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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3、為了迷倒全世界的那一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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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人們想起來了。

想到還有偶像這個東西。

它被遺落在舊時代,在那之後,娛樂文化又於人類歷史上復興。

突如其來突然現身的新文化令大眾為之瘋狂。

話說音樂和歌曲、娛樂,有時會反映當下時局,甚至成為反抗體制的急先鋒。若查閱真假難辨的就是舊時代資料,會發現上頭提到音樂人和文化體現者對各時代的人都帶來深遠影響。

例如用戲謔對抗小鬍子獨裁者的小鬍子喜劇天王,據說連政府的諜報組織都特別警戒的和平主義者歌手。又如風隨逝獲得世界性文學獎的吉他好手。

不過,並非他們每個人原先都主打政治訴求、主推政治思想。恐怕只是熱愛娛樂、音樂和文化,才想成為它們的體現者。

然而,在詮釋、演奏和歌唱或談論過程中,他們有所察覺,或者說他們有了全新的體悟。

發現這些話、音樂、文字、影像、故事、藝術、娛樂、文化、表現……它們全都蘊藏不為暴力屈服、不向權力低頭以及能追尋自由的龐大力量。

不管是爵士、藍調、搖滾、龐克、礦工採礦器、鯛魚燒逃亡之歌,它們的源頭都隱含某種陰暗元素和激昂怒火。音樂有機會成為人們對抗這些不幸境遇的原動力。

因此,某些時候特定領域的娛樂,藝術甚至遭那些領導者管束。反體制、頹廢、離經叛道,被貼上這些標籤,連唱歌都遭到嚴禁。

娛樂及藝術這類文華能變成對抗專制獨裁、迫害、歧視的象徵。

來到這座防衛都市千葉也是同理。

在戰爭取代喧囂的都市裡,上戰場變成日常光景的時代,忽有歌聲響起。

如璀璨星斗般現身,這位超時空灰姑娘女孩暨跨黨派偶像釣瓶朝顏的知名度與日俱增,而且是急速躥升。

一開始被當成二線表演者,一時性的潮流物和怪獸看待,卻在數次快閃演唱會加持下,出現部分喜好獨特的男子開始基於狂熱支持。

最初頂多只有在首次演唱會偶然邂逅的幾名男子提起她,而且他們並沒有大肆稱讚,也沒有到非常讚賞的地步,甚至多數人把她評為一文不值。

不過,他們無法無視釣瓶朝顏這號人物。

甜美嗓音直擊耳膜。有點五音不全、撼動腦幹,侵蝕語言中樞的破壞性歌詞,還有讓人們從視網膜到心坎全都染成粉紅色的超可愛外表、以及勇於面對嘲笑的艷麗笑容。

除此之外,她有時會在舞台上找回自我,臉瞬間染紅,漏跳或漏唱一拍,但還是堅強地表演到最後。

最重要的是,每登台一次,人們就為那些表演越陷越深。

面對現正活躍的偶像——釣瓶朝顏的魅力,某些觀眾已經被迷倒忘記語言。

要說他們還記得哪些話,頂多只剩下【值得尊敬】、【除了感激還是感激】、【真素BAN透惹】、【第一名】,整天光顧著連呼這些詞,乾脆叫他們忘掉一切,回去從小學從頭學起,這樣可能會好一點。

甚至有人揶揄這幫人,說他們有【朝顏病】。

的確,說它像一種病是滿像的沒錯。或許跟找醫生泡草津溫泉都治不好的病非常類似,或許神似人類創造的最強疾病【宗教】。

從這個角度切人,他們這些【朝顏病】患者正是虔誠的信徒。

初試水溫的人變成回頭客,最後成了有影響的推廣者,他們儼然是傳教士。

他們參照由舊時代文獻收錄、代表某群同好的影子,替自己命名【朝顏宅】。

只要釣瓶朝顏登台從不缺席,勤於交換情報,進行二次創作,有時貢獻時間和勞力,或出些錢合送大型花籃,自動自發設置贈禮放置區,最後連整頓觀眾的排隊隊伍都包辦。

此外,自古以來人潮聚集的地方註定繁榮。越多人排隊的拉麵店越能吸引客人。

釣瓶朝顏的名字一傳十十傳百,這些細小耳語在人群間匯聚、集結,於這塊土地上掀起一場風暴。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嗅得先機、想來分一杯羹的人趨之若鶩,最後還出現自稱【我是朝顏宅~】的人,原本只是一個小小的群組,後來卻聚集一大堆人,這段過程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先是一票男生聚集,接著有類似興趣的同伴就會感興趣,因而發展成更大的群組。構造世人所說的【朝顏族】。

