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為這個世界獻上i > 第一卷 第3章 this world

第一卷 第3章 this world(1/2)

目錄

吉野活著,活在另一個世界。如果真是如此,那裡才是真正的世界。

那麼,我現在活著的眼前現實世界,只不過是冒牌貨。

無聊、無聊、無聊。

自己所在的只是暫時的世界。

這樣想,心情輕鬆許多。

心中的鬱悶也跟著豁然開朗。

『我不想去上體育課。』

『我也討厭運動。』

只要在郵件里說真心話就能變得很放鬆。

為了維持自己、為了保持平衡,我繼續用郵件閒聊。

『你有沒有過重綁好幾次,鞋帶還是一直鬆掉的窘況?』

『用強力膠黏起來就好啦。木工用的最好。』

無論去哪裡、做什麼事都繼續發郵件,聊聊芝麻小事什麼的。

就像吉野還活著的時候一樣。

『啊~真的好悶。』

『我也是。』

『告訴我轉換心情的方法。』

『吃鼻毛?』

『好新潮!』

好無聊。每天傳的郵件就是這樣。

但偶爾也會進入認真模式交換意見。

『從今以後要怎麼活下去才好?』

『船到橋頭自然直啊。』

『人生除了絕望沒別的嗎?』

『是啊。』

希望兩個字聽起來好假,沒有什麼值得相信。

『我們兩個人應該要一起去更多地方的。』

『為什麼?』

『我只有你在寫小說的回憶。』

『你想去哪裡嗎?』

『哪裡都可以。你又想去哪呢?』

『看螢火蟲或是參加祇園祭?』

『那還不是為了找寫戀愛小說的題材。』

『被你發現啦。』

From: 吉野

染井同學為什麼沒有繼續寫小說?

如果能像那時候一樣寫小說就好了。

偶爾也會浮現這樣的想法。

但是真要提筆的時候,手指就會停住不動。

To: 吉野

我想寫小說。

用遙控器關掉房間的燈之後,我待在黑漆漆的室內繼續發信。

只有在發信的時候才覺得自己活著。

其他的時間對我而言都無關緊要。

『你現在在幹嘛?』

『在呼吸喔。』

『我也是。』

感覺像在海里或地底互通訊息。

『吉野討厭我吧。』

間隔了一會兒。

『為什麼我無法愛人呢?』l

你問我這種事情,我也不知道啊。

就這樣,我的意識像是沾染了很多種顏色的畫筆,我在此之中沉沉睡去。

隔天放學回家的途中,我撥電話給淡路先生。

他的聲音帶著睡意,我好久沒有聽到了。

『什麼事?』

這個人該不會是睡在公司吧?我瞬間有這樣的想法。似乎也不無可能。

「如果吉野還活著,你怎麼想?」

『我可以掛電話嗎?』

淡路先生有點不高興地說。我大致敘述了這段期間發生的事。

『那你把小說的原稿寄給我。』

他的口氣聽起來打從心底不相信我。

『會大賣喔。吉野紫苑,來自陰間的原稿。超棒的。』

接著電話就被掛斷了。

也不能勉強,一般人不可能輕易相信這種事。

我有些不爽地發信給吉野。

To: 吉野

淡路先生說想看你的原稿。

可以用郵件寄給我嗎?

你現在還是在寫小說吧?

然而,我沒有收到任何回信。

從那之後,無論我寄什麼信都沒有收到回音。

我心想,她應該很忙吧。

內心開始感到不安。

漸漸地只為了等待郵件而活。

有些日子,除此之外什麼也沒做。

仔細想想,自從我不寫小說,什麼都沒做的時間增加了。這些時間都拿來和她聊天,讓我莫名感到安心。

但是,我再次一口氣被拋進虛無的時間中。感覺好比是從船上被扔向大海的垃圾。

我有的只是看不到盡頭的時間。

我坐在電腦前方,正準備寫小說。

腦海中忽然迸出一個可笑的想法。

不如來模仿吉野的文風吧。

那麼一來,吉野一定會笑的。

我將書架上所有吉野的小說拿出來排在桌上,隨意翻閱,回想吉野的文體與風格。

吉野的文風很有特色,和其他小說家截然不同,具有獨創性。

這種小說家容易模仿。

所以,很好下筆。

使用吉野的文風寫小說,對我而言並非難事。吉野的小說我可是一本都不漏地讀完,就連她出道前、尚未出版的作品我也幾乎都讀過。

世上讀了最多吉野作品的人肯定是我。

比起淡路先生,我更了解吉野的小說。

再者,現實生活中一直陪伴在小說家吉野身邊的人也是我。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有自信能寫好吉野的小說。

