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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神秘客的真面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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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紙終究包不了火,得知此事的汪直對此怒不可遏,對徐海一陣呵斥。當時徐海一怒之下,甚至打起了刺殺汪直的主意。好在徐海的叔叔徐惟學的勸說下,兩方暫時握手言和,但是徐惟學因此事件最終還是和汪直分道揚鑣,率領徐海和一部分部下離開。

想當初,汪直帶著徐惟學出海的時候,徐惟學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了,沒有太多的想法,現在兒子徐海也走上了這條路,他也就燃起了雄心壯志。他的兒子徐海十六歲時參了軍,在南海艦隊當過兩年水兵,因為好勇鬥狠,在部隊裡違反軍紀被開除軍籍。不過有了這份經歷,徐海也算是見多識廣,而且這傢伙膽子大,人又狠。連汪直都忌憚他三分,所以這才放他一馬。

徐家父子跟汪直分手以後,因為大部分的人脈都掌握在汪直的手裡,能夠分到手的香料份額越來越少,因此他的生意一落千丈,收益也差了很多。這種局面可是徐家父子沒想到的。徐惟學為了擴大貿易,和汪直競爭的緣故,便聽從了兒子徐海的建議,去香料群島找一個沒人的小島找香料,有了穩定的貨源不怕爭不過汪直。

有一次徐海無意中從戰友口中得知了海圖這件事情,知道有一副香料群島的海圖收藏在兵部,便告訴了自己的父親。徐惟學聽說後便動起了歪腦筋,他想,如果自己發大價錢買通兵部的某位書吏,偷偷複製出來,這不就是事半功倍嗎?說給兒子聽,徐海覺得這事靠譜,也極力贊成。於是徐惟學讓徐海管理船隊,自己帶著陳東、葉麻兩個老夥計和七萬銀元一路風塵僕僕去了北京城。

到了北京城,這才發現兩眼一抹黑,根本無從下手。他這麼一個小地方出來的地痞無賴,哪有那麼多見識,別說書吏,就連兵部衙門的雜役都沒辦法認識,一晃就過去了一個月,事情沒有任何進展,可把他急壞了。

這一天,徐惟學心中鬱悶,便去了棋盤街附近的一家茶樓坐坐。

坐了一會兒,便聽到隔壁房間有嘈雜之聲,徐惟學心中不快,便推開隔壁門一看,見兩位少年公子正帶著幾人在推牌九,一時興起便相邀玩了幾局,沒想到竟然輸了不少錢,他無意中發現對方出老千,頓時勃然大怒,雙方大打出手,徐惟學三人在海上拼搏了這麼多年,個個都是好手。就這樣把這兩個公子揍了一頓,算是出了口惡氣。還沒高興多久,三個人被抓進了錦衣衛。直到這時,徐惟學這才知道被自己打的人竟然是錦衣衛左都督錢寧的養子錢傑、錢靖,這下可闖了大禍了!

錢寧,鎮安人,錦衣衛官員。他本不姓錢,幼時寄鬻太監錢能而改姓錢。錢能死後,繼任錦衣百戶。其性狡詰猾巧,有「開左右弓」射箭之技,深為朱厚照所喜。再加上這傢伙曾為朱厚照建豹房出力甚多,很得正德皇帝的信任。

雖然十幾年前,朱厚煒就曾經警告過正德皇帝不要重用錢寧,但正德皇帝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他是個什麼性子,你越不想讓他干,他愈發想去試試。機緣巧合下,生性狡猾的錢寧如同歷史上一樣步步高升,歷升為指揮使,掌南鎮撫司。他又累升為左都督,執掌錦衣衛事務,主管詔獄,

太監佛保是正德皇帝的貼身太監,他卸任淡馬錫鎮守太監後,負責統領東廠偵緝事務,十分強橫;而錢寧主管詔獄,勢力最盛,外面將稱之為「廠、衛」。以前這兩人關係就好,主要是錢寧刻意奉承。如今兩人一起共事,更是沆瀣一氣,無惡不作。

這兩年,朱厚煒不在管事,少了約束的錢寧漸漸暴露了本性,常常利用手中的權利仗勢欺人,借著皇帝的信任玩弄權術,越來越不可一世。

司務林華、評事沈光大都因杖打拘捕校尉,被錢寧論奏,逮入錦衣衛監獄,沈光大被黜退,林華被降一級。錦衣衛千戶王注和錢寧親昵,他打人致死,員外郎劉秉鑒將此案抓得很急。錢寧將王注藏在家中,而囑咐東廠揭發刑部別的事情。刑部尚書張子麟急忙登門向錢寧謝罪,立即放過王注,這才善罷甘休。從此以後,廠衛校卒到各部院匯報事情,稱尚書張子麟之輩為老尊長。

