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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二元制君主立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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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芳自從當上首輔後,每次主持會議,從不輕易發表議論,這是他的一貫風格。梁儲剛剛結束禮闈之事,心思還沒有完全轉過來,不發表議論在情理之中。

靳貴在閣臣中排名最低,代表內閣說話資格還不夠。看來,只有大明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狀元費宏應該會有所議論,他在內閣中雖最年輕,但這是他第二次入閣了,資格夠老。對面的楊一清在心中判斷,作為兵部尚書,他是有資格列席這樣重大的內閣會議。

果然如他所想,費宏保留了他旗幟鮮明的特點開口了:「本人是贊成齊王變法的,相信大家心裡都清楚,自從齊王在全國開始複製登萊模式這十幾年來,大明的變化用日新月異來形容並不為過。按照政治經濟學上的理論,生產力發展了,生產關係必須適應生產力的發展,上層建築也要做適當的調整。

我兼管戶部,這裡有一份清單,那就是這些年來,僅僅是江浙地區就成立了三萬多家各類工廠,從生產火柴到從事紡織業,各類工廠五花八門。僅揚州地區就有二十多萬農民進城務工。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社會的經濟基礎在發生深刻的變化。大明從一個以農業為主的國家,已經逐步向工商業化發展。換一句話講,就是我們的生活方式改變了,這是百年未有之變,齊王未雨綢繆,率先改革我們的體制,這就是遠見卓識。「

說到這,他示意小太監將戶部去年的統計表發放下去,等眾人拿到手,他才繼續說道:」大明要將強盛延續下去,必須進行變法,「法者,天下之公器也;變者,天下之公理也。大地既通,萬國蒸蒸,日趨於上。大勢相迫,非可閼制。變亦變,不變亦變。變而變者,變之權操諸己,可以保穩定,可以保文明,可以保傳承。不變而變者,變之權讓諸人,束縛之,馳驟之,嗚呼,則非吾之所敢言矣!」

「依子充之言,這《權利法案》不就是變相的四民平等嗎?此舉涉嫌博一般下等社會之同情,冀賭徒、光棍、大盜、小偷、乞丐、流氓、獄囚之類悉為我用,這社會秩序還要不要,朝廷和官府的威嚴何在?」王瓊聽了費宏的話,覺得好笑。這位狀元公曆經侍郎、尚書,仍然是書生氣十足。

「承教,」費宏立刻反駁,「我只想問一下,全國各大城市,成千上百萬農民進了城,以工謀生,這樣巨大的人口,誰來保障他們的利益?登萊走在了最前面,就做的很好,不錯,登萊是強調四民平等。然而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官府的威信失掉了嗎?我曾經多次去過登萊,那裡欣欣向榮,一切井然有條。官府不僅沒有喪失權威,反而有了更強的公信力。這難道不是四民平等帶來的好處嗎?為什麼我們有些官員卻裝作看不見!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試問,這部《權利法案》不正是體現了這種精神嗎?」

費宏的發言,猶如吹響了戰鬥的衝鋒號,不同的觀點頓時劍拔弩張,閣部會議出現了少有的對峙局面。從早晨一直吵到午時,焦芳等了等,見這場爭論依然沒有平息的意思,便出來打圓場:「閣部今日之議,觀點對立,無法達成統一。這無所謂。齊王曾說,真理不辯不明。今日就先討論到這裡吧,茲事體大,請王太監將各人歧見奏告聖上,《權利法案》頒不頒布,最好由聖上親裁。」

閣部會議沒有結果,這並不出於眾人所料。齊王的奏疏雖然擱置了一段日子,但軍機處屬下的宣傳機構卻在各大報紙上紛紛發表文章,提前為《權利法案》造勢,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齊王推動《權利法案》的決心已下,面對洶洶輿情,絕對不會退縮。

十幾天後,司禮監陳洪到閣傳話:「只請費先生票擬,各位老先生不必動勞。」好嘛!票擬本應由內閣公議,而今只把最早贊成頒布《權利法案》的費宏請到司禮監商議擬旨,是一件破例之事。由此可見,皇帝和齊王溝通完畢,原則上已經達成一致。