就這樣,衝著釣瓶朝顏來的男生累積一定數量,對她抱持憧憬或嫉妒的女生也會靠過來。裡頭某些女生還想置身男子群體裡,藉此提升自身價值,演變成世人所說的【朝顏公主】。

此外,公主的存在讓男生間出現階級制度,好比騎士或平民,不然就是奴隸,結果導致朝顏族內部出現階級鬥爭,四處可見公主們互相爭奪王位。搞權謀引發內亂,簡直就是一個國家的縮影。

經歷這些,該集團還夢想建立【朝顏王國】。

弄到最後,朝顏王國的國民們開始手持發光棒,將它當成驅魔聖劍揮舞。

……講這些聖劍發給大家,那是我的工作。

隨著小朝的偶像技能越點越高,我們推的造勢手段也跟著升級,剛開始頂多發發傳單,如今則是五顏六色地螢光棒,加上寫有小朝名字的電子發光棒,甚至還出日式短褂和棒球球衣,到處免費發放形同釣瓶朝顏啦啦啦隊在穿用的周邊商品。連周邊都能自行生產就是生產科的強大之處……

就這樣,聚集而來的學生幾乎都拿到發放物,今天超越政治的偶像釣瓶朝顏也要登台演出。

重低音貝斯聲奏起,與之呼應,拍手聲跟著變大,歡呼聲響起,舞台前方出現七彩繽紛的光海。

好比沒日沒夜站著嗨、狂歡夜未眠的Show Time。不過,釣瓶朝顏來了,聽起來就像在【呀——!呀——!呀——!】觀眾們不停呼喊小朝的名字。

接著陣陣煙雲竄起,金色彩帶【砰】地迸射出去,雷射光劃破黑暗舞動,小朝從舞台中央跳出。

【各位——!謝謝你們——!連後面都看得一清二楚哦——!】

感覺已經變成既定的問候語,小朝用那句話回應粉絲的聲援,然後橫著手比YA。

【那我們來唱新歌吧……大家請聽,{絕對生產革命Pascucci Burner}。】

配合小朝的選曲,以及小提琴為主體的弦樂器們奏得既狂野又哀傷,譜出前奏。

每當特別加重強調的發弦聲響起,雖然還是不夠好看,但小朝仍會揮動纖細的手腳,跳起可愛的舞蹈。

遠眺這一切,我扳手指數起來客數,相較於初期,增加的人數亦不可同日而語。

證據就是,配合歌曲喊出的口號非常厚實,不單只有人數增加,觀眾彼此間的配合度高——該說他們團結一心。

不僅是因為小朝受歡迎,若沒有粉絲們的自動自發,不可能來到這種境界。

而功勞最大的人目前就在觀眾席第一排。

【來!預備——!】

那渾濁的聲音響徹全場,漆原學長點出喊口號的時機。

因為有他率先整頓朝顏宅的交流圈,才有這番光景。話說你不是要當製作人要威風嗎?什麼時候變成粉絲代表了?

不過,當粉絲的漆原學長實在有才。

他有去找舊時代的資料做各類調查吧,神不知鬼不覺間自行編寫稱作【加油口號本】的本子,裡頭記載舞步教學、拍手跟喊口號的時機,自行編輯、印刷、發放,如今隨他一聲下令,現場便響起整齊的【HAI——HAI——HAIHAIHAI!】不然就是【HU——HU——HUWAHUWAHUWA】.