去年上半年,太僕寺少卿趙經當初以工部郎中身份監督乾清宮工程,吞沒庫金數十萬,被錦衣衛查知,錢寧私自把這事按下。你這是相要挾,逼死了趙經。趙經死後,錢寧假裝派遣校尉去治喪,逼迫趙經的妻子扶梓出殯,他的其他姬妾、家藏財物全被錢寧占有。

又比如宦官廖堂鎮守河南,他的弟弟錦衣衛指揮廖鵬肆意作惡,被巡撫鄧庠彈劾,詔令將他降級安置。廖鵬害怕了,知道錢寧好色,便派他的愛妾暗中侍奉錢寧,錢寧花言巧語騙過正德皇帝,廖鵬才得以留任。以上種種,可見這傢伙如今有多麼的囂張跋扈。

正當徐惟學等人惴惴不安的時候,事情卻發生了逆轉,徐惟學三人雖然挨了一頓板子,卻被人關進了一個城外的院落,被人軟禁了起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原來錢寧聽說齊王要回來了,有些心虛,他心念自己富貴已極,而自己仰仗的皇帝朱厚照無子,現在的皇太子是齊王的親子,對他印象也不好,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他自己能感覺得到。尤其是齊王,只要朱厚煒在京主政,他就得老老實實夾起尾巴做人。因此,便想在海外找條後路以求自全。聽說這徐惟學是大海商,錢寧就決定放他一馬,為自己留條後路。徐惟學也是個懂事的人,趕緊送上孝敬,並說了自己的苦衷。

錢寧收受了徐惟學的五萬銀元賄賂後,心中大悅。他不僅給了徐惟學一個錦衣衛的官職,還指點他如何弄到那份海圖,這才有了今天焦安被訛詐的這件事。當然錢寧也沒安什麼好心,這樣做除了可以從中謀取暴利以外,最大的目的就是控制這家公司。一旦情況不對,自己就溜到海外去避難。

聽完徐惟學的描述,看到他眉飛色舞的模樣,李文昌卻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憑著某種直覺,他隱隱感覺到危險已經逼近。眼前這人粗鄙無文,大禍臨頭還自鳴得意,絕對不是可以共事的對象。因此他壓住內心的煩躁,敷衍了幾句,找了個由頭,便匆匆告辭離去。

……

正德十七年是會試之年,三月禮闈,內閣大臣和部院大臣皆在東閣讀卷評點。出人意料,是科正德皇帝欽點閣臣梁儲和翰林學士毛澄為考試官,沒有啟用焦芳所薦之人,保持了朝中兩股勢力的平衡。朝中的南北爭議也因此平息了下來。

大半個月過去了,齊王依然未歸。據說是齊王座船在海上遇到風暴,船隻嚴重受損,齊王已經停泊在夏威夷群島瓦胡島等待救援,可能要晚一段時間才會歸來。

評卷到三月二十八日才結束。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四月初一,正德皇帝突然召開閣部大臣會議,所議的議題保密。這一次還增加了軍機處軍情部門以及廉政公署的主管列席會議,這讓人意識到朝廷發生了重大的事件。

令人奇怪的是,正德皇帝的寵臣錦衣衛左都督錢寧這次卻沒有列席會議的資格,這越發讓某些嗅覺靈敏的官員意識到了這次內閣會議不尋常。果不其然,很久沒有出現在公眾場合的老太監王玉突然奉旨參與會議,他擇齊王奏疏之要誦讀了一遍,主要內容就是齊王推動《權利法案》,對國家權力機關進行全面改革,說白了,他打算從現在開始,慢慢的把國家體制推向君主立憲的方向。

這段日子朱厚煒一直通過電報,跟各地情報機構聯繫,尤其是對各地富商情況做了調查。從汪直的案子裡引申出一系列的問題,朱厚煒聞到了一種危險的信號,那就是國內有一個階層在慢慢的壯大,尤其是在江南,表現的特別明顯。

根據廉政公署報告,江南一些士大夫開始和一些財大氣粗的富商勾結在一起,官商勾結,開始形成一種新的利益集團。如果不未雨綢繆,恐怕會開歷史的倒車,演變成《鹽法》誕生之前那種情況。這次他意識到,是體制出了問題,到了不得不改的時候了。

自從朱厚煒在大明推動了第一次工業革命後,傳統的農業經濟取得了很大的發展,這一時期顯著的特徵是,隨著海貿的發展,大明的紡織業在江南得到了迅速的發展,也成就了一部分有遠見的人積累了大量的財富。雖然現在的吏治比過去好了很多,但沈萬山的前車之鑑讓這些富商害怕失去財富,害怕成為下一個沈萬山。

為了自保,從弘治十五年開始,一些江南從事海貿富商,比如絲綢廠,棉紡廠的東家主動拿出大量的資金開始辦學,一方面培養自己家中的子弟,另一方面,特意資助那些學習成績不錯的學子,培養雙方的感情。經過十多年的堅持不懈,現在已經初見成效。這些學子中間有不少人成為了基層官員。在不知不覺中,朝廷官員裡面有了這些大商人大資本家的代言人,可以想像不久以後,在朝堂上終將會有人替他們發出自己的聲音。

