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池袋西口公園 > 第八卷 非正規反抗 退休牛頭犬

第八卷 非正規反抗 退休牛頭犬(2/2)

目錄

「好了,我來打打看把。」

我點選寫新訊息的畫面,扭了扭肩,看向遠方長椅上的大垣。剛步入老年的大熊驚訝得回看我。我冒用身份打簡訊大概是這樣的感覺。

>好久不見了,和麻。(愛心,符號TXT不顯示)

>在那之後,我想了很多,

>覺得自己也稍微有不對之處。

>獎的金額,我可能無法全部給,

>但我準備了一筆錢

>今天能不能碰面呢?

>我也想看看和麻的臉

>四點我在池袋西口公園等你來哦,

>一定要來哦(三個愛心,理由同上。)

在我連續用了三個愛心符號的時候,整個背脊發涼,但我勉強無視於它的存在。小遙從旁看著屏幕,指責道:「我先聲明,我完全不想看到那種傢伙的臉,而且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那是當然的吧。對方可是拿在床上的照片威脅前女友的人渣。

「我知道。當然,我們一毛錢也不打算給他。不過,對於自以為是的男人,要撒出這樣的誘餌比較好。因為,他們都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或許就像你說的那樣吧。」小遙露出無法認同的表情如此說道。

我們決定好與和麻相約前的二十分鐘再行集合,就先解散了。小遙說她要在PARCO看看秋冬的服飾打發時間,我目送她穿著熱褲信步往東武口漸漸遠去的背影后,往另一張長椅移動。

「阿誠,真的光靠一封簡訊就能釣到池本嗎?總覺得你這種做法不行,太靠不住。」

一拿下太陽眼鏡,他的眼睛很小,是一張很和藹的臉。我聳聳肩道:「不知道啊。不過,簡訊里寫著要給他錢,而且也假裝對池本還存有依戀,我想他十有八九會開開心心的上鉤吧。」

我一在長椅的鄰座坐下,大垣就把體育報折起來了。今年秋天,每天報上都有和相撲界相關的負面消息。

「這個嘛,一旦你幹了幾十年警官,看待世界的眼光就會變得簡單。這個世界固然有陰暗與光明兩面之分,但很少會有光明面的陰暗面或是陰暗面的光明面這種狀況存在。一般的犯罪者只會一個比一個陰暗。以前街上全是一些可以馬上解決的事件。但是到了十五年前左右,泡沫經濟結束後一陣子開始。街道與犯罪都變得莫名其妙了。」

我也是一樣覺得莫名其妙。

「你的心情我能懂。就連那些你當成外星人看待的年輕人,也完全無法解讀這個世界會變的如何。」

大垣露出疲態的樣子站了起來。

「再來是四點嘛,我到咖啡店休息一下。仔細想想,或許我是在一個美好的年代擔任警官。現在的話,應該干不下去了吧。」

大垣緩步朝著車站的方向消失了,背影厚厚圓圓的。人生的巔峰結束,會是什麼樣的感受呢?我試圖想想著四十年後的自己。連明天的生活如何都不知道了,又怎麼可能知道那種天荒地老以後的事。

我回家去賣一個一百五十日圓的富有柿去了。感到迷惘時,就集中在眼前的工作上,這才是庶民最聰明的生存之道吧。

秋天的午後四時,是陽光漸漸成熟味金黃色的時間。

池袋西口公園有如撣過了金粉一般,有點蒙蒙的,不過也可能只是滿布灰塵而已啦。這次小遙很準時的來了,在長椅上坐下,一面發出啪啪的聲音開開關關著手機,一面等和麻。我在隔壁的長椅上觀察情況。

