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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風雲變化時將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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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自御極以來,雖不敢自謂能移風易俗、家給人足,上擬三代明聖之主,而欲致海宇昇平,人民樂業,孜孜汲汲、小心敬慎,夙夜不遑,未嘗少懈。

若帝王仔肩甚重,無可旁諉,豈臣下所可以比擬?臣下可仕則仕,可止則止,年老致政而歸,抱子弄孫,猶得優遊自適。為君者勤劬一生了無休息之日,如舜雖稱無為而治,然身歿於蒼梧,禹乘四載,胼手胝足,終於會稽,此皆勤勞政事、巡行周曆,不遑寧處,豈可謂之崇尚無為、清靜自持乎。

賴天地宗社之默佑,今齊王厚煒平定北蠻,去華夏一大患,功在當世,利在千秋。厚煒者,乃孝宗皇帝嫡次子,朕之骨肉同胞,英果智慧,才智博學,無出其右。

朕深思熟慮,任命齊王為軍機總理大臣,內閣之外,設內設置軍機房,選內閣中謹密者入值繕寫,以為處理緊急軍務之用,輔佐朕處理政務……」

聽到這裡,齊王朱厚煒腦子轟的一下,一片空白。尼瑪,朱厚照唱的是哪一出,俺是不是走錯門了!咋出現了一個軍機處呢?拜託!這是大明,不是大清。皇帝哥哥呀!你是正德,不是雍正啊!俺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下面的文物百官也是一片譁然,好嘛!這位萬歲爺想一出是一出,搞出一個不倫不類的軍機處出來,這唱的是哪一出啊?

頭腦稍微活泛一點的,如李東陽之流,立刻洞悉了皇帝的用意。皇帝這樣做,目的明確。擺明了是要分內閣權利,搞出個勛貴和文官共同執掌的權力機關出來。如果不站在文官的角度看,這手段的確是無比的高明。

朱厚煒暗自心驚,他很快體會到正德皇帝的真實用意。還真是不敢小覷這位正德大哥的政治智慧啊!正德皇帝看上去渾不吝,其實是裝傻充愣,他借著這次大勝,賞賜前果斷出手,新設軍機處,藉此壓制文官集團。

從這可以看出,他打算扭轉自土木堡之變以來,文官一家獨大的不利局面,加強皇權。

公元1449年,史稱土木堡之變。引起連鎖效應,直接導致明朝國力逐漸衰弱。在後世,正史如此記載,瓦刺部落不服大明,在邊境不斷製造摩擦。

明英宗朱祁鎮在太監王振的慫恿下不顧群臣反對御駕親征,由於太監專權,不懂軍事,指揮混亂,導致明朝二十二萬大軍被六萬瓦刺軍圍殲,皇帝也被俘虜。

這一仗,永樂大帝留下來的家底被敗個精光。要不是後來于謙力排眾議不遷都,力挽狂瀾贏得北京保衛戰的勝利,把瓦刺趕回老家。明朝也許真的會變成北明南明。更要命的是,這一戰讓大明朝的武將集團損失殆盡。

跟隨永樂大帝南征北戰,從血雨腥風裡磨礪出來的一批貴勛,英國公張輔,成國公朱勇,西寧侯宋瑛,武進伯朱冕,平鄉伯陳懷,駙馬都尉井源,兵部尚書鄺埜,戶部尚書王佐等全部戰死沙場。

土木堡之變最大的得益者是誰?瓦刺?非也。而是明朝的文官集團。此戰武將集團被一掃而空,朝廷從此文武失衡,武將再也抬不起頭,文官一家獨大,在原時空,後世的李如松,戚繼光等戰功再怎麼輝煌,都不具有朝堂話語權。

後世有人就曾懷疑土木堡之變是文官集團利用瓦刺發動的一場政變!目的是徹底摧毀牽制自己的武將功勳。一個「變」字盡說其中奧妙。從而得出幾點疑問?

