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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兩壇杏花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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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被撞的那個白衣男子對於他的破口大罵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被這個白衣男子看了一眼的瘦猴頓時覺得通體冰涼,額頭上冷汗直流。

他只覺得在看到眼前這個相貌還不錯但卻面無表情的白衣男後他渾身仿若脫力一般再也動彈不得,卻不知道那是因為那名男子身上蕩漾開來的若有若無的強盛靈壓。

「讓開。」那名白衣男子嗓音漠然地說道。

瘦猴悄悄吞咽了一口口水,奇怪的是在白衣男子說完那句話以後他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又有了知覺。

於是他趕忙靠一邊站了過去,經過一連串的怪異之事後他也徹底打消了找他麻煩的心思想法。

「謝謝。」白衣男子微微點頭,踱步向前邁去。

看到白衣男子從自己的身前緩緩走過,自己甚至能夠看清他眼角下的那顆淚痣,諢名為瘦猴的地痞無賴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有一種預感,若是自己當時對他出手,那自己最後怎麼死的都不會知道。

白衣男子只是向前走了兩步後就停下身來,看著面前腳下的那張已經被摔斷了根凳腿的板凳,眼眸微眯。

最後在瘦猴的注視之下他緩緩蹲下身來將那張板凳拎起,繼而轉頭看了眼右手邊長街旁的那間名為董記酒鋪的商鋪,在沉吟片刻後眼眸微抬,最後轉身踏上了台階一步邁進了酒香四溢的鋪子裡。

隨著白衣男子的消失瘦猴終於能夠活動自若,最起碼他能夠一屁股癱坐在路邊大口喘著粗氣。

他抹了把額頭上豆大的汗珠,身上的這件衣服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已經濕透了。

仿若從鬼門關走回來的瘦猴心驚膽顫地看了酒鋪店門一眼,旋即趕忙收回了視線。

雖然他不清楚那個白衣男子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作為這一片的地痞打架互毆也算得上是家常便飯的他可以確定,那個瞧著年歲不大的白衣青年手上死過人,而且還不止一個!

「不是都讓你滾了嗎?!」白衣男子剛邁入酒鋪就聽到一句滿是憤怒的罵聲。

他沒有出聲,只是將手中的凳椅輕輕放下,嘴唇輕啟,嗓音溫醇地說道:「兩壺杏花村,帶走。」

背對著鋪子門口的老掌柜本來聽到身後的響動以為是那個瘦猴去而復返,可他從聲音中卻聽出來人並非是瘦猴,所以他這才趕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轉過身來。

「抱歉啊公子,是我聽錯人了。」老掌柜急忙賠禮道歉說道。

「兩壺杏花村,帶走。」白衣青年再次開口重複道。

「那好,這位公子,稍等片刻。」老掌柜點點頭面帶笑意地說道。

白衣青年點點頭,就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再接話。

老掌柜見

此不著痕跡地搖搖頭,他開酒鋪這麼多年來說實話還從未見過這般古怪的客人。

不僅惜字如金而且是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雖然不見他的哀怒但你卻不敢靠他太近。

白衣青年借著老掌柜給自己打酒的功夫環顧了這間酒鋪一圈,看到了牆壁上掛著的刻著名字的木牌。

他注意到總計有三塊木牌的位置,但牆上卻只有兩塊,獨獨缺了中間的那一塊。

「掌柜的,怎麼不見店裡的夥計?」白衣青年走到那座牆壁前,淡淡問道。

「這麼大的一座鋪子只剩下你這當掌柜的獨自一人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讓公子見笑了。」老掌柜一邊打著酒一邊苦笑說道:「不是他們自己要走的,本來今日我就打算歇著一天,所以也就沒讓他們過來幫忙。」

「那這個呢?」白衣青年指著兩塊木牌中間的空缺處,繼續追問道。

聽到白衣青年這麼一問,老掌柜停下手上打酒的動作,嘆了口氣悠悠開口說道:「看來公子不是這邊的人。」

白衣青年點點頭,坦然承認道:「是從別處來的。」

他沒有說是從城西來還是城東來,不過識人無數的老掌柜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多半是從城東來的,畢竟那座驪山長城上可沒有穿著這麼講究的青年。