因為這比種田賺的大,大量的農民開始進廠務工,進而為工商業提供了大量的勞動力,隨著城市人口的增加,國內市場擴大了,財富也隨之增加了,新的資本導致農村也逐漸產生並且隨之出現了一個不斷壯大的農業資產階級。同時國內工場手工業也已經有了很大的發展。經濟的發展大大加強了富裕階層和新貴的勢力。

事實上,進入正德年間後,由於齊王設立軍機處,皇帝手中的權力越來越集中,這科新君主專制的出現以及發展實際上為大明民族國家的發展起到了推動作用,這一時期的資產階級和新貴族相對弱小,君主專制能夠保護國內新經濟的平穩發展,資產階級和新貴族能夠藉助君主的力量抗衡舊的封建貴族勢力並壯大自身的力量。在目前階段,雙方都有著共同的利益,目前還可以相安無事。

但朱厚煒是穿越者,他想的更遠。可以預料,隨著生產力的不斷發展,財富積累到一定的程度,量變肯定會發生質變。在資本和新貴力量壯大之後,一旦這些官員逐漸進入統治階層的核心,原先在為專制統治而服務的內閣和軍機處的新貴官員會逐漸重視自身的自由傳統,不再將皇帝視為自己的代表和保護人,反而把皇帝當做阻礙自己發展的障礙。到那個時候,雙方的矛盾將會愈發明顯。

資本是血腥的,資本家也是貪婪的!根據朱厚煒從後世帶來的經驗,他可是知道資本家為了達到目的,往往會不擇手段。這些人很可能導致動亂,破壞政局穩定,他可不想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扶植起來的大明帝國發生動亂。因而將這些年來工業革命的成果毀於一旦。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確實有依據。通過這段日子的調查,朱厚煒發現在江南已經出現了這樣的苗頭。軍情司報告,在江南開始出現了一些由商賈和退休官員組成的讀書會或者所謂的學社,他們並沒有固定的章程和嚴密的組織,他們的政治態度和主張,往往是通過個人的活動表現出來的。概括起來大致是:強烈要求改變宦官亂政和特務政治的局面,主張「政事歸於六部,公論付之言官」,使天下「欣欣望治」。這些言論,倒是和後世的東林黨有些相似。也許他們成不了事,但絕對可能壞事。

朱厚煒這個時候推出的《權利法案》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所編撰的《權利法案》包括兩部分,其一是《大明帝國國民權利與自由宣言》,主要針對的是全體擁有大明國籍的國民。其二是《大明帝國皇位繼承法》,明確規定了皇帝的權利和義務,以及正確的皇位傳承的原則,當然這並非是憲法,但是這一系列法律文件將為將來的君主立憲制打下基礎。

文淵閣大會議室里,司禮太監王玉從頭到尾,用尖利的嗓子將這兩部法律的文稿全部讀完,然後說:「萬歲爺請各位老先生斟酌以復。請!」做一手勢,他就算完成了使命,下面是坐在一旁聽各位大臣們的議論,以使回復皇上。

首輔焦芳不動聲色,他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老花眼鏡,這才翻開這兩本法律文件的草案,輕咳一聲,沉聲說道:「好了,齊王殿下的上疏大家都聽明白了,王公公的話大家也聽到了。剛剛司禮監也將這兩部法律的草案分發到各位的手上,就請大家都議議吧。」

梁儲一頭扎進會試里,不知所以。悄聲問楊廷和:「齊王這唱的哪一出啊?難不成齊王真要在全國推行四民平等,推行登萊的那一套。你瞧瞧,這第一部法律中的第一條:在權利方面,人們生來是而且始終是自由平等的。只有在公共利用上面才顯出社會上的差別。這不就是登萊的那一套嗎?」

楊廷和悄聲答道:「事情沒那麼簡單,恐怕是這位殿下在國內發現了不尋常的苗頭,未雨綢繆罷了。說實話,我挺佩服這位殿下的,總比我們這些老東西看得遠,你也好好看看吧。」

「如果四民平等,那誰還願意讀書做官,都去做買賣算了。」梁儲有些不滿,「內閣當持立場,你與子充先生議過嗎?」

「子充兄個人的意思,是堅決不准。」楊廷和回答。

梁儲當然更關心楊廷和本人的態度:「介夫先生的意思呢?」

楊廷和含糊地說:「叔厚兄,只怕是聖意難違,齊王提出的這份奏疏,恐怕只能稍作修改,咱們盡力而為吧,讀書人還是要有些體面的,其實登萊的讀書人地位也比較高,沒有想像的那麼可怕。」

「我明白了,」梁儲點點頭,「介夫先生是說,只要條款不太過分,我等也不必太過執著,儘量在能改的地方改動一下,對吧?」

「這可是你說的,不代表我的意見!」楊廷和聳聳肩,嘆了口氣,說,「如今很多事情,老夫是越來越看不懂嘍。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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