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明皇弟 > 第六十二章下江南齊王監國

第六十二章下江南齊王監國(1/2)

目錄

趙巡檢只是在鼻子裡「嗯」了一聲,並不和張三爺搭訕,陰沉著臉用目光搜索半日,踱到馬三炮跟前,指著羅亮道:「把他拿下!這傢伙也是個販鹽的。」

幾個衙役答應一聲,撲向正在發呆的羅亮,架著胳膊,兜屁股又踢了一腳。那羅亮哥身體倒很結實,居然絲毫不動。

「喲呵!「一個衙役走過來,又踢了一腳罵道,」還是個練家子,到了咱們這裡,你特麼的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老實點!「

說罷將那口袋一踢,沉甸甸的,便提了起來,點頭哈腰的沖趙巡檢諛笑道:「還是趙爺眼裡有水!倒真他娘的是個販私鹽的!」說罷將羅亮往後一搡,「走!你愣什麼?跟我們走一趟。」

一個衙役過來,把布袋向羅亮脖子上一架,笑道:「大熱天兒,還想叫爺們替你背私鹽?我瞧著你像是練過把式的,還是你自個辛苦辛苦吧!」說罷推著羅亮便走,周圍的人早看呆了。

「慢!」馬三炮突然一擺手,將扇子掖進腰裡站起身來,指著布袋說道:「《鹽法》規定,大明任何人都可以買鹽販鹽,你們憑什麼抓人?難道這裡不是大明治下?」

「喲嗬!」衙役們不禁相視一笑,剛剛踢人的那名衙役罵罵咧咧道,「特麼的,嗑瓜子還嗑出個臭蟲來,你算是哪根蔥啊?看不出來,還挺仗義的啊!既然喜歡管閒事,那你也隨著走一遭!」

其他那些衙役夾七夾八,這個說:「嘿!這小子恐怕是皮痒痒了,待會替他松松骨。」那個說:「松什麼骨哇?!直接就上老虎凳,看這小子有多硬氣。」說著一陣鬨笑,押著羅亮和馬三炮頂著烈日進了城。

進了寶應城,往左一拐,巡檢衙門就在西關大街城隍廟隔壁。巡檢衙門口牆上的堂鼓已有好長時間沒人敲了,落了老厚的一層灰。

馬三炮好奇的左看右看,跟著衙役們進了二門,見衙門院裡大槐樹下已經有了幾個人,和羅亮一樣都是身邊放著一個口袋,看樣子和羅亮是一道兒的,幾人點頭會意。其中一人便問:「亮哥,這是誰?怎麼也來了?」

羅亮看了看馬三炮,有些埋怨道:「馬大哥,干你什麼事?你何苦趟這段渾水,待會兄弟幫不了你,這巡檢司的衙役黑著呢,少不了你的苦頭吃。「

「沒事,俺這人皮糙肉厚,他們奈何不了俺。呵呵,不關你事,俺是周瑜打黃蓋,願打越挨!」馬三炮無所謂的一笑,打量著空蕩蕩的大堂,漫不經心地答道,「我這人有個臭毛病,就喜愛湊份子,圖個熱鬧!」

正說話間,側門一響,剛才那個穿著實地紗月白長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現在換了一身九品的巡檢官服,一步一步地踱出來向堂上走去。跟班衙役忙高叫一聲:「趙老爺升堂了!」

堂鼓咚咚咚響了三聲,八個衙役手執水火棍「噢——」地答應一聲走了進去,雁字形排開。一切又歸寂然,只聽樹上知了沒完沒了地叫得煩人。那趙巡檢一屁股坐在上手,威嚴地一仰身子,搖著芭蕉扇又哼了一聲:

