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執行任務中(2/2)
「……是。」
因為艦娘除了艤裝以外的部分,看起來就跟人類一樣,讓我很意外。
我看著加賀和瑞鳳。
「你們真的不是人類嗎?」
「……」
加賀不發一語。
瑞鳳歪了歪頭。
「呃,我不清楚耶?雖然可能有些地方不太一樣……但並沒有仔細地確認過呢。」
「原來如此。」
「如果提督『無論如何』都想確認,要不要看一下?只是看看的話……」
「只、只是看看?」
「只是看看的話……雖然害羞……」
──看什麼?到底要叫我看什麼?
我吞了吞口水。
加賀眯著眼瞪過來。
「駁回。」
瑞鳳紅著一張臉,左右揮了揮手。
「啊唔?當、當然如果提督說『無論如何都想知道跟人類哪裡不同!』的話,我認為『不可以違抗命令』才這樣說的喔?」
加賀嘆了口氣。
「艦娘會服從命令……但任何事都有個限度……」
我急忙搖頭。
「對對,說得沒錯!我不會下這種命令!不管你們跟人類相似還是不同,我都會把你們當艦娘看待,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加賀點點頭。
瑞鳳露出有些落寞的笑容。
「啊哈……說的也是,我們是艦娘……不是人類呢。」
──怎麼回事?
我明明沒有說錯話,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並不是有什麼明確的疑問,只能把這個疙瘩放在心裡。
總之,來嘗試看看建造艦娘。
依照紀錄來看,前任以燃料250、彈藥30、鋼鐵200、鋁土30的條件做過多次嘗試。
「為什麼是投入這些資源數量呢?」
「……按照計算,似乎有機會建造出高性能驅逐艦。」
「嗯嗯……總之現在也比照辦理吧。這個也是交給加賀就可以了?」
「嗎,我來試試。」
加賀點點頭。
將資源堆在建造看板前面。
跟開發不同,到建造完成為止,似乎要花不少時間。
「……可以了……似乎要等一段時間。」
「這個必須看著它完成嗎?」
「不用。」
既然這樣,在這裡等也是白白浪費時間吧。
我們離開了工廠。
*
現在已經是晚餐時間,瑞鳳前往艦娘用餐廳。
我則是在司令室用餐。
要是提督跑去部下們的餐廳用餐,只會給大家帶來不必要的緊張。
而且,長官的餐點都比較豐盛。要是跟部下一起用餐,我也會覺得尷尬。
長官跟部下分開用餐是理所當然,而且對雙方都好。
只有秘書艦加賀跟我一起。
我回到司令室後,發現有人在。
「嗯?配膳官……好像不是?我記得你是……」
一頭黑髮、戴著眼鏡,有著一副理性外貌的少女,是輕巡大淀。
「提督,您辛苦了。」
「有什麼事嗎?」
她身上穿著款式有些特別的水手服。雖然很多女學生也是以水手服當制服,但說起來這原本是海軍的制服。
若將水手服身後的大領子在頭部後面豎起來,可以用來加強收音。
在大海的軍艦上,其實不易聽見長官命令等聲音,所以這算是一種手法。
要說軍服為什麼會變成女學生的制服呢──因為某個國家的女王喜歡這個款式,在搭乘郵輪的時候讓皇太子穿上了水手服,因此變成一種常給小孩穿的服裝,而這也在一般女性之間流行起來。
在我國,則是基於最先進、最活潑的女性時尚定位,而成為女學生的制服。
──事情就是這樣,這可不是女生的制服,而是正規軍裝。大概吧。
但我不懂。
為什麼裙子腰部的地方被剪開,而且可以看到裡面呢?