如果是我,一定可以。

一旦動筆就停不下來。

吉野前無古人、氣勢萬千的文體,文章的推展、節奏、語氣。

誰都無法像吉野那樣自由自在地寫小說。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我現在最喜歡的小說家也許是吉野。由於距離最近,所以我一直不想承認。

但昔日文豪什麼的,我都看不上眼。

現在,這一瞬間,世界上所有存在的小說當中,最創新、最新潮、最棒的就是吉野的小說。

與其跟吉野接吻,裝作吉野寫小說這件事反而更讓我開心。

我從這本小說感受到成就感。

我廢寢忘食地埋頭創作,完全沒有睡覺和吃飯的時間,彷佛被吉野附身。我只能仰賴這一點。而吉野在寫小說時那種破壞力十足的速度也轉移到我身上。

手指停不下來。

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寫小說這件事讓我開心不已。

接著,我把小說完成了。

這部原先只是抱著惡作劇心情所寫的小說,我希望吉野會是第一號讀者。我想聽聽她的感想。因為自己無法客觀看待這篇小說。不過,我有自信這會是一部有趣的小說。

吉野讀了會說出什麼樣的感想呢?

會讚美我嗎?不,應該不可能。但當我沉浸在這樣的幻想中,彷佛渾身被幸福感包圍。幻想總比現實更讓人得到百倍、千倍的滿足感,所以,我還不想讓吉野真正看到我寫的小說,反倒想好好珍惜幻想中的吉野給我的好評。

小說完成後,正當我沉浸在成就感的餘韻中,突然收到吉野寄來的訊息。

『今天能見面嗎?』

我很少拒絕吉野的邀約。

我會感到猶豫,是因為知道今天是吉野的小說截稿日。這種時候,她怎麼會主動邀約呢?一點都不像吉野。我感到莫名不安。

結果,我決定將寫好的小說印出來帶出門。

我想把那篇小說帶到吉野內心旁。即使她沒有讀,也希望讓她看個一眼。

舉例來說,我曾經讀過這樣的小說。女人懷了前男友的骨肉,幾年後,她帶著長大的孩子去見父親。男人沒有察覺,只是直接走過,但女人還是心有所感。

我想著一樣的事。

我抓起小說塞進郵差包,出發前往與吉野相約的地點。

那個地點和平時不同。

我們約在國中時代兩人一起度過的文藝社教室。我們在的時候,從來沒有學弟妹加入,之後也沒聽過其他社員入社。

吉野指定在那裡見面。

我打開門,吉野已經先到了。

暑假期間的國中文藝社教室,除了吉野之外空無一人。

「好久不見。」

「有很久嗎?不是一個禮拜前才見過?」

我這樣說。吉野的時間觀念很奇怪。不過幾分鐘前的事情覺得像是很久以前,一年多前的事情卻以為是最近,吉野就活在這樣的時間感中。

「我不知道啊。」

那時,我直覺地發現:啊,她是寫不出小說吧。

「我不明白愛一個人是怎麼回事。」

吉野以纖長的手指撫摸文藝社書架上排列的書背說著。

「我看了《咆哮山莊》也不懂,看了《傲慢與偏見》也不懂,不管看什麼都不懂。關於小說的其他事情我都能理解,唯獨不懂什麼是愛。」

聽到吉野吐露的心聲,我沒有話可以接。

那些事,我也一樣不明白。

我並不知道愛是什麼。

「小說對我來說很重要。讀小說的自己很重要、寫小說的自己很重要。小說以外的事,我真的覺得無所謂。別人終究是別人,我一點都不覺得重要。」

「這樣也沒關係啊。」

即使在這些事上鑽牛角尖,不也得不到答案嗎?

