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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二章 前往實尋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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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已經離開家裡好幾個小時的我們,正在餘暉的映照中快步趕路。

這裡是一處經過辛苦的鋪設,卻幾乎不見人車的環山道路。

柏油路在白晝時似乎已經蓄積了充分的熱能,因此即使到太陽西沉的時間,我們的體感溫度依舊居高不下。雖然我擁有常人以上的體力,但要持續走在這樣的道路上,仍是煎熬。

從清早時分起又睡了一覺的果乃,恢復到能夠正常走動的狀態後,如同她先前所說的離開了我家。由於實在攔不住她,因此我只能無奈地跟在她身後。

由於先前所受的傷應該尚未完全痊癒,因此果乃的表情依舊不見一絲從容,我想她應該是強忍著痛楚在走路才對。

「……喂,你真的打算用走的去嗎?」

「你有意見的話就回去呀?何況我一開始就沒有拜託你和我一起來。」

果乃繼續筆直向前走著,同時沒好氣地回應著我。其實我差不多也已經習慣她這種嘴上不饒人的態度了。

「你應該也看見了吧,我在車站的票閘口曾經被他們抓到一次,我想這附近的車站應該全都被埋伏了才對。」

理所當然地,搭公車也有相同的危險性。計程車則礙於資金問題只能作罷。因此我們最後只剩下步行這個方式可選。

不過對我們來說,這段路程並非是步行無法抵達的距離。即使加入充足的休息時間,我想頂多花上兩天就能到目的地才對。前提是一路上沒有突發狀況就是了。

我之所以沒有強行阻止果乃出發,正是因為最後總算讓她勉強同意前往實尋市的關係。

我不禁回想起清晨時分的對話。

「因為我最討厭人類了。」

果乃說出拒絕前往實尋市的理由。

「所以我無法理解那些願意和人類一起生活的傢伙,更不想和那種主張雙方共存的鬼地方扯上關係。」

「就算你這麼說,可是你也沒其他地方可去不是嗎?」

「那是……」

果乃詞窮似地陷入了沉默。

「只要到了實尋市,應該就能獲得一定程度的保護。如果到時候你還是受不了的話,再決定下一步要怎麼做也行吧?」

「…………」

「如果不先設法解決眼前的問題,怎麼有辦法看得見未來呢?」

——經過我不厭其煩地說服後,果乃總算答應和我們一起前往實尋市。

雖然我後來並未逐一細問理由,但從她的言行看來,我認為她厭惡人類這一點應該不是謊言。因為我確實感到她對於身為實尋市居民的我們表現出的排斥感。

而我之所以會想幫助她,也是因為我並不認為她的心中只有對人類的厭惡而已。

其中的根據之一,就是果乃總是極力避免將他人——尤其是人類捲入自己的問題里。要不是如此,她應該會選擇更輕鬆的移動手段才對。

我想,或許她的內心還隱藏著更複雜的理由也說不定。加上此刻她的傷勢尚未痊癒,而且還處於被人追殺的窘境,讓我實在無法對她棄之不顧。

今天早上我再打了通電話給宿舍,並將事情原委告訴了弓虎。而她則委託我保護果乃,並帶著她平安抵達實尋市。但是——

「『天秤會』的權限僅止於實尋市市內而已。也就是說,這個組織的活動仍然屬於非公開而未受認可的行為。所以你要儘量低調一點喔——還有,以『天秤會』的立場而言——特別是我個人是無法在實尋市以外的地方提供協助的,一定要多加留意——」

弓虎用慵懶的聲音作了如上的補充說明。

居住在人類世界,且擁有格外強大力量的神祇間締結了限制彼此力量的協定。因此若貿然引發紛爭,必定會造成周遭難以彌補的損害。

『天秤會』的主要工作是維持實尋市內的秩序。反過來說,如果在職權範圍之外的部分行使神的強大力量,就很可能違背協定內容。也就是說當某個神祇先行出手時,其他神祇也很可能前仆後繼地加入戰局——而導致難以收束的混亂狀況。

