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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巧連環殺人無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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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不敢怠慢,立刻上報總理大王朱厚煒。齊王知道後,覺得時機還不成熟,立刻前往豹房勸諫。結果成了兩個人矛盾的爆發點。正德皇帝說自己從小到大都是聽朱厚煒的,自己拿個主意都不行嗎?總之是聽不進去,甚至還說了很多過頭的話。齊王一氣之下辭職回了登萊,甚至連登萊都不願意多待,直接帶著一家人去了太平洋對岸,快兩年沒有回來了。

朱厚煒臨走的時候曾憂鬱的跟皇太子說:正德皇帝跟歷史上的漢武帝一樣,都是愛折騰的主。因為年輕時候的成功,加上本人好大喜功,目前的狀態跟漢武帝後期一樣,漸漸變得放縱享樂,如今他荒誕迷信、多疑輕佻等種種行為就證明了這一點。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會造成大明國力、社會經濟大幅衰退,自己還留在他的身邊,很可能會適得其反。所以他打算避居海外,算是自保吧。朱厚煒還叮囑他:正德皇帝還再這樣胡搞下去,後果是老百姓將承受這些苦果,生活將陷於水深火熱之中,所謂的「正德盛世」將變成肥皂泡。再這樣下去,這天下跟著會盜賊四起,社會動盪。

這一兩年的變化,果然應驗了父親的話。朱厚煒臨走時是不甘心的。他叮囑兒子說他現在長大了,要挑起這副重擔,竭力維持朝堂上的正常運作。還特別強調,不管什麼情況,軍隊不能亂!如果江彬敢插手軍隊,就讓他命東宮六率採取斷然措施。父親的話他從來不敢忘記。今天時源竟然插手到這個案子裡,這已經觸及到了底線。你朱載康如何能忍?

這些年可真是多事之秋啊!尤其是四川,成了動亂的爆發點。這次他特意請旨入川考察,正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據說正德二十一年時,四川保寧人藍廷瑞在山中行走,發現一枚古棄印,又得到一劍,自稱有天命,遂與白蓮教黨羽迷惑民眾作亂。

樂山巡檢劉烈等一些違紀軍官突然殺死軍法官,聚眾作亂,搶奪了樂山武庫,殺害縣尉後四處流竄,侵掠陝西漢中等地。去年藍廷瑞、鄢本恕率領白蓮教徒在漢中起兵,兩股勢力勾結到了一起,連續攻占了數個郡縣。正德皇帝起用右副都御史林俊巡撫四川,兼贊理軍務,督促當地駐軍討伐。

藍廷瑞、廖惠等攻破通江縣,林俊派遣官兵及土兵進攻獲勝,殺死、溺斃的叛軍有六千餘人,並生擒廖惠。藍廷瑞則奔紅口與鄢本恕合兵,經過陝西、漢中三十六盤至大巴山。林俊再次派兵進攻,並獲勝,叛軍放棄輜重逃跑。

同年五月,鄢本恕、藍廷瑞等人流竄掠奪蓬州、劍州。朱厚照命兵部尚書洪鐘同巡撫林俊、總兵楊宏配合鎮壓。又派遣巡視都御史高崇熙、鎮守太監韋興同洪鐘、林俊等一同鎮壓。次月,洪鐘率軍抵達四川,但是與林俊對軍事部署發生衝突,因此延誤軍機。藍廷瑞藉此召集流散的部屬,恢復士氣,並攻占營山縣,殺死僉事王源。

洪鐘因此與林俊一同總督四川部隊、陝西巡撫都御史藍章督陝西兵,並號檄湖廣河南軍分壓駐軍,一同分兵進攻,由洪鐘、林俊兩人總督。湖广部隊首先抵達陝西石泉縣熨斗壩,叛軍見此著急並祈求歸降,被命抵達四川東鄉縣金寶寺。然而叛軍意在緩兵之計,一邊求降一邊仍然掠殺。之後明軍包圍,叛軍稍微退讓。