大垣在更遠的長椅上。這次如果能用我的三寸不爛之舌搞定,就輪不到奧運的強化指定選手出場了。畢竟,這裡是太陽還高掛在天空的站前公園。我打開手機,打給大垣。

「聽得到嗎?」

他位在距我約十五公分的長椅上,把手機考到了耳上。

「嗯,聽得到。」

「池本差不多要來了,我手機就這樣保持通話,你就聽聽我們將什麼。已經調整成錄製對話的模式了吧?」

耳邊傳來大垣低低的聲音。

「嗯,沒有問題。倒是我問你,你不覺得我出面徹底威脅對方,事情會比較快解決嗎?」

「你是想在池袋警察署眼前的公園坐這種事嗎?再怎麼說,能夠和平解決總是比較好吧。這裡可不是道館啊。」

任誰都一樣,只要自己有力量,就會想要把它湧出來。一旦醉心於運用力量,會變成怎麼樣呢?美國的中東政策就是證明。

「好吧。不過阿誠,有什麼事的話,要呼叫救援啊。」

「謝謝你,有你在我很放心啊,老大哥。」

我一面疑惑著大垣有沒有度過喬治•奧韋爾(GeorgeOrwell)的書,一面閉上嘴。

剛剛好下午四點,和麻自東武口入侵池袋西口公園。他出乎我意料的嬌小,差不多不到一百七十公分,穿著朝氣蓬勃的黑色窄牛仔褲,以及騎士夾克。髮型還是那個龐克頭,眼影也和手機照的一樣。這傢伙以為自己是「剪刀手愛德華」(EdwardScissorhands)嗎?他在逍遙坐著的長椅前站定後,以不可一世的聲

音說:「嘿,好久不見啦,有稍微反省了嗎?」

小遙露出一副強忍著想吐感覺的表情,這個小鬼頭確實讓人很不舒服。小遙看看我的方向,講出我們事先套好的第一句話。

「阿誠,這傢伙就是池本和麻。」

我一面看著和麻的臉,緩緩站了起來。

「和麻就是你呀?我是小遙的新男人。」

好像那種低成本、小規格電影裡的台詞,冷到爆。不過,台詞如果沒弄到這麼好懂,就不會有衝擊啦。我一靠近他,他後退了半步。

「你拿以前的照片勒索小遙是吧?你真是最差勁的男人耶。」

我確認了一下胸口口袋裡的手機,是不是好好保持在通話狀態呢?和麻背後的長椅上,前警官正豎耳傾聽著。此時必須好好威脅一下恐嚇犯才行。

「你以為那種照片可以拿來撈錢嗎?勒索金錢也是犯罪,散步照片也是犯罪。」

「那又怎樣?」

池本和麻,二十七歲,AB型,膽小的處女座。這個不斷換工作的打工族,音調出乎意料地高亢。

「我已經聽小遙講過太多她那自以為了不起的警察臭老爸的事了。她之所以變成這麼徹底的M,也是那個不可一世的老爸害的。」

要比吵架與嘴硬的話,我不可能會輸。我又往前一步,施以那傢伙壓力。

「蠢材,你以為我會擔心小遙她老頭的事嗎?那種傢伙會怎樣,跟我沒關係啊。」

在長椅上的前警官連忙起身。雖然我非常想笑,但還是勉強維持可怕的表情。

「可是,我很不爽你拿我女人的裸照到處散播。我知道你的手機號碼和郵件地址,也知道你住哪個公寓,和麻。」

最後交出他名字時的聲音,激烈到讓平和的公園裡四周的人都轉過頭來。我好歹也有這麼一出能夠演得像的戲。

「……干、幹嘛啦!」

「如果你也住在池袋,應該聽過G少年的事吧。我的身份就像是G少年的終身榮譽會員一樣,你和我作對,就等於和池袋所有年輕人作對一樣,知道嗎?」

像這樣實際扮演國王的角色,真的很爽。他似乎完全嚇壞了,看得出他的腳在抖。

「手機借我。」

和麻有所遲疑,我又催促了一次。

「趕快拿出來!」

他的手慢吞吞地伸進牛仔褲口袋,拿出一個如銀色雞蛋般的漂亮手機。我從他的手中搶下,打開手機蓋,選擇數據目錄。上頭浮現密密麻麻的小照片。

「不要這樣,我也有隱私……」

「你有資格有隱私嗎?」

游標往下捲動後,我發現被他拍攝的還不只是小遙而已。我沒有細看,因此不知道正確的數字,但目錄里還有小遙之外三、四個年輕女生的裸照。

「和你分手後的女生,你全部都威脅他們吧?」

看得出他很害怕,似乎被我完全說中了。我一面笑著一面回到最一開始的畫面去,選擇刪去整個照片目錄。請等我一下。我從側邊的溝槽中取出MicroSD記憶卡,把銀色的手機丟給和麻。他相當驚慌地雙手接下了手機,好像在接什麼點了火的炸彈一樣。