我無論如何也不認為,世上的人們平常會認真思考這些事。

其實,大家一定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過日子。

明明不了解什麼是愛,只能裝作很懂的樣子。

這是為了活著的一種規則。

說不懂的人,會被排除在這個世界以外。

「在一般人眼中,我一定是有缺陷的。但我不覺得自己異常。我認為我是正常的。世界上的所有人才噁心,噁心到極點。」

「不寫小說也不會死啊。」

吉野沉痛的內心呼喊,我沒有勇氣直接碰觸。「肚子不餓嗎?要不要出去吃午餐?」這種時候,人們會轉移話題,提出日常生活的問題,試圖將有些偏離現實的人拉回現實。

那時,我有種想傷害她的念頭。

「吉野,截稿日呢?」

「只剩不到一小時,我得打電話給淡路先生……」

「我幫你打給淡路先生吧?」

「……沒關係,我自己打。」

「其實……」

我起了頭。或許我被吉野影響,那時候的精神狀態也不太穩定。我一面對自己的一時興起是否有天會帶來不可挽回的後果感到害怕,一面又期待著恐懼的到來。

「我試著寫了小說。」

「……什麼?」

我從包包里拿出小說稿紙丟在桌上。

「我試著寫了吉野的小說。」

聽到我的話,吉野睜大雙眼。

「如果用得上,你就把那篇小說交給淡路先生吧。沒問題的,一定不會被發現,誰也不會知道。只有這次,你可以這樣試試看。」

吉野拿起小說,不發一語地開始閱讀。

她是不會在閱讀之前就予以否定或肯定的人。可能也是因為她閱讀的速度很快,因此看完就會立刻給予評價。與其問我問題,她不如直接閱讀還比較快。事實上,吉野比起和人對話,看文字反而能更快地消化更多資訊。

吉野翻頁翻得很快。

小說的場景一個接一個在她腦中掠過。

我只是默默看著她。

除了吉野讀小說的手,房間裡毫無動靜。

不過,慢慢地吉野開始產生變化。

吉野總是用一定的步調讀小說,但閱讀的步調崩壞了。

翻頁的手慢慢停下來,閱讀的速度也放慢。雙眼無神,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理解故事的內容,讓人看著都覺得不安。

即使如此,吉野並沒有停止讀小說。我望向時鐘,時間已經過了四十幾分鐘。如果要把這篇小說交給淡路先生,也到了該下決定的時候。

慢慢閱讀但仍比平常人快上許多的吉野持續翻頁,剩下的頁數不多了。終於,看完最後一頁後,吉野一動也不動。

「……你覺得如何?」

我忍不住開口問。

吉野看著我。

她那時的表情,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那就像一種詛咒。

正確來說,當時吉野到底是什麼樣的神情,我無法像照片一樣明確地回想起來,只能回憶起當時留在腦海中的印象。

吉野臉上的表情──

看似被殺了一樣。

被壓得扁扁的。

好像被打扁之後的蟑螂屍體。

那不是人類的臉。

彷佛臉的正中央有個黑洞。

而且那個黑洞再也無法填補起來。

看起來就像是這樣。

「不要這樣。」

那個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吉野將我印出來的小說丟在我身上。因為沒有用夾子什麼的固定,紙張散落一地。

「不要模仿我的聲音、我的模樣去說什麼假惺惺的愛。」

小說在空中飛舞。

故事的碎片、我自己寫的文章的一部分,即使飛在空中也瞬間映入眼帘,在午後陽光照射下看得很清楚,就像故事被分解後支離破碎的樣子。

「染井同學不會明白我的心情。」

「作者用什麼心情寫小說,跟小說本身有關嗎?」

我冷冷地說。

我一直很忌妒吉野。

某種意義上甚至是厭惡。

厭惡吉野。

厭惡優雅地寫小說的吉野。

就像吉野憎恨這個世界、憎恨我一樣,我也憎恨吉野。

憎恨她的才能,憎恨得不得了。

所以才會演變至此。

「染井同學你──」

吉野說。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吉野情緒激動的樣子。我想,那也許是吉野第一次對現實產生激烈的情感。

吉野搖搖晃晃地掐住我的脖子,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手的。

吉野的手掐進我的脖子。

但是她的手臂無比纖細,力量也無比脆弱。

吉野──

這樣是殺不了我的。

「如果你現在殺了我,誰都不會知道這篇小說是我寫的,那你就可以坦蕩蕩地交出去。」

吉野掐住我的手稍微鬆開了些。

我推開吉野站起來。這一點都不難,我輕而易舉就能把吉野推開。

「殺人在小說里殺就好了吧。」

像是失去靈魂般,或如金蟬脫殼後的殼般輕如羽毛。

就這樣走出教室的我捫心自問:

──這樣你滿意了嗎?