哎呀,漆原學長真是厲害……從今天開始叫他追星原學長好了。

如上所述,正感到佩服,眼前那片整齊劃一的景象出現些許落差。

正要唱到歌曲高潮處,在螢光棒跟電子螢光筆間,有樣東西發出更強的光芒。

我定睛凝視那陣亮光,發現它好像用來疏導交通的紅色指揮棒,疑似動過手腳,光比一般指揮棒強上許多。

隨著那盞紅燈揮動,一道怪聲響起。

【耶咿tiger!】

我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Tiger Fire Cyber Fiber Diver恰——恰——】

後面又接了其他怪聲,照押韻看來似乎蘊含某種內涵,但我猜他純粹只是想喊那些。

我仔細注視這謎樣聲響的出處,發現一個發色特異的集團。

分別是抓高一頭金髮又穿鼻環的褐膚男子、有雷鬼頭的手筆刺青男,還有戴墨鏡穿條紋背心的銀髮平頭男……是戰鬥科的怪名三人組,明亮又嘈雜的地方大多可看到這些人,那似乎是派對動物的習性。

玲王

、和汁和火星這幾個怪名男卯足全力不管三七二十一奔放超嗨地【餵咿餵咿】叫,周遭其他人都用困擾的眼神看他們,但他們似乎一點也不介意。不僅如此,還自顧自地從高出跳扶、衝撞玩爽爽。

結果,在【絕對生產革命Pascucci Burner】唱完之前,他們仍持續作亂。不過,那些怪叫聲突然間停擺。

我晃眼一瞥,發現漆原學長正朝三人靠近。

換曲時有一小段無聲空擋,我仔細聆聽他們的對話。

【我說玲王——不是說禁止喊tiger嗎?還有和汁的花式口號,這樣營運上會NG啊。火星也一樣,改造螢光棒會被請出場。】

漆原學長用比平常冷靜數倍的語氣發話。冷靜過頭甚至令人懷疑他不是學長。怪了,者不是漆原學長,其實他是追星原學長吧?雖然如此懷疑,但聽到那個叫玲王還什麼的人發出嘲笑聲,他果然是漆原學長。

【啊?餵——餵——哭哭君,話不是這樣說的唄——大家一起嗨才叫演唱會啊?哎呀,為了找樂子才把氣氛炒高嘛?】

【就是。喊那種沒勁的口號還以為要放慢歌呢。喊花式比較嗨啊?有意見先整合口號再說啦。了沒?】

【自治廚就是這麼囉嗦~】

和汁跟火星說得不屑。緊接著,追星原學長前陣子那套哈巴狗待客術仿佛是場幻覺,他毅然決然地開口。

【咦,什麼?自以為是老鳥?要是真老鳥,口號不整齊表示有新人加入,該感到高興吧?你們這樣只是來鬧場啊?】

然後他們雙方開始互瞪。好像吵得難分難捨……是說竟然為那麼專門的點跟人起爭執,這個人果然太入戲了?他不是一介粉絲嗎?不,不是【一介】,而是專業粉絲……

專業粉絲漆原學長像年咒文般連呼【營運】、【官方】這些字眼,將怪名集團慢慢逼到會場外。

學長後方跟了數名學生……應該是戰鬥科以外的人,那些人如部下般跟著他開始圍剿他們。

就好比古代士兵在圍方陣。

宛如得千軍萬馬相助,漆原學長繼續施壓,對他們步步緊逼後,對方似乎發現自己寡不敵眾,也有可能是對無聲的壓力屈服,這些棘手人物邊碎碎念邊離開會場。

看見這一幕,我暗自竊笑。

今晚對防衛都市千葉來說似乎成為歷史性一夜……

————

今晚的演唱會也在盛況空前中迎來高潮。

舞台上的小朝擦拭額際汗水,【呼——】地吐了一口氣,再朝觀眾開口。

【……接下來是最後一首曲子。】

【咦~!】

現場響起語氣有些平板的回應,這串互動至今為止已經在演唱會上演數次,表演者跟觀眾早已心照不宣。

然後小朝拿起舞台上的飲料飲用,給大家一個笑容,接著,觀眾席那立刻傳出【水好喝嗎!?】對此小朝笑著讓嘴遠離麥克風,回說【水很好喝】,儼然變成一套成句。稱它是既定形式也不為過。

