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盾牌死神與博士的絡新婦 第三話 改造人集團(1/2)
「嗚呀~!」
聽見花蓮的慘叫聲和巨大聲響,憐生從床上猛然跳起。
「花蓮,你怎麼了?」
憐生穿著睡衣趕來一看,結果見到只在半人半蛇的實體外套上他的襯衫的花蓮,一屁股坐在廚房裡。
「憐生先生,這是瑕疵品啦!枉費我早上想替老公泡杯咖啡,結果居然上演自殺式恐攻事件!」
花蓮指著冒煙噴出咖啡豆的魔力式咖啡機抱怨。
「花蓮……」
一面為事態不嚴重感到放心,憐生一面讓額頭青筋浮現。
「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把神靈的龐大魔力灌注到魔力製品中嗎!拜託你用魔石啦!」
「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對不起~」
憐生嘴裡一邊罵,一邊用毛巾擦拭花蓮的臉和頭髮。
「呼啊~早啊~怎麼了舅舅?你們夫妻又吵架了?需要鈍器或菜刀嗎?」
「呼啊~早安,舅父。如果要離婚申請書,東西就放在那邊的架子上……」
聽見騷動後趕來的人是燦和磷。
穿著好比布偶裝的睡衣現身的雙胞胎揉著眼睛,試圖讓情況變得更糟。
為一如往常的早晨嘆了口氣,憐生要花蓮和雙胞胎先去梳洗整裝。
「好了,磷,你來報告一下昨天才回到好久沒回來的公寓,我們家展開新娘修業的大怪獸花蓮已造成多少損失。」
「水龍頭、洗衣機、蓮蓬頭輕度損壞。吸塵器、沙發、櫥櫃中度損壞。八個盤子、六個杯子、三片玻璃窗、一名丈夫重度損壞──才短短一天,這個家就蒙受重大損失呢。」
「喂,等一下,你們怎麼把我也當成家具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花蓮以人形幽體的型態跪坐著為自己辯駁。
「啊~這樣不行,這樣新娘檢定肯定會拿到負一百分滿分。」
「就連隨處可見的暴力妻子也不是她的對手呢♪」
「不~要~拋~棄~我~!」
在燦和磷的惡意捉弄下,花蓮哭著緊抱住憐生不放。
「慢慢學就好了啦。」
憐生安撫完花蓮,便迅速將廚房收拾乾淨,開始準備早餐。
對憐生而言,下廚是能夠讓他忘卻一切煩憂的嗜好。正因為生活繁忙,他才更不能假手他人。
「──你們已經都把行李寄出去了吧?從今天開始,我們不會再回到這裡嘍。」
在早餐的餐桌上,燈向憐生等人確認。
「大家以後要一起在憐生先生的老家生活對吧?」
「是啊,因為這間公寓的警備雖然也很優秀,但是那幢宅邸的防衛力比較好。」
憐生點頭回應正在吃幽體料理的花蓮。
「現在宅邸里除了鬼柳家的士兵外,還有『切花』的魔術師在,感覺就像一座小型要塞呢。」
聽見燈提到「切花」,憐生想起昨天遇見的切花白羽。
「就是嘛……為什麼會偏偏派切花學姊來……」
「哎呀,我倒覺得這個人選很好。憐生,你應該也曉得護衛組織『切花』的名聲吧?」
憐生當然知道,不過花蓮當然不曉得。
「他們很厲害嗎?」
『他們是專門保護重要人物的魔術師組織,實績和實力在全世界可是名列前五。』
『而且那群人為了有高品質的工作表現,只願意承接極少數委託任務,真是小氣。』
南瓜男爵和蕪菁老婆婆邊吃幽體蔬菜沙拉邊說明。
「說到『切花』,舅舅以前不是去那邊學藝過嗎?」
「我記得你的那個變形長槍術,就是跟『切花』學的吧?」
憐生對提問的燦和磷回了一句「是啊」,一面回憶起過往。
