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惠臨神明的作家(下) 第二章 捧著毒物的手(1/2)
第二天,我也同琴吹同學一起上學。
先前出於擔心而說出的去她家接她的提議,被琴吹同學強烈地否決了。
「不,不要。因為那樣的話奶奶他們就會知道我和井上在交往了。」
「我不是也給家人介紹過琴吹同學了麼?」
「可是那個時候井上卻只說我是,同班的琴吹同學吧……」
「那,那是因為——媽媽以為是男孩子要來呢……還有,不是說好了下次會好好的介紹說這是我女朋友的嘛。」
「嗚,就算這樣……還是不要到我家來接我啦。」
「就算我打招呼說『我只是她的同學井上。』這樣也不行麼?」
「只是同學還特意大清早的跑過來,太不自然了啦。說不行就是不行啦!」
在夜裡通過手機進行了一番爭論之後,最終還是我妥協了。
但我還是非常的擔心,提前三十分鐘就達到了約定的地方,不過琴吹同學已經到了。
她脖子上圍著我給的圍巾,吐著白色的呼吸,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不禁瞪圓了雙眼。
「嚇了我一跳。琴吹同學來得還真早啊。」
「井,井上才是。太早了。」
不知是不是有些不好意思,琴吹同學面向我撅起了嘴巴。
「我只是,正好有別的事情要辦,就剛好早到了而已。」
我差點笑出聲來。
「這樣啊,正好有別的事情哦。」
輕聲說著,琴吹同學馬上瞪了我一眼。
「不過太好了,正好我也早到了呢。這樣就有更長的時間可以和琴吹同學在一起了。」
我這麼說完,琴吹同學馬上臉紅了起來,像是在辯解什麼似的用非常小的聲音說道。
「真的……只是剛好哦。搞,搞不好井上會早點來什麼的……我絕不是這樣想的哦……」
「啊,原來如此啊。」
「所以說,不是的啦!!」
琴吹同學一邊這麼喊到,一邊愈發臉紅的將頭別了開去。
「所……所以說……雖然今天正好到了早一點,但是明天就完全沒有必要啦……井上如果不好好按照約好的時間過來的話……是不行的哦。我真的沒什麼事的。昨天,也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我會注意不要再發生那樣的事情了……也不想總是讓井上很擔心。」
明明是因為我的緣故才碰到了那麼恐怖的事情,卻還那麼的在意我。
感到胸口就像被某種甜蜜的感覺勒緊了一般,我用力的握住了琴吹同學的手。
琴吹同學輕輕一震,抬頭看著我。
「謝謝。雖然我還不怎麼可靠,但是一定會努力成為能夠保護琴吹同學的人的。不應該總讓琴吹同學感到擔心的,是我這邊啊,因此必須要變得更加堅強才行。我會加油的,今後也請多指教了。」
這麼說著的時候,我忽然意識到。
啊啊,這是與美羽在一起時,不曾有過的感覺呢。
擁有想要守護的東西,竟然是這麼溫暖,這麼開心的事情啊。
琴吹同學很是害羞的笑著回答了。
「嗯。」
看到那個笑容,我心中又不禁一緊,溫暖的思念滿溢在我的胸口……我們兩個手牽著手走了出去。
不過,即便在如此情況下,對於流人的提防我也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到達教室的時候,我又叮囑了一句。
「在學校里,一定要和別人一起行動哦。」
「嗯。」
「我的手機號碼也加進短號里吧。如果井上沒法接聽的話,把我叫出來也沒有關係的。」
「謝謝,芥川。就這麼辦吧,琴吹同學。」
「嗯,嗯……」
「還有,我從姐姐那裡拿來了些防身用的道具,要是方便的話也請帶上吧。」
芥川一臉認真的樣子把一個噴霧器和警報器放在了桌子上。
「……謝謝。」
琴吹同學雖然看起來不是很感興趣,但仍舊道了謝,把噴霧和警報器放進了口袋。
大概是因為我們三個一直在一起悉悉索索的說著些什麼的緣故,午休的時候森同學走了過來。
「吶,七瀨和井上還有芥川,難道是三角關係麼?井上和芥川在爭奪七瀨麼?」
她用一副非常擔心的樣子向我問到。
「欸!不,不是的啦。」
「但是,昨天也是三人一起翹課了呢。」
「那只是去保健室了而已啦。」
「如果對手是芥川的話可是相當麻煩呢,不過井上也是有井上的優點哦,請不要離開七瀨哦。我會為井上加油的。」
她就這樣鼓勵了我一下,就走了開去。
又出現了奇怪的誤解了……琴吹同學恐怕也被森同學這麼問過,一定也覺得相當困擾吧。
能稱地上麻煩的也就這麼點事了,午休總算是平安無事的度過了。
流人的身影出現在我視野里的時候,是那天放學後的打掃時間。
我正在擦著露台側窗戶的時候,看到了正穿過校庭的流人。
「!」我用力打開了窗戶,探出了身。如同尖刺般的寒風吹亂了我的頭髮,身後的同學們大叫著「哇,好冷啊,把窗關掉啦,井上。」
流人急急忙忙的邁著步子,走向了校舍。
看到他,我的全身都僵硬起來了,喉嚨也像是被勒緊了一樣。難道他還準備,對琴吹同學作什麼事情麼?
