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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現代版和氏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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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蔡桃夭之前,李雲道對書中經常提及的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多多少少有些質疑,不否認,但起碼也認為書上總歸是有些誇張,類如褒姒那般傾國傾城一笑儲候的美女也只會在紙本上飄著書墨香而己。這也不能怪,畢竟這個讀了等身書的變態見過的最漂亮的異性也不過是流水村裡頭那個頗有靈氣的女娃兒。但蔡家女人的出現不能不說讓這個在山裡對摺騰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徹徹底底了知曉了為何周幽王會烽火戲諸侯只為博伊一笑,所謂紅顏禍水不過如斯。

蔡家女人不是煙視媚行的類行,相反,卻在蔡家那位老爺子的培養下,全身上下時刻都散發著不染塵煙的大菩薩味道,只可遠觀,而切不可近褻。

李雲道本以為千萬人中出個像蔡家女人的這樣的驚世容顏就已經夠讓人吃驚的了,可是李雲道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面前居然還會出現一個與蔡家女人不分上下的美人坯子,之所以說是坯子是因為明顯這個出現在眼前的美少女還沒有到女大十八變的階段就已經足以賺足眼球。

斜扎的馬尾辮,寬鬆的白色長袖毛衫,黑色細筒仔褲,白色的帆布鞋,這個清新的身影從路虎車上開門跳下來的時候,李家大刁民很沒有風度地目瞪口呆。

「為啥到這妞兒就沒緣由地想到徽猷這大妖孽呢?」李雲道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轉念又突然想到了什麼,著美女擦身而過的時候,這貨居然自顧自地傻笑了起來。

如果說這樣的兩個女人放在古代絕對會引起一場浮屍遍野的世界大場,李雲道打心眼裡覺得一點兒也不誇張,至少這兩個在街頭嬉笑著相擁一起的女子,回頭率已經近乎百分之百。

難得露出舒暢笑意的蔡桃夭拉著另一位的手行至一臉傻笑的李雲道身邊:「瀟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他是李雲道。大刁民你傻樂什麼呢?這是我妹妹秦瀟瀟,雖不是親妹妹,卻比親妹妹還要親,以後我不在蘇州,你有事情搞不定的,可以打電話找她。」

本來完全忽略了李雲道存在的女孩這才微微吃驚地打量了一下一直默不作聲的李雲道,打分,初次印象,不好不壞,勉強及格。

「你好,我叫秦瀟瀟,夭夭是我姐姐。」那隻如蔥玉的手上五指細嫩,這讓李雲道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傳說中最極品的白玉。

「連手指都跟徽猷那廝有得一拼,都是緣份吶!」某人已經在心中yiyin著喊小美女「二嫂」的場景,「就是不知道徽猷那人妖到底喜不喜歡這種類型的。」

「你好,我是李雲道。」伸出手之前,李大刁民將剛剛藏在身後的手在後襟上擦了又擦,仿佛馬上要接觸的是全世界最神聖的事物,只是對面兩位容顏絕世的女子完全想不到大刁民此時此刻正琢磨著怎麼把這個上去哪兒哪兒都跟徽猷絕配的少女騙進李家的大門。

五指相觸,秦瀟瀟突然發現對面這個陌生男人居然有一對相當好的黑色眸子,剎那

只是一個瞬間的失神,秦瀟瀟迅速回過神來,沖李雲道很禮貌地淺淺微笑,又轉過頭,拉起了蔡家女人的手:「夭夭姐,別喊人家大刁民,多不禮貌呀。」

蔡桃夭笑了笑道:「這是我對他的愛稱。」只不過,話一出口,蔡桃夭也覺得有些不妥,又加了一句:「我不是給我家豆豆也起了愛稱嗎?」

秦瀟瀟輕輕一笑,似乎被逗樂了,只是她有些歉意地了李雲道一眼,小眼對身邊的蔡桃夭道:「夭夭姐,人和狗能一樣嗎?」

「小丫頭,你懂什麼,這傢伙可不是什麼好人!」蔡桃夭很小聲地說著,同時還故作嚴肅地了李雲道一眼,仿佛打量著什麼不軌之徒。

秦瀟瀟輕聲笑道:「夭夭姐你也真是的,我都十七歲了,你還當我是小孩子?你從小做事都那麼謹慎,怎麼會跟壞人做朋友?況且,你也知道的,就算他是壞人,在江南這片地方,爺爺不發話……」秦瀟瀟很小心地適可而止,顯然是說到了什麼禁忌的話題。

