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神龍變化竟何如(1/2)
如果讓朱厚煒打造一台蒸汽機出來,說實話,不是不可能,但他實在沒接觸過那東西,難度要比單缸柴油機大多了,至少那個鍋爐就要採用鉚接的技術。
如果想要問上輩子朱厚煒的機加工廠修理的最多的東西是什麼?他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你,就是單缸柴油發動機。
八十年代初剛剛改革開放時,中國還非常的落後,朱厚煒所居住的湖北小縣城,手扶拖拉機都是稀罕貨,再加上當地電力供應不足,很多集體制企業或者街道工廠往往使用單缸柴油機發電,因此,朱厚煒在八十年代修理的最多的就是單缸柴油發動機這玩意兒。
說起來心酸,當年他既當老闆接業務,又要當工人親自動手,維修工作基本都是他親手完成的,七八年下來,你說他能不熟悉這玩意兒嗎?說句大話,閉著眼睛都可以造出來。
實在是太熟了。你要讓他打造蒸汽機,對不起!真的有點難度。原理他都懂,但真沒親手接觸過,以後再說吧。
說實話,單缸柴油發動機就是從蒸汽機發展過來的,而且比蒸汽機簡單。原時空的十九世紀末,蒸汽機已在工業上得到廣泛的應用。但是,德國工程師狄賽爾卻看到了蒸汽機的笨重、低效率等缺陷,並開始研製高效率的內燃機。
經過精心的研究,他終於在1892年首次提出壓縮點火方式內燃機的原始設計。翌年,狄賽爾成功地製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台試驗柴油機,缸徑15厘米、行程40厘米。實驗室首先由工廠總傳動即拖動,等運轉穩定後放入燃料,柴油機頓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轟聲轉動起來。1896年,狄賽爾又製造出第二台試驗柴油機,到次年進行試驗,其效率達到26%,這便是世界上第一台等壓加熱的柴油機。
朱厚煒要製造的單缸柴油發動機可比狄塞爾的先進多了,畢竟是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中國從蘇聯引進的成熟技術,地球人都知道,老毛子生產的東西傻大笨粗,優點就是特別耐用。
單缸柴油機,即按氣缸數量分類時只有一個氣缸的柴油機。單缸柴油機在後世主要應用於農業機械、工程機械、汽車工業、船舶機械、電力工業等領域。
單缸風冷柴油機以其重量輕、體積小、布局簡略、修理便利的特色,在後世深受廣闊用戶的喜愛,並被廣泛應用於微耕機配套動力。但是,與水冷式柴油機比較起來,便顯得分外「嬌氣」,運用不當毛病頻率高,可靠性低。
單缸柴油機有二衝程柴油機和四衝程柴油機的,二者機構基本相同,主要差異在配氣結構方面。
單缸柴油機的每個工作循環都經歷四個過程:進氣、壓縮、做功和排氣。在一個工作循環中只有一個行程是做功的,而其餘三個行程都是為做功行程創造條件的輔助行程,正因如此,單缸柴油機的工作不穩定。
雖然它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對於朱厚煒來說,它有個最重要的優點就是製作非常的簡單,當然這只是相對於朱厚煒這個穿越者來說,只要掌握了炮膛加工工藝,做這玩意兒分分鐘。
單缸柴油機還有個最大的優勢是這玩意兒不需要火花塞和電瓶,電瓶還好說,鼓搗鼓搗還能弄出來。至於火花塞,朱厚煒上輩子雖然經常開車,但那玩意兒他真不懂。所以說單缸柴油發動機,簡直是為朱厚煒這次穿越而量身定做的最佳動力機械。
早在北伐草原時期,朱厚煒就與延綏巡撫陳壽達成了一個合作協議,那就是開採高奴縣(延安附近)洧水的石油,有多少要多少,經過三年的收購,他已經儲存了近千噸石油。
獲益菲淺的高奴縣令嘗到了甜頭後,加大了開採力度。目前石油依然源源不斷地送來。
朱厚煒為此專門打造了一個最初級的蒸餾塔。用最初級的分離方法是在蒸餾塔容器中加熱,讓其分離出其中液體。自上而下分別是輕汽油、汽油、煤油、柴油、重油、瀝青、渣油。
隨著玻璃產業的發展,玻璃廠早就推出了最新款的煤油燈馬燈,因此當作燃料的煤油首先成為了最暢銷的產品之一,給衛王府帶來了豐厚的利潤,重油也沒有浪費,直接被用來煉鋼,燃燒的效果真是槓槓的。鋼產量大幅度提高,又是筆不菲的利潤。