「護衛組織『切花』平時都是保護經妖精都市聯盟判斷『現在絕對不能讓這個人死掉』的人物,像是國賓、重大案件的外交特使等等。」
也就是說,這個組織可靠到足以承接聯盟所委派的任務。
「而目前我們是跟『切花』簽約,請他們在下個月底,憐生被評議會認定為『王』並適用要人保護法之前,先暫時護衛憐生。」
聽說是一文字史紀利用人脈,將「切花」介紹給鬼柳家的。
「白羽小姐雖然還是學生,但她可是通曉切花家所有魔術的才女,也已經做出好幾項實績。既然都是學生,在學院裡不是也比較方便與你同行?」
當然除了她之外,「切花」的魔術師也會組成小組,負責戒備。
「那個……我不是要質疑『切花』,不過鬼柳的士兵沒辦法保護我嗎?」
「這個嘛,『鬼神會』基本上是負責城市和設施的防恐戒備,在保護重要人物方面不如『切花』。再說,一文字先生的介紹也不好推辭,而且經過昨天的事情,他們也已經證明自己的實力了。」
沒錯,如果白羽沒有來,憐生的處境確實相當危險。
意思是,要是他頭部遭到狙擊後使用了治癒魔術,「王」的身分有可能就會敗露。
「我不是對『切花』的工作表現不滿。但同樣是『切花』,我跟那個人實在是──」
「合不來?」
「坦白說是這樣。」
憐生即刻回答燈的話。花蓮、燦、磷全都一臉意外地看著他。
「是哪裡合不來?」、「你要敢說是肉體合不來,小心我揍你喔?」
「不,是生死觀。」
聽了憐生對燦和磷的回答,花蓮似乎一頭霧水,但燈卻隱約察覺他的意思而泛起微笑。
「很不巧,這裡不是酒店,沒辦法換人坐檯喔。」
「若真是在那種地方,我才不會換人呢……」
「憐生先生?」
「我有勤奮又可愛的老婆就夠了。」
見到花蓮笑盈盈地讓背後冒出火焰,憐生趕緊補上一句,讓自己逃過死劫。
「早安,鬼柳先生。」
切花白羽早已在鬼柳家的接送車前等候。
她身穿大魔學院的制服,略短的銀髮給人俐落的印象。
「喔喔~是黑頭接送車和美女護衛耶~」
「我感覺自己好像變成VIP了♪」
燦和磷喜孜孜地鑽進白羽幫忙打開車門的車內。
「學姊,之後要麻煩你照顧了。還有請別叫我鬼柳先生,照以前學藝時那樣就好。」
儘管學藝時,兩人是在尷尬的氣氛下道別,但是憐生實在不希望被師姊這個曾經相對親近的對象,以先生二字稱呼。
「那麼,就請恕我直呼你『鬼柳』。」
白羽細心察覺憐生的心思,改變稱呼方式後,也向花蓮招呼問候。
她的舉止就好比迎賓館的職員一般優雅而有禮,無可挑剔。
「首先,我要為我昨天的失態道歉。對於襲擊者的處理速度過慢,使得護衛對象面臨凶彈的威脅,這實在不是護衛組織該犯的錯誤。」
在開動的車內,白羽鄭重地表示歉意。
「我聽說襲擊是在『切花』接下護衛任務後不久,而且是在尚未和『鬼神會』完全共享情報的階段發生的。至少,我認為學姊你很完美地盡到了自己的職責。」
憐生如此替對方說好話開脫。
交談期間,車子先是在地上行駛了一會兒,之後便沿著光線道路,也就是力量系魔術的滑行道飛上天空。車窗外,可以望見赤枝宮的景觀和其他飛行車。
「對了,切花小姐,你剪頭髮了嗎?真可惜了你那頭漂亮的長髮。」
「不,其實這才是我原本的長度。」
白羽輕輕觸碰受到花蓮關切的銀髮。
昨天,她保護憐生時的那頭及腰長發,如今長度只有到脖子而已。
「明仙。」
白羽一呼喚,花朵妖魔隨即出現在空中。
半人半花──那是一名將看似鈴蘭的白色花瓣當成裙子穿著的小人型侶魔。
「哇啊,好可愛~」
不只是花蓮,燦和磷也顯得興味盎然。南瓜男爵在花朵妖魔旁邊現身,像是要與之對抗似的擺出可愛姿勢,結果被隔壁的蕪菁老婆婆用手杖敲頭。
