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4、戰爭與幻想的家族主義(1/2)
當我一覺醒來,明日葉已經不見了。只依稀記得啪嗒聲,那是慌慌張張跑遠的腳步聲,以及匆忙的門板開關聲。看來直到我醒來的前一刻,她一直都陪在我的身邊。
這是我不經意發現客廳里飄著芬芳的辛香料氣。當我來到廚房,那裡放著還保有餘溫的鍋子,裡頭裝著燉菜。我懷著感謝的心情享用它,之後走出家門。
可能是因為枕了大腿睡得比平常還沉,或是吃過越來越有千葉家獨特風味。滋味濃厚的早餐,身體狀況並沒有壞到像我擔憂的那種。
因此,我一去公司報到馬上能處理公事。首先要向小朝報告,平常那些主要成員都到會議室集合,我們火速召開會議。
【有件事要跟大家報備。】
我率先舉手,搶在一如往常正要攤開厚重資料
的漆原學長之前。
【基於保密義務之類的,不能透露情報來源,但我摸清夏目學姐的底細了。】
暗示它的可信度堪比舊時代周刊,我道出昨天偷偷聽到的談話內容,講述夏目學姐堅信的正義。透露關心夥伴的霸主著眼於多麼壯大、崇高、遷回不堪的理想。一直以來都是強者守護弱者,她相信未來終有一天大家會站在平等的立場上作戰。
【……真像她的作風】。
我淡淡地報告,儘量不帶主觀色彩,小朝也用相當簡短的感想回應,或者那只是一句獨白。不過,她先是肩頭一晃,接著明確地看著我的眼發話。
【謝謝。知道她在想什麼,某種程度上就能猜到對方下一步會怎麼走。】
小朝向我道謝,我則頷首回應。另一方面,蓮華跟漆原學長同時納悶地歪頭。
【噢,我說千種,你這傢伙話說得不清不楚啊,而且那些訊息未免太零散了吧。學校沒教你該怎樣寫報告嗎?濃縮成簡單扼要的一句話就好,還有聲音大一點,要出聲。】
題、特別是漆原學長,自己理解力不夠,還怪到別人身上。這種瞬間推卸責任的能力,從某方面來說真不是蓋的。
【濃縮成一句是嗎……這個嘛——換句話說夏目學姐的野心是千葉居民全加入戰鬥科計劃,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我按要求隨便統整一下。
【哦,原來是這樣啊。原來如此,還有這招。不對,那行不通吧。】
漆原學長一笑置之。蓮華也點頭如搗蒜表示贊同。看樣子總算讓他們明白夏目學姐的理念有多亂來。
【若是真的能人人平等肯定很棒……但那實在是……】
就連對夏目學姐讚譽有加的蓮華都無力搖頭。小朝則嗤之以鼻地頷首。
【那傢伙從前就很喜歡大家都是好朋友這一套。去迎合周遭環境,不知不覺就變成率領混混的大姐頭。結果搞了半天……她只是一個笨蛋。】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最後小朝選擇孩子氣的謾罵,正巧昨天小朝問過,問說戰鬥科科長為何不開除科內的吊車尾,為什麼其他科對他們敬而遠之,還要持續外派吊車尾,這下小朝找到答案了吧。
【聽到這樣的理由,真叫人傻眼。說的頭頭是道,到頭來卻把同伴開除,這樣未免太悲哀了吧?既然是上位者,這部分就不能感情用事吧!真是笨得可以,笨蛋,真是爛好人,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這個樂天笨蛋把事情想得太美好。】
小趙激動的喘氣,握住拳頭怒摔。她連罵太多次笨蛋,就像小孩子在吵架一樣,該點明嗎?
