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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吹盡狂沙始到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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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枝山接口說:「拋擲於今定幾年。」

然後唐伯虎、祝枝山彼此承接:「苔蘚作毛因雨長,藤蘿牽鼻任風牽。從來不食溪邊草,自古難耕隴上田。怪殺牧童鞭不起,笛聲斜掛夕陽煙。」

彭韶連連點頭說好,問他們需要什麼,兩人回答說:「彭大人輕財好施,天下皆聞。如今蘇州玄妙觀年久失修,彭大人如能捐俸修葺,可名垂不朽。」

彭韶大悅,便出白銀五百兩以修葺道觀。唐伯虎、祝枝山得到銀兩,不敢在揚州揮霍,便去揚州府下屬的泰州消遣。

泰州有個安豐鹽場,范公堤縱貫其中,堤東面臨大海,是海灘、草盪和鹽灶,灶戶住的茅草棚散布其間。由於安豐場之鹽色青白,日久猶甘美,入口無鹵苦味,質優量重,所以商家多聚之。

茶坊、酒肆、浴室、賭館、娼寮等應有盡有,是個繁華地方。這日晚,在安豐煙花柳巷,妓女們塗脂抹粉,打扮妖艷,一改平日的笑臉,口裡怒罵著:「唐解元,沒錢了,還來什麼?」一邊說著,一邊攆已喝得爛醉的唐伯虎、祝枝山出去。

唐伯虎、祝枝山正想要離開,可另外一個妓女非要他們把一兩銀子補齊才可離開。堂堂英雄漢,被一兩銀子憋住。原來,彭韶相送的五百兩銀子,不幾日便被二人花光。今兒遇上個難纏的妓女,可把二人難堪死了。一大群鹽丁圍上來,像看耍猴似的。

安豐屬於揚州府管轄,但不是揚州城,鹽丁多,識字的不多,知道「唐解元」的更不多。安豐有位青年,上過幾年學,名叫王銀,恰巧路過這裡,聽到妓女在喝「唐解元」,便知眼前的這位醉醺醺的人就是蘇州大名鼎鼎的唐伯虎。

王銀,名銀,其實是個窮鹽丁,沒幾個銀子。不過今天他懷裡正巧有一兩銀子,便推開圍觀的人,走上前,交給唐伯虎,這總算解了二人的圍。唐寅非常感激這位年輕的鹽丁替他們解圍,便將身上一副最得意的作品贈送給了他。

說到這裡,王銀接過唐伯虎的話頭,聊起了他這些年的經歷,這是個非常勵志的故事:

王銀少時,也進過鄉塾識字念書。父母親又生了兩個兒子後,家庭越來越貧困,只得辭了塾師,輟學回家,跟著父親燒鹽,從事火烤菸熏的苦力活。

別看他歲數小,搬柴草、理蒲包、裝鹽、掌秤,王銀樣樣精通。日曬雨淋,皸手裂足,小小年紀的王銀體味到人生的艱辛,體會到鹽丁的悽苦,也開始思考起人生的未來來。

這一兩銀子,對唐伯虎、祝枝山來說,僅僅消遣一兩天,可對王銀全家來說,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不知道沒黑沒夜干多少活才能積攢出這麼點錢來。

鹽民生計困難,已滿十八歲的王銀便打算出外經商,將家中的余鹽販到山東賣。到了山東,偶爾聽到當時還是衛王的朱厚煒治下有很多發財的機會,他便去了登萊,因為他識些字,一個偶爾的機會王銀成為了四海商社的雇員。

在登萊,他不僅上了學,還考進了行政學院,如今成了四海商社在江浙的掌柜。說到這裡,王銀感慨的說道:「實不相瞞,小人能夠進四海商社,還拜唐解元所賜啊!」

「哦,這是為何?」王陽明好奇的問道。

王銀答道:「回王先生的話,衛王有位慕僚名叫徐經,行政學院的教諭,他偶爾看見唐解元的畫,便詢問其來歷。小人說了後,那位徐先生說了句,都是我害了他!然後就把小人介紹給了葉先生,這才有了小人的今天。」

「他……徐經十年前就成了衛王的慕僚?」唐伯虎聲音有些發顫。

王銀看了唐伯虎一眼,點點頭說:「你們出事以後,徐先生沒有消沉下去,他回到家鄉調整了心態,重新振作起來,他幫助父親打理家裡的產業,一個偶爾的機會,他來到了登萊,聽說衛王正在招募人才,便毛遂自薦成為了衛王的幕僚,因為兢兢業業,很受賞識。聽說徐先生又高升了,已經出任軍機處地理測繪司的司長,正五品的官職,很受齊王的器重。」

