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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當我男人,就三個小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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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工地上的一群年輕人洗了澡後都會聚在一起,邊聊天邊賭博,每到這個時候,李雲道都會借了下床老李的破早舊二手自行車,一聲不吭地溜出工地後的臨時居住棚,兩個月的時間,整個姑蘇古城的已經在他的腦中形成了一幅活地圖。

學騎自行車,李雲道花了三個晚上,愣是把老李那輛本就過了可用壽命的自行車摔得不成人形,老李的車自己平時也不騎,就算是摔壞了,他自己也不一定得出來,但最後李雲道還是花了二十五塊錢,請路邊的修車師傅修了個七七八八。這是兩個月的工地生活中,李雲道花出去的第一筆錢。

高胖的「朋友」是個開著奔馳的建築商,手下工頭無數,按排一個像李雲道這樣沒有任何經驗的建築小工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這個姓祝的建築商在金雞湖的一個中端開發項目里承包了大約四棟高層建築,其中一棟就包含著李雲道這兩個月來的心血。

工地在蘇州如今地價奇高的金雞湖邊,但工地內和工地外卻形成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工地內粉塵滔天,時常會伸手不見五指,一群大多是小學文化、操著一口外地口地的民工幾十個人擠了一個小小的工棚,東部沿海的初秋,卻是天氣最熱的時候,幾十個大男人擠一個工棚,裡頭的光景可想而知,那異味足以熏暈任保一個工地以外的人,就連上次姓劉的建築商不小心闖進來的時候,連聲叫罵「工地的廁所怎麼會這麼臭。」

而工地外,卻是另外一番天地。李雲道從小養成的閱讀習慣一直未變,哪怕就是隻身一人來到蘇州。最近,蘇州工業園區在搞十五周年慶,園區內大大小小的海報、高炮、戶外電子屏上,鋪天蓋地都是園區政府的形象GG。李雲道特地花了五毛錢,買了一份《蘇州日報》,幾大整版的特刊倒也為李雲道收集資料省了不少力氣。

按照報上的說法,上個世紀90個代初,蘇州市政府就聯手新加坡政府,按照獅城的模式,對蘇州東部區域重新進行規劃,通過吸引外資發展高新科技,經過0多年的發展,如今的工業園區在外在形象上早就已經與「工業」二字絕緣,其整體的配套和硬體設施完全不亞於國外的一流城市。正因為如此,如今的工業園區也成了蘇州房價的高地,無數地產開發大鱷相繼湧入,房價一輪高過一輪,每平米單價三四萬的豪宅也屢見不鮮。

圍繞著金雞湖,儼然已經形成了一個似門檻不高實則等級森嚴的富人居住圈。沒有近億的資產,誰捨得花千萬的大價錢買一套普通公寓住著?也只有口袋裡錢多得沒法子花精神極度空虛的所謂富人,才有這種閒情雅致住在二十幾層尋求俯瞰眾生的剎那滿足感。

金雞湖畔的李公堤,休閒娛樂配套應有盡有,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只是脫下中山裝只裝著一件老頭汗衫騎著二八大槓鳳凰自行車的李雲道在不斷有百萬級豪車擦肩而過的路上,顯得有些異常地突兀。

不遠處的一身制服的保安冷眼旁觀,似乎早就已經慣了這種劉佬佬似的鄉下人,只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大跌眼鏡。

一輛外形就是氣焰極度囂張的深紅色悍馬在經過李雲道身邊的時候驟然減速,騎著自行車只顧欣賞沿路現代風光的李雲道渾然不知,一個老熟人正坐在那不透光的悍馬車內。

位處長三角經濟發展核心圈內的蘇州連續幾年gdp都排在全國前列,一個快速發展的現代化城市自然不會缺少有錢人,豪車自然也不少見。只是,小家碧玉的蘇州人一般來說都不太喜歡那種彪悍到囂張的悍馬越野。就算是買了悍馬,也都有是黑色穩重大氣型的,很少有人會買了悍馬再自己花錢噴成深紅色。

這是這輛掛著滬a打頭的黑色牌照的深紅色悍馬仿佛是個例外,輪胎與地面的微微摩擦音代替了原本應該轟鳴的發動機聲,一種說不出的靜謐代替了原本應該絕塵的囂張。

一輛二八式大槓自行車,一輛安靜滑行的深紅色悍馬,在傍晚李公堤的富人聚集區形成了一幅異常詭異的畫面。就連剛剛想上去勸說李雲道的保安也停住了腳步,皺著眉頭暗暗好奇:是不是扮豬吃老虎的絡小說多了,現在誰都仿佛是身懷絕技說一不二的金主兒。

一輛接一輛豪華私家車擦肩而過,奔馳寶馬屢見不鮮,一輛比一輛囂張高調,卻無一例外地回頭打量著那輛與二八式大槓自行車保持平行狀態的悍馬豪車。一輛瑪莎拉蒂在經過的時候,開車的女子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頭,顯然已經認出了這輛豪車的主人。

剛想啟下車窗打個招呼的時候,二八式大杆自行車和悍馬幾乎在同一時間嘎然而止。李雲道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這輛與自己保持平行的汽車,剛開始倒也沒有在意,只是這車主也太過份了點,李雲道本來就是來路景,偏偏這輛高大威猛的車硬生生地擋住了左半邊的視線。更讓李雲道鬱悶的是,他停下來了,那輛上去跟山裡頭的熊瞎子有得一拼的威猛汽車,居然也一聲不響地停了下來。