【在那之前,讓我先跟各位說一聲。大家知道接下來要舉辦決定都市首席的選舉嗎?我想參加。到時一定是場硬仗。支持我的人可能會感到厭惡,可是,我不想放棄。對不起,我太任性了……】

小朝用指尖做出輕輕擦拭眼睛的動作,觀眾席那爆出【加油——!】、【不要哭——!】之類的激勵字眼。

似乎就等這一刻,小朝更是大口吸氣。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難過的聲音大喊。

【不過……你們討厭我沒關係,但是請大家別討厭千葉!】

這句做作台詞讓觀眾們含淚回應。

【我不會討厭你的。】

【最喜歡你了。】

【加油!】

【我支持你。】

【朝顏!】

雖然講的話不盡相同,但清一色對小朝示好,給予肯定。

小朝說的話並非有料,但觀眾還是接受了。裡頭可能隱含含某種宗教陶醉感。

換句話說,這就類似遠古時期的政治,巫女和薩滿這類宗教領導人同時也是村莊或國家的政治領導者,前述現象即是將之重新體現。

政策、公約、政治支票這些都擺一邊。總之先將釣瓶朝顏打造成具有魅力的領袖。

一旦釣瓶朝顏的知名度和人氣指數上升,住在這座都市裡的學生都會更加重視都市代表人選舉,意即他們知道自己更有望自主選擇都市首席。這樣一來,粉絲們肯定會直接變成候補人釣瓶朝顏的支持者。

這就是【當偶像另有目的】作戰計劃的梗概。

——但這還不是全貌。

【……謝謝,我要帶著對大家的感激高唱,來,我們開始吧!【Fight Fight 千葉!】】

將小朝微微泛淚的精湛演出拋在腦後,我的目光從舞台上挪開改朝會場外看去。

然後迫不及待地等著,等這幾場演唱會上一直期盼的某群人到來。

最後終於聽見沉到貼地的重低音,數量之多不知一二十人,不是爵士樂鼓也不是貝斯,更不是在打節拍、播音樂,他們越靠越近,可以發出震耳欲聾的排氣聲和喇叭聲,是我多心了嗎,好像還飄出消音器燒焦的味道。

緊接著,會場入口就被人粗爆地弄破。一些車子和機車自該處竄入,車燈將數十道人影照的亮晃晃。

帶頭者是夏目學姐的副官——黑辣妹學姐,後方跟著剛才那幫怪名男及其他面帶怒色的男子。八成是名叫玲王還什麼的人去叫人過來。

黑辣妹學姐先用眼妝很濃的眼瞪觀眾一眼,然後就想摩西分海,在人海間清出一條走道。接著大刺刺朝舞台前進。

總算來了……看到以黑辣妹學姐為首的戰鬥科成員闖進會場,我跑到舞台後方。

【霞、霞同學……怎麼辦……】

剛才八成正在舞台後方為下一首曲子做準備,只見蓮華慌亂不已。

【麻煩你保持麥克風暢通,維持電力供應。】

【咦、咦咦咦?】

留下一句話,不等困惑的蓮華回應,我直接繞到舞台側邊。然後叫站在舞台上的小朝。

【小朝。】

她轉頭看我,我比個動作要她拿起麥克風。接著小朝就擺出冷靜至極的表情,像在說【我明白】,點了點頭。

【餵?釣瓶小姐?這樣叫是嗎?不好意思哦,可以拜託你住手嗎?讓人很不爽誒?】

只見黑辣妹學姐煩躁地盤手,還瞪視小朝。但小朝扯出一抹笑容,並聳聳肩。

【為什麼非得聽你的話住手不可?你們刻意跑過來才討人厭呢。】

【就是說啊。你們跑來著做什麼。礙事!回去!退下!】

小朝語帶嘲諷,漆原學長立刻搭順風車,嘴裡說著,他還介入兩人之間,像要守護舞台上的小朝,要擋住黑辣妹學姐的去路。接著,黑辣妹學姐微微皺眉,然後朝漆原學長瞥去。

【哦——……吶。】

【好!】

黑辣妹學姐只道出一句話,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在後面待命、疑似叫玲王的傢伙則點點頭,慢慢走到漆原學長身邊。

