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插話集第三彈 努力的小鹿和膽小的旅行者(1/2)
「那個……小鹿,我覺得首先先試著笑笑比較好,那樣做的話,一定能交到朋友,老師和學校也會比現在更加溫柔的對待小鹿喲。」
我被說謊的女老師用認真的笑面這樣說著,是在一個月前。
在那樣討厭過的私立的嬌小姐學校里,我首先開始認認真真地上學了。
今早上也是在進教室前,在走廊上為自己鼓勁。
「好,笑面,笑面」
給自己暗示,邁出了步伐。
「早上好」
先給在門口地方聊天的同學打了個招呼。明亮而清楚。嘴角用力上揚,眼鏡也彎如弓,嫣然一笑。
「啊……那個……」
「還,還沒做上課的準備工作呢。今天輪到我啦。」
她們像是看到不可能看到的東西一樣以一種微妙的表情,轉過臉去匆匆忙忙得回到自己座位上。
沒辦法,繼續向別的小團體說「早上好」,
「哎,昨天,下狠心向高瀨君發了郵件」
「哎,是嘛,真有勇氣!松田」
「有回信嗎?」
連頭也不回一下,越說越起勁。
我就這樣僵硬著笑容,走向了自己的位子。然後又向旁邊座位的人說,
「早上好」
我開始試著笑。
這傢伙也移開視線,慌張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說,
「班會開始前,得去上個廁所」
「竹田你個騙子,即使笑嘻嘻,也完全沒有什麼好事情」
放學後,
我在資料室前幫忙用訂書機裝訂印刷品。
把印刷品一張張的組合起來,一邊啪啪的裝訂,一邊生氣地抱怨著。
竹田好像很安閒得笑著。
「哎,小鹿很努力啊,了不起!今天,就算被大家無視也沒有翹課回家去呢,非常大的進步喲」
「你看見了!」
「我是小鹿的班主任嘛。會一直守護小鹿的喲」
看起來只有十歲的娃娃臉的她,毅然地說著。
的確,之前在我陷入危機的時候突然出現,對著一群危險人物,像人偶一樣沒表情的氣勢洶洶的指責。
那個時候的竹田,和在學校里被學校叫做「小千」的竹田,太過於判若兩人,即使現在也是混亂不堪的。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竹田呢。
「那樣的守護啊,呵—最初已經進行的很順利了喲。我一打招呼,他們雖然還是因為害怕而防備著,但依然回答我說『早上好』」
一直,覺得討厭這個學校,和在女子學校里溫文爾雅的同學總是話不投機,總是想著不需要朋友。
所以,在後半學期突然進入他們的世界,在這個已確定親密小團體的時期里,自己開始主動和周圍說話,非常的需要勇氣。
然後,使勁緊張著,設法擺出笑臉打招呼,對方也
「哎?!啊,那個……早上好!」給我回打招呼的時候,心裡都高興地快熱起來,一下子就放心了。
雖然只是打招呼而已。
就像自己被接受一樣,高興地砰砰地跳個不停。
從第二天開始,一進教室,一定向同學們打招呼,試著也在休息的時間坐在附近的同學主動說說話。
說起來也只是「下堂課的教室,在哪裡?」「這個問題,明白嗎?」之類的程度的話。
以前的我,時而逃課,時而和老師對著幹,被同學孤立。
突然被我這樣主動搭話,對方也是相當得害怕吧。
雖然還是睜眼眼睛,聲音變尖的樣子,但還是親切地給我講解不懂的問題,
對,最初的一周,差不多是順利的。
然而,漸漸地即使打招呼她們也呈現出困擾的表情,和她們說話也是沒有回音。
「哎,心情不爽。我,做什麼啦?為何被無視?有什麼想說的話,清清楚楚地說出來就好了。果然還是不會喜歡女校」
「嗯嗯,說相處得不順利,一定是有什麼事啦。那時候就到我我這兒抱怨真好啊」