李雲道坐在自行車上,一腳墊地,微笑打量著那輛全身上下無處不透著剛猛勁氣的豪車。現在,也只有被李雲道寄放在老王媳婦那兒的小喇嘛十力嘉措清楚地知道,凡是出現這個表情的時候,都是雲道哥最生氣的時候。

車門打開,首先踏出車門的是一隻包裹在水晶絲襪中的細長小腿,黑色細長高跟,遠遠望著這一幕的保安都忍不住咽了好幾口口水,所謂秀色可餐,不過如斯。

緊接著,那張不施粉黛卻足以一笑傾城再笑傾國的女子出現在李雲道那輛二八式大槓自行車面前。一時間,這位剛剛走出崑崙山的大刁民也都有點兒傻了。這真是一幅足夠詭異的畫面,就好像把在最高檔的西餐廳裡頭以一種極不雅觀的吃相嚼著狗不理包子一般,讓周圍的眾人倒足了胃口。

「大刁民,兩個月不見你倒真是白淨了許多!怎麼跑到蘇州來了?」一幅相識許久的模樣,卻周圍早就注視著這裡的好奇者跌碎了一地眼鏡:這樣天上地下兩個世界的人,怎麼可能還認識。

李雲道的記憶力絕對是屬於出類拔萃的那種,但如果不是這女子開口說話,他也絕對回憶不出,面前這位比外面GG牌上的女明星還要好的女孩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一句「大刁民」一喊,李雲道立刻知道她是誰了,所謂人生何處不相逢,真是冤家路窄!只是這位冤家脫下那身英姿颯爽的登山服,穿上了一身標準的淑女裝,卻也顯出了另外一番韻味。

「蔡-桃-夭!」李雲道微笑著從牙縫裡蹦出三個字,只是嘴角已經有意無意地區露出了一個異常神秘的弧度。正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除卻那一身能夠讓所有男人想入非非的職業女裝,蔡家女人渾身上下不染塵土的大菩薩氣息沒有少掉半份,相反入世的職業套裝和一身出塵氣質相當巧妙地融為一體,所謂仙宮朱蕊不過如廝。

「有這麼喊別人名字的嗎?禮貌,兩個字懂不懂?大刁民!」蔡桃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鬼使神差地放慢了車速,而且居然破天荒地跑下來跟這個山里刁民打招呼。

李雲道聞言冷笑一聲:「你說得沒錯,我就是一沒有家教的刁民。整個就是一山裡頭蹦達大的刁民,沒爹沒媽,就只有兩個一樣大的哥哥,怎麼能和你這種會仗勢欺人的千金大小姐比?」李雲道就是讀了再多的書,明再多的理,也不可能修煉到大師父那種時時制怒的境界,對於是眼前這個搶了自己很大一筆「生意的漂亮女人,李雲道絲毫不介意用更惡俗一些的語言來刺激她一下。

只是蔡家女人卻絲毫不生氣,只是淡淡地苑爾一笑,「這麼說,你還在嫉恨我哥搶了你的玉石?不就是一塊玉石嗎?你犯得著天天這麼惦記著嗎?」雖然搶了那塊玉石,但是蔡桃夭離開崑崙山後,心裡總覺得有些對不起這個做了一番免費苦力的山裡人。不過,這會兒這種大刁民式強硬還是讓她在心裡小小的腹誹了李雲道一番,只是轉念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事情,上下打量了對面的李雲道一番,然後圍繞著仍舊坐在自行車上的李雲道打量一圈,得坐在二八大槓自行車上的李大刁民渾身不自在。

「大刁民,你這會兒有空嗎?」

「沒空!」臉上仍舊是接近於燦爛的微笑,可是語氣卻冰得如同崑崙山頂上的千年玄冰一般。

「怎麼沒空?我你一個人騎著車很悠閒的嘛,這樣吧,我僱傭你三個小時,一小時一千塊錢,怎麼樣?」

「沒空陪你玩!」李雲道騎著自行車就要走的時候,卻被蔡桃夭一把抓住胳膊,車技還不算太嫻熟的李雲道差點兒一頭載下去,氣得他對著身後的蔡桃夭怒目相向。

「你嫌錢少的話,我加一倍,一倍不行就兩倍!就三個小時,你閒著也是閒著!」

李雲道凝視了身後的女子片刻,嘴角彎起一個不經意的奇異弧度後,勉強道:「你說說,什麼事情!」

「我雇你當我男人,就三個小時!」

「什麼?」

李大刁民如同雷擊,立馬雷愣在了當場。從小在佛寺裡頭長大的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那種清心寡欲的生活,寺廟裡頭也就是老喇嘛,小喇嘛,外加他們三弟兄,清一色全是帶把兒的,就算是帶著十力那小傢伙爬牆趴窗流水村裡頭的姑娘們洗澡,多少也只是帶著惡作劇性質的,但是卻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咦!你居然臉紅了?」

蔡桃夭女人毫無徵兆地笑出聲音,只是那一笑卻足以傾國傾城,李大刁民一時間得有些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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