我還不滿意。

我無法忍受吉野紫苑因為這點小事就結束。

那天回家時,我的手機響了。螢幕顯示是淡路先生打來的。

『我聯絡不到吉野小姐。』

「然後呢?」

『她沒交稿。』

「這樣啊。」

『聽起來好像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的話又怎樣?」

『不只這樣,她電話也不接。其實我想馬上過去確認狀況,但是我這裡忙著解決開天窗的問題,根本沒時間。』

那時,我好像著了魔。

「吉野有寫稿喔。」

我毫不猶豫地這麼說,似乎要讓自己深信這是事實。

『……不可能吧?』

「只是因為她對內容不滿意才沒有寄給你,但我有她的原稿。」

『可以讓我看看嗎?』

「用電子郵件嗎?」

淡路先生的聲音像是鬆了一口氣。

『你手上有嗎?寄到我的信箱。我馬上看。』

「我現在寄了。」

我在郵件夾帶檔案寄出去。

『謝謝。』

電話很快被掛斷。

為什麼我會做這種事?

我想試試看。

吉野以外的人讀了我的小說會怎麼想?

我想知道。

深夜,我再次接到淡路先生的電話。

「怎麼樣?」

我降低自己的聲調詢問淡路先生。

『很好耶!』

淡路先生興奮地說。

好空虛。也許我是希望從吉野口中聽到這句話。

夠了吧,我心想。

『我想聯絡吉野小姐。這份稿子我覺得出版也沒問題。我來說服她。』

「抱歉,淡路先生。」

『嗯?』

「那是我寫的。」

淡路先生的反應頗令人發笑。經過一陣沉默後,他可能以為我在開玩笑,便問我是不是在騙人。

『可是,這怎麼看都像是吉野小姐寫的小說。』

「所以說只是單純的模仿。我複製她的風格。我很擅長寫這種文章。」

即使我反覆說明,依然無法說服淡路先生。

『不不不,你是認真的嗎?』

「淡路先生很沒有眼光喔。」

我傲慢的口氣像是嘲弄學校老師的不良學生。

『……做這種事,染井同學你有什麼好處?』

「小說是誰寫的,對小說而言有那麼重要嗎?《人間失格》如果是三島由紀夫寫的就會失去價值嗎?作者是誰、用什麼心情創作,這跟小說到底有什麼關係?像《索多瑪一百二十天》這種創作動機不純的小說,不也救了人嗎?」

『我不懂。染井同學,這很奇怪。』

「用吉野的名字出版不就好了嗎?」

『別開玩笑。』

淡路先生掛掉電話。

我完全沒想過,自己的所作所為會如此致命。

我以為,只要過一個星期,又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和吉野說話;即使內心仍有些疙瘩,我們的關係依然會持續下去。

因為我相信所謂的現實就是這麼牢不可破。

只要時光流逝,這些事也不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吉野會走出低潮,從今以後還會寫出一本接一本的小說。然後總有一天,她會去到我伸手無法觸及的高處。我曾經這樣想。

『要不要去逛鴨川納涼二手書市集?』

兩星期後,暑假也過了一半。我發信給吉野,邀她去逛二手書市。

完全不知道她那天會死。

時間來到七月,高中期末考的時期到來,教室里瀰漫著些許緊張的氛圍。

明明就不是什麼人生大事,大家卻非常認真,連下課時間都翻開參考書。我覺得很棒。雖然跟我沒關係。

期中考的時候也是如此,沒有什麼比沒幹勁參加的考試更無趣的東西。

其他人都專心在考試,振筆疾書。安靜的教室內,紙張削去黑炭的聲音宛如現代音樂般迴蕩。

這種時候,思緒總會不小心飛到與眼前現實毫不相關的地方。

活著的意義、高中生活有多沒營養、人生的無趣,我的思緒會繞著這些事打轉。

期末考期間,我突然發現,吉野總是在我的下課時間傳郵件給我。

比如說,考試期間從來沒有收到。

為什麼?

我忽然想試試。

如果考試中發信給她會如何?吉野會回信嗎?

要是被懷疑作弊就麻煩了。

所以郵件內容一開始就已經想好。

To: 吉野

你現在在哪裡?

接下來,只要將事先打好的郵件發送出去。

我把手插進口袋,輕輕碰觸手機。

等了一會兒,我聽見手機震動的聲響。

但是,內心並不怎麼高興。

我希望吉野真的存在於平行世界。我也和吉野一樣對現實感到輕蔑。

難道不是嗎?

