的另一端走去。他的步履沉重,背影無比孤獨。

「你的答覆是什麼呢?黑暗卿?」

盧伊亞沒有回頭。

只有一句充滿了決心的宣言。

「我……沒有從上一代那裡學過什麼叫放棄。」

「你的答覆?」

「臣謹遵御令(洗乾淨脖子等著吧)……尊敬的陛下(下次我一定會殺了你)。」

說完這句話,盧伊亞的身影便從大廳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貴族出現在了「王」的面前。

這個在翹起一條腿的「王」前輔政的人,正是刻大公。

作為權位幾乎堪稱僅次於「王」的老臣,他毫不忌憚地發表著自己的諫言。

「您究竟還要放任那種人胡作非為到什麼時候呢?」

「陛下對於民眾的一片苦心……還有您的各位後繼者有著種種不足之處……臣的心裡都很明白,但正因為如此,臣才希望陛下將此事交給我們王黨派來處理。如果有必要的話,臣可以親自…………!?」

後面的話,他沒能繼續說下去。

因為「王」的靴子踩在了他的頭上,踩得他的臉貼住了地面。

雖然他本來就是跪伏在地上的,可如今的狀態已經不只是額頭接觸地面,而是整張臉都貼在了地上。

「怎麼了,繼續說啊?」

「陛、陛下…………!」

「你怕什麼,你是王黨派的首領,堂堂的刻大公嘛?就算是死侯爵,在你的面前又真的是不死之身嗎?就算是黑暗卿,在沒有成功地集齊所有卡片之前,也不是你的對手。原來如此,你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臣……臣惶恐…………」

「說都說了有什麼好惶恐的。難道朕連接受臣子諫言的氣量都沒有嗎?當然話說

回來…………前提是這諫言本身是正確的。在這一基礎上,朕就鄭重地問一下吧。朕的裁定,有什麼錯誤嗎?」

「絕無……此事。是臣……僭越了…………!!」

刻大公的半張臉都陷進了地里,跪伏的姿勢也更低了。

再要他抬起臉來,提出諫言……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踩著他的那隻腳上釋放出的力量,在物理性質上否定了一切抵抗,並且,還以絕對的壓力否定了矮小家臣的話語。

無論將爵位提升得多麼高……無論將王威之封具使用得多麼熟練……甚至是可以使用<領地>——在這位面前,全都沒有意義。

「那你就退下吧。不要用那些無聊的事情來煩朕。」

「臣、告退…………」

老臣慢吞吞地爬了起來,就此退下。

大廳里只留下了那位君臨之人,仿佛象徵著王位的孤獨立場。

從不知位於何處的天花板外透入的光線照耀下,「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它在顫抖。

就是這隻接住了盧伊亞的飛翔式斷罪的手,此時違背了「王」的意志,因為積存於其中的衝擊而顫抖、麻痹著。

招架住了盧伊亞雨點般腿法的,是他的左手。

當然無論是左手還是右手,結果肯定是沒有疑問的。

但是,他用右手的話是不行的,右手當時不能用。

看著黑暗卿留下的這點小小成果,「王」微微揚起了嘴角。

沒有人知道他露出了這樣一個可以說是喜悅的表情,隨後他優雅地翹起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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