「哼!朝廷放開了食鹽的買賣,那是皇上的恩德。可你們這些個鹽販子忘記我寶應城的規矩,過卡不主動來巡檢司繳納厘金,還想矇混過關。你們自己說說吧,是願打還是願罰?」

堂下眾鹽販子低著頭,不敢抬頭答話。

「噗嗤」一聲,眾人看去,只見馬三炮笑出聲來,一名衙役喝道:「你老實點!」

趙巡檢眼中冷芒一閃,用手指指馬三炮獰笑道:「哼,還真有不怕死的。怎麼?看樣子,這位兄弟很不服氣,還有話說嘍?」

「呵呵,真是長見識了。」馬三炮聳聳肩,調侃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你一個小小的九品巡檢,現在倒像個山大王,真把自己當回事了。誰給的權利在這裡設卡收厘金,真以為這是你們趙家的地盤,把聖旨當擺設,誰給你的膽量肆意妄為,你難道不想活了嗎?」

聽到對方硬邦邦的話,趙巡檢目光一凜,他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馬三炮,見他身上透出一股勃勃英氣,頓感不妙,他臉色大變,騰的站起身來,指著馬三炮喝問:「你……你是什麼人?」

「你看呢?」馬三炮玩世不恭的看著他,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你是廉政公署的人!」趙巡檢臉色煞白,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馬三炮跨上一步,冷笑道:「趙巡檢,你猜對了,可惜沒有獎勵。你作惡多端,仗著自己家族在這邊的宗族勢力,五代人盤踞著巡檢司這個位置,在寶應城裡稱王稱霸,哼!這土皇帝還當上癮了。」

「那又怎樣?」趙巡檢此刻卻又鎮定下來,他臉上突然露出猙獰,惡狠狠的說,「這位大人,本來我們無冤無仇。你們何必苦苦相逼?哼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己闖進來。一個人就敢獨闖我巡檢司,進了寶應城,你以為你還能活著回去嗎?」

「趙大人是打算撕破臉嘍?」馬三炮依然鎮靜,他斜睨著趙巡檢,不屑的說:「這麼說趙巡檢殺人滅口,這種事已經幹過不少次了吧,還真是心狠手辣。咦,我就覺得奇怪,你們這些個衙役,也打算跟趙大人一條路走到黑嗎?難道不怕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哈哈哈哈……」在場的衙役哈哈大笑,剛才那個衙役指著馬三炮嘲諷道:「這狗官,真是個蠢貨!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殊不知皇權不下鄉,皇上日理萬機,他管的過來嗎?明明知道趙家是寶應最大的宗族,俺們這些衙役哪個不沾親帶故的,在這寶應,是咱們趙家說了算。行了!弟兄們,做了他,這幾個都不能……」

話音未落,只聽啪的一聲,這衙役胸前突然綻開一個大洞,哼都沒哼聲就倒了下去。人群大亂,馬三炮啪啪又是兩槍又幹掉兩名衙役,一個縱身就衝到趙巡檢面前,用槍頂住了他的腦袋,喝道:「別動!動一動就打死你。」

突然的變故,讓整個巡檢司一陣混亂,有兩名衙役趁亂跑了出去,看樣子是跑出去叫人。趙巡檢雖然臉色煞白,但語氣還很強硬,他惡狠狠的看著馬三炮,咬牙切齒的說道:「狗日的,你以為抓了本官,你就能走出這寶應城。呸!做夢吧,你的上官也救不了你。想想吧,這寶應一半人口都姓趙,老子只要振臂一呼,廉政公署再大又怎麼樣,你們還敢激起民變?「

「呵呵,果然是窮山惡水出刁民,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寶應最大的私鹽販子就是你們趙家人吧?白天的時候人模狗樣,晚上官服一脫,又成了打家劫舍的好漢。膽大包天,連朝廷命官都敢殺,上任縣令顧大人就是你們謀害的吧,你的眼裡真的沒有王法了。」

「是又怎麼樣?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顧縣令要跟我作對,老子豈能容他!小賊,有膽子就殺了我,老子看你如何走出這寶應!」