六月十五日,藍廷瑞將自己掠奪的一女子裝作自己女兒,嫁給領兵土舍彭世麟為妾,以求聯合彭世麟。彭世麟藉此邀請叛軍首領到營中慶祝,卻成功設伏逮捕藍廷瑞等人。叛軍聽聞此事後大敗逃散,明軍趁機進攻並獲大勝。叛軍只有廖麻子未能逮捕。戰報奏上後,正德皇帝加洪鐘為太子太保,林俊等人也有獎賞。

朱載康本來以為此事已了結,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林俊的一份奏疏卻在朝廷引起了軒然大波。四川的事情又起波瀾。林俊的奏疏主報尚書洪鐘收受四川官員賄賂,隱瞞引發白蓮教作亂的真相。林俊在奏疏中指出:導致四川叛亂的主要原因是巡撫四川右都御史高崇熙夥同四川官員上下其手,勾結不法商人在成都等地改道種桑,導致大批的農田被毀。

鎮守太監韋興知情不報,也與這些不法貪官勾結,沆瀣一氣,對朝廷隱瞞真相。尤其是鎮守太監韋興,利用手中管著錦官城皇寶紡織局的便利,盤剝織戶,壟斷蜀綿收購,倒賣到江南。這種不良的風氣還帶到了駐軍,許多軍官被拉下水,利用軍車運輸這些生絲和蜀錦,獲取暴利。官場的風氣敗壞導致地方軍隊軍紀渙散,大批的白蓮教徒混入。這才導致了四川的動亂。總之一句話,四川官場從上至下,都爛透了。

看完這份奏疏後,正德皇帝反而處理了林俊,這是因為朱厚照寵信江彬和宦官,洪鐘和韋興收買了江彬以及皇帝身邊的宦官。反而倒打一耙,誣陷林俊索賄不成,危言聳聽。正德皇帝採信了江彬的說話,反而下旨申斥林俊,致使巡撫右副都御史林俊憤然致仕。

儘管御史台請求留用,正德皇帝仍舊批准辭呈。林俊走後,四川人號哭追送。不過這件事最終還是引起了皇太子的注意,這才有了朱載康入川這件事,正德皇帝對太子還是挺信任的,就讓他跑一趟。

朱載康帶著東宮六率部分人馬,在廉政公署駱文的陪同下,一路輕車簡行,從漢中入川,還在半路,就聽說關鍵的證人巡撫四川右都御史高崇熙服毒自盡。今天,另一個涉案人員韋興也被人所殺。白蓮教徒再現行蹤,朱載康越發的覺得此事很不簡單。

正想著,有人敲響了房門。隨後,駱文一臉疲倦的走了進來,雙手捧著一份記錄,稟道:「殿下,軍機處轉來的電報記錄。時源沒有撒謊,他的確是奉江彬的命令負責押解韋興,剛才我也審問了那些軍官,其他人的口供可以證實時源所講句句屬實,恐怕他是被人利用了,有人想把水攪渾啊!殿下,四川的情況不太妙啊!白蓮教如此猖獗,下官擔心這裡的駐軍只怕靠不住了,都被白蓮教滲透了。要不請殿下在茶鎮坐鎮,有下官帶人先赴成都,查明真相。」

「你擔心發生兵變?你去也不是一樣有危險,本宮不會退縮的。」朱載康看完審訊記錄,揉了揉額頭說道:「駱侍郎,這些白蓮教徒在四川的勢力很大呀!本宮懷疑高崇熙也是被他們殺的,白蓮教為什麼連續刺殺高崇熙和韋興,似乎在掩蓋什麼重要的秘密,本宮擔心這四川還會動亂!所以,我已經發出電報,讓已到漢中的東宮六率全軍入川,本地的部隊是不能相信了,必須重新整頓。還有,江彬為什麼會插手這件事,也要抓緊調查,如果僅僅是貪財,本宮還可以放他一馬,如果有什麼政治陰謀,哼,孤饒不了他。」

駱文也道:「殿下,下官也很擔心啊!這次引發四川民變,跟這些貪官污吏脫不開關係,最讓下官心痛是,就連四川廉政公署的人都被拉下了水,齊王才離開兩年,吏治就變得如此敗壞。這樣下去,如何得了?現在只是一個四川的官場爛掉了,就導致白蓮教做大,而且還滲透到當地的駐軍中。也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情況。……皇上懈怠了!」

