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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讀書本意在元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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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華看了一眼還陷入沉思的大兒子,便笑道:「皇家行政學院如果需要吾兒效力,衛王只需和吏部打個招呼就能辦成。這麼簡單的事情,不知衛王為何捨近求遠?」

「王大人有所不知,衛王從不強人所難,他每次請朝廷派官員,都需得徵求本人的意見。強扭的瓜不甜嘛!「,突然想起了什麼,葉良輔從懷中掏出一本書,遞過去說道,」對了,小王大人,衛王讓我帶來了他的一本書轉交給你,想請你予以斧正。」

聽說是衛王寫的書,王守仁趕緊起身雙手接過。只見封面上寫著《儒家新學傳習錄》,作者正是朱厚煒,頓時心生好奇。他打開第一頁一看,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寫著八個大字:

」知行合一,格物自知。」

這倒沒有什麼新意,宋朝時心學大師張載就已經提出了這個說法。不過翻開下一頁一看,頓時讓他大驚失色。

他忍不住跟著吟湧起來:「領悟新學四要訣:無善無噁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

」經,常道也。其在於天,謂之命;其賦於人,謂之性。其主於身,謂之心。心也,性也,命也,一也。……」

「通人物,達四海,塞天地,亘古今,無有乎弗具,無有乎弗同,無有乎或變者也,是常道也。其應乎感也,則為惻隱,為羞惡,為辭讓,為是非;其見於事也,則為父子之親,為君臣之義,為夫婦之別,為長幼之序,為朋友之信。是惻隱也,羞惡也,辭讓也,是非也;是親也,義也,序也,別也,信也,一也。皆所謂心也,性也,命也。……」

王守仁讀得神情並茂,他的父親王華在旁也聽得眉飛色舞,有些心癢難耐。忍不住湊過去看內容,王守仁這時候才醒悟過來,把書雙手捧給父親,轉頭恭敬問道:

「葉先生,此乃衛王所作嗎?吾嘗聞殿下天縱奇才,生而知之。今日一見其文,果然名不虛傳。衛王當真才十三歲。」

「正是衛王親手所做。」,葉良輔先是肯定的點點頭,用手指了指自己,繼續說道,「登萊的所有官員基本上都和衛王探討過這本書,當然也有不同的意見。衛王並不在意。他每三個月都要給治下官員授課一周,名曰崗位培訓。

主要培訓治政、儒學、天文、地理、算術、法律法規、各種規章制度,內容無所不包,而且還經常展開討論。這本書都是他授課時的講義。

衛王曰:讀書本意在元元,讀書為了明理,更是為了仕人為這個社會做出更大貢獻,改善所轄地區老百姓的生活就是他的責任。衛王曾經這樣說過,當官不為民謀福,不如回家種些田。」

王守仁若有所思,只聽葉良輔繼續說道:「小王大人,衛王聽聞您鑽研格物致知,曾經格竹,卻一無所獲。衛王讓下官轉告閣下:坐而論道,閉門造車,不是真正的格物致知。原來儒學中的格物致知大而空泛,並沒有切合實際的手段。

如今真正的格物致知已經在西方崛起,那就是科學。科學才是格物致知的手段,儒家思想發展了幾千年,應該要有所改變了,他希望和你一起探討這個問題。看看你所崇尚的心學和衛王的新學可有相互借鑑的地方。」

王守仁不再猶豫,抱拳施禮道:「請轉告衛王殿下,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好!如此一言為定。」葉良輔大喜,舉起了右掌。

王守仁莞爾一笑,也舉起右掌和他輕輕相擊,兩個人相視一笑,王守仁根本不知道,這所謂的《儒家新學傳習錄》,純粹是朱厚煒改編自他後世的大作《傳習錄》。

說來好笑,製藥的買回了自己產的藥,這朱厚煒的確太壞了!投其所好而已。

……

葉良輔不負所望,說服王守仁誠心投入衛王門下,願意出任皇家行政學院教育長。遠在登萊的朱厚煒還渾然不知,不過他現在已經陶醉在成功的喜悅之中。

什麼事情讓這位穿越者如此高興呢?無它,通過他的指點,在那些工匠的努力下,登萊鋼鐵廠花了兩年多的時間,成功的突破了灰口鐵批量的生產技術,這將為他的事業插上騰飛的翅膀,你讓他如何不會興奮?

不說別的,就是火炮鑄造技術也會得到一次飛躍。在這裡不得不說幾句題外話。以往的穿越小說總是吹噓鐵模鑄造技術如何了得,作為一個治金和機械方面的專家,朱厚煒看了以後幾乎噴飯。有些作者實在有些想當然了,他們根本不懂得真正冶金和金屬加工工藝。

有人問,在明代能不能搞出或者是清末鴉片戰爭時的鐵模鑄炮技術呢?鐵模鑄炮有無技術難度?內模水冷技術有無技術難度?

