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插話集第三彈 迷路的小鹿和說謊的人偶(1/2)
我討厭。
學校。
孩子氣的同學。
討人厭的大人。
微笑的——謊言。
「小鹿,等一下我,小鹿」
班主任竹田咚咚地踩著涼鞋,吧嗒吧嗒地追了過來。
「我說小鹿啊!」
沒有緊張感的漫不經心的嗲嗲的聲音。
「哎,小鹿」她那溫軟又軟乎乎的手抓著我的手臂。咦,好噁心。我猛地甩開她的手,瞪著她。
「你好煩啊,不要在樓道隨隨便便叫別人的名字啦。」
「可是小鹿一個勁的往前走啊。」
她溫厚的呵呵地笑起來,胖乎乎的臉頰,及肩的蓬鬆長發,像小狗一樣的圓圓眼睛,一副讓人生氣的小鬼樣。
要說她是個比我大十歲的老師,簡直難以置信,穿上制服的話,在中學生中都吃得開。
「什麼事呀?不是已經下課了嘛,沒我什麼事了吧。」我不耐煩的說著。
「呵~小鹿果然忘記了啊,今天放學後,有美化委員的集會啊,上周我還叮囑你說一定要參加喲。」
「就為這麼無聊的事追過來?我不記得我有說過要去啊。」
「不可以,小鹿可是二年級C班的美化委員啊。」
「那是你擅自決定的吧!」
「可是在決定委員的時候,因為小鹿你翹掉班會回去了啊~。還是你覺得保健委員或者供食委員比較好?但是,喏,因為老師是美化委員的顧問,我想可以一起工作嘛。沒想到小鹿總是請假,放學後也是快速就走掉了。完全沒有說話的機會呢,所以早上的時候,一邊撿垃圾一邊聊天,覺得很開心呢。」
看著她嘿嘿地傻笑的樣子,真是越來越覺得窩火,我為難得皺著眉,她都不知道停頓一下嗎?
「一…點兒…也不開心。而且,能不能別再叫我「小鹿」,噁心的說。」
「哎~我還覺得這是個可愛的名字呢。那以後叫你小里佳。」
「不是說過不要叫「小」嘛!」
在走廊的中央,我叫了出來,其他的學生一下子回過頭來,然而竹田卻不明原因似的愣住了。
「可是我是小鹿的老師啊。」
「難道有法律規定老師要把學生的名字加上「小」叫?」
「沒有啊,只是我想這麼叫。」她吐了吐舌頭回答道。
朝著從跟前走過的學生,「小千,拜拜。」她滿臉笑容得揮著手,「啊~小弘香,再見!」嘩嘩地揮手回去。
啊~不行,和這傢伙根本合不來,世界不同,語言不通。
叫別人「小什麼」之類的,愛說溜嘴,又廢話連篇,總是與學生互相直呼姓名,這些都一味地讓我火大。別誤會,她就是個死笨蛋。
「像朋友一樣的老師」什麼的,太煩人,太討人厭了。
我沉默得轉過身,跑了出去。
「小鹿!委員會!」
竹田慌張地叫著並追了過來,卻因為動作愚笨追不上。
我一下子就飛奔到了校舍外面,面向校門,情緒很好得做了個鬼臉,哼~二年級女生可沒有閒到和煩人的老師打交道!