就如同某個國家一旦發射核彈,其他國家的報復行動必定會接踵而至。這麼一想就不難理解弓虎的話了。人類和非人者之間共生共存的關係,其實正是建立在這種危險的平衡之上。

我再次整理了自己的思緒。

這次的工作——關於保護果乃一事所必須注意的事項。

首先,我不應該對『天秤會』的支援抱持期待,並且必須在儘可能不使用『非人者』力量的狀況下完成工作才行。

第二點。由於弓虎無法使用她的力量之故,意味著我的壓箱絕招也將變得無法使用。

原本,我能夠藉由連結來借用神祇的力量,讓自己的力量在極短的時間內獲得爆發性的提升。這個身為絕對神的代行者的能力,在這次的事件中也將遭到封印。

第三點,我必須記住修正認知的結界不存在的這一個事實。

實尋市覆蓋著能夠竄改人類記憶的結界。當人類目睹常識之外的狀況時,結界就會自動發揮功能。當然,結界的效果並無法及於市區之外。也就是說,一旦非人者的力量遭到目擊,必定會引發前所未見的騷動。

不過,只要一路上平安無事,就沒必要為了這些狀況而煩惱。對我而言,心中自然會期待著這是一趟一帆風順的旅途。

當我們彼此沉默地向前走著時,我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我拿出手機一看,是奏傳來的簡訊。原來老爸已經回到家了。雖然我原本就認為老家遭到攻擊的可能性並不高,不過這麼一來我就能完全放心了。

當我要離開家裡時,奏也表現出一副想要跟過來的模樣,但再怎麼樣也不能帶著她同行,最後還是將她留了下來。雖然她十分擔心果乃,也可能覺得一個人留在家裡很寂寞,但只要有一點危險性,我就絕不能讓她置身其中。

——不過,之後除了傳簡訊和打電話之外,我想自己還是經常回去露個臉吧。嗯。

而說到另一個同行者的狀況——

「……喂,那個女孩真的不要緊嗎?」

果乃的視線落在我的背上並問道。

「你、你不用多慮。」

亞夜花用無力的聲音逞強地說著。

由於她上路沒多久就已精疲力竭,因此按照往例,仍由我背著她走路。

「所以我才叫你坐電車回去啊……」

不管怎麼想,要她徒步跟著我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所以我要她一個人先搭電車回去。想不到她卻抵死不從。這傢伙原本個性就是這個樣子嗎?

「……我擔心天人你一個人會出事。」

「我不是說沒問題了嗎?」

我反倒更擔心亞夜花究竟能夠撐到何時。背著她走對我而言算不上什麼太大的負擔,但酷熱的天氣可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

「不過,天人你自己不也一樣嗎——」

果乃忽然插嘴說道。

「——我也叫你不用跟著我,但你卻硬要跟來。」

突如其來的意外指責,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呃,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我雖然立刻開口回應,但卻遲遲想不到合適的反駁。

「呃——總之,你要說我多管閒事還是什麼都行,因為我想看著你平安抵達實尋市。萬一我們先走一步,最後卻沒辦法在實尋市見到你,到時候我心裡可能會覺得很懊惱吧……」

「……真是群怪人。」

果乃輕輕地聳了聳肩。

此時環山道路開始轉入了山間小路。來到這一帶之後,原本還能看見的零散住宅和行人也幾乎都從眼前消失無蹤。

「這裡只要繼續直走就行了吧,亞夜花?」

「對。」

在我背上的亞夜花一邊看著手機,一邊擔任著我們的導航系統。

果乃雖然嘴上不停嘟噥著,但最後還是答應了和我們同行的要求。需要有人帶路的必要性應該是主要的理由之一。畢竟她對實尋市這片土地十分陌生,身上也沒有手機或地圖等工具。

「過了下一座橋之後往下走。」

「……往下?你該不會要我們潛到水裡吧?」

「我指的是地圖上方的下方……還是應該說南邊才對?」

「呃,不管用哪一種說法都很難懂。可以請你一邊看著我們前進的方向,一邊用左右來指示我該怎麼走嗎……不過也難怪啦,你從來都沒有看過地圖找路的經驗對吧。」

「…………」

雖然我沒有任何嘲笑亞夜花的意思,但她的自尊心卻似乎因此受到創傷而陷入了沉默。從剛才起就用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我和亞夜花對話的果乃,此時

也開口問道:

「你們兩個人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應該可以算是同居人吧?」

我如此答道。當下實在想不出其他適當的措辭。

「是喔。」

果乃用微妙的表情應了聲。聽起來就像是『謝謝,多謝招待』一樣。咦,該不會招來誤會了吧?還是說我稍微解釋一下會比較好?

