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六章 輕佻(2/2)
柳蘭子擦了擦眼角,強笑道:」好啦,過去的都過去了,那些事情全在於自己能否看開,妾已經不再想了,就當是做了場噩夢,能活下來很不容易的。「
楊彥微微笑道:」你能想開自是最好,汝潁就在淮南,早晚我必取之,你可想過回家?你的事情,我想不會有人亂說。「
柳蘭子現出了劇烈的掙扎之色,瘦削的身體都因痛苦而輕微顫抖,靳月華不禁丟了個責怪的眼神給楊彥,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楊彥擺擺手道:「早晚要面對,一味逃避不是個事。」
「呵呵~~逃避?」
柳蘭子自嘲般的笑著,突然拎起酒壺,直接往自己的嘴裡灌去。
「蘭子,你不能喝了。」
靳月華嚇了一跳,趕緊拉住柳蘭子。
柳蘭子卻摟上靳月華的脖子,傻傻笑道:「妹也不怕被月華姊姊笑話,妹活到這麼大,今天還是第一次飲酒呢,這酒啊,又苦又澀,還酸溜溜的,好難喝,喝下去腦袋暈暈脹脹,可是不知怎麼回事,妹心裡倒舒暢的很,仿佛所有的怨氣都化入了酒,難怪男人那麼愛喝酒。「
靳月華求救般的看向了楊彥。
楊彥淡淡道:」一醉解千愁,她心裡苦悶,讓她喝,又喝不死人,怕什麼?」
或許是勾起了傷心事,也或許是得到了楊彥的鼓勵,柳蘭子繼續往嘴裡灌酒,喝的又急又猛,甚至酒液潑灑到了靳月華的肩頭而渾然不覺。
楊彥也提起酒壺,向前一舉,吟道:「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縱是強樂,也好過哭哭泣泣愁眉苦臉,柳蘭子,不許哭,來,本將和你干,今晚不醉無歸!」
「干就干,臭男人你了不起啊!」
柳蘭子明顯醉了,把酒壺伸過去,咚的一撞,就往嘴裡倒,喝著喝著,眼淚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嚷嚷著不哭,就把酒壺扔了出去,然後抱住靳月華,嚎啕大哭起來。
這可是哭的撕心裂肺,即便靳月華也是心裡酸酸的,反摟住柳蘭子,也默默的抹著眼淚。
楊彥搖搖頭道:「柳蘭子醉了,月華你扶她去休息罷。」
「嗯,妾去去就回。」
靳月華扶著柳蘭子站起來,踉踉蹌蹌出門,喝醉酒的人身子往下墜,不要太重,偏偏柳蘭子嘴裡還不乾不淨的嘟囔:「臭男人,干,老娘喝不死你!」
「喲,誰家的娘子,和老娘抱這麼緊幹嘛?「
靳月華簡直無語了,加快步伐,好不容易扶著柳蘭子回到了她自己的屋子,讓柳蘭子靠著榻躺下,又找了女親衛取來醒酒湯,給柳蘭子灌了下去。
當時的酒是黃酒,約二十度左右,至於楊彥釀的高度白酒,只作為化工原料,不飲用,漸漸地,柳蘭子酒醒了,眸中現出了迷茫之色。
靳月華舒了口氣道:「蘭子你好點了吧,要不要早點睡?睡一覺就好了。」
柳蘭子晃了晃腦袋,努力回憶著,突然啊的尖叫,她想起來了,自己當著楊彥的面,滿嘴污言穢語,又摟著靳月華不放,這是輕佻啊。
如果她是個良家女子,輕佻就輕佻,甚至挑逗楊彥都無所謂,她的性格中本有潑辣的一面,可是有過那樣的經歷,就該循規蹈矩,清心寡欲的做人,再表現出輕佻的一面,會不會讓人誤以為自己是水性楊花的性子?
剎那間,柳蘭子俏面煞白。
靳月華倒是明白她的擔心,搖搖頭道:「蘭子,這沒什麼,郎君待人寬厚,肯定不會在意,你不用放在心上。「
柳蘭子喃喃道:「都說喝酒誤事,果然如此。」
靳月華笑道:「怎麼不說是酒後吐真言呢,其實也怪郎君,沒事幹嘛問你家裡,放心吧,郎君要是責怪你,姊姊就幫你出頭。」
「嗯~~」
柳蘭子不置可否的應下。
靳月華見柳蘭子的情況好多了,於是問道:「今天郎君是怎麼回事?姊姊覺得和以往不大一樣了。」
「呵~~」
柳蘭子笑著搖了搖頭:「將軍也不知受了什麼刺激,聲稱絕不做孤家寡人,要做一個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並讓妹隨時勸諫,今天招呼咱們與他一起用膳,可能就是想大家更親近一點吧……「
柳蘭子把楊彥與她說的和盤托出。
「啊!怎會如此?「
靳月華掩嘴驚呼,滿臉的不敢置信。
她覺得這是異想天開,古往今來,哪個皇帝不是孤家寡人?就算楊彥自己豁達,可皇帝的位子有很多雙眼睛盯著,為了皇位,父子可以反目,兄弟可以鬩牆,怎麼可能做回一個正常人?
儘管楊彥還不是皇帝,但已經在向皇位邁進了,這時表態要做正常人,靳月華實難理解,也覺得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