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聰明者,小事朦朧(2/2)
「三倍的價?」高胖背對著遠遠著的流水村村民,伸出了三根手指頭。
李雲道微笑著搖了搖頭,緩緩伸出十根指頭。
「什麼?十倍?」高胖在心中暗罵李雲道刁鑽,但是跟對方打了這麼多年交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他心裡是清楚的。十歲的時候,李雲道就能以高出村民50%的價錢把同樣成色的玉石賣給高胖,顯然在鬥智鬥勇上,高胖在李雲道身上都沾不了多少便宜。「這樣吧,兄弟,我讓一步,六倍,我今天的成色的確不錯,讓到底了,六倍!」
李雲道笑著搖了搖頭,低聲道:「十倍的價錢已經足夠你賺的了。高哥,我這批石頭出去,你再漲個幾十倍的價錢也有人要,我這不是我們都多少年的朋友了嘛?十倍價,外加一個條件!」
「條件?」高胖緩緩鬆開抓著的袋口,疑惑地著李雲道。他就知道跟這刁民做生意沒這麼簡單。「你說來聽聽,傷天害理,殺人犯法的免談!」
李雲道笑道:「不會讓你太為難的!」
高胖點了點頭:「說呢!」
「捎我們三個人一段路!」
「啊?」高胖更是疑惑了,「好好兒的,出去幹嘛?」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答不答應?」
其實此時高胖已經在心中竊喜,成色這麼好的坯玉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而還不止一塊,如果這一次不出意外,起碼能多賺幾套別墅。高胖仍舊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輕聲道:「兄弟,你也知道,我這收玉的車好不容易下來一趟,不抓緊時間,就要被別人搶了先機了。不過,兄弟你開口,做哥哥哪能不答應?那就說定了,七倍價,外加送你們兄弟到目的地!」
李雲道搖了搖頭:「說十倍就是十倍,我需要錢!」
李雲道身後狹長的桃花眼中緩緩閃過一道精光,低頭吟誦經文的十力嘉措突然抬起頭,死死盯著高胖:「十日之內,你必有血光之災!」
高胖聞言全身一個哆嗦。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大前年來收玉的時候,那只有四五歲的小喇嘛有意無意地提了句「你家後院起火了」,當時他沒在意,可回去時果然發現那比他小二十歲的俏老婆**裸地騎在一小白臉的身上。從此以後不管哪次到這裡來,他都要去山上的喇嘛寺前嗑幾個頭。
高胖這種走南闖北也算是見過識廣的人而言,能人奇人也不是也沒有見過,只是這坐在卡車后座上的弟兄二人外加一個如靈玉般粉琢的小喇嘛,卻讓他沒來由地總是一陣心虛。
被流水村村民喊成「刁小子」的李雲道只是靜靠在一邊的車門上,黑紅的臉上露出自然的微笑,手中始終不離的是一本只有幾頁紙的薄頁的書冊,淺黃宣紙,軟筆小楷行雲流水,如同書的人一般一絲不茍。就高胖也不得不佩服李雲道的全神貫注,因為普通人在崎嶇不平的山道上哪怕只是坐著,加上高原缺氧,肯定會有暈車的感覺,但是這個一臉淡笑的青年卻絲毫沒有因為山路的顛簸,而將目光移開書冊半刻。
緊挨著李雲道盤坐在中間的是一臉淡然的十力嘉措,跟李雲道相反,高原緊外線似乎對他起不了任何作用,粉嫩的臉蛋上流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成熟與穩重,也只有偶然抬頭一眼李雲道的時候,才會露出這個年齡段的小童特有的狡黠與活潑。
他那句「十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將坐在副駕位置上的高胖嚇得一愣一愣的,就習慣了見風使舵的高胖二話沒說,不僅私里用十五倍的價格購了李雲道的藏了許多年的上等玉石,而且一路將這三尊菩薩的吃喝拉撒供得妥妥噹噹。當然,十力也不是那種沒有眼力價兒的小朋友,不過一個簡簡單單的大日如來咒,加持在高胖的那件上去還算值錢的外套上,這就樣,已經把高胖樂得屁顛屁顛。誰都知道賺錢很重要,可是賺的錢,也得有那個福氣去享受。
這一路上,最為沉默的還是另一側那個長得比女子還要妖艷的男人。本來就不喜歡和陌生人溝通的徽猷卻用如此的沉默換來了高胖的倍加尊重。對高胖這樣見慣了各種世面的人來說,越是拿得穩,越是有本事的人,往往越是低調。顯然,在他心目中,這個曾經空手搏野牛的男人就屬於那種深藏不露的人。
只是誰敢說,這個容貌傾城的男人沒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力呢?