「你聽好,不要再靠近小遙。要是敢這麼做的話,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和麻似乎只關心手機而已。他找尋著已經刪去的目錄,手指按來按去。

「等一下。」

女王的手從旁伸了過來,搶走他的手機。小遙似乎從通訊簿中刪除了自己的號碼與手機郵件地址,還很細心地把往來的簡訊與通話記錄全都刪去了。這個嘛,沒有把他的通訊簿整個刪掉算不錯了。

小遙撲向我,勾起我的手。

「我可要聲明,像你這樣的自戀者,我一點都不會依依不捨。不要再打給我了。」講完後,她在我臉頰發出聲音親了一下。

「我們現在可是恩愛的很啊,沒有空理你。」

我們拋下生氣又感到屈辱的、全身發抖的和麻,走出了池袋西口公園。這樣子就解決一件事了,可喜可賀。走出公園時,我揮開小遙的手。

「你要勾到什麼時候啊?那個吻也太超過啦!」

小遙似乎心情正好。

「又不會少一塊肉,那種程度沒什麼吧。而且看到和麻那表情,真是太爽了。他就是一副既懊惱又想哭的表情呀。」

一天內就解決掉的輕鬆麻煩。如果每次池袋都是這樣的事件就好了。

「我想這樣子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了。如果還有什麼事,再打給我吧,掰啦。」

我正想回公園時,小遙撅著嘴說:「阿誠,我請你吃晚餐當謝禮吧?有一家好吃的韓國家庭料理店,要不要去?」

雖然她不是壞女人,但和小遙交往有一點可怕,因為我可不想自己的手機記錄全被她刪去啊。

「我還有工作要做,下次再吃吧。」

「像我這樣的美女,可不會有什麼下次的機會哦。真是的,無聊的男人!」

這還是我第一次在解決麻煩後還被對方抱怨的。池袋也變了啊。

回到公園後,和大垣會合。

「剛才我都聽到了。但那種程度夠嗎?我覺得得讓池本再多吃一點苦頭,會對他比較好。」

確實如他所說。池本不斷和女生交往,又不斷拿裸照威脅對方。耍這種技倆的男人,給他懲罰或許比較好。

「可是你們希望把所有和小遙有關的事都保密吧。既然這樣,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正常男人的話,我想絕對不會再靠近小遙的。」

大垣抬頭看著建築物間那片池袋狹窄的天空說:「和你說,阿誠。在我活的六十幾年中,已經慢慢搞不懂什麼是所謂正常的傢伙了。你所講的正常、我的正常、大小姐她的正常,以及池本的正常,大家的正常都是各有不同的吧。」