「我的侶魔名叫明仙。我在進行魔術戰時,會讓她憑依在頭髮上,變成像假髮一樣。夫人您看到的,大概是我那時候的模樣吧。」
「討厭啦,說什麼夫人的~請再說個一百遍!」
花蓮因為被稱作夫人而滿心歡喜,但是燦和磷卻對白羽露出挑釁的笑容。
「不過啊~這種『好口愛♪』的侶魔真的可
靠嗎?」
「畢竟火屬性的人,實在感覺不出植物系有多強嘛。」
「你們是在諷刺我嗎?」
雖然憐生面帶苦笑地問,雙胞胎露骨的輕視態度卻難以掩藏。
「我會賭上護衛組織『切花』的名聲,盡力回應委託人的期待。」
白羽宛如熟悉應對醉漢的服務業,面不改色地回答。
「這樣實在教人很難理解那個『切花』的本事耶。真要說起來,大概就跟曾經去那兒學藝的舅舅一樣不怎麼強吧?」
「而且恐怕就如同昨天沒能事前預防敵人襲擊舅父一樣,只有那點程度吧。莫非一旦與『王』的組織為敵,果真就連世界首屈一指的護衛組織也無法徹底應付?」
燦和磷不停以言語煽動。花蓮察覺氣氛緊繃,交互望著白羽和雙胞胎。
「像我這樣的年輕人或許令人不安,不過無論有形無形,『切花』絕對會傾最大的力量來保護委託人,請各位放心。」
白羽沉穩地回答,沒有表現出燦和磷所期待的反應。
『「切花」的妖精人,是源自居住在妖魔界的寶石樹界,名為「近衛之花」的妖魔。』
在憐生訓斥雙胞胎之前,南瓜男爵就開始語氣嚴肅地說。
『誕生在鋼鐵樹木會開出寶石花朵的典雅世界中的「近衛之花」,擁有寄生在無力自保的弱小妖魔身上以獲取營養,同時利用刀刃般尖銳的花瓣來抵禦外敵的生態。因其出眾的美麗與銳利,據說還曾經被當成「王」身上的裝飾品。』
『蠢死了!拿來配我們家的小鬼根本是浪費!』
蕪菁老婆婆也接著說,讓差點被燦和磷凍結的車內氣氛為之一變。
白羽也以一句「兩位言重了」,謙虛地回應鬼火的奉承。
「就快到了。」
白羽這麼說完後不久,飛行車所行駛的光線道路便逐漸下降,最後車子降落在大魔學院立體停車場的屋頂。一抵達一樓的下車區,車門隨即開啟。
白羽先行下車,謹慎地確認安全之後,才請憐生等人下車。
「那麼,接下來要分開行動了。你們也要多多提防四周喔。」
「「知道了~」」
在憐生之後,燦和磷也下了車。由於憐生插班進了神靈學系,接下來他們得分頭行動。
「啊,對了,舅舅,這個給你。」
燦忽然想起似的把手伸進書包,叫住憐生。
憐生一回頭,只見燦拔出來的手槍已經被白羽的手一把抓住。
「恕我冒昧,不過這個玩笑未免太過火了?」
面對燦的犯行和白羽的俐落手法,憐生和花蓮錯愕萬分。
「……既然真有本事那就好。」
燦將手槍朝上,一扣下扳機,花朵妖魔就從槍口跑出來咯咯發笑。那是運用幻術的玩具。確認這一點之後,白羽才放開燦的手。
「燦!」
「知道了,知道了。再見啦舅舅,下次再有熟人拿槍指著你,你可別再愣住啦!」
「我也失陪了。舅父就麻煩你保護嘍,改造人小姐♪」
燦將憐生的話當成耳邊風,逕自離去;磷則是對白羽眯眼一笑後離開。
改造人?花蓮不解地看著白羽。她讓額前現出第三隻眼,仔細觀察,卻因為從白羽身上感應不到機械零件而滿腹狐疑。
「……對不起,我家的外甥女跟怪物一樣。」
「沒關係,她們會對突然出現的我懷抱戒心是理所當然的。」
白羽微笑回應憐生的道歉,看起來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你就是這樣才會被人說是改造人。憐生如此心想,並未特地把話說出口。
好了,儘管憐生前一天遭受到粗暴的歡迎,然而他並未一無所獲。
他的收穫就是武藤直正和愛德華這兩位同學。
「早啊~憐生!喔喔,你身邊跟了一位大美人耶。」