「苦心人,天不負,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這徐經也算是個人物。」王陽明感慨道。

正德皇帝用手指指王銀,沖唐寅說道:「伯虎,這王銀就很不錯,是真正的好漢。即使是徐經,也沒有自暴自棄。齊王說過,性格決定命運。你這個人雖然有才,但生性輕浮,因此難成大氣。」

正德皇帝拍拍滿臉羞愧的唐伯虎,語重心長的說道:」唐寅,浪子回頭金不換。你雖然前半生經歷磨難,但對你來說並不是件壞事。如果沒有這些磨難,你的繪畫詩詞也許達不到今天的水平。路都是人走出來的,好日子也是奮鬥出來的。今後望你好自為之!」

唐寅淚如雨下,泣不成聲拜伏在地說道:「多謝皇上!微臣牢記皇上教誨,痛改前非,爭一口氣,活出人樣子來。」

聽說眼前人是皇帝,王銀嚇得打了個激淋,翻身跌倒跪在了地上,語無倫次地說道:「草民有眼無珠,竟然不知皇上當面,衝撞了聖駕……」

茶棚的老闆夥計也嚇得魂飛魄散的跪在地上,像幾隻鵪鶉一樣瑟瑟發抖。

朱厚照踹了唐伯虎一腳,揮揮手說道:「行了,別跪著了!都起來吧,唐伯虎啊唐伯虎,讓朕怎麼說你才好,還是這麼毛里毛躁。罷了,罷了,這也許是天意。看樣子朕該回京了。江彬!」

「末將在!」江彬趕緊答應。

「傳令龍舟過來接朕,朕要擺駕回京!」

「遵旨,皇上!」江彬接令而去。

發布完命令,正德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一事,側頭便問王銀:「王銀,你以前做過鹽丁,又販過私鹽,應該對鹽商比較熟悉。這《鹽法》頒布後,如今那些鹽商沒有了暴利,大鹽商也都被抄了家。按說這揚州應該會衰落下去,朕怎麼覺得這裡更加的繁華了,這是什麼原因呢?」

王銀畢恭畢敬地答道:「回皇上,鹽商沒有了,但海商卻更多了啊!以前那些大大小小的鹽商,在四海商社的組織下,成立了海商協會,組成了大型的船隊,前往淡馬錫進行外貿交易,一來一去,利潤比以前更高。」

「不錯,揚州其實比以前更富了。」王陽明也補充道,「海貿的繁榮也帶動了本地的經濟。帶動了本地的絲綢業,紡織業的發展。如今本地老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農閒之餘,還可以打打零工。手裡頭寬鬆多了。同時朝廷也有好處,南直隸商稅也增加得很快。根據前段時間的統計,微臣估計,今年的商稅會首次超過農稅,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正德皇帝龍顏大悅,感嘆道:「看來,以前大明的路走歪了呀,俗話說無農不穩,無商不興,果然是至理名言啊。呵呵,這樣下去,再過幾年,大明倒是有幾份盛世的景象了。」

「皇上聖明!」王陽明心悅誠服的拜到。

「哈哈哈……」朱厚照笑的很開心,他突然又來了遊玩的興致,一揮手說道:「走!眾愛卿,咱們再逛逛,去看看這如畫的江山。」

……

潛伏在歐洲的大明錦衣衛百戶克魯士教授,在西班牙國王的逼迫下,無可奈何的成為西班牙遠洋艦隊的一員,不情不願走,他開始了一段驚心動魄的冒險旅程,這一次遠洋航行讓他終身難忘。

西班牙船隊的司令官斐迪南·麥哲倫其實也是葡萄牙人。他於1480年出生於葡萄牙北部波爾圖的一個破落的騎士家庭。十歲時他的父親將他送進葡萄牙王宮服役,他後來擔任王后的侍童。

1496年,他被編入國家航海事務所,1503年參加了駐印度總督阿爾布奎克的遠征隊。先後跟隨遠征隊到過東部非洲、印度和馬六甲等地探險和進行殖民活動。這段經歷使他積累了豐富的航海經驗。

1505年,他參加了西班牙皇家衛隊從里斯本出發,沿非洲海岸線航行,並參與了對非洲的殖民戰爭。以後,又與阿拉伯人為爭奪貿易地盤打了戰役。

1506年他離開印度回國。但是,他在歸國途中觸礁,被困在一個孤島上。麥哲倫和他的海員們等了很長時間才等到援救船隻,上級了解這一情況後,將他升任為船長,並在軍隊裡服役。