逃學這件事,大概是從中學一年級的最後一段時間開始的吧。
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啊,從入學開始,就感覺和周圍格格不入。
小學是在家附近的公立學校,中學缺到了名字馬馬虎虎的私立的女子學校。因為父母的虛榮接受了考試,沒想到居然會通過。要知道我一次都沒合格過,想著反正會落榜吧,就這樣小看自己可能會有災難吧。
父母們非常高興地說,「里佳,你要是肯努力就一定行的!」完全不顧我不想去那麼嚴格的私立學校的想法。
果然,不管是老師還是學生,大家都很文雅,乾淨,輕飄飄的,可是卻莫名的冷淡,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一直糾纏著我,和周圍合不來。即使在同樣的空間裡面,只有我不被喜歡,就像異色出現一樣不合群。
一種不想融入這個令人生厭的地方的抗拒心理和只有自己掉隊似的不舒服的心情,一直縈繞在心頭。
學業絲毫沒有長進讓我十分痛苦,也因為沒有朋友,休息的時候就我自己不知道怎麼打發時間。
有時候鬱悶得真想哇的一聲叫出來。
看到什麼問題也沒有,好像過的很開心的同學們就很有氣,我到底必須呆在「這裡」到什麼時候啊——
沉積在心裡的焦躁不安,就像氣球一樣漸漸膨脹起來,快要爆炸似的。
就這樣,我開始變得愛翹課了。
剛開始不知道該去哪裡好,雖然走在街上也戰戰兢兢得,想著要是被收容教育的話怎麼辦,但是成了二年級生,在換裝完後改換成夏裝的現在,遠離學校混入繁鬧的人群中走著,身體卻變得輕鬆了,我盡情的呼吸這夾雜著廢氣的初夏空氣。
身體沐浴在混合著所有東西的陽光下,感到了一種就像手腳霍得伸展開來似的自由。
而且,也交到了朋友。
「好啊!玉木,宮,吉倉」
「啊~遲到了,里佳」
「被班主任給逮到,說什麼要參加美化委員的集會,簡直難以相信。」
繁華街道的后街——一些小店雜亂聚集在周圍,在未營業的LIVEHOUSE前,自然地聚集在一起。
有很多高中生或是自由職業者,雖說只有我是中學生,他們卻沒有把我當孩子對待,很平等地跟我說話。
她們像同班的女生一樣,親切地嘻嘻得笑著,卻不在背後說什麼「那個小鹿,有點輕浮啊。那頭髮,染過吧。」「直接和口紅也是,一點兒都不像中學生喲,對人愛理不理的,真讓人受不了。」之類的壞話。
越想越是讓人火大啊,有什麼話當著我的面說清楚啊。別在不爽的時候還假裝笑意。和說的話要表里如一啊。
「那是什麼,美化委員?可笑啊!」
「就是從一大清早的,在車站前撿垃圾什麼的,就是所謂的志願者。真是麻煩死了。」
「啊哈哈,里佳也當志願者?」
「開什麼玩笑,絕對不會幹的」
「是呢!志願者也沒錢拿。」
「說起里佳的學校,果然也很奇怪。物以類聚!」
「為什麼要當什麼美化委員呢?」
「班主任擅自決定的啊。一個年輕的女的。每次都用特嬌媚的聲音叫我『小鹿』。都想死了。」
「哇~好噁心。」
「的確有呢,這種裝的很親切的老師。」
「只是裝作很友好,一作不稱她心的事就會不理那個學生,發生問題就裝作不知道的樣子,還推卸責任。」
「是啊是啊。」
「我說啊,那老師,是同性戀吧。里佳又那麼可愛,會不會被她上了?」
「咦~別說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放學要是被叫到指導室的話可要小心喲,里佳。」嚷嚷著繼續無聊的話題。
不管是討厭的學校,同班同學,還是老師,在這裡都可以一笑了之。
「里佳,這個指甲油好像很適合你耶?給你塗吧。」
「嗯~謝謝啊。」
我們之中最漂亮成熟的玉木,撐開了我的手指,用沾著洗甲液的棉棒小心得除掉現在的顏色,給我塗上了剛才推薦的珍珠粉的顏色。
玉木的理想是當化妝師,有時候會給我化妝和基礎化妝品的建議,她用不了的唇膏和指甲油她總是會說「很適合里佳喲」然後就給我。她是我所憧憬的那種人。
「哎,還有一點就弄好了。」玉木這樣說著,在眼睛上輕輕得塗上眼影和眼睫毛,又重新給我塗上了唇膏。草莓色的非常得可愛。
「嗯,很配很配。」
「果然是中學生啊,肌膚滑滑嫩嫩的。粉底,搞定了!」
「里佳,別染髮了,那種顏色很好啊!」
大家都不停地誇讚,我不好意思起來。
茶色的頭髮讓同學和老師感到不滿,但在這裡因為大家都染了頭髮,一切都沒關係。玉木是一頭的金髮。