雖然我很介意,但她畢竟是艦娘,應該是有相應的理由吧。
大淀告知來意。
「我來傳達總司令部的命令給您。」
「咦?有電報打來?」
「不,我可以直接與總司令部通訊。」
「這還真厲害。」
我佩服地看著大淀。
她開心地挺起胸。
「我是以作為艦隊旗艦為目標,而特地進行強化設計的新銳輕巡洋艦。所以有關指揮、運作艦隊的工作,就請交給我。」
「真可靠呢……但是,先不論在前線指揮艦隊的工作……運作這個艦隊的任務,難道不是秘書艦的工作嗎?」
「當然,如果我擔任秘書艦,肯定也能做出不過不失的表現。」
大淀露出開朗的笑容。
加賀冷冷地說:
「這可不能讓。」
並用一如往常的百戰強者眼神睨了過去。大淀維持著微笑,表現得非常爽朗。
「呵呵……下決定的是提督。」
雖然她總是溫柔地微笑,也能帶給人相對的安心感……但一邊承受著足以令人發抖的壓迫,一邊還是能悠哉地微笑,反而讓我充分體會了大淀的魄力。
加賀接著往我這邊瞪了過來。
「……說得也是……任命秘書艦是提督的工作呢。」
「呵呵……就是這樣囉,提督?」
「咦咦?我明白大淀擅長運作艦隊,但我對加賀沒有任何不滿,所以沒有打算換人。我也沒有要以此比出上下的意思。」
雖然我覺得大淀可能會生氣或難過,但她還是不為所動,依然保持著笑容。
「呵呵,我明白了。歡迎您隨時找我,我會等您。」
「那、那個……」
「那麼,我要傳達總司令部發來的命令囉?」
對喔,她其實是來通知這個的。
作戰名稱「亞號艦隊決戰」。
迎戰襲擊沖之島海域的敵方機動部隊。以全力出擊,殲滅敵軍!
大淀說著:
「十天之後,將會實施大規模輸送作戰。
以往曾經嘗試過好幾次,但全都因為途中遭受深海棲艦襲擊,包含護衛艦在內的輸送部隊全滅……作戰因此以失敗告終。
雖然也評估過採取迂迴航路,但一旦繞遠路增加航行距離,被深海棲艦發現、攻擊的可能性就會變高。更別說運送物資所需的燃料會增加,而要準備這些燃料則是一大難題。
如果這次輸送作戰失敗,估計生活必需品的供應就會受到影響。」
我聽完說明後點點頭。
「原來如此……來自海外的輸送作戰啊。」
「是的,因為有一些國內無法準備的品項……比方燃料和橡膠等的原料,還有某些醫療用品。」
據說有些藥品只有海外才有技術力生產製造,而需要這些藥品的人又不在少數吧。
燃料也很重要。雖然氣候已經漸漸轉暖,但北方居民還是不能沒有暖氣。國內的物流和工廠也需要燃料。
我國非常仰賴海外資源,要運送大量物資只能依靠海運。
這次輸送作戰的成敗,毫無疑問關係到許多人的死活。
「我充分理解此次作戰的重要性了。原本我就對這個命令沒有意見。」
「好的,那我就回報您已接下任務。」
「十天後嗎……」
「萬事拜託您了,提督。」
大淀一行禮,往司令室的門過去。
出去之後回過頭,並且帶著一貫微笑。
「若提督需要,我有覺悟出海帶領艦隊。我就是為此而特別強化設計出的新銳輕型巡洋艦。」
她留下這句話後,離開了司令室。
「哈哈……雖說足柄也是這樣,但她似乎是個積極的人呢。」
鬥志高昂雖然是好事,但考慮到資源,能派出的艦娘還是有限。這就是我要傷腦筋的地方了。
加賀帶著嘆息說道:
「……她那與其說是積極……其實並不是這樣的。」
「怎麼回事?」
「……應該是出於責任感……或者是後悔?」
難道有什麼隱情嗎?