「……一到你這人來,總是讓我幫打雜啊。」
「哎,一邊工作沒有雜念不好嗎?」
也許是這樣……。用訂書機啪啪得印刷品的這件事也是,當我察覺到的時候就已經樂。其中了……。
討厭!被拉攏的話可不行。
「我可不是哭著說要來的喲。因為這可不是什麼關照。被無視都已經習慣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明明我這邊附贈微笑的打招呼,為什麼無視我呢,我是為這個生氣。」
「我明白喲。小鹿,是個堅強的女孩。」
竹田撫摸著我的頭。
「不,不要啊。別把我當小孩子。」
「但是,我一直都是比你年長的老師啊。」
「明明是用學生特價票進入電影院的嘛。」
竹田微笑地看著貪嘴的我。
她把我的頭髮弄得亂七八糟之後,又滿不在乎的溫柔得說道,
「吶,小鹿。現在你一定是忘了叫朋友的秘訣。」
「交朋友的秘訣?」
「對,小學的時候有很多朋友吧。但是,自從中學後,因為小鹿很高傲的樣子,所以交朋友的實際和拿捏程度之類的,這些東西都變得不知道了吧。但是,小鹿一直努力著,漸漸地就會想出來,所以沒問題。那個期間,你會覺得,哎呀,怎麼交朋友那麼簡單」,
「嗯,……完全不了解。」
我撅著嘴說道。
竹田嘻嘻的笑起來。
的確。幼稚園和小學的時候,和周圍都相處得很順利,從沒有像如今這樣煩惱的時刻。
說自己想說的話,然後也傳達給對方,即使吵架第二天也會和好。
然而如今,總是在意自己的話在對方那裡會被怎麼想,然後一旦不被接受,心情馬上就會變得沉重,已經受夠了這種悲屈。
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進入了與自己格格不入的學校。
但是,如像竹田所說,是因為來自自己的不悅,背對周圍轉身走掉的,相當有這個原因啊……。
還有,也是因為不論是我還是周圍,都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滿不在乎的孩子了。
雖然不是孩子,但也不是大人。
說起中學生,是麻煩的。
縱使不喜歡,還是必須在集體中生活。果然,還是想要朋友……。
「哈—,要是畢業之前一直被無視的話,怎麼辦。」
我站在鞋櫃的面前,嘆著氣。
這裡,因為是免試升入大學,還有九年被無視。
不,到底還是不要這麼想啊……。
正準備換鞋的時候。
啊?什麼啊,這個。
一個涼爽得水色的信封躺在那裡。
難道是,情書!
但是,我們是女子學校啊。啊,但是,高年級里,有個像是寶冢的男主角一樣的學姐,總是被女生包圍著,還有很多人送情書送禮物給她。這是在去年的情人節的時候看見的。聽說那個學姐,每兩周就被告白一次。
但,但是,難道是,給我的?
不由得慌慌張張的環視西周。
確定沒有任何人,我快速的把信放進包里,一路小跑的穿過出入口。就這樣一直跑到門外,再次看了周圍,終於打開了信。
我太過形跡可疑。幹什麼飛舞起來啊,我。不,不是,當然不是飛舞……。
我一邊忐忑不安,一邊瀏覽著便簽紙。
像女孩子娟秀的筆跡,這樣寫著。
「仔鹿里佳小姐
突然寫信給你,讓你受驚了。我想你一定很驚訝吧。在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小鹿。總覺得小鹿和我周圍圍繞的女孩子哪裡不同。雖然不靈巧,但是個堅強的人。想和小鹿說說話。」
僅僅是這樣。便簽和信封都沒有寄信人的名字。
哇哦哦……果然這個是,情書!?
我就像要看出洞似的盯著信紙,臉全紅了。
從女孩子那裡,收到了—情書!
謎一樣的寄信人的來信,之後繼續著。
而且,一天幾封!