我投上了年紀的大熊一票。隨著我年事漸長,也漸漸感覺到這一點。反過來說,正常或許反而是一種最獨特的狀態。大垣站了起來,向我伸出手。

「謝謝你,阿誠幫忙做的很好。」

我用力回握。

「哪裡,一如往常而已,不值一提。」

我們在夕陽的天空下道別。蜻蜓彎著它透明的翅膀,在都心的公園飛翔。那時候,我以為這是個令人舒暢的完美結局。

任何人都會對「正常」有所誤解。

三天後,半夜來了通電話。這種時候是誰打的啊?我超不爽的,躺著接電話說:「喂,什麼事?」

有印象聽過高亢的聲音。

「是我啊,和麻。」

他是怎麼查到我的號碼的?真是困擾。他毫無疑問是個辦不到「正常」水平的傢伙。

「你不是小遙的男人,也不是G少年的成員,竟然撒那種謊威脅我啊!」

耳邊竄來痰卡在喉嚨里般的笑聲。半夜聽起來,實在是開心的聲音。我說:「你還是一樣那麼蠢耶。」

和麻嗤笑一聲,開口了,這次似乎還滿遊刃有餘的。

「你能夠講這種話也只有現在了,我讓你聽聽聲音吧。」

手機傳來摩擦的沙沙聲後,突然傳出了慘叫。

「可惡,住手,你這變態!好噁心!」

是小遙的聲音。我大叫道:「住手,和麻。你對小遙做了什麼?」

和麻以陶醉的聲音說:「痛是一件好事啊。你不是也知道這女的是個變態嗎?」

怒氣在我剛醒來的肚子裡沸騰著。我勉強壓低聲音說:「和麻,你到底想怎樣?」

「呼呼呼,這個嘛,這次換我把你叫出來好了,一小時後,到上池袋圖書館後面的公園來。你一個人來呀,真島誠!」

通話突然斷了,我已經好久沒有這樣在黑暗的房間裡全身感到夜晚的沉重壓力了。

我直接打了手機。

先打給大垣,響了到第六聲時,前警官接了。

「怎麼了,阿誠?」

我說明了事情。小遙被抓走,他找我出去。這是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說明。大垣呻吟般道:「知道了。我也去。這次可以和他打照面吧?」

我點點頭,回答道:「嗯,好好讓他嘗嘗你給的苦頭吧。」

告訴他地點與事件後,我切掉通話。到此為止花了兩分鐘多一點。接下來,是把這次的麻煩丟給我的始作俑者。幾遍過了凌晨一點,國王的聲音還是清楚到像剛起床一樣。

我直接切入正題說:「之前那個女的被抓走了,希望你們能提供後援就好。」

「不需要幫手嗎?」

我想到武鬥派的小隊與幾台休旅車,以及和麻發抖的臉。

「不用了,這次應該沒有麻煩到那樣。我和另一個人就搞定,你們只要當

後援即可。」

「真無聊啊。地點和時間呢?」

我跳出棉被說:「上池袋的櫻公園,事件是今晚亮點。」

「了解。」

國王的電話突然斷了。

我從停車場裡把大產的火車開出來。通過池袋大橋時,我看到JR軌道的兩旁形成一個耀眼的光之谷。每棟建築就算到了半夜,也都是燈火通明,一定是沒有什麼關燈的開關吧,就與和麻那個小鬼一樣,不知道該如何適時收手。

櫻公園正如其名,是個位於辦公區里、包圍在染井吉野櫻樹里的公園。這裡有幾盞路燈,但由於依然長著綠葉的樹木掩蓋了燈光,園內很昏暗。我才在鞦韆架上坐下等著,就傳來計程車的停車聲。大垣小跑步過來說:「真是麻煩的傢伙啊。」

「嗯。」

「在那之後,池本還有聯絡你嗎?」

「沒有。他叫我一個人過來,所以你能不能找個地方躲起來呢?我打暗號後你再出來就行了,這樣行吧?」

我的右手拍了拍胸脯。大垣點點頭,開始做輕度的準備體操,無量級的柔道選手雖然已經年過六十,實力仍然小覷不得吧。就讓我拜見一下本領。我的手機響了,是崇仔的聲音。

「樹葉中躲了四個人,我也在遠處盯著。你轉頭看後面假山的水泥管。」

池袋的國王躺臥在那裡揮著手。我也溫柔地揮了回去。

「知道了,這樣就準備完畢了,再來就是伺機而動。」

我確認了公園的時鐘與自己的手錶,距凌晨兩點還有二十分。

公園外傳來汽車聲,現在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五分鐘。人影一個個走進園來,我趕快數了數,一共四個人。全部都是男的,似乎沒有小遙。

和麻以充滿自信的口氣說:「嘿,阿誠你不錯嘛,前來赴約而沒有逃走。你明明沒和小遙交往不是嗎?」

我觀察了那三個男的,時尚品味與和麻的龐克風完全不同,穿的是牛仔褲與隨便搭的運動衫、運動外套。他們是什麼關係呢?看起來不像朋友。

和麻說:「請你們揍他,寺內先生。」

被稱呼為寺內的男人露出苦澀的表情。

「你不要亂把別人的名字講出來啦,這樣不是被要教訓的對象聽到了!」

從這種口氣可以得知,他們是和麻花錢請來做壞事的男子。

「你們幾個被這種純小鬼使喚不太好吧。你們知道他做了什麼嗎?他是個分手後拿前女友的裸照向對方勒索錢財的男人啊。」

三個男子從臀部口袋拿出手套,似乎是格鬥技中使用的皮手套。應該是不想弄痛拳頭吧。寺內說:「我們也無可奈何,而且和這傢伙也不熟。我們和他只是在網絡上認識、收他的錢揍別人而已。這是我們的工作,請不要怪我們。」