「喂,里佳,好容易被玉木打造成美女了,來玩個小遊戲吧?」
「哎,什麼什麼?」
宮探出身體,光潤的嘴上泛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援交,從大叔那裡訛錢。」
「援交!」我壓著聲音。
但是,援交——
「沒事,只是假裝,假裝。」
宮看著害怕起來的我,咯咯地笑著。其他的人也用著和平時不變的腔調說,「其實不是H那事,只是把人叫出來適當的說說話,然後拿到錢給我們喲。」
「我也是之前就賺了兩萬,太刺激了!」
「里佳是現役中學生,怎麼也能拿個三萬吧?」
「不,五萬都沒問題。所以嗎,嘛,稍稍用電話聯繫交友網,試著勾引一下。要說的內容嘛我來想想。」
「但,但是!」
「沒問題的!使用交友網的傢伙,事實上都是氣勢很弱的弱男,萬一到了緊要關頭,我們就會出現幫你的。」
「很有趣吧!做吧,里佳。」
「很簡單喲,沒什麼大不了的。」
大家都拍著我的肩。
我困擾得朝玉木看去,她嫵媚得眯縫著眼睛微笑著。
「試著做吧?什麼事情都要經歷一下。」
「嗯…玉木這樣說的話」
雖然不那麼起勁,但我還是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打開手機蓋,想著一定要如大家所說,這只是一個小遊戲,並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且一想到這並不是那些孩子氣的同學能完成的冒險,心中有些許真實的激動。
這樣,我就和那些孩子不同了吧。在這裡的大家,把我當成夥伴一樣同等的對待,所以我也必須要不辜負她們的期待。
「商談」以驚人的速度完成了。
「里佳,名字怎麼辦?用真名不好的吧。」
「嗯,千」
瞬間脫口而出的是班主任竹田的暱稱。
宮用手機打進了電話,三十分鐘後,我坐在快餐店的桌子前。
啊,心臟都要飛出來了。
我的約會對象叫野口。是室內一家公司的職員,三十幾歲,單身。
「感覺靠不住啊。」宮她們笑了起來。
也許來的是個已經年過四十,肚子向外突出,有著奇怪味道,滿臉好色相的大叔。在拿到錢之前不親切熱情是不行的喲,雖然被這樣提醒,但真的那樣的傢伙靠近的話,一定會像青蟲穿過眼前那樣轉過臉去吧。
桌子上面是巧克力味的飲品和書。書不是袖珍本,而是漂亮的硬書皮。
這是一個叫塞林格的外國作家寫的名為《麥田守望者》的書,因為沒讀過,也不知道內容。好像是宮從他父親的書架里隨便拿出來的。
「用這個來做見面的記號。大叔一看是這麼有文學氣質的女孩,肯定樂壞了。」
「但是要是問起對這本書的感想,答不上來喲。」
「沒事沒事,就把麥田的場景一下子帶過,之後再適當得點點頭,不會露餡的。」
因為題目有麥田,所以一定是發生在麥田裡卿卿我我的故事,宮這樣斷言道。
但是,還是讀一下比較好啊…
輕輕地翻開書邊已經破破爛爛的封面看了起來。
就在那時候,背後響起了一個聲音。
「你好可愛啊,一個人?」
我緊張得仰望著。
那個瞬間,心臟再次跳躍起來。
原因之一是因為對方比預計中更近的站著。基本就站在我的正背後,對著我的耳朵開始私語似的把臉低下來,所以正當我抬起頭的時候,兩張臉急促得貼的很近,嚇了我一跳。
原因之二,他和想像的樣子不同。這個正俯視得看著我,嘴角放鬆笑著的男人,一點也不像是正值三十幾歲的樣子。雖然不太了解成熟男人的年齡,但卻看得出他才二十幾歲,衣服也是耷拉著的襯衫和棉布褲子,弄錯一步的話遍看起來很邋遢的地方,他以剛剛好的平衡感隨性得穿出了合適的感覺。
還有就是…帥。
對。
這就是第三個原因,也是我篤信的最大的理由。
發出聲音的這個男人,是個絕對的帥哥。
個子很高,修長矯健的身材,相貌也具備。眼神和笑聲也都溫和得要命,卻還是讓人感受到了男子氣概應有的踏實感和活躍的表情。
不能說纏繞的空氣不對這樣的話,這麼明顯的帥哥,我還是第一次在電視和雜誌以外的地方遇見。
雖然我就這樣一直目瞪口呆得仰視著他,但還是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這個人,只是上來搭訕的?
就是這樣,這傢伙絕對不可能是野口。
直到現在,我曾經有兩次被搭訕的經歷。對方都是高中生,雖說臉以及外形都和眼前的這個男人相差甚遠,但一定是這樣的。他是個色男。
但是,為何,這樣一個好好的成熟男人,會來勾引像我這樣的中學生呢?