但加賀並沒有針對大淀再發表任何意見了。
*
加賀提出了「亞號艦隊作戰」對象的沖之島海域相關資料給我。
「……這就是沖之島海域。」
「嗯?加賀,你臉色不太好喔?」
「……是嗎……因為這項命令……也有下達給前任過。」
「喔,畢竟是來自西南的輸送工作,所以應該是避不了這附近。這是片很重要的海域對吧?」
「……出撃的艦隊在中途撤退……作戰失敗了。」
加賀沉著一張臉。
我皺起眉頭。
「撤退了?」
「前任以戰艦為核心編組了艦隊,但途中因為有艦娘嚴重戰損,儘管敵方的核心艦隊近在眼前……但還是下定決心撤退了。」
「嗯……原來敵方派出這麼大規模的艦隊嗎……看來對方也明白這裡是要衝。有沒有作戰紀錄?」
「在這裡。」
加賀遞給我一疊紙。
是前任指揮下的作戰紀錄。
我仔細地閱讀。我讀資料算快的。
「嗯嗯……」
以戰艦為核心,組成火力和裝甲強大的艦隊。
長門、陸奧、愛宕、足柄、羽黑、大淀六艘。
我不禁脫口而出突然想到的疑問:
「話說,無法一次派出所有艦娘嗎?雖然我可以理解返航後的補給作業會要人命……」
既然這是大規模輸送作戰,那應該有如此投資的價值。
「……要是有超過六位艦娘一起行動,就會被深海棲艦的監視網抓到……會在很遠的距離之外,就受到敵方的飛機轟炸。」
「這還真麻煩。」
「還有,擔任旗艦的艦娘目前一口氣最多只能指揮十二艘,因為會看不見也叫不到。」
可以靠組合兩支艦隊的方式編組聯合艦隊啊。
但敵軍會因此遠距離轟炸實在夠嗆。
我們這邊的對空戰力基本上就不太夠了。
「嗯……從鎮守府現有的資源考量,選出六人編組艦隊應該比較好。深海棲艦占為基地的島嶼也沒有離得太遠。」
要是附近的島嶼派出飛機轟炸,就算讓本鎮守府所有航母出動迎擊,應該也難以招架。
畢竟就像在對抗超巨大的不沉航母。
看樣子還是以六艘以下的編制應對,避免被深海棲艦逮到比較理想。
我將目光移回手中的資料上。
上頭鉅細靡遺地記載著過去長門等人出擊的經過。
遭遇敵軍巡洋艦隊,將之擊破……
遭遇敵軍水上打擊艦隊,並確認有戰艦RU級,將之擊破……
──戰艦RU級?是那傢伙嗎?
我回想起過去經歷過的戰鬥。那場自己搭乘的船艦遭到炮火攻擊,並且失去摯友的戰鬥。
有那個在嗎?
不……目前為止已經確認過好幾個戰艦RU級。我們搭乘的驅逐艦也不是在沖之島沉沒,無法肯定就是那傢伙。
我深呼吸一口氣。
加賀給了我一杯茶。
「……你還好嗎?」
「嗯。」
用熱茶潤了潤喉嚨之後,我穩下情緒。
過去的出撃中──艦隊遭遇敵方航母機動部隊,與航母WO級旗艦交戰,大淀就在這裡嚴重戰損。
「不就被航母擊退的嗎?」
「是的。」
「那為什麼長門她們還會說出那樣輕忽航母的話?」
「對面的航母有些特別,總之打出來的飛機不太一樣……性能很好,夜晚也可以在空中飛行。」
「唔……」
我確認了資料,確實是讓外型很特殊的飛機攻了過來。
該機種可藉由更換裝備作為艦攻或艦轟使用,簡直就是夢幻機種。
而且,我們的飛機無法在夜間飛行,對面的卻似乎完全不會受到此一限制。
「有沒有關於敵方飛機的詳細紀錄?」
加賀搖了搖頭。
戰鬥紀錄畢竟是基於艦娘們的說法做出的,剩下的就只有透過通訊機觀戰的提督做出的筆記而已了。
要是有與我方戰鬥機交戰的紀錄就好了……
「前任為何沒有派遣航母呢?」
「應該是因為火力和裝甲都比較差吧。」
「但航母應該可以從對方的飛機攻擊之下保護友軍啊?」
「這也難說?因為對方的飛機性能比我軍的要好。」
「如果我們也派出像剛剛開發出來的那些性能較強的飛機呢?」
「……這就沒有試過了。」
「這部分因為沒有交手過所以不清楚啊……我們有十天時間,是否可以多次出動呢?」
因為我想多收集一些資料,所以希望能夠多出擊幾次。
然而加賀卻苦著一張臉。
「……有點困難,要是前往深海棲艦占據的海域,就會演變成連續作戰,消耗程度也並非下午的演習所能比擬……讓長門和陸奧出擊所消耗的資源量可不是小數字,而且一旦她們嚴重戰損,保修所需的時間也長。」
「啊,原來如此……」
「這部分應該也有相關紀錄。」
我繼續閱讀剩下的資料。
確實在撤退之後也有留下紀錄。
就連到任沒多久的我來看,都能看出這次補給時消耗的資源量有多大。
加上修理也需要時間,結果根本無法再次出擊。
之後,輸送部隊進入強力深海棲艦盤據的海域……
儘管護衛艦隊奮戰到底,但大多數仍遭受了擊沉下場。
承受的損害讓人不忍看下去。
我可以想像當下如阿鼻地獄般的場面,不禁抹了抹額頭。
「……敵方的核心艦隊已經近在眼前……但前任還是選擇了撤退對吧。」
「她確實下達了那樣的命令。」
所以幾乎可以說是因為艦娘撤退,而導致輸送作戰失敗。
「如果有艦娘嚴重戰損還繼續前進,你認為會有什麼結果?」
「我不敢斷下評語……」
「就說你的推測便可。」
她沒有思索太久就開了口。我想她應該模擬過很多次若是繼續前進,將會造成什麼結果的假設思考吧。
「……長門等人應該有可能擊破敵方核心部隊,並且迫使深海棲艦從沖之島海域撤離。」
「這麼一來,過去的輸送作戰也可能就此成功。」
「嗯,這種選擇也沒有錯吧。不,反而該說這種做法本來就是正確的才是……」
我感覺她話中有話。
沒有錯,但也很難說是正確的。
──當時選擇了「撤退」的結果,是否跟前任現在不在這裡有什麼關連呢?