原本以為背上的亞夜花應該也會主動反駁,但她卻依然不發一語。或許是因為熱過頭而沒有精神的關係吧。

「那個女孩會無法動彈,是因為什麼種族上的制約嗎?比如說她是冰或水屬性的妖怪之類的。」

「不,她只是單純缺乏體力而已。」

「……那你為什麼還要帶她來?」

「嗯——……應該算是順水推舟吧?」

如果要更正確地說,理由應該是『因為她難得主動展現到外面行動的意願,雖然心裡仍有不安,但也沒有強行阻止她』——只見果乃像是在思考什麼似地,露出一副無法釋懷的奇特表情。

不過她會這麼想也是無可厚非的,畢竟亞夜花在平時確實半點忙都幫不上——即使她的神格遠比我來得更高。

「天人,你要負起責任照顧好她啦——你叫亞夜花對吧?如果真的撐不下去就說一聲,我們可以休息一下再走。」

「……就這麼辦。」

「你自己還好嗎?傷口已經不痛了嗎?」

「用不著擔心,我還能走。」

果乃不加猶豫地答道。

我心裡想,她的話應該不能照單全收才對。畢竟這傢伙既強勢又頑固,是就算死到臨頭也絕不會哭鬧求饒的類型。

只是,說到保護的話——

「果乃的敵人——或者應該說是你的同伴?——他們有可能會追過來嗎?」

「——他們是敵人沒錯。我已經脫離他們那群人了。」

果乃稍作思考後如此答道:

「我認為他們幾乎不可能會追過來。出來追殺我的人數最多應該是二十人左右,以這樣的人數來看,如果只是要監視附近的車站或公車站倒還有可能,但如果要二十四小時監視所有的逃脫路線,基本上不可能辦得到。而且他們也不知道我們的目的地是哪裡。只要在離開你家的時候沒有被盯上,我想就應該不會有問題。」

「他們之中有沒有身懷能找出我們的特殊能力之類的傢伙?」

「我們這個種族缺乏靈力和魔力的天分,擅長的是體力和行動能力,所以照理說無法從遠方得知我們這裡的動向。就我所知應該是這樣。」

原來如此。聽起來的確是能暫時讓我放心的說明。

我回頭望向自己的身後。剛才走過的道路顯得綿延漫長,但路上卻沒有半個人影。畢竟我一路上也小心翼翼地注意著周遭動靜,但並沒有發現任何被跟蹤的跡象。

既然如此,對方很可能會在我們途中經過車站換搭電車移動時襲擊也說不定。

由於先前果乃曾一度在車站遭到埋伏,因此對搭車一事始終保持著警戒。加上一旦在車站發生糾紛的話,很可能把往來的人群捲入危險之中。所以她也想要儘量避免,但是只要確定安全無虞,應該就能將電車視為移動的選項之一。

「既然看起來沒有什麼危險,那我們就先休息一下吧。」

我提議道。

「……贊成。」

亞夜花則用有氣無力的聲音附議。

「咦?可是,我覺得應該儘量多趕一些路——」

「不用著急啦,前面還有很長一段路呢。一邊恢復體力一邊前進才會比較有效率。」

聽完我的話,果乃先是嘆了口氣,然後才停下了腳步。

老實地聽從他人指示行動對她而言或許相當煎熬也說不定,但是怎麼看她都是個不會保護自己的女孩,因此我還是有必要盯住她的一舉一動才行。

我們為了不引人注目,進入了山坡邊側,並且在一棵大樹的樹根上坐下來休息。

稍微喘口氣後,我們喝了瓶裝水潤了潤喉嚨。

「——欸,你們和人類一起生活很久了嗎?」

稍歇片刻後,果乃主動地向我們提問。

「我從出生的時候就和人類住在一起了,可以算是半個人類。搬到實尋市則是今年春天的事。」

仔細想想,搬進實尋市到現在也不過才幾個月而已,但因為歷經了相當多的體驗,令我覺得似乎過了更久的時間。

「……我大概兩年多。」

亞夜花答道。聽她這麼一說,我才想到似乎從來沒仔細問過她之所以加入『天秤會』的理由。雖然聽說似乎是弓虎半強迫地引薦她加入的,但其中應該有某個契機才對。

「和人類一起生活,呃……不會覺得很討厭嗎?」

果乃不動聲色地將視線撇向一旁問道。

「討厭?怎麼說?」

「例如覺得自己和其他人不同,或是沒辦法真正融入人類社會之類的感受。」

亞夜花表情複雜地噤口不語。對她來說,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吧。因為她本身就是個繭居族——或者應該說,她正是歷經了這一切,才會步上繭居族之路。