其實這很有道理,也經得起推敲。譬如說:明英宗為何倉促出兵?也許邊境門戶大開,發生不得不起兵的緊急戰況。

還有就是,行軍路線為何一改再改?也許有人泄漏軍機導致行軍中途不斷被敵人騷襲。

更加奇葩的是,御駕親征,糧草為何供應不足?也許後方根本沒有調配糧草。

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還有,土木堡周邊有明朝軍事重鎮,為何陷入絕境的明軍得不到救援?也許援兵壓根就按兵不動。

綜如上述種種疑問,朱厚煒來到這個時代後,特意查找了相關的資料和當時的記錄。疑點實在太多,這不得不讓人產生懷疑。

記得有一回,兄弟倆一起出海的時候,朱厚煒曾經提出過這些疑問,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沒想到這位正德皇帝,不動聲色的記在了心裡。現在他的反擊就來了,而且是如此的凌厲!

或許有人說這一切都是猜測。一切都是也許,撲朔迷離的迷霧之中只看到零星的碎片根本拼湊不起完整,這些碎片告訴人們英宗如何糊塗,王振如何混帳,他們自然要為失敗承擔責任。

但是朱厚煒他所看到更多的是:真相不重要,結果才重要!結果是文官集團制霸大明朝堂。

在原時空的歷史上,明朝文官集團的弊端從土木堡之變後就開始顯現,這群頭戴烏紗帽,身穿盤補服的官吏儀表堂堂,風度翩翩。飽讀詩書,帶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進入廟堂盡心盡責,忠於國家。但真的能做到嗎?

來自後世的朱厚煒很清楚這種權力失衡帶來的弊端。也許弘治皇帝也知道,可他無力回天,也沒有那個魄力和智慧。正德皇帝呢?他肯定也明白這個道理,只不過在原來的時空,他首先利用的是劉瑾打壓文官集團,結果劉瑾栽了。後來又利用武將,結果錢寧、江彬不爭氣,也栽了!連正德皇帝也莫名其妙的三十一歲就掛了。整件事怎麼看,怎麼都透著蹊蹺。

朱厚煒對這段歷史還是很熟悉的,他是一個陰謀論者,來到這個時空以後,他對文官有所防備,無論打交道的文官在後世的名聲多好,他也不敢輕信。後世有位教授易中天講過:

「自隋唐而宋元,經過七百多年探索,文官制度已經完善,官僚政治已經成熟」。

從某種意義講,這樣的完善和成熟靠的就是這幫文官的功勞,宋朝是文官的一個巔峰,可以說,縱觀大宋,與士大夫共天下,的確不是一句空話。

大明從開國起,朱元璋,朱棣這對父子用重典治國把文臣收拾的服服帖帖,手段兇狠世所罕見,嚴刑峻法花樣百出。

砍腦袋都算是輕的。其他諸如車裂,凌遲,閹割,抽腸,挖膝蓋,澆開水,剝皮實草,極刑都被演繹成了死亡藝術。

俗話說,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明朝後期的文臣就站在了老朱家的對立面,既懼怕皇權,又憎恨皇權。大臣不喜歡皇帝,皇帝也不喜歡大臣。

縱觀大明的歷史,皇帝和文官是離心離德的。整個大明時代,文官拼死命篡取權力,權力就是最大的安全感。一朝當權,可以在制度上打造更加鞏固自己集團的體制。最終有依據向皇權叫板,他們也不怕有什麼樣的結果。

看看明朝的歷史吧,你可以深切感受到文官的瘋狂。明初一過不再用重典,大不了被挺仗,熬不過被打死,就博取了直官,諫官的美名,熬過沒打死,那是名震天下,受百姓敬仰。

被下大獄,那也一人做事一人當,明朝傳統,文官犯罪往往不牽連家屬。運氣好的如海瑞海青天,都被打入死牢了還有活著出來的機會。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六品官都能夠流芳千古。