「……我再確認一件事……你之前說過前任跟艦娘之間的關係沒有任何問題,對吧?」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
「是的。」
「也不像我是個需要將罰則用在自己身上的人,對吧?」
「是的,她是個品行端正,且鮮少失敗的人。」
「她現在卻不在這裡。難道還有比在鎮守府帶領艦娘更重要的事情要交辦給她?我覺得不可能,因為這裡是人類最後一道防線。」
「……或許是這樣沒錯。」
「儘管處於如此關鍵的立場,卻連交接工作給我的時間也沒有,就表示『並不期待我做到一樣的事情』。」
「……至少總司令部是這樣想的吧。」
「也就是說,前任被總司令部認為是『失敗』了。如果她跟艦娘們相處,以及平常的表現方面都沒有問題,就只剩下戰果了。」
加賀嘆了一口氣。
或許她也放棄了吧。
她先是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點了一下頭。
接著淡淡地訴說:
「……如你所說……她沒有完成命令。她以讓重度戰損的艦娘平安返航為最優先考量。」
「所以才被換下嗎?」
「……雖然我不知道真相為何……但至少我們都這樣認為。」
「是因為她讓艦娘返航,導致作戰失敗,對嗎?」
「我們理解這是很重要的作戰,我想前任也理解……並有所覺悟。」
「覺悟……?」
「當異動通知發過來的時候,她早已打包好行李了。」
前任似乎充分理解命令艦娘撤退,代表了多重大的意義。
儘管如此,她還是讓艦娘們撤退了。
命令她們一邊保護嚴重戰損的大淀,一邊返航。
「……如果進軍,或許可以戰勝深海棲艦。但你認為嚴重戰損的大淀會有什麼下場?」
「受損的艦娘無法發揮平時的力量……要是繼續參加戰鬥,多半沒辦法做出什麼迴避航行……」
就會變成單純的標靶。
加賀帶著很沉重的情緒,一字一句地慢慢說著:
「想必大淀會被深海棲艦攻擊,並且轟沉。」
「轟沉……啊……」
氣氛簡直像這個房間沒入海底一般,整個沉下去。
好難受。
我調了調軍服衣領,雖然這麼做並不能改變什麼……
接著想起方才到訪司令室的大淀。
「若提督需要,我有覺悟出海帶領艦隊。我就是為此而特別強化設計出的新銳輕型巡洋艦。」
原來那並不單純是為了爭取旗艦或秘書艦的立場所說的話。
她也因為無法繼
續進軍而悔恨嗎……?
她現在是怎麼看待前任沒有命令大家前進一事呢?因為自己嚴重戰損必須撤退,而無法擊破深海棲艦,導致輸送部隊全滅,作戰因而失敗,也失去許許多貴重物資。
以及前任提督遭到撤換。
「原來如此……出於責任感或悔恨啊。」
加賀沒說什麼。
大淀的想法只有本人知道。
「提督,你打算怎麼辦?」
「嗯唔……」
當艦娘嚴重戰損的時候──當碰到如果撤退,就會有許多人喪命、自己會遭到撤換的作戰之中,且敵人就在眼前的情況下──
「提督會選擇『進軍』還是『撤退』呢?」
我無法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