「那塊缺著的木牌上本來寫著的是曾牛。」老掌柜揉了把滿是皺紋的臉龐,說道。

白衣青年的目光依舊看向那處空缺的位置,負手而立,淡淡問道:「是死了還是走了?」

「沒有。」老掌柜搖搖頭,「只不過按照那小子的執拗性子多半也就回不來了。」

白衣青年聞言轉過身去,看向櫃檯那邊的老掌柜,說道:「其實我不怎麼趕時間。」

言外之意就是若是掌柜的你願意說我就洗耳恭聽。

「其實也沒有什麼。」老掌柜的說到這神情有些落寞,「以前大家都知道董記酒鋪有個叫做曾牛的店夥計,相信很快斂兵鎮地的眾人就會知道曾牛是從董記酒鋪走出去的。」

「曾牛。」白衣青年又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沒錯。」老掌柜將打好的那壺杏花村輕輕放在了櫃檯上。

「可能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知道曾牛為何失心瘋似的要去將西北城角把那柄黑劍給拔出來。」

「黑劍?」白衣青年呢喃問道:「是那柄沉香?」

「對,好像那柄劍就是叫沉香。」老掌柜點頭說道。

「其實曾牛哪能夠拔出沉香,他又不是什麼山上人,他又憑什麼覺得自己一個平頭百姓能夠勝過那些個修道之人?」老掌柜仿若是怒其爭也地憤懣問道。

白衣青年摩挲著腰間的那枚玉佩,笑而不語。

「在此之前就連我都不知道曾牛竟然還有一個哥哥。」老掌柜雖然說著話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雖然是同父異母但好歹也是血脈至親,雖然曾牛從未同我提起他這個哥哥,但想必他是對這個大哥極為敬重的,不然也不會聽信督軍造那些人的信口雌黃硬要去拔出那柄沉香了。」

「督軍造?」白衣青年聞言微微皺眉,其實他是知道這個編制存在的。

督軍造顧名思義就是督察軍規軍記,但在吳起擔任上將軍以後本就權力不小的督軍造更是「如日中天」。

戰場上只要出現逃兵他們都會將姓氏籍貫登記造冊並且會傳回斂兵鎮地,再由斂兵鎮地城主府那邊核實無誤後傳回其所在的族群宗族。

只是後來斂兵鎮地這邊負責核實驗明此事的地方從城主府交轉到了鎮撫司府衙這邊。

但即便是如此,只要那份黑白相間的冊子傳回去以後,不管那人身在何方他的宗族血親,親朋嫡系以及他本人都已經被釘在了羞恥柱上,而且這一釘除非檔案銷毀又或者是平反昭雪,不然他們就永無翻身之日。

只是現在他卻從老掌柜口中聽到督軍造竟然越過了鎮撫司府衙直接找到了曾牛,這於理不合也於規不符。

「沒錯,就是督軍造那些人。」那天發生的一切老掌柜依舊曆歷在目。

「掌柜的你知不知道曾牛的大哥是在長城中的哪座軍營?」白衣青年追問道。

「公子你打聽這個做什麼?」老掌柜不解問道。

自從這個白衣青年進來以後便是一副冰冷淡漠神情,但好像自從自己提到曾牛後他就顯得頗為感興趣,難不成他是特意為了曾牛而來?

想到這裡,老掌柜看向他的眼神當中多了幾分戒備。

白衣青年自然察覺到了酒鋪掌柜對自己的神色變化,只是他不會放在心上,人之常情而已。

「我現在要趕回長城那邊,若是有時間我會替曾兄弟去驗證這件事。」白衣青年拱手說道。

「真的?」聽到這位白衣青年肯幫忙,老掌柜神色激動地說道。

所以他才沒有注意剛才在那句話里他是說回長城而並非去長城。

他本來就來自那座驪山長城。

「我向來不說謊。」白衣青年沉聲回道。

「』好好好,我說。」掌柜的放下手中的酒壺,「先前來酒鋪里的督軍造在同我們表明身份後就直接找到了曾牛,說是他的大哥身為大秦虎師紅鸞營的將士在遇敵之後卻臨陣脫逃已經被他們軍法從事。」

「當時曾牛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並且直言不可能,但一人之言怎麼抵得過督軍造的話,最後在臨走前督軍造中的一個人轉身對著依舊難以接受這個現實的曾牛說道:『若是你真想證明你大哥是清白的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你能夠將西北城角的那柄黑劍給拔出來,我就可以認定你大哥並非逃兵,而且會向上稟奏追封你大哥為英烈。』」

「所以曾牛這才去了西北城角。」老掌柜摩挲著手中的土陶酒壺,嗓音嘶啞地說道。

「是這樣啊。」聽聞酒鋪掌柜話後的白衣青年感慨一聲道。

「我明白了。」

他在撂下這麼一句話後一步邁出了這間董記酒鋪,甚至都忘了取那已經打好了的兩壇杏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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