【反正那傢伙一定說了些聽起來很扯的話,像是{我們都是一家人}之類的。】
小朝從鼻子【哼】了一聲,不愧是兒時玩伴,說的八九不離十。
【不過,她跟姐姐不一樣,夏目家的妹妹很會照顧底下的人。該說她本性善良吧。】
話說本性一點都不善良的小混混漆原學長,似乎對夏目學姐大姐大性格有所感,或者該說是好老闆特質。若你有所感,麻煩實踐一下——千種學弟這麼想。
【對底下的人很好……是啊……確實是這樣。】
蓮華身為夏目學姐的粉絲,真感觸良深地回味漆原學長那番評語。之後她似乎想到什麼,突然微低著頭綻放笑容。
【畢竟夏目學姐對我也很好……】
蓮華不經意說出這番話,也許還有後續,但恍若嘆息的自言自語卻遭會議正題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朝顏小姐。您還是跟夏目學姐坐下來好好談談吧?】
【你啊,話說的真簡單……若是能跟她談,我們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漆原學長的提議很有道理,對此小朝聳聳肩苦笑。
【我知道夏目在想什麼,也懂她的心情。她也一樣,懂我的心情,明白我的想法……所以,我們才沒辦法談。】
望著窗邊,那遙遠的目光又看向何方。聲音里混雜一絲羞怯,讓我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那是昨天用超頻【世界】捕捉的聲音。類似這名霸主在緬懷從前,於那一刻吐露的思鄉與憧憬之聲。
【……不管離得遠、離得近,聲音都無法傳達。】
這句話是跟玻璃一樣曖昧,明明是透明的卻構成阻礙。試著穿透卻產生折射,映出模糊的身影,用力觸碰就會碎掉,最後為碎片所傷。
她們就是這樣,隔著玻璃度日吧。體諒與成見非常相似,所以很容易會錯意、互相錯過。
小朝一直呆呆地望著玻璃,發現這陣沉默後,刻意用開朗的聲音激勵大家。
【總之,加油吧!啊,要是霞手邊沒事,麻煩你支援蓮華。】
【怎麼可能沒事……你應該知道我的工作有多重吧……】
我不禁碎碎念,故意說給她聽,我調來這已經超過半年,學會一件事,就是小朝一旦進入工作模式,跟她講半吊子的道理根本不管用。
【還是問一下好了……小朝你手邊有工作嗎?
】
我放棄掙扎,話問得很酸,小朝則用手背將及肩髮絲嘩沙地華麗撩起。
【我有課要上,休一天假,追回進度要花三天。】
【真有專業風範……】
好吧,沒辦法,畢竟她是偶像。
————
如此這般,我現在喀啦喀啦地拖著裝滿木箱的拖車。木箱裡裝了心意滿滿的贈禮,要送給別科高層,就是來點夏季問候啦、年節賀歲之間的【某物】。小朝說得好聽,要我支援蓮華,但講白了就是要我當馱獸。
另一方面,蓮華不愧是蓮華,嘿咻嘿咻背著放了某些東西的背包。
【這些好像也蠻重的……要不要放到拖車上?
】
【沒問題!啊,對了,謝謝你幫忙哦?】
【沒什麼,因為那是工作。】
她笑著點頭致謝,我簡單回應。緊接著下一秒,我又覺得這樣好像太過冷淡。要表現出謙虛的模樣請對方別多禮還真難……我擔心剛才的態度不是很好,蓮華的反映卻反而令人意外——她偷笑,不知道在笑什麼。
【……工作嗎。霞同學還是老樣子,你很喜歡工作呢!】
【怎麼會1我希望工作這種東西滅掉!】
我講出真心話,這時蓮華不解地歪頭。長長的黑髮搖盪。
【那麼,你為什麼在工作?】
【為了養老啊養老。話說回來,蓮華同學在工作上也很努力哦。怎麼,你喜歡工作?為什麼要工作?】
面對單刀直入的問題認真工作答滿丟臉,不禁打岔半開玩笑地反問。這一問,蓮華先是一陣錯愕,接著就眨眨眼,然後呆呆地張嘴思考。
【我嗎?我的話……因為想、過得幸福?大概是這樣子吧?】
【……但那個黑心到爆的勞動環境就像證不信吧?】
【這、這個……或許是那樣沒錯……啊,那這樣就好了,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為了找到容身之處。】