至於汽油、柴油全部儲存了起來,按照朱厚煒機械方面的水平,汽油發動機恐怕在他有生之年造不出來,除非出現奇蹟。
因此汽油這輩子恐怕只能用來打仗了,用來燒敵人的船還是蠻好用的,柴油現在可是寶貝,立馬就會派上用場。
……
就在朱厚煒一門心思撲在工廠搞研究時,王守仁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青衿的文士衣服,帶著五六個隨從,手持一把摺扇,顯得風度翩翩,他已經到登州七八天了,今天他打算前往衛王城,覲見朱厚煒。
他這些天在登州四處亂逛,登州城裡的建築可大明其它地方也沒有多大差別,給他最大的感受就是登州的道路特別寬敞,城市特別乾淨,不像其城市那樣污水橫流,看不到一點垃圾。
這裡的物價要便宜一些,商品特別豐富,人們走在路上也顯得精氣神十足,不管是男女老少,這裡的老百姓臉上帶著大明其它地方沒有的那種滿足感。
今天恰好是休沐日,整個登州城熙熙攘攘,人流如織。出了東門這裡更加的熱鬧。今天東門外的城隍廟格外的人多,緊挨著城牆的位置還搭起了一個戲台,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圍觀。
城隍廟周圍擺起了不少擔郎的挑子,售賣各種各樣的雜貨,旁邊一條小河邊是收割完的莊稼,沿著河道有一排水車和龍尾車。道路有些堵塞,一時半會兒還通不了。
王守仁乾脆下了馬車,和兩個僕役來到一個擔郎面前,拿起挑子上的貨物聞了一下,一股濃重的腥味。他用略帶江浙口音的官話對擔郎問道:「小兄弟,這蝦仁是哪裡的?怎麼會有這麼多?」
那擔郎抬頭看王守仁衣衫不俗,疑惑的問道:「這位先生,你又不買這種蝦仁,沒得來消遣小人的。別影響俺看戲。」
王守仁一愣,忙道:「我自然是想要買才問你,你放心,我等會讓家僕過來,買上幾斤。」
那年輕擔郎眉開眼笑的站起來,拱手道:「這位先生,這是俺家自己養的對蝦,曬乾了之後拿來賣的。登州附近這些屯戶多少都有銀子,平常日子都要吃些。」
「這對蝦是你養……養的?這怎麼可能?」王守仁有些愕然。
那擔郎得意笑道:「呵呵,先生恐怕是外地人吧,怪不得嘍,俺們登萊的漁民,家家戶戶都學會了網箱養殖,俺們有福氣,登萊來了一位好王爺,教會了俺們很多以前想也不敢想的生計,這網箱養殖啊,也是衛王爺派人教俺們的,俺們這裡的海產品可出了名吶!現在俺們的貨都買到天津去了。」
王守仁笑眯眯的指著遠處的一個屯堡,問道:「原來如此,衛王爺教會了你們養殖海產,那屯堡中人不會眼紅,難道他們也學會了什麼致富的方法。」
那小販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王守仁,上下打量了幾眼,小心翼翼的問道:「這位先生,您是朝廷派來的官員吧?」
王守仁有些吃驚,看了一下自己渾身上下。咦了一聲問道:「咦,這位小哥,你為何這樣說?」
「看樣子俺猜對了」,那小販有些得意地撓撓頭道,「小人一看您就不像個普通人,若是外地的客商只會問俺這蝦仁乾的價格,哪會關心那些屯戶的事情?「
王守仁笑了,拍拍這小販說道:「呵呵,你倒是有見識的聰明人,那你說說看,登州這些屯戶又從王爺那學了什麼?」
「那可多了去了,俺有個親戚就是屯裡面的。王爺派人教會了他們搞啥生……生態農場,現在屯戶們家家戶戶除了種糧食種菜,還養豬養鴨,種果樹。對了,還養蜜蜂,那日子比俺們漁民好多了!跟您說實話,一般的屯戶家裡,只要有兩三個壯勞力,一年下來收入個百十兩銀子都不算富的。」
「嗤」,王守仁倒吸一口涼氣,暗暗有些咂舌,心中暗忖「登州竟然富裕如斯」。要知道這個時候,百十兩銀子可真不是個小數目,一個七品的縣令每月的俸祿也就十幾兩銀子,一年下來比這也多不了多少,一家有百十兩的收入,放在這時代,轟動效果那就跟後世八十年代的萬元戶差不多。
「俺們這兒還不算富!」,那小販搖搖頭,仿佛打開了話匣子,繼續說道,「這算什麼,俺們這邊比起衛王城那邊差多了,那是王爺最早的封地,得到的好處最多。
那邊的屯戶一年不收入兩三百兩銀子,都抬不起頭來,鄉鄰肯定說這家人是個懶人。俺跟你說吧,其實登萊日子過得最好的還不是屯戶,屯戶要是跟廠子裡那些工匠比了,那根本就是草繩提豆腐——提不起來!