這樣的外形,明明是會有很多女人靠近的。也許他是個蘿莉控?
「不是一個人喲。在等人。」
我轉過臉去,冷淡地說道。一和他的視線交會,心臟就像是要裂開似的。
於是乎,他那男人氣的手臂迅速地從頭頂橫著神樂過來。
反射性得凝固了。
靈巧的手指架在桌子上抓起了那本書。
「餵——」
在準備起身取回的瞬間,他的臉又一次飛入我的視線,同時,那充滿魅力的聲音搔癢著我的耳朵。
他把書皮面向我,一邊奇怪似的凝視著,一邊說道,「《麥田的守望者》——是寫兩個人的故事吧?」
「!」
我睜開眼睛,屏住了呼吸。
難道——
「一起走吧。」
他抓著我的手,把發呆的我拉起來,就這樣向店外面走去。
「喂,餵——餵——你,是野口嘛!」
「是啊,小麥。」
大大的柔軟的手——就這樣強硬的握住我的手,輕快地在人群中走去。
「很好啊,小麥。說起塞林格的《麥田守望者》,被村上春樹翻譯過,知道嗎?《TheCatcherintheRye》啊」
「不知道——我說,手……」
「容易讀懂的,果然還是春樹。文章組織得很流暢,十分舒服。野崎的翻譯,有點兒生硬啊。但是他還是有表達出青春的無力感。文章風格的話還是野崎的好。難道你不覺得只要一次聽到《麥田的守望者》,就覺得難以忘懷,是讓人印象深刻的文章嗎?小麥。」
「我說我不是小麥!我叫里——」
瞬間差點把真正的名字說溜嘴的時候,堵住自己的聲音。然後,甩開被抓住的手,不悅地重新說道,
「我叫…千。」
不知為何,野口睜大了眼睛。用一副認真的表情看著我,然後,慢慢地——讓眼睛滲入溫和的光芒,鬆弛著嘴角,用一種讓人心跳的溫柔的聲音,嘟噥著我的名字。
「千」
瞬間,臉頰熱起來。
這算什麼。只叫名字麼。而且,還是別人的名字。
野口,很幸福似的微笑著。明明是個大人,卻那麼天真的笑臉。好像快樂得不得了。
「這是世界上最喜歡的名字。哦,非常非常的喜歡。超喜歡。」
再一次動心了。
不行,我不能過度慌張。這樣下去會被小看的。即使再怎麼好的男人,也是比我大很——多的大叔,和中學生搞援交的蘿莉控的變態而已!
「…因為我的名字是『千』,所以才想見面?你又戀名癖?還是你以前被叫『千』的女生甩了?」
「那又怎樣」
他絲毫沒有心慌。毫不在意的盯著我。
「那麼,果然還是蘿莉控咯?」
「也許吧,喜歡制服系,和可愛的女孩子說話能讓我開心。」
「哇~噁心」
我緊緊地抱著穿著夏服襯衫的身體。
「那小千呢,總是做這樣的事?」
「偶,偶爾啦」
要是回答是第一次的話,感覺越來越會被小看的,於是試著擺出一副超脫的樣子。
「哎~~」
看著他看穿似的表情,我有點生氣。
「你是第五個人了——不不,第八個左右吧。閒的時候兼做副業,和志願者差不多?」
「原來志願者,是要和男人交往。」
「不好嗎?不過不是和像你這樣的大叔交往喲。」
「大叔不是年齡的概念。」
「超過三十歲的話,就是大叔喲。」
「啊,是嗎。我只有三十歲。」
可是,完全看不出來剛三十歲的樣子……真的是才三十歲嗎?這傢伙。
「算了,我還是好好得拿錢就好了吧。五萬啊,年齡什麼的我管不著,你可不要忘了啊。」
對,這不過是遊戲而已。
讓這傢伙把錢拿出來後,就馬上逃走吧。
要是這樣的話,玉木他們會好好得稱讚我一番吧。
「五萬
……要價也太高了吧。」
「這個金額對於野口沒問題吧,你不會沒錢吧!」
「不,我會付的。要是小千能讓我高興的話,五萬沒問題。」
完全沒有覺得厭惡的樣子呢。雖說本來就是抱著這個打算來的,可,可是這傢伙,完全沒有那種意思呢。
「不要浪費時間呢,開始吧。」
「哎,乾乾乾乾什麼」
野口又再一次握緊我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幹什麼,約會。」
「哎?!」
和剛才不同的是,這次是像『戀人關係』十指緊握。手背緊緊地握著,他對著茫然的我,再次說了非常吃驚的事。
「想讓我們高高興興的出一下汗吧」
「等,等,等一下——要帶我去哪兒啊!討厭,笨蛋,等一下啊,我說等一下!」
手指被緊緊纏繞著,即使用手卻越來越被拉著走。
沒事的,一旦遇到緊急情況,宮她們說過會來救我的。
但是,但是。
「討厭,放開我!蘿莉控,變態!」
「好啦好啦,圍觀的群眾要是湊過來了,小千不是很困然嗎?」
「嗚~」
穿過繁華的街道,漸漸朝沒有人煙的方向走去。呀,討厭啊,會變怎樣呢?宮她們真的會來救我嗎?