如果是朱厚煒,他的答案肯定是能!而且沒什麼難度。

後世一些網絡小說中涉及到虐心的技術沒有不提到以上兩條領先時代的技術的,鐵模鑄炮和內模水冷技術都泛濫了,反正這是思路問題,是神器!真的是這樣麼?朱厚煒肯定會嗤之以鼻。

鐵模技術本身的硬體並不難搞,鑄鐵的或者鑄鋼的都可以,無非就是個承載容器,起到的作用除了固定炮模外,就是散熱作用比較好。鐵模的好處還有就是方便整合,不像泥模鑄炮那樣必須靠時間來等待陰乾。

這些硬體明代完全可以實現。但是鐵模的也有缺點,從金屬鑄造學和金相學的角度來看,鐵模的散熱太快,使得生鐵液在冷卻時存在過冷度較大的問題。

鐵液中的滲碳體來不及析出石墨就已經凝固,因此鐵中的滲碳體主要以碳化鐵的形式存在,也即是白口鐵。

當然由於鐵液在凝固過程中過冷度較大,因此表層的金屬結晶微粒比較緻密,身管較為光滑。

說實話,鐵模鑄炮的唯一好處就是加快了生產速率,不用像泥模鑄炮那樣等待幾個月的時間。

這點在清末龔振麟的鐵模鑄炮中顯得尤為突出,但是鐵模鑄炮的產品白口化非常嚴重,由於冷卻速度太快,雖然比較光滑,但是生成的幾乎都是白口鐵,導致脆性增大,火炮的性能下降。

為了增加抗拉強度只能用數量來堆砌質量,也就是增加壁厚來解決。據後世專業統計,在鴉片戰爭中大清兵工廠新鑄造的火炮幾乎都是白口鐵!從金相學的角度分析這也是不無道理的。

鐵模鑄炮說起來都被後世某些網絡作者捧到了一個無人企及的高度,是鑄造行業的神器,其實這種技術並不是多麼了不起,起碼在漢代、兩晉和宋代都有出土的用來鑄造農具的鐵范模具,清末官員龔振麟不過是拿來鑄炮而已。

說良心話,這種清末時代的技術和西方十八世紀末至十九世紀興起的新興機械加工技術相比就不是一個級別的較量。那些說「我大清官員龔振麟的鑄炮技術」比歐洲蠻夷領先幾十年云云的,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滿足自己的意淫心罷了。

歐洲在當時主要依靠的還是機械加工技術,以及後來的大型金屬鍛造技術加機械加工技術,後來歐洲各國無數的大口徑艦炮都是這麼製造的。十九世紀時,歐洲當時用的是蒸汽機鼓風(還未使用熱鼓風技術),鐵液的溫度較高,所以生鐵液中的矽含量也較高,矽石是促進石墨化的重要元素。

並且用砂模鑄造實心鐵柱,砂模的透氣性較好鐵液表面不易產生氣孔,而熱傳導係數又比鐵模小的多,因此鐵液有充分的時間從高溫逐漸冷卻進而析出石墨,這樣形成優質的灰口鑄鐵。

灰口鑄鐵的韌性要比白口鐵好得多,而且石墨化的組織更便於金屬切削加工。

歐洲十九世紀的造炮最高技術流程大概是這樣的:首先用砂模鑄造實心灰口鐵柱,然後用超長鑽頭進行鑽孔,之後車去外表面疏鬆區,然後進行擴孔、鏜孔等工序。這才是真正的鑄炮技術。

歐洲十九世紀的鑄炮技術嚴格說來是機械加工技術為主,這與手工業時代的滿清的主要技術鑄造相比完全不是一個時代的概念。雖然外形都差不多,都是前裝滑膛炮;

至於內模水冷技術在米帝內戰時期出現的,這種技術的關鍵:一是鑄造材料技術的發展。二是水冷卻速度參數的具體控制。

首先鑄造材料技術就是一個坑。我們知道生鐵液在冷卻速度快的時候容易白口化,但是這是相對矽含量不太高的時候的金相反應。如果矽含量再高的話生鐵液還有一個現象,就是生鐵液不受冷卻速度影響始終灰口化。

當然要實現這樣的結果,需要的條件很多,首先高爐的溫度要足夠高,最好是有熱鼓風技術將高爐的溫度提升到當時所能達到的技術極限,1830年以後尼爾森的熱鼓風技術已經實現了這一點。