早上到學校,準備換鞋的時候,體育課後打開鎖櫃的時候,從移動教室回來,從桌子裡拿出下節課的書的時候,還有在放學後,再次在打開鞋櫃的時候,看到那些文雅的明亮顏色的信封,還是會撲通撲通地狂跳。
內容都是很簡短的,「今天也和小鹿見面了」「體育課的時候,看到跨越障礙的小鹿。非常的漂亮。」「第二節課,是化學實驗」「我愛讀的書是《蒂凡尼的
早餐》。小鹿讀書嗎?」「今天,在家裡烤了薄餅,想給小鹿吃」「早上,睡了懶覺。覺得快要遲到似的急死我了」等等之類的。
這傢伙難道是跟蹤狂或者神經病?
從最開始收到信已經過了一周了。在這中間,我一共收到十八封信。
因為雙休,在五天間,一天平均三封到四封。
果然變態啊!這傢伙,為何這樣注視著我?連我在便利店買了話梅味的糖果和酸海帶都知道?
還有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有點肥的三毛貓,來回摸著它的肚子,給它搔癢之類的事也知道。
令人毛骨悚然的另一面,還有點兒心跳的感覺。
因為在學校,能說話的只有竹田。
即使是沒有名字的奇怪的信,也有種談話的感覺,從鎖櫃或者從桌子裡拿出信的時候,覺得可疑的同時,也充溢著喜悅感。
真……真丟面。
但是,被大家無視的我,有一個這樣關注我的人,這也是件令人高興的事。
但是,為什麼不寫名字呢。明明說這麼喜歡我,這麼想和我說話的。
寄信人到底是誰?
喜歡讀《蒂凡尼的早餐》,在家烤薄餅的不知道真正面目的寄信人,我真的太想知道是誰了。
我悄悄地藏在鞋櫃的附近,等著看誰來放信,但是到了那個時刻,沒有如此之人出現,信也沒有。
恰巧通過一群同學,用可疑的目光盯著我,我不得不匆忙的離開那裡。
然後又回去一看,信又在那裡了。
「嗯……好在意。」
放學後,我一邊讀著最新的信一邊走向路邊。
和竹田商量一下吧。
但是要跟她說從女孩子那裡收到的跟蹤狂性質的信件,肯定會被狠狠地玩弄吧,而且,並不完全是同性戀的話,想必會被嘲笑吧。
不,這樣不行。
「但是,怎麼做才知道誰是寄信人了……」
就在我怒瞪著淡淡的櫻花色的信紙吼叫的時候。
從背後伸過來的手迅速地奪過了信紙。
「嘻,情書?斑比害羞了」
「嘎!」
我回頭一看,一個穿得不整齊的叮叮噹噹的襯衫和粗布褲子,臉和身材格外的好看,像模特兒一樣的男人站在那裡。臉上浮現出愉快的笑容。
「啊,櫻井流人……!」
我指著他叫了出來,櫻井的眼鏡閃耀著甜膩的光芒。
「還記得我的全名啊,斑比」
「從開始就叫假名!別叫我斑比啊!哎呀,把信還來!」
我準備奪回被拿走的信。可是他的手高高地舉著,夠不著,可惡,生氣了。個子高的男人,最討厭了!