果然,翌日聖旨即下,《權利法案》草案正式頒布。但奇怪的是,這部法案生效之日卻推遲到了正德十八年正旦,這似乎是在給天下讀書人一個適應的時機。因有費宏獨被召至司禮監擬旨一事,有人說作為首輔,這部法案應該由焦芳票擬才合乎規矩。這時候人們才醒悟過來,對啊!事情有古怪。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人大跌眼鏡,正德十七年四月二十九日,傳言還在夏威夷等待救援的齊王突然在南京露面。與此同時,各部隊進入一級戰備,緊接著,錢寧、佛保被拿下,廣東、福建、江浙、南直隸軍警配合廉政公署以及軍情司統一行動,對江南地區所有的工廠作坊公開大檢查。

七日後,各地檢查出來的結果陸陸續續在報紙上公布,其中一些血汗工廠老闆的行為讓人毛骨悚然,手段觸目驚心。在這些血汗工廠工人需要每日八個時辰的工作時間,高強度的工作程度,隨意剋扣和盤剝工人工資,甚至毆打拘禁工人,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尤其是以江南的紡織企業最為刻薄,而這些工廠主背後大多數是所謂的江南士紳,如此惡毒刻薄,讓天下有良知的人一片譁然!

與此同時,與這些奸商勾結的官員紛紛落馬。瀛洲、南洋兩個總督府也傳來重大消息,一大批不法海商也鋃鐺入獄,這些人不光是偷稅漏稅,還走私國家管控物品,收買海關官員和海上緝私人員。種種罪行一一曝光,其中以這兩年風頭正勁的五峰公司尤為突出。南洋總督焦黃中賣官鬻爵被彈劾,罷官免職,淡馬錫海關一大半官員落馬,海關緝私隊伍和當地錦衣衛衙門也有大批人員被捕或被清退。

五月六日,首輔焦芳引疚辭職,翌日便批准其致仕還鄉。內閣重組,出人意料,最有資格成為新一屆首輔的楊廷和繼續擔任次輔,正德皇帝任命內閣中最年輕的費宏取代焦芳,費宏不僅成為大明史上最年輕的狀元,同時也成為了大明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內閣首輔,時年四十八歲。

正德十七年五月二十日,齊王乘火車從南京回到闊別了兩年多的北京,正德皇帝攜太子親至火車站相迎,當夜齊王宿豹房與正德皇帝相談甚歡,兄弟兩人抵足而眠。正是這一晚的促膝談心,正德皇帝才明白了朱厚煒這一系列動作後面的良苦用心。

朱厚煒要推行的是君主專制下的社會改良運動,這不僅不會削弱皇權,反而會提高皇帝對政府的控制能力。所要做的是改良現有的政治體制,讓整個政府部門適應目前生產力的發展水平。

正德十七年七月,正德皇帝正式頒旨,任命齊王朱厚煒為總理大臣,主持大明變法維新工作,對國家的政體實行改良。齊王歷時三年方才完成這一次從上至下自發的大變革,正是這一次變革,為大明後面五百年的強大和穩定奠定了基礎。史稱」正德維新」,後世人把這次維新比作明朝的商鞅變法。

五百年後,有這樣一種觀點認為:正德二十年正式頒布的《大明憲法》充分表明大明帝國是封建貴族和資產階級聯合專政的資產階級性質的君主立憲制國家。其民主立憲是虛,君主專制是實。帶有濃厚的封建性、軍事性色彩。它是一種不徹底的和不完善的代議制,這位齊王殿下用心險惡,其真實的目的是,阻礙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徹底完成。不過,即使是持有這些觀點同樣也不得不承認,正是因為這次變法,才穩定了當時躁動的社會,緩解了工人階級被剝削的程度,解決了由於生產力高速發展帶來的各種問題。同時也標誌著具有明朝特色的資產階級性質的君主立憲制度的確立,是大明帝國邁入資本主義時期的標誌。從此,大明資本主義得到了迅猛發展,正是因為這次變法,華夏繼盛唐以後,再次成為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超級大國。

