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病變(下)(2/2)
有段片刻工夫,失笑後,魏越默不做聲。
其實,宮廷的情況,他隨時都能夠得到報告,有三個眼線,不僅僅是眼前這人,皇帝再沒有權利,也有大義名分在內,他就是靠朝廷起家的,豈敢大意。
「宮廷最是要緊,這是皇帝龍駕所在,務必好生防守,不可使小人窺探。」魏越平靜的說著。
「請大將軍放心,小的會照看好皇上!」
「恩,你可以回去了,至於長定鎮的事,誰叫他惹了皇上大怒呢,只有駁回了。」魏越漫不經心的說著。
蜀地已經是鞭長莫及,實際上多少對朝廷沒有意義。
雖然批准了,節度使多了一層大義,朝廷也多了一分臉面,但是也僅僅如此。
二個郡的藩鎮,還不是特別引他注意,既然這次正巧遇到皇帝大怒,他也無可無不可的駁回了。
「是!」這人又叩了一個頭,從地上站起來,畢恭畢敬地退了出去。
胡策此時就在客棧。
雖然是朝廷命官,但是此時監軍既然無用,這官也就沒有意義,堂堂四品監軍,回到了金陵,連個官宅也沒有,只得委屈住在客棧。
金陵是名城,現在是燕京,水旱碼頭俱全,倒也繁華,胡策和胡鶴父子並不算闊綽,只是包了一間套房,老闆給了二個夥計,搬行李,上了飯,又燒了一大桶的熱水,送到了房間內。
胡策這時在屋裡歇了一會兒,隨意半躺在被子上,取出了一本書,正在看時,突然之間,外面一陣聲音,就見得兒子胡鶴怒氣沖沖的回來了。
胡策示意坐了,說著:「怎麼了?」
「父親你看,皇帝駁回了大帥的奏章,沒有任命少帥繼位的明確旨意,甚至還有著呵斥!」
「什麼?」胡策這一驚非同小可,站了起來,在房間裡度步而行。
「父親,怎麼辦?」胡鶴眼巴巴的問著。
胡策下炕趿了鞋走出房門,也不說話,前店夥計早已看見,忙上前問:「客官,您要什麼?」
胡策望著天上密密麻麻的繁星,淡然一笑說:「出來透透風!」
說著,帶著兒子,度著步,轉腳便出二門。
這旅店房舍一小間挨著一小間,有二十間左右,也算是不大不小的房間了,這時有幾間房裡的客人在聚賭,呼吆喝六,有幾個在房裡獨酌獨飲,敞著門。
在外面,街道上繁榮,人來人往,呆著看了半響,胡策嘆息的說著:「梁園雖好,終非久居之所啊!」
胡鶴口上蠕動了一下,卻沒有言聲,等了片刻,胡策說著:「向朝廷辭了官了吧!」
「什麼?」胡鶴這一驚,非同小可。
「我們胡家在蜀地也呆了三十年了,這監軍的官也沒啥意思,既不受朝廷信任,也不受大帥信任,這就是首鼠兩端。」
「這次沒有取得朝廷的旨意,只怕以後也未必要我們這個來回跑腿的官了,說起來,如果我們現在回來,還真能當個官?」
「三十年了,這故土就真的是故土了,什麼人情家族都沒了。」
「現在還不如把朝廷的官辭了,以後就專心當大帥和少帥的官吧,說不定還時來運轉,能有著前途。」
聽了這話,胡鶴不由咽了咽口水,問著:「那下一步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如果是大帥忍了,還有個法子,那就是大帥有著開府授節,可以任命以下官員,最多是正五品,大可封少帥知府銜,或者其它五品官銜。這空名告身和敕牒都是原本有著,並無困難。」
「五品官銜,這樣的話,在官身上,只怕難以控制二郡。」胡鶴喃喃的說著:「父親,還有呢?」
「還有就是大帥根本不應命,也不要朝廷批准了,直接自封,這事也多的是,成都哪位,不就是自封起家的嗎?」胡策冷笑的說著。
「父親,那你說,大帥會選擇那個?」
「若是以前,說不定委屈求全,現在得了二鎮,外無大敵,也沒有說能利用這個討伐,哼哼,只怕是自封的多,所以我才說,這朝廷的官,不能當了——如果自封的話,我們以什麼名義留在鎮內?」
「可是朝廷……」胡鶴始終還有些介意。
「朝廷更不能指望了,這藩鎮的事,能上表,朝廷就要批准,還留下些臉面和大義,現在不批准就是逼著反……皇帝不知道,難道魏大司馬,魏大將軍都不知道?」
「若魏越還需要朝廷這面子,怎麼不維護?看這樣子,魏越已經下了決心篡位,所以才不愛惜朝廷臉面了。」
「這樣的朝廷,我們回來,又有什麼用?」胡策說到這裡,雖然口氣激越,眼睛卻忍耐不住紅了。
朝廷衰微,竟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