這些匠戶那才叫富。兩三進的院子住著,每個月一二十兩的工錢旱澇保收。廠子裡不時還發些好東西,看病吃藥都不用花錢。比俺們這些靠天吃飯的強多了!」
「嗤」的一聲,王守仁倒吸一口涼氣。他有些沉默了,來之前就聽人說登萊富裕,可他做夢也想不到竟富裕到這種程度。
那小販兀自說得起勁:「哼哼,那些匠人真是走了狗屎運,攤上了一位這麼看重他們的王爺。除了年收入超過三百兩的大匠要交一點個人所得稅外,其他什麼都不用管,廠子裡全給包了。
家裡後生還能免費去識字,現在登萊人誰不想進工廠啊?削尖了腦袋往裡面擠。可惜俺沒那福氣。人家看不上俺,只能來做些小生意。」
「哦?」王守仁趕緊追問,「那你不是匠戶,你家孩子就不能去讀書識字了?」
「那哪能呀!您不知道,衛王規定七歲以上的孩子都要去上學,否則就要加稅,誰敢不聽!不過學校也很便宜,俺們都負擔得起。每個月交點伙食費就行了。嘿嘿,俺家兩個小子,小的太小,人家不收,俺把大兒子送去了,現在會寫一百多個字了。」
提起兒子,那小販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正在這時,城隍廟那邊一陣鑼聲響起,好像是那邊大戲台開始演出了,那小販再也顧不上和王守仁說話,踮起腳伸長脖子朝那邊一個勁的瞅。
王守仁有些好奇,也朝那邊看去,只見那舞台下面人頭簇擁,這時戲台子下面一陣熱烈歡呼,一陣音樂過後,只見戲台上一男一女在舞台上面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唱些什麼。台下人群不時爆發出一陣陣掌聲。
王守仁看不明白這是啥戲,便問小販:「小哥,那舞台上面唱的是什麼?」
「小二黑結婚。」小販頭也不回的答道。
「啥?結婚!」王守仁有些懵逼的追問道。
「衛王爺親自編的戲,意思就是要俺們老百姓移風易俗,提倡男女婚姻自主,反對家庭包辦。」被打攪了看戲,小販沒好氣的答道。
聽到這話,王守仁不由一滯,變得有些黯然。這話觸動了他的心事,王守仁再也沒了興趣,便擠出了人群上了不遠處等候他的馬車,沿著官道離開了登州。
也難怪王守仁心情不好,他的婚姻就是父母包辦的。他現在的妻子諸氏乃江西布政司參議諸養和的女兒諸氏。諸養和與王華乃至交好友,也是紹興府餘姚人,與王陽明論起來還是他舅舅。
王陽明小時候,諸養和在吏部工作,主會試那一年到王家串門,見王陽明活潑可愛,細眉鳳目,怎麼看都有種貴人相。
再聽說王陽明出生的各種祥瑞,以諸養和的閱歷認為這孩子以後是出息人。諸養和酒酣耳熱後,當即口頭表示把女兒許配給王陽明,定了娃娃親。
王陽明與夫人諸氏實際上感情不深,兩位素未謀面的孩子,一朝合卺,結為伉儷,對他們來說婚姻更像成人童話,虛無縹緲,只是生命中從此多了一人。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就像現在被吹噓到天上去的電動汽車,看著堂皇華麗,實際上跑不了多遠。
很快,王守仁一行就過了掖縣,路邊屯堡林立。為了了解當地的實際情況,王守仁有時寧願繞繞小路,也要圍著屯堡轉一下。早上出城的時候,就能看到成群結隊的十多歲少年挎著書包去上學,這些學堂都不大,基本只有兩三間,雖然屯堡裡面還有部分是茅草屋,但學堂全都是磚瓦房。
路上看到的學校幾乎都一模一樣。門前有大片的空地,空地北側都有一根旗杆,上面掛著一面「明」字大旗,中午路過屯堡的話,路上還能看到學生在排隊走步,而且還頗有氣勢。
王守仁路上還專門去幾個屯寨走訪了一下,很奇怪,那些屯戶就和他熟知的大明百姓一樣,有些遲鈍,各個地方的口音都有。他一打聽才知道這些人兩三年前還是流民,來登萊時間不長,說事情半天說不清楚。倒是那些少年人十分熱情,說事情也有條理。
越靠近衛王城,路邊的工廠越多,有些地方工坊一家挨著一家,幾乎連成了一片。王守仁打聽到靠近大澤山的地方,有一個大的工坊就是有名的登萊鋼鐵廠,這裡有河流和樹木,十分適合制鐵。
沿途那些屯戶都說,鋼鐵廠的人更有錢,他又繞路過去看了,確實很大的一片建築。不過令人意外的是,離著還有一里就在路上被幾個少年攔住,這些孩子都是學生的模樣,脖子上還繫著紅巾,手上還拿著七尺的短矛,仔細一看還都是真傢伙。
領頭的少年只有十二三歲,看王守仁氣質不俗,過來敬禮後客氣的問道:「這位先生,您是不是走錯了路,前面的路只到鋼鐵廠的工坊,你沒有工牌或通行證的話,肯定是不能進去的。」
王守仁看這小小孩童竟然敬的是新式軍禮,身上的衣服也是沒有標識的軍裝,脖子上還繫著紅巾,奇怪之下喚過來問道:「這位小哥,我是朝廷派到衛王府的官員,路過這裡,想參觀一下登萊鋼鐵廠,難道不行嗎?」
「您有證件嗎?」那小孩問道。
「啥證件?官憑行不?」王守仁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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