櫻井很有興趣似的,瀏覽著信。
「別隨便就讀比人的信」
「喂,別說著冷漠的話,我和斑比不是朋友嘛」
「我不記得和竹田的男朋友關係好啊。還給我!」
咕~就算蹦得跳起來也夠不著。屈辱。
「哎呀,這封信,是女生寫的。呵,斑比的學校,不是女校嘛。斑比,還是王子大人」
「害羞著生氣的臉也可愛啊。但是,從粉絲那裡收到信的話,那班比在學校做得很好嘛,太好了」
這個有著一張溫柔且令人銷魂臉龐的男人,嘭嘭地敲著我的頭。
我回想起在公園裡被他一邊摸著頭,一邊簌簌哭泣的樣子,臉頰突然變得燙起來。
我急急忙忙得甩開他的手,別過臉去。
「不是這樣喲。這封信不是來自粉絲,是一個跟蹤狂寫的。」
「怎麼回事?」
櫻井的眼睛忽的閃著光。
我用一種粗魯的語氣,述說著之前發生的事。
因為也沒有其他可以說話的人,依靠櫻井也是沒辦法的事。
櫻井很有興趣似的聽著我的話。
「哎,愛讀的書《是蒂凡尼的早餐》,品位很正嘛。現在的女中學生,會喜歡讀《蒂凡尼的早餐》這本書,真讓人感到意外呢。」
他嘟噥完隨意的事之後,臉上浮現出強烈的笑容。
「吶?斑比應該很想知道寄信人是誰吧」
「那是當然的啊。一天收到幾封這樣的信,好噁心,而且……」
我本來想說,我也想和寄信人說說話,但還是生生地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櫻井默默地笑著。
「好,那麼,我來幫助你,斑比。大概,明天就知道寫信的人是誰了。」
第二天,放學後。
櫻井站在校門的前面,全身接受著來往的注目。
「喂,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但是真是帥呆了!」
「也許我們學校也有他的學生吧」
「喂!喂!用手機發照片給佐矢佳她們吧」
女孩們一邊走遠,一邊擦著臉耳語著用手機悄悄地拍照。要是平時的話,一有形跡可疑的男人早就被老師們嗖地給踢飛來了,不知為何這次卻沒發現。明明被大量的女生的視線掃射著,櫻井卻還是悠然自得地笑著。
在這種情況下,我應該採取的行動就是,轉身悄悄地從只有放學才有可能的後門出去。
就在要轉腳後跟的時候。
「餵……!斑—比—!這邊這邊!」
「!」
我嚇得跳了起來。
櫻井大大地揮舞著手,叫著。
那個白痴!還想讓我怎樣被討厭!
櫻井以一種輕鬆突入少女圈的氣勢,越過了校門。
我猛衝到櫻井面前,使勁地抓住他的手,朝道路的方向拖曳著。
「自動就挽住手,你倒是挺主動的嘛,斑比」
「煩人,閉嘴,快走」
「被比我小的女孩子用命令的口氣,心情激動啊」
「哇,為何你,向這邊靠近,啊,別抱著肩膀啊!」
「因為,是約會嘛」
「從什麼時候開始成約會了!不是要告訴我寄信人是誰嗎?」
「嗯,但是約會是其不可欠缺的」
「沒聽過嗎。我們學校的學生守則里,禁止和異性交往,都有寫出來,今天沒被老師發現萬幸了,但是那樣明顯,要是指導師被叫出來,那該怎麼辦」
「老師的話,已經來過了」
「就說是在等親戚的孩子,馬上就會接納我的。啊,為了以防萬一,我還告訴了老師我手機號碼和郵箱。然後我說,如果老師也請把手機號和郵箱給我吧,結果那老師高興地不得了」
他天真的笑容,看起來是個女人都會被迷倒。
令人吃驚的是,那些老師好像真的被這笑容勾引了。呃,哪個老師?年輕的老師差不多只有竹田,其他的人應該到了相當得年紀吧……。
難道是,年過四十還單身的宮原,還是年近六十的學院長……,啊,想得都快眩暈了。算了。
「對櫻井來說,是女人都行呢,會被竹田捅刀子哦。」
「啊哈,已經被刺了哦,如果沒送到醫院就死翹翹了啊」
「!」
我心裡緊了一下。
開,開玩笑吧。
櫻井戲謔得說著,
「偶爾也希望她吃醋到想刺我呢」
「你,這個,受虐狂,變態」
「臉都紅透了,斑比真實可愛吶。要是七年前,遇見現在的斑比的話,我一定要和你交往啊」
「我就算死也不要和你交往。七年前發生了什麼?」
於是,他的眼睛變得更加甜膩,有魅力,非常開心地說道。
「嗯……七年期,遇見了小千。」
「……」
非常津津樂道的感覺。
那麼說,遇見竹田之後,除她意外的女生都不在他眼中?