也許是旅途實在太無聊,高胖又不敢在這盤旋的山路上跟高價聘請的司機搭訕,只能跟身後的李家兄弟閒侃。
「我說雲道兄弟,在山裡待得好好的,幹啥子要跑出來?要知道,這城裡頭的人可不比山里人。我知道村子裡的人都喊你的綽號,叫你刁小子……」
說到這裡的時候,高胖突然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偷偷瞄了一眼,才發現那個比女子還要妖艷的男人正用一種打量獵物的眼光打量著他,這才趕緊收口。
「不妨事的,我知道大伙兒都那麼喊我,我也樂得承認。這說明我的腦子比他們好用。」雖然李雲道沒有上過學,沒有受過正規的教育,可是他過的書,絕對比絕大多數上過學讀過書的人還要多得多。
徽猷微微閉上眼睛,高胖這才敢接過李雲道的話碴:「雲道兄弟你這句話就對了,這崑崙山上,我也就跟兄弟你最聊得來。」
李雲道不置可否,只是將目光從書冊上緩緩移向車窗外,神情悠然。
「雲道兄弟,做哥哥的有句話還是要說,這城裡人,真的不比山里人。我就被城裡人騙過,而且還是將近一車的玉石,幸好成色不是太好,不然還真是虧大了。打那以後,只要是跟城裡人交易,都是一手錢,一手貨。這城裡人啊……」
「不知道弓角現在怎麼樣了……」凝視著窗外崇山峻岭的李雲道沒來由地冒出這句話。
高胖老半天才反應過來,接道:「放心好了,弓角兄弟那身本事,到哪兒都吃不了虧。」
向來不太愛說話的徽猷倒是插了一句:「論武力,能欺負哥的,怕是手指數得過來。論智力,怕是兩個我加兩個三兒,都頂不過一個李弓角。」
高胖愕然,他自然怎麼想都想不透,為何那個上去憨憨傻傻的漢子會得到如此之高的評價。武力那他是知道的,可是智力,他實在有些不敢恭維。
目光落在遠處縹緲峻峰上的李雲道輕輕點了點頭:「大聰明的人,小事必朦朧;大懵懂的人,小事必伺察。蓋伺察乃懵懂之根,而朦朧正聰明之窟也。」
這齣自《菜根譚》的名言像高胖這類只上到初中畢業的所謂讀書人自然無法通徹其中的睿智,只有十力嘉措與徽猷同時點頭道:「一慧根難求。」
……
對於中年大叔這個位面上的人來說,可以算是識人無數,混到這種人精的地步,絕大多數人他基本上都能一眼透,不然也枉費了國內最大房地產開發企業董事局主席的名頭。但是,讓他倍感詫異的是,他居然不透身邊這個身高超過兩米,上去憨憨傻傻的山裡漢子。
從崑崙到青海,從青海到上海轉機飛香港,只是半天的會議,隨後弓角跟著中年大叔踏上了回深圳的道路。
這一路,該問的問,該說的說,該做的做,樣樣得體,無一不到位,如果不是親眼到李家三兄弟,就連中年大叔自己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武力值可以用變態來形容的大塊頭從來沒有邁出過崑崙半步。在香港分部,特種軍人出人的保安企圖攔住的模樣上去並不太商務化的中年大叔一行人,緊跟著這位國內房產巨擎的幾位學生清楚地數著,四個人,每人一招,一共兩秒,毫不拖泥帶水,何等陽剛,如何可窺一斑。
「弓角,說說,有什麼打算?」坐在回深圳總部的悍馬車裡,中年大叔有意無意地跟弓角閒聊。
悍馬越野的空間己經算是極其寬敞,可是弓角仍舊要將頭微微低下,才能舒服的坐著,嗡著的聲音如同野牛般桀傲。
這個身高兩米的漢子所回答的內容讓王石這般的人物都目瞪口呆。
「賺點兒錢,給三兒娶媳婦兒,生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