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明皇弟 > 第三章夜遊京師問起居

第三章夜遊京師問起居(1/2)

目錄

京師的流言蜚語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越傳越烈,山雨欲來讓朱厚煒也越來越煎熬,對於他來說,這北京城就是個巨大的牢籠。

時間飛逝,內心孤獨的朱厚煒轉眼又在這痛苦中煎熬了幾個月,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朱厚煒雖然有超常的智慧,如今實際年齡卻只有九歲,很多計劃無法落實到實處,想盡了辦法依然一籌莫展,他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離開這座牢籠,只能夠繼續忍耐……

這天臨近午時,石砎、董建中等十幾個給事中同時接到內閣堂官的通知,按後世的說法就是上級通知他們參加會議,這幫御史言官誰也不能缺席。

如今正值炎炎六月,又久日不雨,北京城裡頭,往常大街小巷竄著的都是灼人肌膚的熱風,偏今兒一絲風沒有。

給事中坐的都是四人抬的小轎,頂著日頭,轎子裡燠熱如同蒸籠。及至來到午門內的六科廊,個個都汗流浹背,一身繡著鷺鷥的六品夏布官服,前胸後背都浸出了汗漬。

各自進了值房後,揩臉的揩臉,搖扇的搖扇,暑氣還沒有除盡,接了文淵閣大學士劉健的指令,這幫人又都一窩蜂隨著堂差來到內閣二樓的朝房。

明太祖朱元璋立國之初,鑑於宋元兩代君弱臣強,朝廷權力失控乃至崩潰的教訓,加之左丞相胡惟庸謀反對他的刺激,促使他革除丞相制,把丞相之權分於六部。

但如此一來,他又擔心部權過重而威脅皇權,又對應六部而設六科給事中,對六部權力加以牽制及監督。這六科給事中不隸屬於任何部門,直接向皇帝本人負責。

如此一來,給事中不但掌握了參政議政的諫議權,還增加了監察彈劾權,朝廷文武百官無不受其監督。論官秩,六科給事中雖只有六品,但就是那些爵位至重的三公九卿、部院大臣,與之見面也得行拱手之禮。

政府各大衙門,都設在京城各處,惟獨內閣與六科的公署設在紫禁城裡頭。一進午門,往右進會極門,是內閣;往左進歸極門,是六科廊,由此可見六科言官的清貴。

按朝廷慣例,每月的初一、十五兩天,六科給事中都要到內閣和輔臣作揖見面,稱為「會揖」,相當於一個互通聲氣的例會。

只是今天這次會揖不倫不類,主要是時間不對,離六月十五還差兩天,所以這幫人心裏面都感到疑惑,到底是什麼情況,大熱天的首輔大人這麼急吼吼的把他們叫來。

石砎、董建中一幫給事中們在內閣二樓的朝房中坐定,這才知道李東陽與謝遷兩位輔臣都不在閣,劉健也因急著簽發幾道要緊咨文而不能即刻過來,讓他們在此先休息一下。

大佬們都不在,頓時他們就不那麼嚴肅斯文了,嘻嘻哈哈開起了玩笑。禮部給事中石砎離開內閣還不到一個月,自我感覺還是這裡的半個主人,他下樓找到負責供應的典吏,弄了兩個水泡西瓜上來。

內閣有一口深井,頭天把西瓜放進去泡一個晚上,第二天撈起來吃,又沙又涼,解暑又解渴。剛吃完西瓜,閒起了幾句,忽聽得走廊里響起重重的腳步聲,頃刻間只見書辦劉雲走進朝房來報告:

「首輔到了。」

劉健一進門,眾言官先已肅衣起立,一起向他行了官禮。劉健揮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也揀正中空著的主人位子坐了。

劉健,河南人,弘治元年入閣,資格最老,脾氣最暴,這個人是急性子,十分容易著急上火,但他卻有著一項獨特的能力——斷。這位內閣第一號人物有著極強的判斷能力,能夠預知事情的走向,並提前作出應對。

正是這種能力幫助他成為弘治年間的第一重臣。劉健平素不苟言笑,這些門生都很懼怕他的威嚴,一俟坐定,劉健朝門生們掃了一眼,頓時屋子裡鴉雀無聲,大家禁若寒蟬。

見此情形,劉健打算緩和一下氣氛,便笑道:「方才在走廊聽得裡頭嘰嘰喳喳甚是熱鬧,如何我一來,就變得鴉雀無聲了?」

首輔一來,尊卑定位。董建中掛銜的吏科都給事中乃六科給事中之首,因此輪到他來答話。他欠欠身子,畢恭畢敬地小心答道:

「學生們在議論閹豎李廣留下的那份花名冊,裡面既有吏部尚書屠靜、禮部尚書徐瓊,又有刑部尚書白昂、通政使沈祿,本來這些人都在刑部接受審查,前天突然傳出聖旨,又說這件事不查了。學生們很疑惑,正思量著如果現在交章彈劾,可好?」

劉健沉默了一下,說道:「今天把你們召來,也正是為了此事。李廣一案有此變故,跟張鶴齡兄弟脫不開關係,你們大概還不知道,今個上午出了件大事。

前幾天戶部郎中李夢陽上書指斥弊政,洋洋數萬言。其中指斥張皇后的兄弟張鶴齡尤其嚴厲,不僅受賄,替涉案官員說情。還揭發他招納無賴、漁肉百姓。

張鶴齡與皇后母親金夫人聽說後,天天在皇上面前哭鬧,要將李夢陽下獄。今個上午辰時皇上不得已,照著做了。如今李夢陽已經下了詔獄。」

此言一出,頓時譁然。董建中憤然起身,怒道:「皇上為何如此不辨是非,任由外戚干涉朝政,如此下去,難道本朝又要出一個王莽之亂乎?我等身為御史言官,豈容朝堂上有宵小亂政。」