我把手伸進裙子的口袋裡,正當準備掏出電話的時候——
「喏,就是這裡。」
「哎?」
野口停下了腳步,抬抬下巴指示著建築物。
我啪得看上去。
這是,體育館。
「哎!」
我叉腿站立著,朝著站在離我數米遠的野口喊道。
「什麼情況啊!這是!」
「就這個情況」
隨著他溫柔的聲音,一個羽毛球飛了過來。我用手裡拿著的球拍,用力得扣著球。
隨著啪的一聲,羽毛球咻得向著野口的那邊飛過去。
「為什麼,一定要打羽毛球!而且,還是在這麼讓人傷感的體育館!」
再次把飛過來的羽毛球打回去。我把鞋子和短襪脫掉,光著腳。
而野口也是一臉正經得打回羽毛球,也同樣赤著腳。
旁邊,小學生們正一邊嘰嘰嘎嘎喧鬧著一邊打著籃球。
「因為這裡是免費的。總之,都把錢貢獻給可愛的女孩子了,所以沒錢了。」
「我連一分都還沒享受到喲!」
啪!
啪!
羽毛球多少次在我們之間來回飛著。他一邊默默地看著又在生氣的我,一邊把球打回來。
羽毛球眼看著就要飛到裙子上了,我扭開身體正準備將它打回去的時候,裙子順勢被吹了起來,臉都紅透了。
「剛才,故意的吧!」
「什麼?」
他裝傻的腔調,差一點又落掉了。猛擊打回去的瞬間,裙子呼啦呼啦的搖曳著,把大腿露了出來。
「從開始就故意反覆做些奇怪的事!」
「運動也一定要讓眼睛享受享受。」
「你這個變態蘿莉控!」
我狠狠地瞄準野口的臉打去。哎,就這樣淪陷在他那張過分嬌媚的臉里。
但是,他一邊逗樂得說著「好可怕啊,小千」,一邊還是打回了每一個球。
啊不行了,我已經快熱瘋了、
總是適當的翹掉體育課,這樣哧哧呼呼地喘著氣,流著汗的樣子。成何體統啊。
而野口卻很輕鬆,超級令人火大。
啊,體力上應該不可能在我這個現役中學生之上,所以我怎麼會輸給這個大叔。
就這個狀況,繼續發火得打著羽毛球,一個小時後——
我筋疲力盡得靠坐在體育館的牆壁上,垂下臉,使勁得喘著氣,臉頰被涼涼的東西冰了一下。
「啊」
發出一聲吃驚的聲音,看到拿著罐裝運動飲料的野口,滑稽得眯縫著眼睛。
「給,我請客」
「小氣,要請也要請更好的東西啊」
我雖埋怨著,但還是接了過來。
嗓子渴得要死了,所以這冰冷的運動飲料就像滲透了全身似的。
野口也坐在旁邊,喝著罐裝咖啡。
「小千,還是鍛鍊下體力比較好。雖然有鬥志,但後半段喘著氣步伐不穩啊。」
「好煩啊你。又沒打算進軍奧林匹克,這樣就好了。」
「沒參加社團活動嗎?」
「太麻煩了」
「放學後的志願者呢?」
「呲!志願者只是有空的時候才做。大體上就是…和夥伴們一起玩。」
「夥伴是學校里的朋友?」
「不是的。高中生,自由職業者之類的,很多很多。討厭學校,同年級的學生也就是一副小鬼樣,沒法認真得交往啊。」
「那是小千自己決定的,只是不想交往吧?」
「啊!」
我想著要不要把喝剩下的飲料朝野口扔過去。但他好像知道我的憤怒一樣,默默地笑著,所以我也就罷手了。
竟然拿我的事開玩笑。我突然扭過臉去,用一種隨便的口氣開始說起來。
「沒有交往的理由。大家都只是掩飾著表面,充滿警惕…。不管是班主任還是同學都是說謊的偽善者…。班主任那傢伙,叫我的時候總是加上『小』。我曾想過她確實是為我擔心,想了解我。裝作想見面的樣子,煩人得糾纏著。明明真正的一點兒也不明白。因為她是溫柔的好的老師,就想被周圍認同,所以才那麼做。雖然我也討厭同學,但是這個班主任確實最讓人生氣的。那傢伙一定是最大的騙子喲。臉過分的笑容滿面,一點都不自然。那樣的笑容,我才不需要。」