【我說哭哭君……太囂張可是會吃癟的!】

話還沒說完,他接著大吼一聲,給漆原學長一拳,這陣衝擊讓漆原學長下跪。過程中伴隨嘔吐,看見這一幕,繼玲王之後,雷鬼投跟銀髮平頭男隨著哈哈大笑。之後大步一跨,直接賞他飛踢。

【看招!】

【漆原!】

雷鬼頭的吼叫,小朝悲痛的叫喊聲同時響起,當餘音消逝,現場只聽得漆原學長痛苦的呻吟聲。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說完,漆原學長起身,緩緩來到小朝身邊,小朝一臉悲痛,漆原學長的額頭裂出一個大傷口。

看他那樣,在遠方心驚膽顫觀望的觀眾發出悽厲悲鳴,吵鬧聲如海浪般擴散開來。這些叫聲聽在戰鬥科成員耳里,可能跟音樂一樣,卑鄙又快樂的笑聲與之共奏。

【唉……笨蛋,做得過火了。】

黑辣妹學姐輕輕頂了黑鬼頭一下,就像在說【換人上】,她抬起下巴朝銀髮平頭男示意。接著,銀髮平頭男拿起手邊的摺疊椅,朝舞台的骨架丟去。緊接在後,金髮男抓起帷幕將之撕爛。

不發動【世界】是他們僅存的一點良心。不,用不著發動,他們就能鎮壓我方。戰鬥科以外的人根本不算什麼。

擴音喇叭被弄得東倒西歪,照明燈碎掉,觀眾四處逃竄。小朝則握住麥克風朝那些觀眾說話。

【各位太危險了快走!別靠近戰鬥科成員!生產科夥伴,帶大家到安全的地方!】

當她疾呼要大家避難,接獲指示的生產科成員則開始疏散觀眾。接著,小朝便瞪視黑辣妹學姐等人。

【你們別太過分!做這種事,以為大家會原諒你們嗎!?】

不過,黑辣妹學姐只是扒了扒接近的銀色的頭髮、嘴裡吐出慵懶的嘆息。看來她不打算辯解,不僅如此,好進一步煽動金髮男、雷鬼頭跟平頭男,她的手輕輕一揮,手指指向小朝。

三人將脖子跟肩膀弄得喀嘰響。緩緩登上舞台,被幾名身強力壯的男子團團包圍,就連小朝都不免咬牙。雖然她身旁有漆原學長,但這畫面看起來依舊令人絕望。

而且玲王還愛現地學拳擊手揮拳,對此,觀眾們又是慘叫、又是非難、又是怒吼,各式各樣的聲音此起彼伏。即便如此,小朝仍無所畏懼地握住麥克風。

【這就是……戰鬥科的做法吧!你們一直以來都這麼做!行使暴力,掌握權力,一直打壓我們!今後也要用那一套?……我不會認輸的!不會放棄!】

擴音器被人弄倒,出來的聲音有時會引發回音現象,甚至混入雜音。但小朝還是毅然決然,不顧一切地直言。

對此,觀眾們也跟著回應【沒錯】。他們的聲音並不大,還顫抖著。不過,這些零散的輕語或囁嚅逐漸凝聚,變成一道很大的聲音。旁邊的人吼叫,自己也跟著叫。有人出聲嘶吼,大家跟著吼。

眼看人們異口同聲叫得那麼大聲,黑辣妹學姐不爽地咂舌,八成想嚇嚇對方,她再次舉手,隨行戰鬥科成員也朝觀眾怒吼大罵。

生產科跟其他科室以及戰鬥科成員紛紛加入戰場,引發一場大混戰。為了收拾殘局,小朝拉開大嗓門。

【我要當首席!我會改變這座都市!所以……

最後那句話說到一半,沒能傳達給大家。

【吵死了!少在那鬼扯!】

取而代之,一季咆哮聲透過擴音器爆出。對這座都市的居民來說,那聲音讓他們再熟悉不過。是前任都市首席——夏目惠在說話。

人們紛紛轉頭尋找吼聲的主人。接著,他們立刻有所斬獲。

就在觀眾席後方,被戰鬥科成員弄破的入口,背對數量車頭燈迸出的亮光。夏目惠就站在那。

手上拿著大口徑麥格農自動手槍。這是她的輸出武裝吧。對她的纖纖玉指來說太過巨大,而且外形太過粗獷。仿佛直接用鐵塊削成的厚重感、重視機能性的外觀似乎將破壞力擺在第一位,跟身材纖細又柔美的她匹配起來不搭格調。或許就是這份不協調引出危險的魅力。