如同火星濺入了炸藥,眾人紛紛七嘴八舌議論起來。劉健微微頷首。他坐在西首,此時陽光透過東窗照射進來,炫得他眼睛有些睜不開。石砎看到這一點,連忙起身親自去放下東邊一排窗戶的捲簾,朝房裡光線頓時柔和下來。

劉健微微點頭表示感謝,似乎並不介意石砎的殷勤,咳嗽一聲,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劉健繼續說道:「今天老夫把大家召集起來,老夫是想藉此機會說明,給事中為皇上行使封駁監察之權,處在萬眾矚目的地位。碰到朝政窳敗,貪贓枉法之事,要有拍案而起犯顏直諫的勇氣。這不僅是責任,也是道義,否則,就會為天下人恥笑。」

石砎腦瓜子靈活,至此已把劉健的心思猜透了七八分,便開口問道:「元輔,今天的會揖,是否討論彈劾張鶴齡、營救李夢陽之事?」

「正是,」劉健爽快回答,「今天找諸位來,正是為了會議此事。路不平要人鏟,事不平要人管。說實話,李夢陽此人性格狂放,自視甚高。老夫平時也不太喜歡此人。

但他敢於指出時弊,不懼權貴。老夫就非常佩服。這次老夫要伸手救他,哪怕是拼上不當這個首輔,也不容外戚再這樣囂張跋扈下去。石砎,我讓你調查張鶴齡兄弟侵占京城田畝的事,查實了沒有?」

石砎應聲答道:「我布置給葉紳了。」

劉健又把眼光移向戶部給事中葉紳,葉紳點點頭肯定的答道:「證據確鑿!田冊帳目清晰。」

「很好。」

劉健欣慰的點點頭,繼續交代:「把所有的證據都歸總一下,下面我們議議如何營救李夢陽……」

……

是夜,此刻已近三更。紫禁城依然燈火通明。

乾清宮裡朱祐樘還在書案後忙碌,書案上還擺著一疊子奏摺等待他的批閱。

這時外面響起了三更的梆子聲,朱祐樘依然在伏案疾書。貼身太監王玉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重新點燃了一根新的蠟燭,然後輕聲勸道:「皇上,已經三更了,還是早點歇息吧。」

朱祐樘聞言放下手中的御筆,靠在椅背上揉揉酸脹的眼睛,苦笑著說道:「都說皇帝至高無上,享受天下供養。

可又有誰知道,朕每日起早貪黑,睜開眼就是忙不完的公務,這天下人啊,都在向朕伸手。唉,有時候朕還真就羨慕那些個平常百姓,種幾畝薄田,老婆孩子熱炕頭,好過安生度日。「

王玉安置好新的燭台,便走過來替皇上揉揉肩膀,繼續勸道:「皇上最近過於操勞了,您的身體剛剛恢復,太醫和二皇子都說您現在不宜過於操勞,還請皇上保重身體。」

聽到王玉提到朱厚煒,朱祐樘心念一動,隨口問道:「王玉,東廠到現在還沒有查清楚到底是誰在散布謠言嗎?哼,真是一幫廢物。這幕後之人如此歹毒竟敢針對吾兒厚煒,其心可誅!」

「皇上,東廠奉御杜甫已經有了一些線索。最早散布這些謠言的是來自南方的一伙人,據說中間有位道士是他們的首領。只不過這幫人很快就銷聲匿跡,一時間找不到這些人的行蹤。」

「讓杜甫抓緊一點,不管這些人有何目的,但欲置我兒於死地,就罪不容恕。對了,二皇子知道這件事嗎?這些日子過的還好嗎?」

「據孫彬報告,二皇子應該聽說了這些流言蜚語,好像沒太往心裡去。每天還是照常練功,白天學習,晚上鼓搗著一些器械,基本上和平常一樣,沒什麼變化。」

「唉,我兒心裡苦啊!這孩子從小就內向,心思很重,母親又不太喜歡他。如今又處在風口浪尖,朕這些年有些疏忽他了,真是慚愧啊!苦了這孩子了。嗯,太子最近在忙什麼?」

王玉輕笑一聲,說道:「太子最近迷上了打獵,沒事就帶著張永幾人到西山狩獵,今個又逃課偷偷出宮,被謝閣老抓個正著,罰寫十篇大字,聽說現在還在寫字呢。」

聽說朱厚照又挨了罰,朱祐樘一點也不介意,臉上反而露出微笑,自嘲道:

「朕這兩個孩子都是極聰慧的,只不過性格反差實在太大。太子性格跳脫,太過於頑皮。小兒子少年老成,有太過於沉悶了。同樣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怎麼性格反差如此之大呢?」

王玉也笑道:「呵呵,要是這兩位小主子的性格中和一下,那就十全十美了!」

「誰說不是呢?唉,這天下何曾有過十全十美的事。罷了,只要他們自己開心就好。嗯,今日夜色很好,你去安排一下。朕待會帶著厚煒出宮走走,讓他寬寬心。」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