「儘管外表美麗,卻一眼就能看出相當有本事。她是你的護衛嗎?」
直正從昨天的友誼賽開始,就一直直呼憐生的名字。
「我是護衛,名叫切花白羽。我接受委託,擔任鬼柳先生的貼身保鑣。」
白羽朝兩人行禮。花蓮則是已經靈體化,讓身影消失。
「護衛?憐生,原來你是大戶人家的少爺啊?」
「因為我老家是傭兵組織,雖然沒有做什麼壞事,不過難免招人怨恨。」
「所以你才趁機請了美女保鑣啊。太奸詐了啦!誰快點寄威脅信給我!」
雖然直正毫不掩飾內心的嫉妒,憐生卻反而因此佩服他。
因為憐生的說明,是有可能讓人感受到危險而與他保持距離的發言。
「你說你姓切花,莫非你是那個護衛組織『切花』的嫡系子孫?」
「是的──一方面當作成為『切花』的保安魔術師前的『研習』,我應交情甚篤的鬼柳家之邀,擔任近衛的工作。」
見到愛德華顯得有些驚訝,白羽照著事先決定好的說詞加以解釋。
「護衛組織啊……跟暗殺組織的愛德正好相反耶。」
「暗殺組織?」
直正口中說出的危險字眼,讓憐生不由得凝視著愛德華。
「『地獄寶座』──專門從事營救人質等特殊作戰的保安魔術組織。」
「噢,原來如此,這樣的確和我家是同行。」
護衛組織和傭兵組織會依其專長而有不同的稱呼,但在分類上都屬於保安魔術組織。
「說起『地獄寶座』,耳聞他們成功執行過多次特殊作戰行動。大概越是漂亮地完成那類作戰,就越感覺像是刺客,所以才會被稱為暗殺組織吧。」
這次換白羽對愛德華投以欽佩的目光。
他的組織感覺像是以平民身分,從事所謂「特種部隊」的工作。
「不過,『地獄寶座』這個公司名稱還真是誇張耶。」
「聽說我們在搭乘『方舟』逃離妖魔界之前,是冥界的王族。然而如今卻成了僅剩下歷史和身分背景這點長處,只能拿個人的勇武當作賣點,被聯盟用區區小錢豢養的看門狗。」
面對以悲劇性口吻說道的愛德華,憐生不知該作何反應。
據說在搭乘「方舟」大遷徙之後,確實發生了原本在妖魔界是大國居民的人們沒落,邊境異界的妖精人興起這類妖精人之間下克上的情形。
「順道一提,我可是說真的喔?這傢伙偶爾會招搖地纏著繃帶或戴著眼罩來上學,可是卻不肯說他經歷過何種殊死戰。」
「那全是些與聯盟的黑暗面有關的工作,不要知道比較好。好了,我們快走吧,免得遲到了。」
直正一派輕鬆地說完,愛德華旋即像是要閃避追問地朝校舍走去。
「……剛才你說的不是那種『設定』吧?」
由於憐生從那樣的愛德華身上,感應到十四歲左右會罹患的「那種病」的氣息,於是開口確認。
「沒錯,就是那樣。什麼深遠冥府的王族後裔啊,還有繼承了十三柱的亞神群等等,這傢伙麻煩的地方,就是那類設定全部都是千真萬確。」
「雖然我沒資格這麼說,不過神靈學系的學生還真是個個大有來頭……」
說著說著,憐生等人來到校舍門口。
「鬼柳。」
白羽以唐突卻自然的步伐,一個箭步走到前方,制止憐生繼續往前。
隨後,魔力光在白羽眼前如火花般瞬間散開。這是某種魔術交錯造成的結果。
「這是情報魔術對終端機進行的不當介入。有情報魔術師在附近。」
憐生總算明白自己受到所謂的駭客攻擊,而白羽已將其阻擋下來。
「哎呀,居然有堅固的防壁。」
然後,情報魔術師自己現身了。
那是一名可愛的金髮少女。雖然身高只有國中畢業生的程度,但秀麗的臉龐和修長的手腳卻讓她成為保證能吸引所有人回頭關注的美女。
她最大的特徵是周圍飄浮著許多卡片。紙牌狀的發光體一字排開,共有五十二張,在少女四周圍繞成環狀。上面隱約浮現常見的撲克牌圖案。
(好像不是幻影畫面。是紙牌型的……侶魔「群」嗎?)