既然她這樣講,就沒什麼號估計的了吧。我的右手在胸脯上一拍,大垣從樹葉中跳了出來。這台重型戰車腳步一滑,靠了過來。三個男子都是一般的身形。這三個來自網絡、什麼都乾的壞傢伙顯現出不安的神情。我一面晃著臉頰上的肉,一面像有如牛頭犬般衝過來的大垣叫道:「兩個人交給你,另一個我來收拾。」

池袋的國王也在觀察者,我可不能手下留情。雖然打架不是我的專長,但我是在很不爽三人圍攻一人這種做法。我朝著帶隊的寺內走去。有人叫道:「嗚喔喔!」

那是巨大灰熊的咆哮。我的腳停了下來,大垣好像一個人類形狀的龍捲風一樣,最先成為犧牲者的是最右邊的男子。小跑步靠近大垣一抓住他的衣領,他的身子就彈了起來。大垣的右腳也朝向空中,是一記很精彩的「內股」攻擊。被大垣摔在地上的男子沒有再站起來,那樣的速度快到無法招架。

大垣就這樣不停下腳步,朝我原本打算攻擊的寺內而去。這次他輕輕伸出右腿,把隊長身份的他摔了出去,這招應該是「隅落」吧。速度實在太快,連出的是哪一招都搞不懂。剩下的那個人鐵青著臉,從公園逃走了。大垣叫道:「池本!」

大垣又小跑步朝和麻而去。雖然已經把兩人打得爬不起來,但他連一滴汗也沒流。

和麻身體發著抖,和上次池袋西口公園時一樣。不過,這次比上次還可怕得多吧。他連忙伸手探向口袋,拿出來的不是銀色手機,而是同樣閃著銀光,如玩具般的刀子。他朝著對他而來的大垣亂揮舞著刀,是個連刀子怎麼用都好像不懂的傢伙。

前警官毫不在意般的漸漸靠近他,抓住了他拿刀的手,轉到身體側邊去。和麻發出慘叫的同時,刀子也掉到了地面。才一瞬間,大垣就讓和麻的肘關節錯位了。和麻抓著成反「く」字型的手肘,在地上打滾。大垣騎到和麻身上後,打著他的臉頰說:「小遙小姐在哪裡?誠實以告的話,就算幫你把關節弄回去。不講的話,我也讓你的左手錯位哦。」

如棒球手套般的手,抓住了他的左手腕。和麻的眼睛因為恐懼而睜得大大的。

「幫著倒在我房間地上。」

和麻看向我的方向時,噙著淚水乞求道:「阿誠,拜託你,把這隻牛頭犬帶離我身邊。你講什麼我都聽,拜託你。」

大垣又著實賞了他一巴掌後,把和麻的右手臂弄回去了。

說真的,我很驚訝。所謂的「下巴都掉了」,就是這種情形吧。有人的手放到我肩上。

「你找到了一個非同反響的大叔搭檔呢。」

是崇仔的冰冰聲音。我頭也不回地說:「如果是你,要怎麼阻止那隻退休了的牛頭犬?」

「真棘手呢。要是被他抓住,一剎那就會把你丟出去,因此要在那之前就決一勝負吧。如果沒精準打中他的要害,就是我被撂倒了吧。」

這個男的無論對象是誰,都很冷靜。我對著前警官說:「怎麼了,他刺到你了嗎?」

右前臂有一道長十五公分左右的割傷,所流的血滴到了公園的地上。崇仔手指一彈,樹葉里跑來一個G少年,打開腰包,從中取出紗布與膠布。由於大垣擺出迎戰的姿勢,我出聲道:「他們是我拜託擔任後援的人。大垣先生,讓他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比較好。」