那模樣宛如武力的象徵,任誰看了都不禁屏息,抓准這一閃而逝的空擋,夏目學姐手裡的槍迸發淡色孁光。

那是命氣之光。【世界】之輝。具有破壞力的極光,論暴力,這份美麗才是暴力吧。因為距離夠近,她的【世界】於眼前重現。大家都看痴了,連她用手指扣動扳機的瞬間都不放過。

【大家快逃!】

小朝率先驚覺並恢復神志,她放聲大叫卻被整耳欲聾的槍聲蓋過。在黑暗中閃耀的槍閃不僅沒有消失,還變成光箭,將槍口前方的物體打爛。只剩小朝所在的區塊勉強保住,其他部分都跟地面一起炸空,變成光禿一片。

待在狂亂的光之激流收勢。一切都歸於寂靜,任誰都無法開口。僅對眼前破壞殆盡的痕跡啞然無聲。要說還剩哪些聲音,就是被轟飛一大半,炸得一干二盡的舞台逐漸崩落、發出一些聲響。

歡呼、怒吼、罵聲、嘲笑、唱和——就連歌聲都因一記槍聲陷入沉寂,夏目惠的力量,扮演戰鬥科暴力裝置的力量支配全場。

夏目學姐開始邁步,如入無人之境。甚至不需要分開人群,光只是走過就令人畏懼。

她要去崩塌的舞台上,也就是小朝的所在之處。

小朝灰頭土臉,舞台裝各處也磨得破破爛爛,似乎太過震驚,人跪在地上。夏目學姐則用冷然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說過了吧,你沒有那個能耐,朝顏。】

猶如某個片段再次重演,她眼裡殺氣騰騰。低沉的聲音鋒利無比,將小朝的實力、這個世界的真實面毫不猶豫地點破。

【……懂了吧?所謂的暴力就是這麼一回事……你又能保護誰?】

【我懂。那就是所謂的暴力吧……那你又傷了誰?】

不過,有別於以往,小朝細瘦的肩膀不再顫抖、強有力的聲音不再彷徨,她用堅定無比的眼神在、筆直回望學姐。

雙方對問對答,無所畏懼,互不相讓。不過,先別開眼的是夏目學姐。

【下次可沒這麼簡單……你好好想想。】

道出這句簡短的話,夏目學姐揚長而去。她對黑辣妹學姐說【我們走】,其他戰鬥科成員也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上。

舞台上的小朝一身襤褸地留在現場。觀眾看了也因為那光景過於悽慘,連點聲音都吭不出來,他們咬緊牙關,沉默不語。這陣沉默透著對戰鬥科的恐懼,以及對小朝的同情。

然而釣瓶朝顏迅速起身,握住麥克風。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可是,這種是不可原諒!我不會放棄的!不管被人講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認輸!加油!】

擦掉粘在臉上的泥巴,她展露笑容,掩飾沾滿沙土的淚痕,她笑給大家看。就算變得灰頭土臉,就算受暴力脅迫,朝顏依然露出招牌笑容。

面對那抹微笑,無語的觀眾再次以歡呼回應,這一幕就發生在不久之後。

讓觀眾們平安返家替崩毀的舞台做好善後處理,我們先回生產科辦公室一趟,順帶一提,漆原學長沒有幫忙處理,直接去醫院報到。目前正在縫額頭上的傷口吧。

【那麼,蓮華,不好意思,這個……】

盡到本分的主角脫下那身衣物,將它交給幕後人員。變成灰姑娘的小朝下了舞台後,被迫換上排練用的運動服,但眼下肌膚和頭髮都髒到像是剛從山上下來,閃亮亮額頭也變成粘髒額。