但是明朝文官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海瑞那樣清正廉明。更多的文官是在壞規矩壞秩序壞大事。像是一種報復,報復老朱剝皮實草的行為,報復小朱誅人十族的行為。

在原時空,正德以後,皇權被壓制到都有虛君思想,差點就是君主立憲,嘉靖二十年不上朝,萬曆三十年不上朝,皇帝罷工國家機器照樣轉。明中後期言論越來越自由,社會越來越開放,文官也就越來越愛內鬥罵人,最後演變成了黨爭。

實事求是的講,明亡於黨爭,流寇。而黨爭是明朝文臣的大手筆,流寇主要還是黨爭的惡果。無論黨爭還是流寇,明朝文官集團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怪不得崇禎自殺殉國時說過一句著名的話:

朕非亡國之君,爾等皆是亡國之臣。

接到這樣的任命,朱厚煒直冒虛汗,說實話他心裡根本沒有底。這位大哥是把他往坑裡扔啊!

也難怪朱厚煒害怕,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更不要說,其實明朝文官的戰鬥力並不弱,別以為他們只會耍嘴炮,他們是能動口不動手,但真的要是動起手來,連沙場嘶殺職業的武官都要忌他們這群書生三分。

土木堡之變後,發生了一件恆古未聞的朝堂鬥毆事件——武門血案,一群文官當著明代宗朱祁鈺的面,在朝堂上和錦衣衛鬥毆,竟然把錦衣衛都指揮使給活活打死。

給事中王竑指責錦衣衛首領馬順是奸黨,雙方廝打,引發群毆,錦衣衛這邊被打死了三個高官。當時于謙勸架,官服都被撕破。鬥毆血濺朝堂的事情,估計只有明朝這些官員能幹的出來。

在原來的時空,正德皇帝駕崩後,因無嗣子,所以大臣們從旁支選擇王子繼承,兄終弟及的繼位方式卻引發了一件我的爹我不能叫爹的奇葩事件,原時空的歷史上叫大禮儀之爭。

一群文臣要新繼位的嘉靖皇帝認朱厚照為親哥,認朱厚照爹為親爹,原因是嘉靖的皇位從他們那兒繼承下來的,實際情況朱厚照是嘉靖的堂哥,朱厚照的爹是嘉靖的伯伯。認爹認哥都好說,過分的是要嘉靖改口叫自己的親爹為叔父。嘉靖堅決不干,不僅不干,還要追封自己老爹為皇帝。

一開始君臣文斗,最後演變成了武鬥,文官不服,那就打板子,有一百多個官員被打,兩百多個官員被下了大牢。敢給皇帝指派老爹的事情,估計只有明朝這些官員能幹的出來。

萬曆皇帝想立最喜愛第三子福王朱常洵為太子,偏偏礙於宗法制度,明朝有立嫡立長的傳統,群臣擁戴皇長子朱常洛為太子,萬曆皇帝卻提出要三王並封,雙方僵持不下,整整爭了二十年,最後以萬曆皇帝妥協而結束了這一場曠日持久的國本之爭。期間雙方劍拔弩張時,群臣提出集體辭職來抗議。

萬曆是中國歷史上被大臣罵的最慘的皇帝,有人罵他喪失志氣,有人罵他貪財好色,有人罵他沒病裝病,更有人大膽到罵他禽獸不如。深受立儲之苦,罵聲之苦的萬曆乾脆不上朝,既然掙脫不了禮法約束那我就不上朝不管事不見你們免得煩心。敢和皇帝僵持到如此地步,估計只有明朝這些官員能幹的出來。

歷史上宋朝也是重文輕武,宋朝文官集團也很強勢,為何宋朝的文臣普遍比明朝文臣綜合素質要高?宋臣給人的感覺是儒雅有序,明臣給人的感覺是失控無序。

這要歸功宋朝良好的政治體制與氛圍。宋太祖開了個好頭,不得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人,對文人的保護上升到國家憲法的高度,整個宋朝富養文人,君臣同心同德,亦師亦友,宋亡後有十萬宋朝遺老遺少投海殉國,他們是真心熱愛這個國家和政權。