蔡家女人很小心地沒有接著話題往下講,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只可惜這一次來江南的行程太緊張了,你又是個大忙人,不過幸好有這個大刁民作嚮導。」說著抬頭了一眼緩緩走到街對面的李雲道,「總的來說,他是個不錯的嚮導……嗯,也是個挺有意思的傢伙。」

「有意思嗎?」秦瀟瀟著不遠處那個一身卡其布中山裝的男人,搖了搖頭:「好像有些木訥,都二十一世紀了,搞得像革命戰爭似的。」

「對於有的人來說,他所過的每一天都是戰爭。」蔡家女人一向喜歡如打佛謁般說話,突然一句晦澀難懂的話,秦瀟瀟倒也不覺得意外。

秦瀟瀟著對面街上那個正在走動的身影,緩緩道:「有必要嗎?把自己搞得這麼累?」

一語雙關,一層透明的紙,對於這對比親姐妹還親的姐妹倆來說,根本不需要捅破。

「已經有一個活生生的失敗教訓擺在我的面前,我沒有理由著眼前火坑,還要往裡頭跳。強扭的瓜不甜這種道理人人都懂,可是當這種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時候,往往只有旁觀者的憐憫。我的生命是蔡家給的,但靈魂的自由卻是我蔡桃夭自己的。」

秦瀟瀟那張天真無邪的臉上頓時也有些慘白,咬著下唇沒有說話,好半天才緩緩道:「不管怎麼樣,姐,我支持你。」話畢,沉默了片刻,又補上一句:「到最後一刻都支持。」

又是沉默了片刻,秦瀟瀟才抬起頭,緩緩道:「只怕那蔣家不依不饒……」

點到即止,只是語如石粒,破湖起瀾。

蔡桃夭沉默了許久,才長長地噓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靠在路虎車上,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有的時候,我會想,如果我不是生在這樣一個家庭,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子女,那該……算了,這種異想天開的事情,以後還是少想的好,不然連起碼的鬥志都沒有了。」話畢,那個如同清蓮般不可侵犯的蔡家女人又重新出現,仿佛剛剛軟靠在車上的,是另外一個人。

「咦,那個李雲道去哪了?」

秦瀟瀟這才發現,剛剛還在街對面的李雲道此刻居然消失了。

蔡桃夭此刻似是精疲力盡:「要走的,總歸還是要走的。我們也走吧,再晚怕是高速上又要堵了。」

汽車正發動時,那個熟悉的藏青色中山裝再次出現在車前。

「給!」

蔡桃夭微微有點驚愕地從李雲道手上接過兩樣東西,一個長長竹籤,一個居然是一塊圓潤無比色澤上佳的璞玉。

「簽子是剛剛去玄妙觀求的,據說很靈,上上籤,雖然不能萬事如意,但這番回去,起碼應該能了卻你的那樁心事。這玉是十力讓我轉交給你的,說是加持了什麼經文,有沒有用我不敢說,收著吧,圖個心靜。」

握著還帶著手上溫度和濕氣的竹籤和璞玉,蔡桃夭先是微微失神,接著衝車窗外的大刁民甜甜一笑,傾國傾城,沖李雲道招招手,示意他靠過來。

「大刁民,如果這一次我能逃過這一劫,我就嫁給你,好不好?」

耳邊飄香的清新蘭風讓李雲道全身如沐春風,可內容卻讓這個在山上苦等了二十多年的年輕男人有些目瞪口呆。

直到李雲道緩緩回過神來的時候,這才苦笑一聲,只不過,如同大菩薩一般的蔡家女人最後那一記甜甜的回眸一笑,卻在這位大刁民的腦中埋下了一粒種子,只等著緩緩發芽。

車內,握著竹籤和璞玉的蔡桃夭閉目養神,可臉上的甜笑卻許久不曾消失,這一瞬間,蔡桃女人終於從政治婚姻的壓力中解脫了出來,餘下的,只有滿心的溫馨:「大刁民,你也不笨,要把自己的護身符送人卻也不知道找個好一點的藉口,你以為我沒到你天天把這塊璞玉放在手心內,真是個不懂表示的傢伙。」