「不勞趙大人操心!嘿嘿,咱們就騎驢看戲本,走著瞧!」

「馬大哥,不好了,外面來了很多人,手裡都拉著棍棒。」正在這時,那個鹽販羅亮又跑了回來,驚慌失措的沖他喊道。

「咦,你幹嘛不跑?怎麼又回來了?」馬三炮有些驚奇,這羅亮還真講義氣。又問,「羅兄弟,外面有多少人?」

「大概四五百,我的其他兄弟都跑了,小的放心不下你,就跑回來跟您報信。快走吧!城裡面還有人朝這邊湧來。再不走,我們出不去了!」羅亮的聲音有些發顫。

「小子!不放開我你走不了。」趙巡檢得意的說道,「那幾個人也跑不了。小子!想活命,我們做筆交易吧,你放了我,我保證你安全的離開。今天的事一筆勾銷。那三具屍體可以讓你回去交差。另外,我還贈送一千銀元,算是給你補償。咋樣?大家各退一步,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我想你的頂頭上司也不想激起民變吧。」

「嘿嘿,這主意聽起來不錯,我怎麼知道你脫困以後,不殺人滅口。」馬三炮笑道。

「這個……」趙巡檢眼珠一轉,繼續誘惑道:「你當這個官,也不過是想立功,本官親自送你出城,還出具文書給你證明這三名衙役私設卡收費,被你查獲,遇到反抗被你擊斃。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你好,我好。咋樣?」

「好辦法!似乎可以考慮?」馬三炮笑道,又嘆了一口氣說,」唉,可惜都堂大人是個榆木腦袋,只怕不肯善罷甘休。趙大人有所不知,這江浙宗族勢力太大,鹽法推廣不順,你們這些大宗族從中作梗,王都堂實在有些頭痛啊!

王都堂想來想去只有殺雞儆猴,端掉一兩個大家族,才能剎住這股歪風。很不幸,這第一位就是你們趙氏宗族,呵呵,趙族長,咱們早就算到你會作亂了!難道沒有準備?王都堂說了,趙家若敢反抗,滅族也在所不惜。誰讓你們闖在槍口上了呢!」

趙巡檢臉色變得煞白,剛想開口。正在這時,一個衙役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帶著哭腔喊道:「趙大人,是官軍,官軍進城了!都是火槍隊,還有火炮。咱們完了!所有的城門都被官軍封住了……」

「啊!」趙巡檢發出不似人聲的悽厲喊叫,又頹然癱倒在椅背上,喃喃自語,「完了,趙家完了!」眼睛白眼仁一翻,又急又怕之下,竟然暈了過去。

馬三炮二話不說,一把拎起趙巡檢,拖著他來到衙門口。馬三炮一腳踏住趙巡檢,衝著天上開了一槍對人群喊道:「聽著,我乃鹽警大隊指揮使,你們被包圍了。所有的作亂的人聽了,立刻放下你們手中的武器,誰敢反抗,格殺勿論。王都堂有令:只誅首惡,協從不究!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現場發出一陣騷動,人們的臉上都是驚慌失措。這時候城中各街道傳來誇誇夸整齊的腳步聲,四面街口都出現了全副武裝的軍隊,他們排著整齊的列隊,端著上了刺刀的槍,蹭亮的刀尖發出閃閃的寒光,軍陣一步一頓逼了過來,每前進一步隊伍便吼道:「降不降?!」

這樣的威勢,就像山一樣壓了過來,其實這些好勇鬥狠的小老百姓承受得住的,很快就有人扔下武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裡面還在大喊:「別開槍,我投降,這不干我的事!」

有了一個人帶頭,頓時起了連鎖反應。開始只有一兩個,緊接著地上響起一片,不一會兒,所有的人都臉色煞白的跪在地上,有人發出啜泣的聲音。第二天,王守仁親自坐鎮寶應城,對該案公審。