【跟那種爆黑爛芭樂職權打壓樣樣來的勞動環境相比,我寧可自己找不到容身之處。】
【也、也許是這樣沒錯……可是,我喜歡努力做事……所以我也喜歡工作!】
我全盤否決無數次,蓮華卻注意肯定其中一部分,並神采奕奕地大膽斷言,接著她突然腳步一頓,只見蓮華害羞地補充。
【……這、這個還有!我也很喜歡……努力的人。】
我總覺得言語是種工具,有意也好無疑也罷,根據用法而定,結果有好有壞。變換詞彙和語氣,讓人有無限的想像空間。小朝選蓮華來拉攏他人、負責即將到來的助勢演講,這樣的安排非常恰當。正因蓮華這份才能受到肯定,我才對一切存疑,認為她的詞語沒多大意義。聽完自然不當回事。
【……這個嘛,我也不討厭。
有蓮華相伴很開心。】
【咦……?那個,為什麼?】
蓮華的大眼張得更大,臉頰染上紅暈。
【做交涉終究與個人喜好有關,工作夥伴人人愛很有幫助,能事半功倍。】
【理由是這個啊……咦?啊、咦?大家喜歡我?】
只見她一陣消沉,下一秒突然驚覺,就像鴿子被小竹炮射到,神色震驚。之後指指自己,如鴿子上身般咕咕——地歪頭。我朝她點頭,接著一雙大開的手掌在蓮華胸前並排。
【沒,沒那回事!絕對沒有!】
不,有吧。大家喜歡蓮華哦,這話我沒說。然後一個勁地搖頭,露出笑容試圖掩飾。
【不——我被戰鬥科趕出來,大家怎麼會喜歡我……啊哈哈……】
【沒被趕走吧。照夏目學姐的說法頂多只是調派而已。表示她現在也很重視你啊。她好像覺得大家都是夥伴、是一家人。】
【夏目學姐她或許就像你說的那樣,因為她人很好,連派不上用場的我都願意看重……】
蓮華的肩膀沮喪地垮下,左手與好、右手的指尖地對戳。態度上很孩子氣,不夠正經,她心中的懊惱當真如她所說?這點不得而知,那是當然的,言談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在生產科有派上用場就好了。而且上司、學長學姐還有同事都很喜歡你。】
所以我沒深究她的話里意思,只告知現狀。
【是嗎……如果是那樣,我會很開心……】
那句多慮的話講起來卻如歌唱般晴朗,在我耳里輕擾。我不當一回事,這時一陣小跑步敲出輕快的腳步聲,而我的肩頭多出一個溫熱的負擔。
【吶,霞同學也這麼想嗎?】
曾幾何時似曾嗅過的甜香微風輕撫鼻梢。我知道蓮華的臉就在旁邊,所以無法轉頭。
【從客觀的角度來看,就是那樣吧?雖然我不清楚實情。】
我看前方給個模稜兩可的肯定答覆,但蓮華沒有退讓,還拉住我的手。
【不是在問客觀意見,而是在問霞的看法。你有認真聽我說嗎——?】
【不,我有在聽啊……】
有在聽,卻沒聽進去。蓮華的甜美嗓音強行侵入耳里,既頑強又溫和地撼動鼓膜,感覺再這樣下去連意識都會跟著動搖,讓我覺很恐慌。我不禁與她拉開距離,試圖逃離,為了掩飾著一切,我匆匆走上疑似通往工科或商科的大樓之路。
商科大廈會客室的氣氛有些緊張,水果派對上那種嘻嘻哈哈的愉快氛圍在這完全找不著。在我們面前排排坐的幾名商科重鎮皆面有難色。都露出苦瓜臉。
我們預計由蓮華透過由被調離戰鬥科的老友暗中談定一些事情,照理說不至於造成對方的困擾才對……我朝蓮華看去,只見她從剛才的背包取出水壺,將內容物咕嚕咕嚕——地倒進紙杯,開始招呼客戶。
【不嫌棄的話請用,這是下次本單位要量產的新作。】
【啊,多謝招待……】
客戶也誠惶誠恐地喝了茶,然後【呼——】了一聲,輕輕地吐了一口氣。之後大家就開啟香草茶派對,天南地北地閒聊。提到一些我不太清楚的字眼,像是有機、天然和心靈療愈之類的,並面露微笑。這是什麼,在講有點時尚的有機笑話嗎……雖然我完全聽不懂,但這是蓮華精心設計的攻略計劃吧,當大家茶喝多、口風也變松,我們就切入正題。
【接下來,關於那件事……】
【啊啊……好……】
然而我們一提出,商科生就彼此對看,話說得遮遮掩掩。