朱載康默然無語,他看著窗外的夜空,久久不能平靜。沉默了片刻,朱載康突然開口說道:「去,把時源將軍請來,孤有話問他。」

「這……這不太合適吧!」駱文勸道,「殿下打算用他嗎?他畢竟是江彬的老部下。萬一……」

「不!「朱載康打斷他的話,語氣肯定地說,」我看了他的檔案,時源是登萊軍校五期畢業生,我父親的學生,我相信,父親教出的軍官不會違背自己從軍誓言的,去吧!本官有把握。」駱文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走了出去。

……

幾根巨燭熊熊地燃著,副使李鉞、成都知府曹恕、僉事馬昊和李清都沉著臉坐在總督署籤押房中的椅子上,等著正在看報表的新任川陝總督彭澤。由於沒有風,幾個人又都悶坐著,總督署院子裡的蟲叫聲就格外響亮,響亮得讓人心煩。

「成都府大量改稻為桑的錯誤,你們為什麼還沒有糾正過來?」彭澤將看完的那道報表往大案上重重一拍,僉事馬昊和李清都望向了知府曹恕和副使李鉞。曹恕卻閉著眼冷冷地坐在那裡。

副使李鉞只好硬著頭皮回道:「總督大人,我們反覆議了,改稻為桑是本地農戶自發的行為,農民想種什麼,想養什麼?實在不是我們該管的。如果皇上下一道旨,叫我們今年改過來,那時我們遵旨就是。」

彭澤不怒反笑,反問道:「要是皇上沒有不改的旨意呢?」

「那沒辦法!」李鉞無所謂的聳聳肩,答:「那我們也只有勉為其難,繼續規勸那些農戶罷了。」

「你們勉為其難?」彭澤倏地站了起來,「你們有什麼難?今年桃花汛,幾十萬人的田全淹了,許多戶百姓現在就斷了炊,秋後沒有了收成,現在連一斗米都借貸不到,還叫他們繼續改稻為桑,靠那些桑苗能夠吃飽飯嗎?」

李鉞道:「那還不如將錯就錯,用生絲和蜀錦從江南換回糧食。現在就是把稻田改回來,田已經淹了,許多人沒糧還是沒糧。」

「不行!農田的保有量必須恢復到安全線以上,這是國策。」彭澤一拍桌子,命令道,「我不管你們有多少藉口,馬上由官府從常平倉和銀行調糧借貸,叫百姓抓緊趕插秧苗,秋後還能有些收成。借貸的糧食和貨款今年還不了,分三年歸還。今後任何人農田不能改稻為桑。照這個意思寫上去公告,立刻頒布!各地方必須嚴格執行,誰敢抗命,本官扒掉他的官服!」說著彭澤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那道公文往案前一擺。

「彭總督,要是這樣寫,本官可不敢署名。」知府曹恕終於說話了,眼睛卻還閉著。

這傢伙依老賣老,彭總督也不再給他顏色,立刻問道:「那曹大人是什麼意思?」

「憲法規定四民平等嘛,如果強制執行,怕再次引起民變。本官為朝廷牧民,我能有什麼意思。」曹恕還是閉著眼。

彭澤怒道:「這些年,你們縱容那些不法商人利用高價吸引成都的百姓毀田種桑,致使大批的良田荒廢,為了生絲的暴利,你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餓死了人,白蓮教趁機鼓動逼百姓造反你也不管?我要撤了你的職。」

「彭大人,雖然你是川陝總督,你卻動不了我!我一沒貪污受賄,二沒擾民,尊紀守法,你憑什麼撤我的職?」曹恕睜開了眼,傲然說道,「至於民變,那是前任的事,又與我何干?我乃堂堂四品封疆大吏,想罷免本官,你還不夠姿格!」

「哼!你身為知府不作為,尸位素餐。孤要罷免了你!」聲音剛落,只見大票人簇擁者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朱載康盯著跪倒在地的知府曹恕,冷冷問道,「本宮夠不夠資格啊?曹大人。」

曹恕等人頓時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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