而朱厚煒設計的高爐也達到了這種要求。這樣鐵液中矽的含量較高,冷卻時石墨化較為突出。

其次是鼓風量,蒸汽機為高爐注入的強大動力源是根本性的技術保證;再次,生鐵精煉反射爐。這種爐子能夠對生鐵液進行二次熔煉,去除鐵液中的雜質,使得鐵液更為純淨。

這種技術在十八世紀後期就已經出現,英國海軍所用的大炮都是這種方法生產的,沒有一門炸膛的,而同時期的法國人沒有使用這種技術,連法國炮手們都對他們的大炮深惡痛絕。

水冷卻速度參數的具體控制又是一個坑。這個需要的軟體技術參數較多,其實水冷技術的本質就是控制炮管內外表面的相對冷卻速度。

十九世紀以前的鑄造型炮管由於外表面積比內表面積大的多,導致外層先冷卻而內層後冷卻,尤其是內層最後冷卻時,受到應力較大容易開裂。

而內模水冷技術就解決了這個難題,尤其是在鑄造超大口徑身管的時候,當時的技術對於13--15英寸炮管的機械加工成本太高昂而且大型鑄造技術也是一種考驗,內外表面積差更大,內膜水冷技術能夠保證內外表面冷卻均衡甚至內層先冷卻而外層後冷卻,有點類似於炮管身管自緊技術。

但是這技術原理說起來簡單,但是具體實施的時候卻不容易,比如首先水流速度和溫度變化的關係是怎麼樣的。十九世紀後半期人們已經比較系統測量了各種液體介質水、油等和金屬介質鐵、銅、鉛等的比熱容,並且也發展了相應的熱力學和相關的方程式。

人們可以通過科學計算的方式具體的量化水的流速與溫度變化的具體參數。在當時近代熱力學發展和比較先進的測控條件下,羅德曼還是花費了十年的時間才建立起相對比較科學完善的數據體系,那麼明代人怎麼實現這種量化?

還有熱鼓風技術明代也沒有出現,可以採用金屬熱風管技術或者建造蓄熱室技術。但是內幕水冷技術就太難了。這個難不是說硬體設備的困難,而是各種參數的具體量化,如果沒有建立比較科學規範的測量體系和熱力學體系,就不容易搞定。

當然如果通過大量實驗實地論證也是可以的,就是時間上長一些而已,危險多一些而已,耗費大一些而已。大概有個二三十年估計能搞定。

像那些小說里的提出一個內模水冷技術概念,立刻就能大規模使用,嘿嘿,那就是非常不負責任的扯淡了!任何技術的發明和使用,沒有相應軟硬體基礎哪是那麼好實現的!

因此,經過了兩年多的發展,總結的大量的實驗數據,登萊鋼鐵廠才突破這種灰口鐵生產技術。這還是有了高效的冶煉設備,才做出來的成績。因此,當得知鋼鐵廠能夠批量生產出性能穩定的灰口鐵後,朱厚煒那真的是欣喜若狂,這可是個了不起的突破。

欣喜之下,朱厚煒毫不吝嗇。當場就獎勵技術攻關小組五千兩白銀,授予三位大匠雷橫、馮山和田單三人從六品王府供奉的官職,讓在場的所有人艷羨不已。

「小人多謝衛王殿下大恩!」

雷橫、馮山和田單三人激動的熱淚盈眶,立刻拜服在地謝恩。他們沒有想到衛王說話算話。除了獎勵,竟然因為一項技術的突破,還會授予他們這些低賤的工匠官職。這可是個意外的驚喜!

朱厚煒笑盈盈的把這三人攙扶起來,說道:「諸位大匠不必如此。本王曾經說過職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不同的崗位可以做出不同的貢獻。你們也不要因此驕傲,這僅僅才是第一步。

這段日子,本王將要教授你們幾樣新的技術,而且還要打造一個前所未有的機器。讓你們也開開眼,看看憑著我們的雙手,可以創造什麼樣的奇蹟?」

……

接下來的日子裡,朱厚煒一直就待在登萊鋼鐵廠,他細心教授給工匠們的是灰口鐵應力退火,熱處理和表面淬火工藝等技術。

他這樣做,是為了生產一台跨時代的機器做準備。灰口鐵具有優良的鑄造性、耐磨性、切削加工性、消震性和缺口不敏感性,這些則為鋼所不及。

鑄造車間內,眾位工匠全神貫注的看著這位年輕的衛王親手做示範,指導他們這些工藝。每個人生怕錯過一句話,學得格外的認真。

幾天後,朱厚煒帶來一個大木匣子,打開一看,裡面全部都是大幅圖紙,看那紙張的年份,已經有了很長的時間。應該是五六年前就畫好了的。

這些圖紙非常多,分為總圖,加工圖以及總裝圖紙,畫的非常的精緻。圖紙上有說明,對每一個零件的加工工藝都有嚴格的要求。如果有後世人在這,只要他是熟悉機械的。肯定會大喝一聲:

「我操!朱厚煒,你特麼的開這麼大的金手指,竟然要打造單缸柴油發動機。」

嘿嘿!不錯。這就是單缸柴油發動機施工圖紙,這金手指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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