然而,他明明勾引老師,又對著中學女生散布著好感,說的話做的事都毫無操守……。
「喂,斑比……最近在學校,小千怎麼樣?」
他閃著甜膩的目光,突然用像拉家常似的自然的語氣,詢問著大家的事。
「怎麼樣……和之前沒什麼變化啊。無憂無慮,喋喋不休又愛管閒事。總是很開心的樣子。」
「……是嘛」
「和竹田發生什麼了?吵架……之類的?」
說起來,昨天在學校附近碰見櫻井也不是偶然的吧。莫非是找竹田。
櫻井露出讀不懂複雜的笑容。那時,看上去就像一個上了相當大年紀的男人。
「不是,我和小千可粘糊著呢」
「啊
,是嘛。那就趕快結婚就好了。免得接下去分手哦」
他用手肘推開我,相反得又被他抱住了肩膀。
「餵……干,幹嘛」
「還在約會中哦,斑比」
他在我的耳邊耳語著。
啊,臉,貼的好近!哇—為何我的心,撲通撲通的!
這傢伙,太浪費一張完美的臉了。—啊!犯罪!我清楚地知道了那些被籠絡的女老師的心情了。—唔……如此玩弄女孩的心,這個毫無分寸的傢伙!
「別別別誤會了,和你這樣只是因為想要知道寄信人是誰。你說了明天就知道了之類話,不是騙人的吧。要是那樣的話,我要是報警說無業游民對我做了很下流的事」
他抱著嘰嘰喳喳的我更緊了,把臉湊近我就像相互要疊在一起似得對我嘟噥著。
「太過分了。我對可愛的女孩子可是很誠實的喲。喏,斑比的粉絲,就在那裡喲」
「哎?」
櫻井嚓地動著手指向了我們正對面的那個時裝店的櫥窗。
那上面映著攀著肩膀,互相靠近的我和櫻井。
還有,在我們後面的地方,一個從建築物悄悄探出頭的女孩子—
我們學院的制服!
而且,是認識的人!
我驚訝的回過頭。
那個人,沒有注意到她的樣子已經出現在時裝店的櫥窗上吧。我的突然轉身,讓她沒時間藏起來,嚇一跳的抖了下肩。
「!」
我和她的眼睛啪得交會在一起。
我想我是茫然的。
對方也是非常吃驚得睜著眼睛,始終站在那裡。
她的發尖染著柔和的咖啡色。長長的睫毛和靈動的眼睛。脹鼓鼓的薔薇色的臉頰。
「崛井……彩世」
我嗤嗤得嘟噥著。
崛井的臉,眼看著染得滿臉緋紅。
她突然轉身,飛快的跑起來。
我也沒追上去,只是茫然地目送著她。
那個崛井,就是給我寫信的人?!
第二天。
一進教室,就看見崛井被要好的同學包圍住,在自己的座位上愉快的聊著天。咯咯的笑聲,傳進我的耳朵。
崛井是從初等部升上來的,她的父親經營著一家公司,成績也好也擅於社交。也是美女中的極品,是班上領導型的人物。髮型和穿著合適的制服,還有擁有的東西都是品位很高的。崇拜她,模仿她的時尚的人也多的是。
這樣的崛井,為何昨天跟蹤我呢?
在四目交接時,又紅著臉逃跑呢?
果然是因為送信的人,是崛井?
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今早上,不管是鞋櫃,鎖櫃還是書桌都還沒有出現信的蹤影。
我越發確定寫信的人就是崛井。
想問她。但是,身邊圍著太多的人,不能靠近。
崛井瞟也沒瞟我一眼,一直就那麼笑著。
呵,焦慮不安。
就這樣進入了上課,急躁感卻一直增加著。
第一節課的休息時間。我率先站起來,朝崛井的方向走去。
坐在崛井後面旁邊位子的人嚇了一跳得看著我。
崛井也是驚訝的朝向我。
不是昨天看見的那樣驚訝得快沒呼吸的表情,只是覺得我靠她那麼近不可思議。
但是,相反的感到不自然。
書桌上攤開著的崛井的筆記本映入我的眼帘,看著和信上一樣娟秀的字,心臟再次怦怦地響起來。
果然,崛井就是送信的人—!