崇仔露出莫名所以的表情和前警官說話,那是來自國王的親自讚美。

「看來你不需要什麼後援嘛。別看阿誠是這樣的人,他可是我們團隊的大腦。謝謝你救了他。」

他救了我?開什麼玩笑。

「如果你指的是躺在那裡、叫寺內的傢伙,我本來就打算好好解決他的。」

國王以有如乾冰的聲音說:「這樣嗎?阿誠的腿抖得和那邊那個小鬼頭一樣耶。」

下次G少年再拜託我什麼,我會斷然拒絕。

我和崇仔在公園道別。我的貨車裡,坐了大垣、和麻與我三人,座位幾乎沒有什麼空間了,好像三個人擠在長椅上一樣。和麻住的公寓在板橋,位於北園高中後方。

大垣從後抓住和麻的皮帶,要他帶路進房。明明大垣只用一隻手,和麻的身體卻時而浮起。有如大力水手卜派般的六十幾歲男人。打開門鎖,走進玄關。在整潔的單人房裡,嘴裡被塞來了堵嘴球的小遙倒在那裡。她臉的旁邊積滿了口水,看到大垣的表情比看到我還驚訝。

我解開她的繩子,拿出堵嘴球。小遙連謝也沒謝就叫道:「大垣叔叔,你怎麼會在這裡?」

「大小姐,你太不聽話了啦。女孩子一定要慎選交往的男生才行。」

他有如棒球手套般的手打了和麻的頭一下。我察看了屋裡,就算手機的照片刪除了,一定還有備份數據存在吧。小遙的住址,應該也是從哪裡查到的。我看到書桌上的計算機,一面拔掉電線,一面抱走主機。我對著和麻說:「計算機只有這台嗎?」

他發著抖點頭。

「知道了。那,手機也交給我。」

他沒有再反抗,只一面壓著右手肘一面流淚發抖而已。這傢伙雖然對女生暴力相向,自己應該也沒有被暴力對待過吧。真是缺乏想像力的小鬼頭。我從他手中搶走銀色手機後,向兩人說道:「這麼臭的房子,我沒辦法一直待下去,走吧。」

