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我走錯了地方你信不信(2/2)
可靈罩上如蛛網般蔓延開來的裂痕就仿若一個狠狠的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了他們的臉上。
「散開!」心中有股不祥預感的提律郎執事出聲提醒道。
話音剛落,頭頂上護都百壘陣的靈罩應聲而破,十數道寒光凜凜的金芒便齊齊落下。
「啊!」
沒有來得及四散開來的眾提律郎有的被金戈穿透了大腿,有的被金戈刺穿了胸口,更有被金戈自頭頂一穿而下釘在了地面之上的。
在那場金戈之雨落下的霎那間,十數名督軍造的提律郎便死了大半,哪怕是沒死的也是身負重傷命懸一線。
那名提律郎執事則是被一桿金戈自後脊處穿胸而過,金戈釘在地面上,他的身形也保持著前傾的姿勢,只是人已經死的不能夠再死了。
若是說那所提律郎中唯一安然無恙的就只有站在原地面如死灰的那人了。
而此人正是之前曾牛所認出來的到過董記酒鋪假傳過消息的那名提律郎。
過了許久那人才緩過神來,等到他看清了身邊宛若一座人間煉獄的悽慘血腥的場景後,他哀嚎一聲跌倒在地上,神情驚恐不知所措,身下的那條褲子已經濕透,若是湊近興許還能夠聞到騷臭味。
當然,在場之人並非只有他一個才剛剛緩過神來,還有站在姬歌身後嘴張得極大卻半字都喊不出來的曾牛。
當這個董記酒鋪的夥計甚至是在這二十年來從未親眼見過死人的曾牛在看到這副血腥可怖的一幕後雙膝跪倒在地上,他只覺得胃裡地覆天翻,於是就嘔吐不止。
可能是在此之前就已經將肚子裡的東西都吐光了,所以現在他能吐出來的也只有胃裡的酸水了。
場上表現得最為風輕雲淡的恐怕就只有這場血腥場景的始作俑者姬歌了。
當然活人當中也只能夠是他了。
姬歌隨後一招,一桿插在地上甚至還帶著血跡的金戈便飛掠至他身邊,被其握在了手中。
姬歌拖著金戈腳踩著屍體與鮮血緩緩走到那名面露驚恐之色已經被嚇得魂不附體的提律郎面前,一腳擺在了他的腳踝處,冷聲說道:「當日與你一同前去斂兵鎮地並且出現在了董記酒鋪中的帶頭之人是誰?」
姬歌並不相信一個小小的提律郎就敢捏造事實撒下這種彌天大謊,在他背後肯定還有人,而且那人在督軍造的官職肯定還要在他之上。
雖然姬歌這般詢問,但那名先前還對他惡語相向面露殺意的提律郎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只知道嘶嚎哀喊。
「給我閉嘴!」姬歌冷喝一聲,旋即便將手中的那杆金戈毫不留情地插在了他的大腿之上。
「啊!」感受到大腿上傳來的陣陣酷烈疼痛以後,那名提律郎先是哀嚎一聲,不過很快就閉嘴不敢再隨便吱喊出一聲。
因為他看到面前這個宛若惡魔的白衣男子手中又多了一桿鮮血滴落的金戈。
「你叫什麼名字?」看到腳下之人終於安靜了下來,姬歌不急不緩地冷聲問道。
「我叫杜秋。」那名提律郎雙手捂住大腿上的傷口,額頭上冷汗直流,說道。
「當日是誰帶你去的董記酒鋪?或者說你是奉誰的命令去那?」姬歌緊盯著這個名叫杜秋的提律郎,繼續問道。
杜秋聞言猶豫不決,遲遲不肯交代。
「我忘記事先聲明了,我這個人的耐性一向不好。」話
音剛落他就將手中的另外一桿金戈刺入了他的另外一條大腿中。
聽到杜秋的又一次哀嚎聲後,姬歌嘴角噙起一抹冷笑,「看來現在說也算不晚。」
「是宋曉山,宋副指揮使,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指使的,我只不過是個無名小卒臣歌大人您就大人有大量將我放了吧。」說到最後杜秋的話中竟然帶了幾分哭腔。
沒辦法,哪怕特別是身在督軍造的他見識過了無數的酷烈刑罰也被眼前這個男子的血腥狠辣手段給嚇住了。
「他現在在哪?」姬歌狹長的雙眸半眯,沉聲問道。
「宋副指揮使現在就在督軍造中。」杜秋乾脆利索毫不拖泥帶水地答道。
姬歌聞言抬頭看了眼哪怕是外邊發生了這麼大的動靜卻依然是府門緊閉的那座督軍造,眉頭微皺,「督軍造中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其實他從一開始來到督軍造的時候就覺得很奇怪,為何白天督軍造的大門緊閉而且還有這麼多的提律郎守在門外?為何外邊的響動如雷霆卻遲遲不見有人從府衙中走出來?陳舊現在在哪裡?那個杜秋口中的宋曉山又在做什麼?