侶魔之中有極少數會「成群」與一名魔術師簽訂契約。她大概就是一個例子吧。
「哦,這不是愛麗絲嗎?真難得,你居然會來上學。」
直正一臉意外地望著的少女,似乎名叫愛麗絲。她果然是人如其名。
「這個嘛,因為最近好像多了張值得一見的新面孔。你說對吧?走後門同學。」
「我叫鬼柳憐生
。話說,對於一見面就入侵別人的終端機一事,你沒有別的話要說了嗎?」
憐生皺起眉頭,愛麗絲雖然被他那凶神惡煞的氣勢所壓倒,但表情很快就恢復鎮定。
「哼哼!你太天真了。這種事情無論是受害者還是加害者,只要其中一方的終端機里沒有證據,就沒有充分的證據可以定罪啦!本姑娘才不會犯那種失誤──」
愛麗絲一副逞強地挺胸辯駁,但是她手裡的終端機卻突然響起高亢的警報聲。
「咦?不會吧?等一下,這個攻性防壁是怎麼回事?這是哪個變態組成的啦!啊,等等,至少只破壞這個終端機就好!本體不行!拜託放過我家的母機!」
終端機投射出許多畫面,而且所有畫面上都閃爍著紅色警告文字。
「……那是切花學姊做的嗎?」
「不,我只有防止介入而已。會不會是鬼柳家的防壁?」
「啊~說到這裡,我想到螢姊把我的終端機整個改造了……」
憐生的耳扣型終端機,現在除了身為保全公司的鬼柳家外,也受到「切花」和「大圖書館」的保護,一旦隨便介入就是這個下場。
「啊,真是的!Club K!快點阻斷!」
在圍繞愛麗絲的其中一枚紙牌型侶魔如閃電般飛進終端機後,警告文字立刻從畫面中消失,終端機的警報聲也隨之停止。看來是抑制住損害了。
(是情報體的妖魔啊……)
那是一種不具備實體,擁有高度演算能力的妖魔。
「剛……剛才真是好險……討厭!你到底做了什麼啦!你害我差點就要讓我家的伺服器室自爆耶!」
「這話應該我說才對吧?還有,居然擁有附帶自爆機能的個人伺服器,你這個人也真夠怪了。」
雖然聽說真正的情報魔術師確實會那麼做,但若真如此,那也是愛麗絲自作自受。
「好了……恕我冒昧,我想經過剛才的反介入,現在『證據』應該相當充分了。」
盡忠職守的白羽沒有開玩笑敷衍,開始追究起愛麗絲的犯行。
愛麗絲赫然回神後,竟然將板狀終端機塞進嘴裡,發出咀嚼聲將其咬碎。
她像個努力咀嚼討厭蔬菜的小孩子,把東西吞下肚。
「噗哈!如何?」
見到愛麗絲神情得意地將金髮一撥,不只是憐生,就連白羽也為之愕然。
「等一下,照理說,那麼做喉嚨和肚子應該會很難受吧?」
「不用擔心!那是我為了以防有這種情況發生,特地以可食用素材製造的終端機!我整整花了一年時間不斷嘗試才終於成功!好了~你們倒是說說看哪裡有證據啊?」
「我清楚看見你是笨蛋的證據!」
與脫線駭客的相遇,讓憐生不禁激動高呼。
一旁的愛德華見狀笑出聲來,然後伸手指著她。
「我來介紹一下。她叫愛麗絲.卡斯戴拉,是幻影通訊業界的知名組織的千金,也是在這個神靈學系裡以『微妙的情報屋』之名廣為人知的才女。」
「吵死了你這個赤貧暗殺組織,小心我引爆你的終端機喔?」
受到愛德華介紹的愛麗絲,將怒氣的矛頭指向他。
「她似乎是來刺探在一文字先生斡旋下入學的你。要我暗中除掉她嗎?」
白羽悄聲詢問,憐生趕緊冒著冷汗拒絕她。
「那個,我是不曉得你想調查什麼,不過我真的不是什麼大人物啦。」
為了消除愛麗絲的疑心,憐生照著早已決定好的說詞,說明自己插班的原委。
「──也就是說,不是你本身,而是因為侶魔獲得高評價,所以一文字先生才主動找你進來?」
「聽說我老媽以前也是這裡的學生,只是過去以成為神靈為目標鍛鍊的花蓮直到最近才急速成長,並且被一文字先生注意到,說她如果再次接受磨練,說不定有機會成為神靈。」
憐生當然隱瞞了自己已經是「王」的事實,然而他的話依舊對愛麗絲帶來很大的衝擊。
「……我可以把你的話解釋成,你是為了成為『王』才來到這裡嗎?」
「那的確是我的目標啦。神靈學系不就是那種地方嗎?」