地下室里看到的情形又浮現在我的腦中,身體好像被憤怒切開了一樣。那種事情,絕對不會再讓它發生了!然而,流人並沒有進入校舍,而是向著別處走了過去。
哎?
在那邊的,就只有樂團所屬的音樂廳了。
為什麼,是音樂廳那邊?
難道說,不是來找我,而是來找麻貴學姐的麼?
不過,流人和麻貴學姐之間的關係一直都不太好的。就在最近,還聽說流人在圖書館裡被麻貴學姐打了。流人還跌倒在地上非常生氣的樣子——
我心中滿是不解,但沒法在這兒繼續呆下去了,我關上了窗戶,把抹布放回了水桶。
琴吹同學,正在和森同學她們一邊閒聊,一邊用掃帚掃著地板。
我走到正在搬桌子的芥川身邊,在他耳邊說道。
「流人來了,我要去看看情形,琴吹同學的事情就拜託你了。」「一個人沒問題麼?」
芥川皺了皺眉頭。
「沒問題的,比起我,琴吹同學就拜託你了。」
我這麼說完,便從教室里走了出去。
我通過走廊,向音樂廳的方向走了過去。
頭腦的中心,略為有些發熱。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如果麻貴學姐和流人聯手的話,那就太可怕了。
兩個人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無視常識和良心這一點上兩人完全一樣。所以,那兩人才會如此互相討厭的吧。反過來說,既然是相似的兩人,那麼肯定也會有很多共同點吧。那個流人和那個麻貴學姐面對同樣的敵人的時候,肯定會變得很可怕吧。
我的胸口被不安的預感所灼燒著走進了音樂廳,登上了麻貴學姐平時畫畫的那間畫室。
高見澤先生站在門前,攔住了我。
「非常抱歉。麻貴小姐現在正在會客。」
「是流人來了吧!」
「關於那點恕我無法回答。」
高見澤先生用溫柔的口氣回答著,裡面卻突然傳來了東西碎裂的聲音,還有流人的怒吼聲。
「不要開玩笑了!」
高見澤先生臉上露出了不妙的表情。
「為什麼,要把懷孕的事情瞞著我!什麼叫『和你沒關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懷孕?是誰!?
流人的聲音穿透房門傳了過來。
「在你肚子裡的,是我的孩子吧!怎麼會和我沒關係呢!」『你』,是指麻貴學姐!?
我的孩子——!
高見澤先生一副沒有辦法的表情。我打開了大門,沖了進去。
房間裡的地板上有著一灘清水,破裂的花瓶和花瓣,還有畫畫用的材料,胡亂的散了一地。
在一旁,流人則靠在了麻貴學姐身前。
流人的臉色鐵青,張開的眼睛中閃爍著激烈的憤怒和焦急感,那氣氛就好像隨時會把麻貴學姐絞殺一樣。
另一邊,在制服外面穿著作畫用圍裙的麻貴學姐,用帶著驕傲神情的眼神,望著流人。
我茫然的問了句。
「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麻貴學姐,懷上了流人的
孩子麼……」
兩人向我這邊望了過來。
短暫的沉默之後,麻貴學姐先開了口「懷上孩子這件事,是真的哦。」
依舊是冷靜,平穩的聲音。她挺直了頭頸,帶著威嚴的大人般的神情說著。
「不過,和這邊的傢伙沒什麼關係哦。」
「有關係的吧!難道你要說是我以外的人讓你懷上的麼!你明明只和我交往過啊!」
流人非常憤怒的大叫著。這與因為遠子學姐的事情而針對我的,那種黑暗的憤怒有所不同。是更加氣憤,如同火焰一般燃燒的激烈憤怒。
毫不躊躇的吐出的這些明確話語,讓我大吃一驚。
「等,等一下!也就是說——你們兩個人已經,做過那種事情了麼?」
「沒做過的話,怎麼會有小孩啊!對吧!」
流人大喊道。「話是這麼說啦——但流人,你不是在和竹田同學交往麼?不對,雖然我知道你還有一大堆的女朋友,但是,你和麻貴學姐的關係不是很差麼!只要相互碰面就會互相挖苦,去麻貴學姐別墅的時候,也很激烈的吵了一架了不是嘛。麻貴學姐還踢了你,還叫你滾出去什麼的,然後你就出去了——哎,欸欸?」
我的思考不由得停頓了一下。
慢慢回想起了那個夏天時的事情。
雖然流人被麻貴學姐趕出了別墅,但不知為何第二天的早上又披著一頭剛洗過澡的頭髮,走在走廊里了。
——你住在這裡了麼?不是到鎮上去了嘛?