良久,蔡桃夭才睜開眼睛,笑意更盛:「丫頭,答應我一件事。」

「嗯?」

「我不在蘇州的時候,不許背著我偷偷跟大刁民好。」

「什麼?」

「反正沒有我的同意,你不許跟大刁民好。」

「切,搞得跟寶貝似的,就那古董一樣的傢伙,放在哪兒都不起眼,你放心好了,我不但不會跟你搶,要是有哪個女人敢接近他,我就……呵呵」

在手心中緩緩摩挲著那塊璞玉的蔡家女人卻微笑著緩緩道:「玉不琢,不成器。你現在到的,就只是一塊沒有雕琢過的璞玉,總有一天,你會到一塊現代版的和氏璧的。」

有時候,生活就如同觀一場己經謝幕的悲劇,無論你再怎麼熬夜折騰,也註定無法改變最終的那個悲慘結局。

有時候,生活不同於悲劇,因為你可以拒絕觀悲劇情節,卻永遠無法拒絕現實生活的悲劇結局,因為生活,總還是要慢慢進行下去的。

是的,生活總歸還是要繼續的,就像蔡桃夭走了以後,李雲道的生活又重新進入了初來乍到時的波瀾不驚。倒是因為蔡家女人的出現,姓祝的建築商真的似乎是給足了面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麼應諾,反正只要是髒活累活重活,幾乎都與李大刁民無關,到後來實在沒什麼適合的事情安排給李雲道,堪比人精的建築商最後把李雲道安排去清點材料。工地上的材料也不是天天都有到貨,按照大刁民的刁勁兒,非常沒有出任何事情,相反供應商那邊過來的材料只要是有瑕疵的,都被眼尖的李家大刁民一一挑了出來。剛開始祝枝山還不放心,還時常讓自己的侄子跑來,後來現場觀摩過幾次李雲道清點材料,然後就徹徹底底地撒手不管了。

只是這份差事可謂是清閒得很,很多時候呈大半天大半天的空著,抽得這個空檔兒,李雲道開始著手給十力嘉措上課了。誰也不敢想像,這麼一個時常還要大人抱在手裡的小童居然可以讀懂初一的課程,當然,英語除外,因為他的那位李大先生似乎也是一個對英文一竅不通的山裡刁民。

吃過午飯,李雲道在那張簡易的辦公桌上攤開一張報紙,雖然檔次是差了些,但好歹也算是筆墨紙樣樣齊全。十力個頭太小,夠不著桌子,乾脆搬張凳子靠在桌邊,同樣的報紙,筆墨,只是紙被李雲道特意裁小了,筆也是李雲道特意去附近一個學校邊上的文具店裡買的,小號狼毫,唯一與李雲道不同的是十力那張小凳子上還有一張由李大刁民為十力特意創作的正楷字貼。

字字蒼勁有力,稜角分明,圓潤大氣,倒真的與坐在桌邊一身中山裝的年輕男人有些氣質相符。字如其人。

一大一小,幾乎在同一時間沾墨落筆,李雲道寫的是懷素和尚的《北庭草筆》,小傢伙半蹲在凳子前臨摹李大家自己創作的《薦季直表》。

室外工地機器暄鬧轟鳴,室內二人執筆入神,渾然不覺外面的陣陣刺耳的金屬摩擦音。

十分鐘後,李雲道擱筆落袖,一氣呵成懷素和尚的草書宛若天成。李雲道沒有吱聲,只是安然地走到十力的身後,著一個字一個字一絲不苟臨摹著「字貼」的小傢伙。

認真的人是最可愛的,何況還是這個本身就異常粉嫩惹人憐愛的小喇嘛。一筆一划都認認真真,筆下成形的字中已經隱隱約約有了三分李雲道的痕跡。

半個小時後,一幅工整的小楷文書躍然紙上,李雲道捧起紙,一字不拉從頭到尾了一篇,才緩緩放下紙張:「形己經似了八分,只是神韻還缺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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