被憐生這麼一反問,不僅是愛麗絲,其他豎起耳朵傾聽的學生也沉默了。
憐生環顧四周,只見到直正一人痛快地笑道:「說得好!」
「……不曉得才能有多殘酷的人真是幸福啊。」
愛麗絲露出看似同情的笑容,周圍的學生之間也傳出笑聲和嘆息聲。
(也罷,聽到像我這樣的呆子說要成為「王」,也難怪他們會有那種反應。)
倘若憐生實際上並不是「王」,就算是愚人節,他恐怕也不會脫口說出這種話。
白羽察覺現場氣氛不佳,於是打算催促憐生移動。
「沒有偉大的意志力,就不會有偉大的才能──有句話是這麼說的。」
這時,入口大廳響起一道充滿威嚴的說話聲。
「這是以貴族自居,反覆歷經暴飲暴食、事業失敗,最後將龐大債務留給妻子死去的奧諾雷.德.巴爾札克(註:法國十九世紀著名作家,法國現實主義文學成就最高者之一)所說的話。同學,你們明白我想說什麼嗎?」
見到那副踏著腳步聲走來的高挑纖細身軀,所有人無不驚訝得目瞪口呆。
「意思是,不管是什麼樣的人渣,或多或少都擁有才能,然後無論多笨的人,也都能夠說出聽似有智慧的話來。然而從其關注的重點,就能看出那個人其實沒多少斤兩。」
搖曳著銀色長髮,身穿時髦女性套裝現身的人是──詩乃。
「詩乃夫人!」、「是理事長!」、「她就是一文字先生的……?」、「是大圖書館的王妃耶……」
愛麗絲的驚呼聲一出,門廳里的學生頓時譁然。
「理事長?」
「詩乃夫人在與一文字先生共同開發記錄魔術的同時,一面進入大魔學院就讀,一下就取得多個學位,現在則是擔任學院的理事長。」
白羽低聲對瞠目結舌的憐生說明。
「王妃殿下!您怎麼沒有聯絡在下為您帶路呢?」
接獲通知的職員連忙趕來,低頭致意。
之後現場是一片混亂。重要職員陸續從校內現身,著名組織的相關人士從學生之中走上前來自我介紹,還有學生恭敬地鞠躬行禮。
至於詩乃則是語氣冷淡地回應他們。
「詩……詩乃小姐感覺好了不起喔……」
「因為神靈就某方面而言,地位比『王』還要高。」
以幽體狀態現身的花蓮發出驚嘆。他們已經在混亂之中,和直正等人走散了。
魔術師對「王」和神靈的化身,抱持著近似信仰的敬畏之心。那是為了讓聚集來自眾多異世界的人民的妖精都市聯盟能夠團結為一體,而刻意創造出來的精神文化。
「鬼柳,王妃殿下說下一堂課會幫你請公假,她想跟你談談。」
白羽這麼告訴憐生。在她身旁的是「大圖書館」的職員。
看樣子,詩乃來這裡是有事要找憐生和花蓮。
(是什麼事情這麼重要,讓她必須閃電式來訪,還急急忙忙地來找我……)
之後,如此心想的憐生等人被帶到──神靈學系校舍內的一個房間。
房內有一整面牆都是顯示卡,而牆上現在正好比水族館一般映出熱帶海洋的景象。
「──『青之醫術師團』潛入赤枝宮了。」
聽了結束突如其來的「視察」後前來的詩乃的這番發言,憐生等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憐生瞪大雙眼,花蓮滿臉疑惑,白羽則是面不改色。
「醫術師團?他們是醫生嗎?像NGO那樣?」
「他們基本上也有在從事那樣的活動……」
憐生對花蓮的問題予以肯定後,詩乃笑著展現自己活字典的那一面。
「所謂『青之醫術師團』,是一個高揭醫療技術應該為全世界共有的大義,不斷盜用人造人等倫理禁咒及各組織之術式的國際禁咒組織。然後,他們也是我和我丈夫的『大圖書館』不共戴天的仇敵。」
他們是一群與保管禁咒,防止蠻橫技術流通的「大圖書館」反其道而行的人。
白羽開口,接著補充。
「『青之醫術師團』在世界各地都有潛伏地點,在部分地區甚至不被視為違法組織,能夠光明正大地掛起招牌開診所。表面上譴責禁咒組織的人類各國,在國內其實也都沒有積極舉發,反而還窩藏他們,這一點已經可以算是公開的秘密了。」
「為什麼他們沒有被逮捕
?是因為賄賂嗎?」
對於花蓮提出的單純想法,詩乃露出諷刺的笑容。
