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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兩壇杏花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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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誰啊?」當看到有人靠近那處近乎已經是被斂兵鎮地城中人視為「禁地」般存在的西北城角之時,不遠處過路之人紛紛停下腳步朝那邊望去並且小聲地議論道。

「不清楚,大概又是一個慕名而來的修士吧。」

「這段時間可是已經看不到那些不自量力自取其辱的笨蛋了。」有人望向那道瘦削的背影,戲謔笑道。

來到斂兵鎮地的修士要麼是自知沒本事拔出沉香索性便靠近瞧一眼最起碼也沒有白來一次,要麼就是忌憚姬青雲亦或者青蔭福地的龐大勢力而不敢出手。

當然其實還是前者占據了絕大多數。

畢竟那是沉香。

只是現在他們卻看到竟然有人再次想要將那柄黑劍沉香拔出,這可是不容錯過的鬧劇。

「瞧他這身段也不像是走淬體一路的煉體武夫啊。」有看熱鬧的人抱臂環胸遠遠打量著那個青年,嘴角玩味地嘀咕道。

「何止,我可是從他身上沒有感受到絲毫的靈力波動,要麼他就是隱藏的極為精妙能夠躲過我的探查,要麼他就是...」那人沒有再說下去,因為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要麼他就是從未踏上靈力修行的凡夫俗子。

若是前者的話他們或許還可以接受,可若是後者那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一個凡夫俗子妄想以一己之力拔出他們這群山上人都沒辦法拔出的沉香,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看,他要動手了。」慢慢圍攏上來的人群中突兀傳來一道洪亮的提醒之聲。