朱厚煒根據大明帝國的實際情況,實行的政體是二元式君主立憲政體。憲法明確規定皇權神授,皇帝是法定的國家元首,掌握最高權力,統率帝國軍隊,可以召集和解散議會。擁有任命官吏、創製法律、統率軍隊、決定帝國對外政策以及主宰議會等大權。內閣首輔為政府首腦,以後稱為總理大臣或首相。由皇帝任命,首相只對皇帝負責,在內閣中擁有絕對權力。

新憲法明確規定成立議會,議會由兩個部分組成。即貴族議會和國民議會組成。貴族議會是帝國的最高機構,實際上是擁有權力的上議院,其代表由皇帝任命,主要有獲得爵位的貴族組成,既包括文官勛臣,也可以是武官勛貴,譬如王陽明被授予新建伯,他就有資格進入貴族議會。當然,後來事實證明,貴族院逐漸由後來新產生的軍功貴族操縱著貴族議會。

國民議會主要由普選產生,但實際上在前面一兩百年間只是個空殼子,作用很小。議會只有參與制定法律和預算的職能,對政府沒有監督權。這也是後世所謂皿煮人士詬病齊王朱厚煒的地方,認為這個實質上的封建君王非常的虛偽,善於隱藏自己的目的。

有人一針見血的指出,齊王設立的所謂國民議會,只不過是個漂亮的花瓶。科學家和工匠因為發明創造,獲得了勛位,可以選入貴族議會。而這些讀書人,只要你沒有勛位,卻只能夠進入國民議會。和一般的文官必須達到四品以上級別,皇帝才有可能授予勛位。因此,一般的讀書人想進入貴族院,幾乎沒有可能。

很明顯,齊王設國民議會最真實的目的,是給那些心中不滿的士紳和讀書人一個發泄的場所。還有一個險惡的用心就是把這些嘴炮放在可控的範圍實施監管,並用各種手段在國民中實施輿論導向,讓皇帝和朝廷始終掌握這個國家的絕對話語權。

不過這位磚家也承認,齊王這樣做,確實效果不錯,至少在華夏沒有出現在歐洲出現過的血腥的革命,沒有出現上百年的動亂。雖然中間有過波折,但始終保持著國內的相對穩定。不要以為國會議員的身份就沒有吸引力,成為國會議員,不僅地位尊崇,而且有不少的實惠。對於那些士紳和讀書人來說能成為大明帝國國會議員,還是很有面子的。

齊王用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算是安撫了他們受傷的心靈,同時讓讀書人對成為議員趨之若鶩,不得不在輿論的引導下做一些實事。效果不要太好。

五百年後,國內有位研究明朝歷史的磚家叫獸曾在訪談節目中這樣總結「正德維新」後的中國:過去,我們的節目對文臣、文化、文人說得太多了,我們是不是應該換個思路,談談正德朝一個最尋常的現實:那就是在這個盛世里,老百姓的生活究竟怎麼樣?

說實話,這方面的歷史資料真的不好查,大家都知道,我們官方的史書向來都是將民生問題放在次要地位的,重要地位都是寫權謀鬥爭、厚黑詭詐、帝王將相。但是透過歷史的旮旯兒,我們依然可以隱約看到當時正德朝的鏡像。

我們都知道,衡量盛世的標準就是一個詞——國富民強。

那麼讓我們先看看國富,最有說服力的數據當然是歲入。正德維新後的歲入,每年以夏稅和秋糧為環節,分兩季徵收,總收入計算起來,以正德四十五年以來的平均水平看,每年夏稅:米麥二千八百二十五萬石、錢一億五千萬銀元;秋稅徵收:米五千二百一十六萬石、錢一億八千萬銀元,合計總收入以當時的米價為換算,共計三億三千一百七十一萬銀元,相當於白銀一億六千萬兩。