「啊,那個,昨天我們在外面遇見了呢」
她一邊若無其事地收拾筆記本,一邊答著。
「哎?有嗎?我視力不好,或許沒注意到呢」
一個冷淡的聲音。
不是勉強自己冷漠,而是對我的話毫無興趣和關心的那樣的一種聲音。
心理,驟然冰冷。
「給我寫信的,不是崛井嗎?」
她責怪似的對我說道。
「什麼情況?不—知—道」
這樣說著便轉過了臉去。開始對其他人說,
「喂,比起這個我發現了一家很好吃的炸面圈店,回家順便去不?」
「啊,好啊」
「我也去」
在崛井的周圍,熱鬧的氣氛又出現了。
我被談話完全地給踢了出來。
放學後,去了圖書館借了《蒂凡尼的早餐》。
今天一整天,我都被崛井給無視了。
明明昨天紅著臉跑掉了。那樣絲毫感覺不到的輕微的腳步和美麗的笑臉,從我眼前走過去。
顯然對那樣的崛井生氣,但是為何表現出那樣的態度,我對崛井的真實意圖在意得不行。
為何,崛井每天都給我寫幾封信?為何,要隱藏這件事?
一邊寫著想和我說話的信,一邊又無視我?
崛井在信中寫著愛讀的書是《蒂凡尼的早餐》,感覺主人公赫利和自己很像。讀著讀著,心就像被赫利的話和行為給緊緊揪住了。
坐在閱覽角的椅子上,打開輪廓已變得金黃的翠綠色的封面,開始讀起來。
說道蒂凡尼,那是一個賣銀飾之類的高級店。即使很少讀書的我,也知道《蒂凡尼的早餐》這個標題,還有在電影中,奧黛麗赫本飾演了女主人公。
赫本和崛井,都是給人印象深刻的大眼睛,還有在吸引人這方面也是相像的。崛井就是赫利。怪不得很像啊。
一邊想著這件事,一邊翻著頁。腦海中,赫利時而變成赫本,時而有變成崛井彩世。
主人公是個以作家為志願的青年。
人很好,又充滿生機,屬於食草系男生。
赫利和他生活在同一個公寓裡面。郵箱和名片牌上寫著「赫利·戈萊特利」和「旅行中」
眼光任性可愛的赫利,自由地遊走於男人中間。雖然小氣,但是隨身的少女氣讓人討厭不起來,她的身上纏繞著謎一樣的經歷。
他傾慕於這樣的赫利。
赫利也有依賴他,親密行動的時候,但是卻不能成為真正的戀人。
她總是和能給自己帶一切閃閃發亮的人,談著戀愛。
關於赫利得角色說明,是這樣說的。
「她就是一個贗品」
對於主人公,赫利卻不是贗品。而是活著的,現實的,有魅力的女性。對方說這也是正確的。
「因為她是真正的贗品。所以她深信自己相信的贗品。把那個人從那裡扯下來這種事不是誰都做得到的」
不知何為我感覺自己明白。
赫利不是幻想中的女子,是很用力活著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自己認為有意義的事。啊,我想現實中也有這樣真實的女子吧。
一方面,赫利沒有給疼愛的貓取名字。她說她沒有給它取名字的權利。我們誰也不是誰的東西,因為我們有獨立的人格。在自己找到和許多事物融為一體的地方之前,我不想擁有任何東西——
「那就是像蒂凡尼一樣的地方」
「喏,心沒有被令人討厭的污垢侵蝕的時候」
「令人討厭的污垢,一定是品質很差的東西。害怕也無可奈何,只有讓汗水直流,但是在害怕什麼呢,自己也不明白」
「只知道有什麼壞事要發生,但卻不知道是怎樣的事情。你也有這樣想過吧?」
主人公說,這叫做「不安感」
赫本利又說。