「這...」杜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嗯?」姬歌輕輕擰動著手中的金戈,狐疑一聲。
感受到自己大腿上又傳來的陣陣撕心裂肺的劇烈疼痛,杜秋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承認道:「這都是宋曉山的謀劃,與小人沒有半點的干係。」
「說。」姬歌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厲聲說道。
「是宋曉山打算除掉陳指揮使與黃副指揮使,而且現在他們就在督軍造中,我只過是宋曉山的一條看門狗而已。」
「看門狗?」姬歌嗤笑說道:「這個比喻倒還真是貼切。」
雖然姬歌嘴上這麼說到,而且臉上的神色未變,但實際上他的心湖上早就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什麼?宋曉山一個副指揮使竟然敢對陳舊以及黃朴出手,上將軍吳起究竟知不知道今日督軍造中發生的這一切?如果他知道為何不派人前來?還是說他其實在默許這件事的發生?可若是他並不知情,那究竟是誰借給他宋曉山的膽子竟然敢動吳起委以重任的人?難道那人的意圖並非是在督軍造而是在將軍府,在吳起身上?
一念至此姬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沒想到在驪山長城竟然還有人敢對吳起生出謀逆之心。
不得不說那個人的膽子是真的大啊。
「知不知道宋曉山是得到了誰的授意?」姬歌收斂起那些四處泛濫的念頭心神,低頭問道。
「回大人的話,小人曾偷聽宋曉山說過,這一切都是大秦虎師的統帥仲秋老將軍的安排。」事到如今杜秋對姬歌已經沒有好隱瞞的了。
他現在想的就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爭取能夠在姬歌面前求得一個活命的機會。
「是他。」姬歌忍不住驚呼出聲來,說道。
不過細細想來整座驪山長城能夠同上將軍吳起掰手腕的也只有這位擁兵自重的老將軍了。
至於無涯老前輩不是沒有這個實力,而是他根本不屑於去這麼做。
若是無涯老前輩真做出這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那他也就不是姬歌所尊敬的無涯前輩了。
「裡邊大抵現在是個怎樣的情況?」姬歌狐疑問道。
宋曉山既然敢對陳舊出手肯定就會保證萬無一失,單單安排十數名天相境的練氣士守在府衙門前此人的行事謹慎就可見一斑。
杜秋聞言便將現在督軍造中的局勢對姬歌和盤托出,當然也包括宋曉山事先將陳舊的心腹親信調離出府去以及安排了那十數名造化境強者的事情。
「真是好大的手筆啊。」姬歌看向不遠處的那座督軍造,感慨說道。
看來宋曉山為了對付陳舊真是下血本了,要知道若是這十數名造化境強者聯手差不多就能夠做到在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了。
不過陳舊竟然能夠讓他宋曉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培養出這麼一支強勁的勢力並且安插在了督軍造中,不得不說這位指揮使大人胸襟還真是夠寬闊的。
「大人,我已經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大人您了,你看能不能饒我一條小命?」杜秋神色淒涼地哀求說道。
姬歌點點頭,將那兩桿刺入他大腿的金戈緩緩拔出。
就在杜秋鬆了一口氣打算對姬歌叩首謝恩謝他放自己一條生路的時候,頭頂上冷不丁地傳來了一道聲響。
「再踏入那間董記酒鋪的時候你知不知道曾牛的兄長是戰死沙場死在敵人的亂戈之下的?」
身形匍匐在地的曾牛聞言打了個冷顫,他自然清楚姬歌所說的那人是怎樣死的,而且為此他還特意去翻過那份紅鸞營的檔案。
雖然他沒有親眼看到,但他從檔案的字裡行間就能夠想像的到那個年輕將士戰死時的悽慘景象。
可他最終還是在宋曉山的帶領下邁進了那件普普通通的酒鋪,與那個普普通通的酒鋪夥計說了與之截然相反的「事實」。
「小人知...」杜秋話還沒說完,就被面前的白衣男子一腳踹飛了出去。
那勢重力沉的一腳直接將杜秋踹飛到了督軍造緊閉的那扇大門上。
「砰!」
督軍造署衙的府門應聲倒塌,至於那個名叫杜秋的提律郎則是躺在了門扇上,殷紅的鮮血如同一眼汪泉止不住地自他嘴中冒了出來,身軀痙攣死不瞑目。
「吆,看來我是打擾諸位的好事了。」站在門外的姬歌看著庭院中那略顯悲慘的景象,聳聳肩不好意思地說道。
此時身負重傷的黃朴正護住已經重傷昏迷的陳舊。
而宋曉山正連同那十數名造化境的強者不斷向其逼近。
也就是在這時,姬歌算是破門卻未入,就這麼看似極為荒唐地闖入了這處於黃朴而言已經是絕境的督軍造來。
「你是什麼人?!」看著倒地不起生機盡無的屬下杜秋,宋曉山臉色陰沉地看向門外那個白衣男子,殺意凜然地問道。
姬歌攤了攤手,「我要是說我走錯了地方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