「是啊,而且金額還相當龐大。畢竟不必向『王』和聯盟支付大筆術式專利的使用費,就能免費獲得他們所提供,沒有實施防止二次利用之措施的新鮮魔術。換句話說,人類各國正靠著支援『青之醫術師團』,從聯盟手中竊取魔術。」
此事經常受到聯盟方面的指謫,但在人類各國卻始終沒有被拿出來詳談。
詩乃在空中開啟幻影畫面,顯示出事件的報導。
「利用以發展再生醫療為目的的人造人技術製造的人肉炸彈﹔以促進壞死細胞再次活化為目標的有機魔術所造成的喪屍恐慌﹔自目的是要與癌共生和延緩老化的醫療魔術所產生的突變騷動等等,各種好似舊時代的誇張幻想的事情,那些人大致都幹過了。」
「好一個邪惡的組織!」
不僅邪惡,他們還是一個擁有半世紀歷史的龐大禁咒組織。
「那個『青之醫術師團』會在這個時期來到赤枝宮,就表示……」
「幾乎可以確定他們已經掌握到你的情報了。他們的情報來源是支援『青之醫術師團』的人類各國,而這次泄密的,應該是離赤枝宮最近的日本的京都內閣綜合情報對策局。」
詩乃肯定憐生的想法,並且舉出有嫌疑的國家。
「日本……應該說,人類各國已經知道我是『王』了?」
「恐怕還在懷疑的階段吧,所以才會利用『青之醫術師團』來確認真相。」
得知不只是禁咒組織,就連國家也涉入其中,憐生不禁倒吸一口氣。
「前幾天我丈夫也說過,列強將會盯上你。而這就是他們使出的第一招。」
「……說到這裡,一文字先生現在人在哪裡?」
「由於長年的宿敵『青之醫術師團』來到自己的地盤赤枝宮,所以他一改平時的作風,主動去搜尋對方的潛伏地點了。因此我今天才會代替他來警告你。」
看來一文字史紀已經和「青之醫術師團」展開情報戰了。
「大圖書館」雖然立場中立,但對手如果是禁咒組織,似乎就另當別論。
「對方目前還無法斷言鬼柳你就是『王』。假使不慎讓對方確定了,他們想必會拿出真本事來對付你,但只要不給他們確證,他們應該就不敢輕舉妄動。」
白羽揣測人類各國的心思,對憐生微笑說道。
「『青之醫術師團』若出現,我們『切花』和『鬼神會』的魔術師一定會將其排除。」
身為近衛騎士,白羽向憐生和花蓮做出保證。
「好了,接下來是閒聊時間。其實我急著把你們找來還有其他原因。」
詩乃的視線一望去,一面牆壁立刻映照出影像。
在俯視寬敞空間的影像中,可以看見許多類似前幾天燦和磷所躺的太空艙,以及圍繞在其周邊的神靈學系的學生。
「那個設備是……」
憐生等人將目光放在以機械打造而成,宛如壯麗蛋型寶座的裝置上。
「那是契約魔術的觸媒。立志成為『王』的魔術師,就會使用這個觸媒嘗試與神靈立下契約。」
聽了詩乃的說明,憐生定睛凝視著影像。
他也看見了直正、愛德華和愛麗絲的身影。
「這個東西對已經是『王』的你沒有用處。你一旦用了,反而還會出現『除王之外別無可能』的測定結果。所以,這次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在這裡觀摩。」
儘管明白事情的原由,憐生的視線仍無法從同學身上移開。
「只要進到那個像蛋的東西里,就會變成『王』嗎?」
「那個觸媒的用途,是將魔力路徑從人界延伸至妖魔界,讓魔術師和侶魔與某個神域連結。至於能否成為『王』,一切得看魔術師與侶魔的造化。」
就憐生所知,除了他自己外,這幾年並沒有出現新的「王」。
「由於這份契約也會加重魔術師和侶魔的魔力負荷,因此會分階段進行。」
據說妖魔界在天地異變之後,便充斥著宇宙規模的魔力。
名為契約的魔力路徑一旦與那裡連結,即便只打算行使小如針尖的魔力,也會遭受龐大的魔力負荷侵襲。而其恐怖程度,憐生也已親身體驗過了。
「第一階段是讓意識脫離人界,俯瞰妖魔界。第二階段是抵達特定的異界。然後到了第三階段,則會與某個神格接觸──」
在憐生的注視下,直正和愛德華等人紛紛進入「寶座」。