目送完前往淋浴間的嬌小背影,蓮華攤開剛才

接下的舞台服,嘴裡發出嘆息。

【這套衣服該怎麼辦?】

原本華麗閃亮的禮服如今變得慘不忍睹,處處破損脫線,看起來髒兮兮。

【破成這樣還是去丟掉吧。或者拿去拍賣也行。】

【不、不行啦!】

當我開起高段玩笑,蓮華趕緊將那套衣服藏在背後。不,等等,那麼認真幹麼?那肯定是在說笑啊。這孩子把我當成什麼了……

【那只能扔了。下次登台會比照今日的流程,但要換件衣服。】

【啊……嗯。】

蓮華輕輕點頭,一秒後繼續接話。

【演唱會不是只唱到今天為止吧?】

今天在場的人自然都有這層疑慮吧。假如換個時代,戰鬥科作亂會變成一件大事,甚至驚動警方。稍有閃失可能會出現傷者,或者造成更嚴重的傷亡。今天的傷患……似乎沒半個?沒什麼印象……

【雖然小朝說她沒放棄,說她不會認輸,但我當時真的好怕,讓顧客留下可怕的回憶也叫人悲傷……】

總之,我從蓮華手中接過決定作廢的舞台裝。

【關於替換用的服裝,之後再從服裝間挑一套。】

【嗯,交給我吧!】

蓮華用力握拳,還來不及制止,她就啪嗒啪嗒地跑出房間。都說之後再挑就好了,她真有幹勁。我帶著苦笑前往廢棄物回收處。

但蓮華太有幹勁。當我回來,過度投入的她已經穿上偶像服飾,這衣服專為嬌小的釣瓶朝顏打造。現在豐滿的肉體硬塞讓它變成緊身衣。

【啊,如何?這樣可愛嗎?】

在辦公桌排得盡然有序的灰色辦公室里,超蓬鬆的迷你蓬裙正可愛舞動,還附上非常有感的右手橫比YA。左手則拿著麥克風。

【咦、啊、嗯,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我有點困擾,不知道該做何反應才好。這就是世人說的【超無言】。

可愛是一定要的,照理說是這樣。但【這孩子到底在搞什麼鬼】的理性想法阻礙感性,覺得她可愛的視覺情報無法直接傳過來。作畫好棒但人物與背景非常不搭調。日常與非日常出現衝突。

【真的嗎?很可愛?世界第一?】

【不,不到世界第一吧。】

我不小心認真了,我家妹妹才是世界第一可愛。這是如假包換的世界真理。

【是嗎——好可惜,那是不是這件比較好?】

可愛度世界第二【暫定】的扮裝偶像秀第二套候補裝,之後又補上第三套、第四套。啊,我知道這個,就是陪女孩子購物,若是認真配合,就算花上一輩子也無法終結

【我覺得每件都很好看。】

我道出從書上看來的模範解答。

【說每件都好看讓人頭疼!人家希望你認真選——……】

不分男女,聽到【每樣都好】一樣頭疼吧……鼓起腮幫子的蓮華拿了好幾件衣服,在鏡子前試比外加轉圈圈,每次我都【哇——】啊【哇——】的,一面拍手。

【你們兩個,這是在做什麼……】

天外飛來一道聲音讓我轉頭張望,之間剛洗完頭的小朝抓住門把,整個人啞口無言,也就是世人所說的【超無言】。

夜幕低垂。來看生產科銷售拓展部門的辦公室,裡頭氣氛有些慵懶。蓮華似乎對剛才那場胡鬧做過反省,她很快就換回制服。現在變得很安分,有人比她更安分,就是我們的主管。

本科科科長穿著休閒便服,拿毛巾拍沾剛洗完的長髮,偶爾【嗯!】地伸伸懶腰,說的客氣點就是很放鬆,超像在自己家裡。搞不好有人看了會覺得很脫力、很廢也說不定。

【那個,小朝……下次的演唱會……是不是……不辦了?】

蓮華一臉擔憂,慎重地挑選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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