【若是投票給生產科。防衛面就——還有這方面的考量……目前的話,實在是……】
對方頗有顧慮地抬眼偷瞄,我大概知道這眼神代表什麼意思,在講前陣子演唱會襲擊事件吧。當時我們面對壓倒性的暴力,只能任人宰割。這件事也讓大家重新體認戰鬥科的強大之處,各科科長及底下那些幹部的位階與首席、次席相去不遠,似乎對戰鬥科的影響力較為敏感。或有夏目陣營有用些手段拉攏他們。
【那件事不大可行,有戰鬥科才有防衛都市,就這點看來……一方面也無法否認以戰鬥科為首的體制卻是合情合理……】
【這樣啊……】
看蓮華垂頭喪氣,商科科長急忙補充。
【啊,不,只是想說關於這方面,有不少人的看法如剛才所言,才跟你告知這件事罷了?我們也會慎重檢討,繼續跟你們協商。】
這些話只是用來打太極、四兩撥千斤,避免落人話柄,他們打算能拖就拖,最後再倒向勝利的一方。這樣一來,蓮花就討不到謝頭。
我打算開口,這時一直低頭的蓮華開始喃喃自語。
【但我想,大家應該很討厭這樣。一直被人壓得抬不起頭很難受……所以,要改變只能趁現在,否則就太遲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斷斷續續,最後任誰都無法聽清,看她的細肩瑟瑟發抖,大家除了無語還是無語,現場一片沉默。蓮華吸氣避免自己哭出來,然後抬起臉龐。這動作讓長發搖曳,令她身上特有的香味擴散。留在眼裡的淚還落下一滴。
【……請大家把力量借給我。】
她的聲音在顫抖,咬住唇瓣,眼眶濕潤。蓮華的話讓商科成員不發一語,只是發出困惑的嘆息,不知該如何回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已經稱不上交涉或談判,那是懇求或哀求吧。不,看對方露出那樣的表情,甚至無法給她壞臉色,那麼,這就算是脅迫。所以要趁勢進攻。
【本科的釣瓶朝顏也很需要各位商科成員幫忙,拜託各位賞光……】
我也跟著低頭,將聊表心意的禮物推到桌上。
【這個嘛……接下來,我們會積極處理……】
【真的嗎?願意協助我們?】
【……是的,啊,不,會妥善處置。】
被蓮華從正前方注視,科長僵硬地點點頭。決定性武器是女人的淚水?還是那些禮物?或是兩者皆是?總之,是哪個都好。
最後我再次鞠躬,與對方用力地握手。接著就跟蓮華一起離開商科會議室。直到離開建築物都沒說半句話的蓮華【唉——】了一聲,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辛苦了。】
【啊、嗯……丟臉的樣子都被人看光了。】
我出聲慰勞她,蓮華趕緊遮住眼睛,這動作讓我不禁失笑,不小心做了很不像我的事,講真心話道出。
【不……剛才那是很高招的商談手法啊。】
【是、是嗎……聽霞同學這麼說,我好開心,誒嘿嘿,托霞同學的福。】
蓮華紅著臉露出害羞的笑容,說出令人開心的話語。不過,話說回來,那真的是很高明的話術。比稍早之前的流暢言辭更有感覺。
所以對於她的道謝,我聳肩回應。並開啟別的話題。
【那我們回去吧。】
話一說完,蓮華就用力拍手,雙手合十地低頭。
【抱歉,接下來我還要跟外調的戰鬥科成員一起喝茶……霞同學要不要一起去?】
【改天有機會一定去。請幫我跟大家打聲招呼。】
就像在說【能去就去】——我祭出完全無意通行的必殺魔法言辭【改天有機會再……】,來個閃身迴避,這下連溝通魔人都有些卻步。
【咦,啊,嗯……那改天再邀!我先走嘍!】
蓮華也使出成句,將沉重的背包賣力背好,朝我抬頭挺胸敬禮,再朝熱鬧的大街邁步前進。之後大概用她自豪的香草開派對吧。一面目送她,我喀啦喀啦地拖著變空的拖車回辦公室……好了,來加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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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除了進行以蓮華為主的遊說活動,也繼續替小朝辦很火熱的偶像活動。不設定點舞台或劇場,改開運輸用拖車改造而成的移動式舞台車到處跑,卯起來辦演唱會。