要消除這種感覺,要怎麼做才好了?雖然嘗過酒精,阿匹斯林和大麻,但是最有效果的還是,攔一個的士去蒂凡尼那裡。
「這樣做的時候,心情就會迅速的痛快起來。店裡面的靜謐和裝模作樣的架子真好啊。然後,我也知道嚴重的事情發生了」
正如看到的輕微生活的赫利,她的內心也懷抱著痛苦和不安。
不久,赫利得丈夫到來了,她的過去一件一件被挑明。
然後,赫利因涉嫌犯罪的罪名,在就要被警察捉住的時候逃亡了,從主人公的面前消失了。
我嘆著氣,關上了書。
崛井是以怎樣的心情把自己和赫利的相似之處寫進信里的呢。
崛井彩世這個女子,和赫利一樣,是個充滿魅力擅於社交的,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於人們的話題中心。
但是,也像赫利一樣,心中被討厭的污垢所侵蝕著吧。
「唔,不懂。」
即使這樣絮叨的想著崛井的事,終究也只是我單方面的想像吧。
我完全不了
解崛井這樣的人。
我把《蒂凡尼的早餐》放回書架,走出了圖書館。
「無論怎樣都要和崛井說上話啊……」
但是今天崛井的態度看,似乎比數學取得滿分還要難啊。
我一邊扭著腦袋,一邊走在走廊上。這時。
「喂,小鹿」
從對面走來的是竹田。
我睜大了眼睛。
竹田手裡抱著穿著類似怪獸樣嬰兒裝的嬰兒。
「哎,雄君。哦哦」
「什,什麼。這個孩子,難道是——」
「我的孩子喲」
那那那那那,那麼說,爸爸是櫻井?!
其他人也躁動起來,
「啊,嬰兒」
「好可愛!」
他們都聚集了過來。
竹田一邊微笑著說,
「是在休產假的橫山老師的小孩喲。男孩子,叫悠人。想著給大家看看,就把他借了過來」
等一下,竹田剛才不是說這孩子是她自己的!
想要發火,卻被向這邊伸出小手,呼呼笑著的嬰兒的可愛模樣給擋了回去。
「悠人君,好像喜歡小鹿啊」
「哎,是,是把」
悄悄的伸出手,點點指頭碰碰他,他一直用黑黑的瞳孔往上盯著,又呼呼地笑起來。
可惡,太可愛啦!
「哎,悠君真是好看啊」
「竹田,讓我抱一下下」
「哎,怎麼辦我也想」
「小千,我也想抱」
「我也是」
「悠君真是很受歡迎啊。但是,大家這麼熱情的話,會受驚的喲」
竹田心曠神怡似地看著嬰兒的小臉蛋。就在大家都不滿的唏噓的時候。
「啊,彩!」
我猛抬頭看。
從肩上取下書包的崛井站在那裡。
「喂,橫山老師的小孩來了喲!彩也過來吧」
崛井嚇得動也沒動,臉色蒼白。臉上生硬的讓人害怕,閃爍著危險眼神的她站在那裡。
起初我以為是因為我的存在讓她生氣了。
但是不是。他她的樣子很怪。
「彩,怎麼呢?身體不舒服嗎?」
竹田也擔心的走近她。
「別過來!不要,嬰兒,別靠近我!」
崛井的聲音尖銳高昂,臉上因為恐怖和厭惡扭曲著。
嬰兒像著了火似地哭了出來。
崛井愣住之後馬上慌張地說,
「感,感冒了……嬰兒,會傳染的……對,對不起」
她一邊顫抖的說著,一邊跑掉了。
「彩!」
崛井的朋友追了過去。
竹田一邊拼命地撫慰著聲音響徹走廊的哭不停的嬰兒,一邊嘟噥著,
「小彩,到底怎麼了」
我就像昨天一樣,挺立著望著崛井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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