回程的車上,稍微有一點在開車兜風的氣味。小遙總算察覺到大垣的傷口,她看著滲血的紗布喧鬧起來,「叔叔你會死掉,我們去醫院。」

我搖搖頭道:「不能在池袋這裡。明天再到有熟人的警察醫院去吧。」

大垣點頭道:「是啊,那樣比較好。阿誠,我之前或許有些瞧不起你,但這次的事情如果沒有阿誠,就會是截然不同的結局了吧。你幹得很好,我代替宮崎課長感謝你。」

有一瞬間,我的手從方向盤上鬆開。

「不用這樣說啦,你也是很厲害啊。崇仔說,等你有空,雖是都歡迎你加入G少年突擊隊。」

「那個G什麼東西的,是什麼?」

我笑了,對著大我四十歲左右的大叔眨眼。

「是你不用知道也沒關係的事。」

靠近池袋大喬時,大垣說:「車子停一下。」

這裡其實禁止停車,但停一下應該沒關係吧。我把卡車停在橫跨軌道的陸橋路肩上。

大垣與小遙並肩站在扶手那裡,我在略遠的地方,靠在貨車的門上。小遙說:「大垣叔叔會來這裡,就表示我家老爸也知道事情了吧。」

大垣的聲音完全和與男生講話時不同,溫柔到好像在和小女孩講話一樣。或許兩人初次相遇,就是小遙在那種年紀的時候。

「那個男的也把照片寄到課長那裡了。我想他一定是打算向大小姐與課長雙方面勒索錢財吧。」

小遙用腳上的高跟靴踢了扶手一腳,出乎意料發出清脆好聽的金屬聲。

「那大垣叔叔也看過我的照片了?」

「嗯,我在職務上不得不這麼做。」

「這樣呀。叔叔和我老爸都很失望吧。」

大垣耐心十足地說:「沒有什麼失望不失望的啊。世界上本來就有各種嗜好存在,我認為每個人在床上也是自由的。不過要做那種事,一定要挑選對象才是。」

小遙似乎完全沒有回答。

「是是,我知道了。因為我沒有媽媽,小時候就一直是叔叔在凶我。如果叔叔來當我爸爸有多好。」

小遙把頭靠在如小山般的肩膀上。大垣雙手抓住小遙的手臂,要她筆直站好。

「大小姐,那就不對了。從剛才聽到現在,你一直稱呼課長是『我老爸』,不可以用這樣的叫法。不是『我老爸』,而是『我父親』才對吧。」

把兩個男的摔出去也面不改色的男子,這是卻拼了命在開導。

「這次的事件也是這樣。如果大小姐出了什麼事可就麻煩了。課長原本打算,就算自己的升遷付諸流水,也要把一切都公諸於世。但我阻止了她,說在那之前,先讓我出馬看看。」

小遙那全黑眼影的眼睛凝視著大垣的右臂,汨汨滲出來的血,漸漸溢出紗布外。

「……我那個父親是嗎?」

我原本打算保持沉默的,但還是鬆開盤著的雙手說:「小遙,你一開始不也講過嗎?你唯獨不想造成父親的麻煩。並不因為你是M,你表現愛情的方式也就跟著扭曲,不是嗎?你真的很不坦率耶。」

小遙的眼底流出幾滴黑色的淚水。一開始,是小到聽不到的聲音。

「……爸……爸……我的爸爸」

大垣含著淚撫摸她的頭說:「沒有關係啦,大小姐。」

大半夜在陸橋上,小遙緊抱住大垣那猶如大熊般的身軀。秋天的夜風乾乾的,很輕巧。我就這樣子等了幾分鐘後,悄聲向兩人說道:「在禁止停車區被人家開單之前,我們回去吧。我送你們。」

和麻的手機與計算機,結果是拿到了ZeroOne那裡去。本來打算就這樣毀掉它,但還是必須調查被害的實際狀況吧。那傢伙存在影碟里的裸女共有二十三人,當然小遙也是其中一人。過了幾天,我把一迭印出來的東西交給小遙說:「只要有這些照片和小遙手機里留下的脅迫訊息,雖是都可以把和麻關進拘留所。再來就隨你們怎麼用它們了。」

這次我們不是在夜總會前,而是坐在舞台旁的沙發席。我偶爾也會玩玩,小遙也醉了。後來我們沒有再聯絡,也不知道和麻變得如何。不過那種程度的事件,我想報紙應該不會寫吧。

我是在赤坂的高級日本餐廳(!)接受宮崎課長的招待。當然,大垣大叔也一起去了。他不同於小遙,是個出色的景觀,不過在談到自己對逍遙的教養方式有錯的時候,眼裡略泛淚光。但沒有什麼像孩子的養育方式這麼困難、這麼難以預測未來的了。我們家也一樣,老媽老師講相同的事。

不過,至少我在池袋當地算是名人,也沒有太過偏離正道。不但如此,我還是不錯的名作家。這一點只要看了我假裝女生打的簡訊,應該就能知道吧。

崇仔在結束G少年的聚會後,和我去喝一杯。他把酒當水一樣喝,但絕不會酒後亂性。

「阿誠,能不能請那個叫大垣的柔道家當我的練習對手?」

國王怎麼會想到這種離譜的事。

「我和那個男的,體重應該相差近五十公斤吧。我很想找奧運級的選手試試自己的拳頭與速度可以運用到什麼地步。」

「知道了,我聯絡看看。」

我把手肘靠在吧檯上,空想著國王杯大垣過肩摔出去的樣子。偶爾讓這個男的嘗嘗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感覺或許也不錯。因為人類要是不受傷,是不會成長的嘛。

、至於我,已經收購肉體上的痛苦了。我的工作靠的是腦力,重要的是講通能力。在精神上,我也有堆積如山的青春煩惱。我是個每天成長的麻煩終結者,不過,你也千萬不要著急。看到那位前警官就知道了,人就算過了六十歲,還是能夠動成那樣。

每個人都沒有必要著急成長。只要這麼去想,就能夠在無苦無憂的心情下度過每一天了吧?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