每次戰鬥科成員都會在活動上現身,跑過來搗亂,這時以追星原學長為中心的腦殘粉——更正,是親衛隊,就會衝出來助小朝逃亡。而這種具反抗色彩的游擊式快閃演唱會讓夏目、朝顏這兩大陣營更加水火不容,她們成了兩大候選人,防衛都市千葉因此分為兩大派。
夏目支持者就是所謂的保守派,將都市防衛與治安維持列為兩大競講點,反之戰鬥科以外的各科成員組成革新派,以小朝為首,他們的訴求是改革體制、破除身份階級。
而口水戰往往會互損互婊,進而演變成負面鬥爭。有人說【投票給釣瓶朝顏會害千葉喪失護衛能力,到時就完蛋。】、【戰鬥科有暴徒化趨勢】,或是【投給夏目的人這一生都翻不了身】、【沒有
進取心老是被壓榨的都是笨蛋】。這類泛政治言論在各處蔓延,如今在兩位候補看不見的地方,仍有衝突爆發。
日子過得這麼不平穩,當學生開始感到疲憊,這兩位候選人總算要召開討論大會。討論會上的表現與選戰結果有密切關聯。
討論會會場充斥著無法預測結果的緊張感,就連等候室里也不例外。
我也有點坐立難安,猛喝香草茶。蓮華開發的香草茶配合討論會在特定期間增產,於會場內免費發放。其他像是替小朝助勢的道具、飲料和食品也都免費搭送。已經不把成本當回事,什麼尺度啦外界評價啦都擺一邊,總之先拉攏人就對了。沒辦法啦龍的只剩夏目派人馬吧。
當然,除了出那幾招,我們也為演講和討論做準備。目前就在做最後確認。
【那個……我懷抱夢想,千葉屬於千葉源自於千葉為千葉而生……】
聲音顫抖又無力,講話結結巴巴,這位在念演講稿的人正是蓮華。緊接著,在她身邊待命的漆原學長活像個熱血經紀人,嘴裡激動著嚷嚷。
【不對!多放點感情!要有高低起伏!斷句清晰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注意話語的力度!隨我復誦一遍!千葉啊——它屬於千葉!源自於千葉!為千葉而生!】
【隨、隨我復誦一遍……】
【那句不用復誦!從後面開始!聲音再大點!完全聽不見!不夠響亮!這樣不行啦!大家聽不見!多出點聲音!】
比手畫腳、汗淚交加,囉嗦原學長用大到誇張的混濁嗓音持續進行熱血教學。蓮華可能是極度緊張的關係,她就坐在沙發上,渾身發抖還【呀!】了一聲。
至於當事人小朝,她就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喝著茶。
【小朝,你也太放鬆了吧……】
我坐到她對面,講出這句話,小朝則歪著頭放下紙杯。
【會嗎?別看我這樣,我很緊張呢……你看。】
她邊說邊給我看手,確實在微微顫抖,接著她自嘲地笑了。
【吶?很可笑吧,其實我怕得要死。只是故作鎮定掩飾罷了……】
【一點也不可笑。第一次登上舞台的時候,症狀不是更嚴重嗎?還哭喪著臉。】
令人懷念的回憶讓我不禁失笑,這一笑引發小朝不滿。
【真受不了你。突然逼人上台唱歌跳舞根本有病啊?一般人都會哭吧。】
【可是,小朝撐過去了。雖然爛巴巴廢到掉渣根本不能看……但表現超棒。】
【這算哪門子誇獎……笨蛋。】
氣呼呼的小朝用力別開臉龐,原本翹起的劉海飄到額頭上,她透過髮絲縫隙斜眼瞥向我,嘴裡念念有詞。
【……不過,多虧那場表演,不,我們在那之前攜手打拼至今,才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所以我想,不會有問題的……謝謝你,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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