「縱使通過所有階段,能不能成為『王』還是只能交由上天來決定。其實,培育『王』的方法論至今仍未確立。即便兼備天賜才能、超凡努力、誰也模仿不來的特技,不會被選上的人還是不會被選上。」
就算才能、努力、技藝都有了,也未必能夠成為「王」。
每一項都不足的憐生會成為「王」,就是最諷刺的證據。
「由於把人類扔進那樣的領域裡,跟進行活人獻祭沒兩樣,所以只能精挑細選出就算挑戰王位也不會死的人。所謂的神靈學系就是那樣的地方,而那個裝置也只是一旦感應到危險就會中斷的『救生索』罷了。」
直正從太空艙出來後就頭暈目眩,愛麗絲則是早就一臉不甘心地中途放棄。
「他們明明那麼努力……」
花蓮直率的同情話語,讓憐生情不自禁把視線別開。
對於自己以「王」的身分,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們這件事,憐生甚至有種作嘔的感覺。
白羽雖然有察覺他的不對勁,但因認為身為護衛的自己不該插嘴,而沒有開口。
「不可以面露同情往下看,應該要往上看,並且咬緊牙根度過難關。這才是對被超越者的誠意──我丈夫要我這麼轉告你。」
聽到史紀這番彷佛早就預料到自己心思的話,憐生驚訝地抬頭。
「憐生先生?」
「放心,我沒事。」
憐生撫摸替自己擔心的花蓮的頭,詩乃見狀泛起微笑。
「回歸正題。那個神靈契約雖然每次都以全員失敗告終,不過就算失敗了,還是能夠憑進入先前提到的哪個階段,來衡量身為魔術師的性能。」
因此在神靈學系裡,這個實測結果被當成是重要的評分項目。
「第一階段是逸才,達到第二階段則有資格成為『王』的眷屬;若是來到第三階段,便是放眼全世界的分校也屈指可數,有可能成為『王』的人才。」
不知不覺間,學生之中還在繼續契約魔術的就只剩下一人。
既然階段會隨著時間過去而提升,那個人想必是這個學系裡最優秀的學生吧。
「除了你之外,這所學院裡最接近王位的人是──」
運作最久的寶座開啟,裡頭的學生走出來。
「那位愛德華.馬丁尼茲,以及亞神阿德瑞娜。」
褐色肌膚的俊男美女在周遭所有人的注視下,表情凝重地吐氣。
「……原來他是第一名啊。」
憐生露出看似難以理解的表情,不由自主地低喃。
和詩乃道別後,午休時間,憐生和直正、愛德華共進午餐。
「鬼柳,我幫你準備了便當。」
「啊,那我來餵你吃♪」
白羽和花蓮一說完,正吃著廉價蕎麥麵的直正,手裡的筷子隨即應聲掉落。
「右手邊是甜美的紅髮爆乳妹,左手邊是隨從屬性的銀髮美女,然後不但一副理所當然地被招待了手作便當,甚至還要在群眾面前上演餵食秀──」
直正讓全身噴發出強烈氣焰,一面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用手指著憐生。
「你這個現充罪該萬死!」
「什麼是現充?」
「我哪知道啊!我是從爺爺那兒聽說的!」
雖然連直正也不太懂是什麼意思,不過大家都明白他想表達什麼。
「恕我失禮了。為了不打擾到你,我之後會低調一點。」
「嗚嗚,我也會拚命忍耐,免得憐生先生被朋友孤立!」
「不用啦!反正我都要當壞人了,你們就儘管卿卿我我好了!」
直正流著淚,自暴自棄地痛訴。
憐生從準備餵食自己的花蓮手中搶過筷子,反過來把幽體蛋送進她口中。花蓮因此高興得拍起手來,一副津津有味地按著臉頰。
說起白羽,她單純只是為了防止憐生遭人下毒才準備便當,並無其他用意。只要沒有她的事情,她就會以甚至讓人感覺不到她的隨從存在感,在憐生身旁待命。
「所以,愛德華真的是第一名嗎?」
「這樣的評
價對我來說實在是過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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