為什麼,我會說這些話。
明明是剛見面的人。
他明明是個和中學生援交的變態…。
野口沉默得聽著我說話。我因為脖子發硬,無法轉向野口那個方向,也不知道他是以怎樣的表情看著我。
像一種沉重的刺啦的積壓在我的心中讓我痛苦不堪。
這是,野口說話了。
「那,你放學後見你的『夥伴』這事是真的嗎?」
不是開玩笑的口氣,而是靜靜地詢問。
胸口就像被箭刺中一樣,正中痛處。
「對,對啊」
我回過頭,強硬的說道。
野口用大人特有的表情看著我,就像是那小孩子沒辦法的那種眼神。
我耳朵下面燙得好像燒起來一樣。
不知道是因為害羞,不甘心,還是因為焦灼。
眼看著臉全燙起來——心裡變得非常的不安。
我再次轉過臉去,抱著膝蓋。野口用極其平常的語調,對著我慢慢地細語著。
「《麥田的守望者》講的是一個不適應學校生活,落後被退學的迷茫少年的故事——知道吧?旁白的是一個叫霍爾頓的孩子,他總是沒完沒了的抱怨。自己的家人,這樣那樣的不滿。學校也是那啊這啊得厭煩。同班同學指指點點,老師說這說那……。
宛如,用銀色的湯匙汲取罐裝的玉米,三番五次把它送到嘴裡一樣。噶呲噶呲得很有幹頭,只剩下稀稀拉拉的皮——咀嚼後感到甜甜的又帶點青澀味兒,有點寂寞…。套用文學少女姐姐的話呢。小千,喜歡玉米罐頭嗎?」
「…我是那種絕對不會往拉麵里放玉米的人」
「那樣就試著讀讀吧。你覺得任性敏感的霍爾頓怎麼樣。然後想想結局他會變成什麼樣呢。」
野口用書輕輕得敲著我的頭,站了起來。
被當作小孩子對待,不甘心得吼道,「明明是個愛援交的男人,不要對我說教,我最討厭那樣了,你和竹田都是一類人。」
「竹田是?」
「說謊的,老師。」
野口柔和地眯著眼睛。
「那麼,竹田肯定也和我一樣,看見你像站在麥田邊緣的懸崖上搖搖晃晃,忍不住擔心。」
「什麼啊」
「《麥田的守望者》的故事」
「無聊」
「會嗎?能和小千約會,我可是很開心喲,真正地向你推薦《麥田的守望者》,不論是嚴崎翻譯的還是春樹翻譯的,你都會喜歡的。」
野口自然地站起來。
「我知道!不就是在麥田裡卿卿我我的故事嘛,沒什麼意思!」
「撒謊不好哦,小千」
最後他微笑著走掉了。
「笨蛋——!變態!說教男
!老頭!笨蛋!笨蛋!笨蛋!」
只有他的背承受著我的罵聲,這樣還不夠,我握著拳頭使勁得敲著體育館的地板。手指疼得麻木了。
稍微有點姿色就裝酷!什麼約會啊!把我當志願者嗎!
哎,那個?
說起來,沒有援交啊。
那個…援交的開始,理所應當的——當,當然,這傢伙完全沒那個意思,只是打了羽毛球然後就拜拜了,他到底打算怎麼樣啊?
也許,我也變成小鬼樣了吧?
不是野口所喜歡的?
被耍了!
雖然異常地生氣,可是馬上察覺到更重要的事,頓時血氣膨脹。
錢!五萬!還沒給我!
該怎麼向宮她們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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