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頁(1/2)
「我等你。」溫泌的目光利刃一樣,他殺氣騰騰地對徐采指了一指。
大郎:唔唔……
大郎卒。
第22章 風起安南(十二)
徐採回到南衙的值房, 他腦子裡仍有些混沌,看了一陣耀耀的天光, 蒼蒼的浮雲, 又漫無目的地擺弄了一陣案頭的筆墨紙硯。值房內寂靜,只有同僚翻動絹帛的聲音, 伴著牆角的刻漏,滴答滴答。
才晌午,離天黑還早。他摒棄了雜念, 提起筆來,集中心神謄寫皇帝的起居注。
他冥冥中有種感覺,嶺南一戰,應是國朝史上重要的一筆。狼煙未起,京城裡這局棋已經殺得腥風血雨。而皇帝的言行又有什麼可記錄的?星羅棋布, 盡在素手起止間。她原本不該出現在嶺南一戰的起居注中。
他絞盡腦汁, 運用春秋筆法, 將戰前各方的勾心鬥角粉飾得光風霽月。難得埋頭書案一次,他不知時日悠悠過,摘錄完一摞, 揉按脖頸抬起頭,見清原公主正坐在旁邊, 手裡拿著一張謄抄好的成稿看。
「殿下。」徐采微怔, 手放下來,舉目一望,室內除了他兩個, 再無旁人,大概是同僚們見清原公主來,都躲避了出去。徐采起身,這是南衙值房,他該盡地主之誼,「臣為殿下沏茶。」
「不必。我經過這裡,進來看看你。」吉貞神色如常,沒有半點扭捏,她將起居注放在徐采案頭,「這裡頭逢迎太過了。」
徐采沒有否認:「臣是覺得……如實寫,似乎太過不堪。」稍頓,他坦誠地說:「臣不忍寫,不忍看。」
這話說出來,其實更不堪。吉貞笑了,「我知道你自恃才高,大概是看到蠢人就恨得牙痒痒吧?陛下是聰明的,只是年幼玩心重些。」
「是。」
彼此一時無言,牆角的滴漏「噠」一聲輕響,兩人不禁都扭頭看了一眼。吉貞問徐采:「你下了值,就去范陽進奏院了吧?」
徐采點頭。剛從紫宸殿回來時,胡思亂想了一陣,這會已經很坦然。在殿上沒來得及說出的話,他認為還是應該讓吉貞知道,「殿下,其實之前武威郡王要臣去請罪,臣本要說願意的,被殿下打斷了。」
「哦?」吉貞還以為他要交待身後大事,她看他的表情,「我知道……怎麼這麼鄭重其事的?」
「臣不想讓殿下認為,臣是個貪生怕死的人。」
「我知道你並不怕他。」吉貞道,「你是文人,自有風骨。」
聽到這句,徐采心中的窒悶頓時消散,仿佛夜裡沉寂多年,突然窺見天光,他的眼裡也閃耀著光彩,笑道:「其實,臣之所以答應,亦是因為知道武威郡王不會殺臣。冬至那日借酒裝瘋,這次難不成還裝瘋?滿京城人的眼睛看著,他不是那種擅行不顧的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