「我也曾經有這種感覺——」

我代替亞夜花答道。

「——不過,我想身為非人者的我,即使待在全都是非人者的群體裡面,也可能會發生同樣的狀況。或者我本身是個純粹的人類,並且屬於某個人類組織,即使如此,也應該會有感到格格不入的時候。不過,即使反過來也說得通。當一個人進入到某個群體裡時,也可能很順利地融入其中。」

例如過去梨玖還是人類的時候,因為車禍而失去了家人,使得她失去了在人類群體中的安身之所。

但又如過去曾將自己視為人類之中的異物的小詩,如今卻已能享受著校園生活。

而萬那對人類世界的生活同樣樂在其中,其兄長一二三更是充分地沉浸在人類的文化里。我認為,這一切都並非是由與生俱來的身份所決定的。

「果乃,你為什麼討厭人類?」

「……有很多原因。」

瞬間,她露出了一副略顯迷惘般的神情,然而答案卻極為簡短。

嗯——我不自覺地暗自蹙起眉頭。這時候再繼續追問下去真的好嗎?在這種氣氛下,提問程度的拿捏會變得更加困難,無論問得過於深入或不足,事後往往都會為此後悔不已。

不過,當為了前進或後退而舉棋不定時,選擇前進是我一貫的作法。

(總而言之——)

我們除了是『天秤會』的成員外,也處在和實尋市的運作息息相關,希望能促進人類和非人者融洽相處的立場上——因此我希望能先將這樣的訊息傳達給對方。

但是,當我整理好思緒準備開口時,果乃卻搶先一步開口提問。

「欸,既然你住在實尋市里,你應該聽過一個叫『天秤會』的組織吧?我聽說那是一群促進非人者和人類共生共存的核心組織。」

「——咦?啊,聽、聽是聽過啦。」

我們之所以沒有當下承認自己正是該組織的成員,是因為看出果乃的表情並未對『天秤會』抱持著善意。

「那個組織怎麼了?裡面有你認識的人嗎?」

「我沒見過裡面的人。但是,我無法信任那種組織。」

果乃用僵硬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認為個人想和人類怎麼相處都是個人的自由。就算有『非人者』想要和人類和平共處,那也無所謂。可是,我不懂為什麼會有人想要以組織方式來推展這樣的行為?感覺就像是認定那樣才是絕對正確的理想方法。只有在人類群里偽裝人類的模樣才是『正確選擇』,如果不照做就是『錯誤選擇』是嗎?我最討厭這種做法了,我無法接受——」

果乃將想說的話一口氣傾訴而出,接著,她忽然停下話語並嘆了口氣。

「對不起,我可能有點太激動了。即使向你們抱怨這些也沒意義呀。」

「呃,喔……」

我一時不知如何回應,只能支吾其詞地應著聲。

果乃像是要讓心情沉澱下來似地沉默了片刻,然後才再次緩緩開口。

「關於『天秤會』的事……我之所以無法相信他們,除了我剛才所說的之外,其實還有另一個理由。在幾年前——」

就在這時候,亞夜花忽然像是要打斷她的話似地出聲說話。

「天人,有動靜。」

我立刻在瞬間切換情緒,並且站起身來。

「方向呢?」

「從山上傳來的——」

亞夜花微蹙著雙眉說道。

「對方正一直線地朝這裡而來——來了!」

話才說完,兩個男人便同時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果乃稍遲了幾秒才起身戒備,然而卻也因傷口的痛楚而不自覺地發出了微弱的呻吟。看來還是不能讓她勉強自己。

其中一個男人嘴角上揚地瞪向果乃。

「總算找到你了,果乃。都是因為你到處亂跑的關係,浦坂老大可是快氣瘋了呢!喂,你打算怎麼補償?」

「不關我的事。」

果乃用不屑語氣應道。

「我根本不想再看到那傢伙的臉還有那顆禿頭,我不是要你們回去轉告他了嗎?」

兩個男人先是相互看了一眼,然後覺得很可笑似地,紛紛「咕哈哈哈哈哈」地放聲大笑。

我本來以為他們只是不起眼的小混混,所以沒特別留意。但仔細一看,才發現他們就是在車站時糾纏著果乃的那兩個傢伙。

「你還是自己去告訴他吧,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就在男人話畢的同時,我們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聲音。