他向葡萄牙國王申請組織船隊去探險,進行一次環球航行。可是,國王沒有答應,因為國王認為東方貿易已經得到有效的控制,沒有必要再去開闢新航道了。

於是,他離開了葡萄牙,來到了西班牙塞維亞並又一次提出環球航行的請求。塞維亞的要塞司令非常欣賞他的才能和勇氣,答應了他的請求,並把女兒也嫁給了他,麥哲倫也得到了斐迪南二世的欣賞,還把他提拔為侍衛長。

這次在斐迪南二世的指令下,麥哲倫組織了一支五艘船組成的船隊,以特里尼達號為旗艦,另外還有聖安東尼奧號、康塞普遜號、維多利亞號和聖地亞哥號,隨行船員達二百六十五人準備出航。

但是,葡萄牙國王很快知道這一件事,他害怕麥哲倫的這一次航行會幫助西班牙的勢力超過葡萄牙。於是艦隊出發前,他不但派人在塞維亞不斷製造謠言,還派了一些奸細打進麥哲倫的船隊,並準備伺機破壞,暗殺麥哲倫。

就這樣,為了避開葡萄牙人的視線,1513年8月10日一個有霧的清晨,麥哲倫率領五條船的船隊從西班牙塞維亞港出發了。

為了躲避葡萄牙艦隊的攔截,麥哲倫的船隊沒有選擇葡萄牙人的航線走非洲的好望角,他率領著船隊在大西洋中航行了七十天,11月29日到達巴西海岸。

第二年1月10日,船隊來到了一個無邊無際的大海灣。船員們以為到了美洲的盡頭,可以順利進入新的大洋,但是經過實地調查,那只不過是一個河口——拉普拉塔河口。

接下來船隊繼續向南,像無頭蒼蠅一般在未知海岸摸索,天氣越來越冷,風浪也越來越大,致使聖地亞哥號觸礁後沉沒,船員獲救。

1514年3月底,南美進入隆冬季節,於是麥哲倫率船隊駛入聖胡利安港(在後世阿根廷聖克魯斯省)準備過冬。

由於天氣寒凍,糧食短缺,船員情緒十分頹喪。潛伏在船員內部葡萄牙間諜發生叛亂,三個船長聯合反對麥哲倫,不服從麥哲倫的指揮,責令麥哲倫去談判。

麥哲倫便派人假意去送一封同意談判的信,並趁機刺殺了叛亂的船長官員。不久,麥哲倫在聖胡利安港發現了大量的海鳥、魚類還有淡水,飲食問題終於得到解決。

麥哲倫還發現附近還有當地的原住居民,這些人體格高大,身披獸皮;他們的鞋子也很特別,他們把濕潤的獸皮套在腳上,上至膝蓋。雨雪天就在外面再套一雙大皮靴。麥哲倫把他們稱為「大腳人」,並以欺騙的方法逮捕了兩個「大腳人」,並戴上腳鐐手銬關在船艙里,作為獻給西班牙國王的禮物。

陽春八月,麥哲倫率領船隊繼續出發。但他們只剩下四條船了。而麥哲倫所不知道的是,葡萄牙人早他們一步,抵達了亞洲。

淡馬錫海關經過申請後,批准達·迦馬率領的葡萄牙使團龐大的貿易船隊可以進入馬六甲海峽。就在這一年,即正德五年的七月份抵達了大明帝國的天津港口。

由二十五人組成的葡萄牙使團被特許登岸,他們將前往北京城覲見大明皇帝陛下。達·迦馬一群人剛剛走出天津港口沒有多遠,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的鐵路就展現在使團的面前,讓這些葡萄牙人瞠目結舌。

恰好這時一列火車從遠處開來,幾聲汽笛響起,那巨龍一樣的車身,冒著滾滾的濃煙從遠處呼嘯而來,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哦,上帝!那……那是什麼?」

葡萄牙使團的團長達·迦馬伯爵結結巴巴地問道。

「呵呵,這是鐵路,那是火車!大明的火車!」

年輕的軍機處派來的外交官盛君斜睨著達·迦馬伯爵,就像在看個剛剛進城的鄉巴佬,他趾高氣揚的答道,臉上寫滿了驕傲。

「火車?我的上帝,這簡直是個奇蹟……」

當火車像一陣風一樣,轟隆隆的從身邊經過時,達·迦馬和他的同事們已經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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