於是眾人的視線朝西北城角那邊看去,果不其然,那人無名青年正在雙手緊握劍柄,屈膝躬身想要將沉香的劍身拔出。

只是他額頭上青筋如同一條條虬龍般乍起,臉色漲紅如雲霞也不見手中的這柄黑劍有絲毫異樣。

「還真是個凡夫俗子!」看到麻衣青年拔劍的舉止後終於是確定他沒有靈力修為後眾人哄然大笑,「蚍蜉撼大樹,不自量力啊!」

因為相隔較遠而麻衣青年的心思又全在手中的黑劍之上,所以沒有聽到身後那群圍攏起來看熱鬧的修士的鬨笑聲。

當然哪怕是他聽到了也不會在意的。

因為他必須要拔出這柄其實他也不怎麼認識只是有聽說過的黑劍。

「怎麼覺得這個人的背影有些熟悉?」人群中有人眯著眼睛注視著那道背影,狐疑說道。

「你看那人像不像董記酒鋪里的那個夥計?」忽然有人問出了這麼一句話。

「哎,你別說,還真像。」人群中自然有去過董記酒鋪之人,所以在看到那道本就有些熟悉的背影再經人一提醒後馬上就肯定說道。

「只是你說他不好好在酒鋪里端茶倒酒怎麼會來這裡自取其辱,難不成是要證明他不是一個凡人?」有人大膽揣測說道。

當然這個本就不懷好意地揣測顯得頗為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惡意。

「我看不像。」人群中終於有人願意替這個麻衣青年說話道:「董記酒鋪我時常有去,所以對他也比較熟悉。」

開口的是一名面容枯槁的老人,雖然已經一大把年紀但卻只是化嬰境的修為,應該是屬於那種天資悟性稀鬆平常的修士。

「我呢也算同這個小子聊得來。」老人悠悠開口說道:「他叫做曾牛,是董記酒鋪的長工,踏實肯吃苦,哪怕是素來性情古怪的酒鋪掌柜對這麼個夥計也是沒話說。」

「那也架不住他蠢。」一名身軀高大的壯漢在一旁抱臂環胸冷言冷語地說道。

老人聞言沒有否認,對方是個天相境的練氣士,剛才的那句話不但沒有將曾牛放在眼中,也沒有將自己這個行將朽木的老頭子放在眼中。

這一點活了大半輩子的他自信還是能夠聽出來的。

只是他很奇怪按照曾牛老實本分的性情不會做出這種荒唐事。

平日裡一不小心打翻了一隻酒碗都會不好意思到面頰通紅,若是說他會平白無故在眾人面前行這種荒唐之舉他是絕不會相信的。

這位化嬰境可能終其一生都沒有辦法在大道上再進一步的老人目光深邃地望向那道背影,嘴唇囁諾,「你這小子究竟是怎麼了?」

至於那個叫做曾牛的麻衣青年依舊雙手緊握劍柄,因為雙臂用力過度而導致陣陣痙攣顫抖,那雙本就掌心中布滿了老繭的手掌已經有鮮血流出,可哪怕如此他依舊沒有鬆手的打算。

曾牛緊咬嘴唇,而嘴唇已經明顯泛著青紫之色,嘴角有鮮血緩緩溢出,可他的目光依舊緊盯著那半截劍身,神色堅毅不可撼動。

「我一定會證明兄長不是逃兵!」他嘴唇翕動神情痛苦地呢喃道。

只是這句話太過於輕微,以至於身後遠處的圍觀看熱鬧的眾人沒有聽到,那個經常去酒鋪的老人也沒有聽到。

這樣一來可能就沒有人會聽到了。

董家酒鋪。

董記酒鋪開在斂兵鎮地已經有十幾年了,酒鋪掌柜的是一個年過半旬的老人。

鋪子裡的夥計來來走走也換了好幾波人,作為掌柜的他也看的極開,畢竟那句「鐵打的鋪子流水的夥計」就是從他董記酒鋪里傳出去的。

可是在他見過的那麼多夥計當中就只有那個叫做曾牛的年輕小伙子最讓他放心,或者說做事最合他心意。

也正因如此,他極為器重曾牛,甚至心想著若是等到自己真正地邁不開腿走不動道的那一天他就把這個鋪子半送半賣地盤給曾牛。

畢竟董家到了自己這一代那本家譜上已經再也落不下筆了。

自己死了也就死了,可灌注了自己小半生心血的酒鋪不能就這麼讓它荒廢了啊。

可那小子怎麼會做出這種傻事?!難道他當真相信了督軍造的那幫狗*養的話嗎?

「掌柜的,聽說你們這的那個夥計去了西北城角,站在想要將那柄黑劍給拔出來呢,可真是威風得不得了。」一名身瘦如猴的男子推開了原本緊閉的店門,笑呵呵地說道。

可任誰都能聽出他這話里的譏諷之意。

因為店裡少了曾牛而他也正好因為那件糟心事而鬱鬱不樂索性決定今日就直接關門畢業的老掌柜正站在酒缸前封存那缸自己剛釀好的杏花村。

聽到店門被硬生生推開,老掌柜回頭看了眼那個算得上是常客但卻極為討人厭的男子,冷哼一聲,又轉過了身去。

因為這個綽號叫做「瘦猴」的男子已經在自己的帳簿上欠下了好幾頁的酒錢,簡直就是個十足的酒賴子。

「瞧瞧老掌柜的您這樣,半點都不像是做生意的模樣,難怪董家酒鋪開了這十幾年依舊不怎麼景氣。」瘦猴走近店裡環顧一圈後這才將目光重新落在酒鋪掌柜的身上,笑呵呵地說道。

他自然看的出掌柜的不待見自己,可自己並不介意,而且今日過來自己就是來挖苦他的。

「你們店裡那個叫做曾牛的跑堂夥計出息了啊,真沒想到掌柜的您這酒鋪里還是臥虎藏龍呢。」瘦猴隨意挑了張板凳閒散地坐下,一腳踩在凳椅上,極盡嘲諷地說道。

「這是他曾牛的事,與我們董記酒鋪沒有絲毫干係。」老掌柜摸著酒缸的邊緣,嗓音滄桑地說道。

瘦猴哂笑一聲,陰惻惻地說道:「掌柜的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現在西北城角那邊已經是人山人海,大傢伙都想看看這個拼了性命也要將那柄黑劍拔出來的曾牛到底是何方神聖。」

「嘿!要我說啊那哪是什麼高人,就是你董家酒鋪里走出去的一命如草芥的夥計罷了。」

瘦猴脫掉鞋扣了扣自己的腳趾縫,然後放在鼻前聞了聞後這才心滿意足地隨意蹭了蹭手。

「說完了嗎?」酒鋪掌柜的猛然轉過身去,臉色鐵青地緊盯著這個在市井小巷中出了名的地痞無賴,冷聲說道。

雖然外邊傳得他的性情古怪那是因為他對酒鋪夥計極為苛刻,但十多年來他卻從未給酒鋪的客人使過臉色,每次都是笑臉迎客。

這是他頭一次對進門的客人這般怒目相向,當然後者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客人。

「你看老掌柜你急什麼,我這不是同你開玩笑嘛?」看到老掌柜陰沉著臉,瘦猴趕忙從板凳上將腳放了下來滿臉堆笑地說道。

俗話說得好兔子急了還咬人,若是這個老東西當真為了那個曾牛同自己拼命,那對自己可是太不划算了。

「說完了就走吧。」覺得沒必要同他這種地痞無賴生氣的老掌柜放下手中的抹布,輕輕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沉聲說道。

「我走,我走。」瘦猴舔了舔嘴唇,站起身來:「我知道您老一直將曾牛那傢伙當半個兒子來看,但這次恐怕你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滾!」

老掌柜聞言怒罵一聲,旋即搬起那條板凳就要朝瘦猴身上砸過去,見勢不妙的瘦猴趕忙朝鋪子外跑了出去。

「老傢伙,你就等著給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曾牛收屍吧!」站在酒鋪外的瘦猴指著酒鋪內叫嚷喊罵道。

緊接著鋪子內就飛出了一條板凳,瘦猴趕忙躲開,那條板凳「哐當」一聲砸落在街道上,嚇得過往行人紛紛避讓開。

瘦猴衝著酒鋪店門吐了口濃痰,轉身就要離開,只不過在轉身時不小心撞上了一道白影。

「沒長眼啊!」被撞了一個踉蹌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瘦猴捂著胸口破口大罵道。

只是被撞的那個白衣男子對於他的破口大罵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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