趙氏宗族被連根拔起,宗族裡有七百多人根據犯罪的不同程度被判刑,其中族長趙巡檢被判斬立決,當場執行。趙氏全族共計有二百多人流放海外,挨板子的更是無數。這條消息像一陣風傳遍了整個江南,引起了江南各地的震動。

一夜之間,江浙境內收取厘金的私卡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過一般,再沒有人敢抗拒《鹽法》實施,鹽警大隊各部再接再厲,乘勝追擊,打擊村匪路霸等黑惡勢力,江南風氣煥然一新。

與此同時,大批的精鹽源源不斷的送到各地鹽業公司,敞開了對外供應,優良的品質和低廉的價格,頓時讓那些私鹽沒了市場,官鹽的銷量如同坐了火箭一樣節節攀升,鹽商這個名詞漸漸的退出了歷史舞台。

……

正德三年七月,經過博弈和協商,在齊王苦口婆心的斡旋下,皇帝與內閣達成了巡視江南、祭祀皇陵的協議,為此,戶部和內府都拔出了專門的經費,組織了專門的南巡籌備領導班子。

古往今來,皇帝出巡從來不是簡單的事。儘管很麻煩,但朱厚照非常高興。他終於得償心愿,可以名正言順的下江南了。繼永樂皇帝之後,歷君七代,百多年來,還是頭一次有大明皇帝將正式出巡至江南金粉名城——南京。

消息一經傳出,正德皇帝自不必說,朝野上下人等連同茶肆酒樓間也都在紛紛議論,雖然今年開局不利災害連連,但奇怪的是,從頭到尾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流民作亂事件,一切顯得次序井然。

各地的基礎建設轟轟烈烈的開展起來,以工代賑,受災的民眾不但沒有因為受災流離失所,忍受饑饉之苦,反而比過去吃的更好,連收入有了大幅度的提高,不少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從此,打工這個名詞也在大明誕生了。往後的日子,農閒時去各個工地上打工,成為了大明農民的傳統。

《鹽法》的推廣,產生了驚人的效益。單單是地處渤海灣的長蘆鹽場,經過現代化改造後,上半年就生產出一百二十萬噸食鹽,這個產量相當於正德元年大明全國食言產量的2.5倍,有力的保障了全國食鹽的供應。

因為蒸汽機等機械設備的投入使用,工業化的生產,鹽的價格也低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每斤鹽只需要兩文錢。即使是最偏遠的地區,價格每斤也沒有超過五文錢,這是歷史上做夢也不敢想像的價格,正因為如此,私人鹽場的食鹽根本就沒有任何競爭力。

長蘆鹽場主要分布於河北省和天津市的渤海沿岸。南起黃驊,北到山海關南,包括漢沽、塘沽、南堡、大清河等鹽田在內,全長370公里,共有鹽田230多萬畝,預計年產海鹽三百多萬噸。

南方食鹽主要由涯州(海南島)的鶯歌海鹽場供應,這是朱厚煒新開發出的一個大型的曬鹽場,因為是從零開始,這裡設備和工藝更加先進,海南鶯歌海鹽場位於樂東縣,面臨大海,背靠尖峰嶺林區,是一片三十多平方公里的灘涂地帶。

鶯歌海鹽場建在海山之間,尖峰嶺的連綿群山擋住了來自北方的颱風雲雨,使這裡長年烈日當空,有充分的光熱進行鹽業生產。加之這裡的海水含鹽度高,這樣便造就了得天獨厚的生產條件。

鶯歌海鹽場的總面積三千多公頃,年生產能力二十五萬噸,最高年產三十萬噸。機械化程度達百分之六十。主要產品有粗鹽、日曬細鹽、日曬優質鹽、粉洗精鹽等。

正是因為這兩個大型鹽場的存在,缺鹽這個困擾了華夏民族幾千年的問題,一下子迎刃而解。食鹽也跌下了神壇,成為了一種很尋常的商品,朝廷獲得的鹽稅也成倍增長。雖然食鹽單價低了,銷量卻存爆發式增長。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