這樣的現實要人怎麼去愛呢?

我們高中在期末考之後還要上一星期的課。

不過,這個星期上課的內容不會考,所以大家都提不起勁,也沒有人專心聽課。課程就像沒有氣的碳酸飲料般持續。

閒閒沒事做的時候,大家便會想些不正經的事。

那一周是所謂的告白周。

在那一周對異性告白,在學校形成一股小風潮。

一星期的課程結束後,經過短暫的考後假就是結業式,接著放暑假。實質上來說,暑假從考後假就開始了。

那一周可以說是為了找個戀人開心度過漫長暑假的準備期吧。

『我在想要不要跟真白同學告白。』

船岡搭上這班順風車,表示他要跟真白告白。

隨便你,我心想。

午休時間,我隨意從教室注視著兩人的情況。

窗戶下方,船岡把真白叫到校園一角。

兩人好像在說些什麼。

我發信給吉野。

看到真白拿出手機。

我什麼也沒寫,只寄出一封空白信。

船岡在和真白說話。

結果,真白留下船岡獨自離開。

照這情形看來,船岡大概是被甩了吧。

「在看好戲?」

佐藤從旁邊吐嘈。

「才不是。」

我的心情糟透了。

午休結束,真白到了第五節課都沒有回到教室。

老師不經意地說,她好像是在保健室。

上課沒多久,我便藉口身體不舒服,溜出教室。

然後直接走向保健室。

我騙保健室的老師說我頭暈。量體溫雖然正常,但聽我說自己沒食慾,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晚上也因為太熱睡不好,老師就讓我在床上躺著休息。

六張床的其中一張有人,帘子也拉上。

我想,那應該是真白。

我躺在那張床旁邊,對她開口。

「真白,你沒事嗎?」

「染井同學?」

果然是真白的聲音。

「你來做什麼?」

「我來玩。」

為了不要被待在沒有病床的另一間房裡的老師聽見,我們壓低音量小聲交談。

「船岡跟你告白了吧。」

「你怎麼知道?」

「我有聽他說。」

說完,我聽見真白一聲長長的嘆息。

「男生聊這種事開心嗎?」

「女生不也一樣?」

真白似乎欲言又止,我等著她開口。

「我不懂。」

她的聲音在顫抖。

「我不懂大家這樣理所當然喜歡一個人的心情。」

這就像吉野會說的話,我心想。

我把枕頭折半靠在脖子後方,頭稍微抬高,拿出手機發信給吉野。

『難道你現在在我旁邊?』

身旁立刻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響。

我好像聽到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是吧?』

『餵。』

『我說你啊。』

我發了好幾封信,每次都聽到身旁傳來手機的震動聲。

『你怎麼知道?』

明明可以直接說,真白卻不知為何用郵件回覆。

「你幫我撿手機的時候看到信了吧?」

吉野總是在上課以外的時間發信給我。真白在上課中不會把手機拿出來。

如果跟我通信的人不是吉野,還可能是誰呢?

考試時寄出的信,讓我知道對方是班上的某人。

接著,我回想起遠足時,真白的手機里有登錄我的名字。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我問。

真白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回答。

第五節課的下課鐘聲響起,我們走出保健室。

昏暗的保健室外是大晴天。我覺得自己像是從洞穴中爬出來的原始人。

「下一堂要不要蹺課?」

聽到真白這樣說,我點點頭。因為我也正想說同樣的話。

我們在自動販賣機買了飲料,坐在學校附近公園的長椅上。隔壁小學似乎已經放學,可以聽到小朋友玩耍的聲音。時間已是初夏,綠草長得好高,像被吹風機吹拂的長髮般搖曳。

真白開始斷斷續續地述說事情經過,內容大致如下。

吉野的電子信箱被稱作企業信箱,與GMAIL等免費信箱不同,是跟手機業者綁約時被自動設定的。

企業信箱在手機解約的同時會遭到凍結。

但那個信箱位址並不是永遠無法使用了。

為防止信箱被濫用或收到誤發信件,該信箱一定期間內會被停用。話雖如此,只要經過一段時間,其他人也可以重新使用這個信箱位址。吉野之前綁約的手機業者設定的期間是一百八十天。

了解這項規則的真白,拿到了與吉野一模一樣的郵件位址。

這樣一來,我終於明白吉野的信箱是如何被使用的。

接下來我想問的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