國富,那麼民生呢?正德朝實施高薪養廉,官員和公務員的工資情況,之前都舉過,這裡就不做贅述了,想必今天很多人都羨慕大明官員的收入。用現在的話說個個都是百萬級和千萬級的富翁。

我想說明的只有如下幾件事:第一,從弘治十五年,齊王建議皇帝第一次下詔實施儲備糧計劃,在運河沿線以及中原地區,修建了多座大型糧倉,以做儲糧之用。到了正德年,全國各地包括海外領總共有六十三座大型糧食儲備倉庫,所儲備的糧食足足可以供大明全國人口食用五到十年,應對災害的能力大大提升。

第二,從賦稅情況看。跟明王朝前期的賦稅相比,稅收率可以說是大大降低了,尤其是農業稅,到了後期基本上已取消。關稅、工業稅和商業稅替代農業稅成為了朝廷賦稅主要的稅種,但收稅的成本也同時大大降低,這主要得益於正德年間全國銀行系統的逐漸完善。這就產生了稅收低,卻收入增加的可觀景象。應當說,後來那些西方國家以減稅為主要手段的重商主義和齊王朱厚煒的這種稅收制度的改革是一脈相承的。

正德維新之後,大明其實進入了一個氣候異常時期,各種災難不斷,在正德皇帝執政的四十五年裡,有記錄的大災害就超過一百多次。但從歷次天災發生後的大明政府反應看,政府發放賑災糧的速度是非常快的,災難應急機制也是很完善的,軍隊起了重要的作用,而且這種軍隊傳統和作為「戰略儲備糧」的糧倉,許多一直沿用到五百年以後的現在。綜合上述,我們完全可以確定,這是一個繁榮、富強、國泰民安的中國,是一個輝煌的時代。儘管同任何盛世一樣,它存在著種種的問題。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問題五百年後開始發作了,大明王朝也進入了歷史。但不可否認,「正德維新」在歷史上的重要作用,雖然它是君王專治的體制,但是他是適應當時的形勢的。他也奠定了今天現代中國的基礎,讓我們這個偉大的民族一直能夠領先於世界。

我們不能因為個人的喜好,抹殺齊王對歷史的貢獻。我不否認朱厚煒是個獨裁者,但他確實是現代中國的奠基人,這無可否認。即使他的改革不徹底,就憑他開啟了這個世界的現代文明,我們也不應該否認他對歷史的貢獻,這位大明皇弟是位五百年才出的偉人。

——燕京大學伍中天教授於《我看明史》節目,20xx年。

……

正德二十一年,這些年氣候有些反常。已經是三月中旬了,一場大雪在靜悄悄地飄落著。先是碎米一樣的雪粒,接著便像鵝毛片一樣地悠蕩旋轉,把整個京城裝扮成銀色的瓊樓玉宇,耀人眼目。

二十一年的會試已經結束,南城根的瑞來客棧依然住滿了各地學子。去年年末,王陽明的親傳弟子歐陽德、王臣、魏良弼、薛僑、薛宗凱、金克厚、黃直、錢德洪、徐珊、王激、蕭璆、楊紹芬等人結伴來北京參加正德二十一年會試,全部下榻到了這家因為駙馬鄭紀而出名的瑞來客棧。

今天一大早,王陽明的學生們都起來了。他們一個個把自己收拾的乾淨利落,換上了簇新的衣裳。客棧的老闆顧振清見多識廣,一看就知道他們是要去拜訪長輩。一打聽,果不其然。他們相約今日拜訪多年未見的老師王陽明。正德十九年王陽明正式卸任瀛洲總督一職調回了北京,在貴族院當任首任議長,在顧老闆心中,這位爺那可是個大學問家。

王陽明因功被正德皇帝授新建伯爵勛位,成為了爵位最高的文官,這讓很多人非常羨慕和嫉妒。他的新建伯府在南城大道的黃寺胡弄,離南城根兒坐公交車也就是七站的路程,算不上太遠。不過眾人還是租了三輛馬車,免得在公交車上把自己擠得狼狽不堪,這樣拜訪老師就有些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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