明朝的文官最後時刻什麼德性?不說大家也知道。究其原因,還是明太祖開了個不好的頭,把文臣推倒了自己的對立面。

皇家刻薄寡恩的形象就永遠銘刻在了讀書人心底,讀書人一朝當官,別指望他們能和皇帝同心同德,明亡後,不難理解自殺殉國的只有皇帝一人,其他大多朝臣跪在那裡迎接李闖王的到來。

宋朝文人有良好的個人修養與領悟。宋朝讀書人思想開放,心性豁達,你看他們愛繪畫,愛寫字,愛填詞。一朝當官,往往對事不對人,司馬光舊黨,王安石新黨,蘇軾蜀黨,劉摯朔黨,程頤洛黨,爭鬥再怎麼厲害出發點始終是為國為民,黨爭失敗最高處罰是流放,流放哪裡呢?富庶之地。

你看蘇軾貶官後去了杭州,王安石罷相後去了金陵,傳統形式是過不了多久又會被重新起用。罷官流放,那恭喜了,下一步就是升官了。

明朝文人深受八股文毒害,並且將「存天理,滅人慾」的理學奉若神明,思想禁錮,不講實際。一朝當官,往往對人不對事,沈一貫浙黨,黃彥士楚黨,亓詩教齊黨,湯賓尹宣黨,顧天埈昆黨,楊漣東林黨。彼此傾軋,相互詆毀,爭權奪利,你死我活,群狼式的圍攻、暴風雨式的謾罵。

將團體的利益置於國家利益之上,主觀上早已失去了為國貢獻的意願。黨爭失敗是身死抄家,君子群而不黨,小人黨而不群。黨爭本就不是好事,明朝文臣將黨爭演繹到了極致,極大消耗內力,加速了明亡的過程。

熊廷弼經略遼東,居功至偉,滿清被打成縮頭烏龜,努爾哈赤稱他為「熊蠻子」。他倒在了黨爭的旋渦里。

盧象升率領天雄軍破高迎祥,敗張獻忠,把闖王李自成打得沒了脾氣,人稱「盧閻王」。他倒在了黨爭的漩渦里。

孫傳庭總督西北,連戰連捷,擒獲高迎祥。《明史》下了這樣的定論:「傳庭死,明亡矣」。他倒在了黨爭的漩渦里。實事求是講,明朝的救星都毀在自己人手裡,明朝實亡於文官黨爭。

到明末的時候,儘是一群內鬥內行,外戰外行的嘴炮,標榜清流,自視清高,在朝堂上慷慨激昂,在國破時作鳥獸散。書生誤國文人亂政,古人誠不欺我也。

朱厚煒很清楚這個軍機處的意義。在原來的時空,軍機處是雍正皇帝創造出來的。後世有人評價,軍機處是由皇帝直接控制的權力中心,在中國古代漫長的皇權與相權的鬥爭中,軍機處的建立標誌著皇權達到了頂峰。

而今天他確實沒想到,正德皇帝竟然提前祭出「軍機處」這一大招,直接打中了文官的軟肋。可以想像,一旦推行起來,文官的反撲可想而知。

朱厚煒心中暗忖:難道我這位皇帝哥哥是雍正穿過來的?可是大哥呀,要玩你自己玩,咋把我推到坑裡面?你這是坑帝(弟)呀!俺可不想成為「紅丸」案的主角,死了還要被後世人罵啊!

傳旨太監剛剛讀完聖旨。就在眾人目瞪口呆中,朱厚煒撲通一聲跪伏在地,眼淚都下來了。

他哽咽道:「皇上,請收回成命。臣弟不敢奉詔!」

說罷,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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