我回頭一看,眼前的狀況令我不禁蹙眉。亞夜花已被突然出現的第三個男人抓住,一把銳利的小刀正抵在她的脖子上。

「哼,你也別亂動喔!」

我的喉嚨同樣也遭到刀刃的脅迫,抵住我脖子的是俗稱為匕首的短刀。

對方一共四人。

「你們太卑鄙了!」

果乃大聲斥責對方。

「這是你們和我之間的私事!和這些人沒有關係!」

「浦坂老大有交代,造成一些犧牲也不用在意。」

「——你們!」

果乃憤恨地咬著嘴唇。自己的判斷錯誤,當時果然不應該把他們卷進來的——她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在懊惱著這一切。

「喂,那邊那個小兄弟,我是不知道你是親切助人還是那種滿腔熱血的人。不過,出手幫這傢伙的話,自己的小命會不保喔!」

前方的男人露出宛如勝利般的得意笑容。

「也不一定啦。到底會不會真的丟掉小命,還是得看這傢伙的選擇呢!怎麼樣,小兄弟要不要老實一點,去求果乃乖乖配合啊?」

我無視於男人的恫嚇,逕自將視線移向右斜後方。

「……喂,亞夜花。」

「什麼事?」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有四個人?」

「我又沒說只有兩個人。你不覺得本來就應該多注意周圍的狀況嗎?」

「…………」

我像是辯輸對方似地陷入了沉默。如果這時候萬那在場的話,想必也會用和亞夜花相同的話責備我吧。

「而且,天人你應該——」

「我知道,你不用再說了啦。我很清楚該怎麼做,交給我處理吧。」

「喂,小鬼,別在那邊嘰嘰咕咕——」

「你安靜一點。」

當身後的男人傳來罵聲的瞬間,他的腹部硬生生地挨了我一記肘擊。

只見對方痛苦似地吐出一口氣後,立刻頓失力氣地跪倒在地。

「不、不准亂動!」

挾持住亞夜花的男人立刻用刀子按抵住她的脖子。而人質不悅似地蹙起了眉頭。

「亞夜花!」

我大叫一聲,並且立刻沖向對方。

原本以為我會老實地停止動作的男人,對我的舉動顯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見他一瞬間陷入了該以人質護身或是放開人質對付我的猶豫之中,而我則藉此一拳將他打飛了出去。男子一頭撞上後方的樹幹,並且就此倒地不起。

順帶一提的是,我之所以會刻意大叫亞夜花的名字,其實並非是擔心她的安危,而是為了制止她的動作。雖然她是個體力虛弱的繭居族,但畢竟是司掌生死的神祇。如果她按捺不住的話,要在瞬間奪走這種傢伙的命可說是易如反掌。

「……我才不會那麼做——」

亞夜花有些不服似地小聲反駁。

「——告訴我不可以那麼做的,不就是天人你嗎?」

此時果乃和剩下的兩個男人紛紛驚訝地張大著嘴。

亞夜花之所以察覺到其他兩個伏兵的存在卻沒有說出口,也是因為想要引誘出他們之後再一網打盡。當然,這時候如果讓剩下的兩個男人逃走,事情會變得十分棘手。我們雖然想儘量避免引發糾紛,但眼前的狀況卻不容我們做出其他選擇。

既然如此,我就得確實完成自己的責任才行。

「好了好了,傷患就乖乖休息吧,這種工作就由我來處理。」

我一邊轉動著手臂,一邊跨步向前。

此時,果乃才終於回過神來。

「不、不行,你們快逃!這些傢伙還沒有認真起來——」

「小鬼,可別小看我們了。」

其中一個男人打斷了果乃說到一半的話,並且咬牙切齒地發出恫嚇。同一時間,兩人的身型也開始產生了變化。

他們的額頭長出了尖角。

肌肉劇烈地膨脹隆起,最後撐破了上半身的衣服。

外露的皮膚開始逐漸轉變成深邃的紅銅色。

接著—體型整整變大了一圈的男人們向著我露出了蔑視的訕笑。

「……原來如此。」

我呢喃著。看見這個模樣的話,他們的真實身份就一目了然了。在日本這個國家之中,他們算得上是主要的『非人者』。

「可別以為你能夠死得不痛不癢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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