——嘛,發生了很多事情啦。
那時候的流人,嘴角掛著不得要領的曖昧微笑,言語間也有點矇混的意思。
而且麻貴學姐也是……一副剛剛洗完澡的樣子,穿著浴袍,胸前和脖子裡都有些蟲子咬過的痕跡,顯得越發的艷麗——
我突然想起,那個時候流人的脖子上,好像也有種同樣的咬痕,不禁覺得心中一顫。那個晚上,這兩人竟然在一起麼!?
臉上有些發熱,心臟也加速跳動起來,接著又回想起了更加重要的事情。
那天的前一個晚上,我和遠子學姐到池子邊去散步了。而且,在那裡看到了秋良和百合的幽靈。
不對,那是因為遠子學姐自己叫著『幽靈出現啦~~!』逃跑了,才會當成真的是幽靈的,如果那個並不是真的幽靈的話——
在月光下的池水中,裸著身體相互糾纏在一起的男女,難道是——!
「流,流人,你們兩個,夏天的時候在別墅旁邊的那個池子裡,洗了……那個……涼水澡麼?」
「洗了哦,不光涼水澡,還有別的事情也做過了。」
麻貴學姐乾脆的回答了。
「~~~~~~~~!」
我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張的大大的。
果然%
就是在那個晚上,這兩人做了那種事情麼。
到底是為什麼!?當然,對總是喜歡和女孩子發生這樣或那樣的關係的流人,我是能夠明白的啦。
不過,作為姬倉集團的繼承者,正統的大小姐,感覺總是很看不起男孩子的這個麻貴學姐竟然會在野外——!而且還是和流人!
「欸,要是是那個時候的孩子的話,不是已經快要七個月大了嘛!」
我聽說嬰兒需要懷孕十個月又十天才會生下來。早產的話,七個月左右生下來也是可能的,這可是大事故啊!
明明就不是自己要生孩子,但我卻非常的焦急。
我不禁看了看麻貴學姐的腹部。在那裡,已經有一個七個月的小寶寶——肯定已經有了人類的形狀了吧。哎?不過,麻貴學姐的腰身看起來,還是很纖細的感覺。一點都看不出來裡面有個小寶寶的樣子。雖然各人有所不同,不過懷孕七個月的肚子,會是這樣子的麼?
麻貴學姐有些呆掉的樣子說著。「冷靜一下啦,心葉。出產還有很多時間呢,沒關係的。」
「三個月,一晃眼就過去了啦!」
「哎呀哎呀」,麻貴學姐嘆了口氣。
「三個月是三個月,不過不是過三個月就要生了,而是只有三個月大而已哦。」
「欸?」
我呆了一呆。
「不是夏天時候的那個麼?」
「嗯。」
「那,就不是流人的孩子咯?」
我說出來的時候,流人又喊了起來。
「所以說,是我的孩子吧!三個月前,是那個時候吧?還是那個時候啊?可惡,你明明說沒有關係的。」
「什麼叫做,沒有關係啊。不對,這麼說來,你們還經常會面的嘛!不是在夏天的時候,因為氣氛的迷惑,不小心做了一次麼?」
啊啊,我突然意識到,從剛才起,我似乎做了說了許多讓人非常害羞的事情啊。
「隨你想像啦。」
麻貴學姐好像在說什麼不重要的事情一樣的口氣。
我不由得相當泄氣。
流人緊緊的咬了咬嘴唇,用帶著憤怒的眼神瞪著麻貴學姐。那張臉上逐漸浮現了不安和動搖等等的表情。他非常用力的握緊了雙手,連指甲都掐進了手心中,用帶著不安的嘶啞聲音,輕聲問道。
「……你準備生下來麼?」
流人的表情就好像是忍耐著快要瘋掉的感覺一般,顯得非常痛苦。緊接著,他的臉狠狠的扭曲著,大叫了起來。
「吶,你要生下來麼!在你肚子裡的那東西,你要生下來麼!喂,回答我!大小姐!」
麻貴學姐以毫不動搖地直接眼神看著流人,冰冷的說了。
「這和你沒有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哦。」
流人的臉龐痙攣著。
麻貴學姐的聲音,響徹在安靜的畫室中。帶著乾脆到有些殘酷的口吻和眼神。
「我的事情,只有我自己可以決定。現在是如此,今後也會一直如此的。所以就請你回去吧。」
流人的臉色看上去快要哭出來了,接著他的肩膀輕輕震動了一下,雙目中又載滿了憤怒,說道。
「……不要生下來。生下來是不行的啊……!!那個會——那傢伙會——」
他的聲音漸漸變大了起來,瞪大了雙眼,狠狠的盯著麻貴學姐。之前都一直站在一邊看著的高澤見先生上來抓住了流人,把他拉了開來。)
「十分抱歉,今天就請到此為止吧。」
高澤見先生平時看上去十分精瘦,給人以比較知性的印象,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多大力氣,但流人卻無法從他的手中脫開,只能皺緊了眉頭。
「——麻貴!你知道你到底做了些什麼事情麼!絕對,不要把他生下來!」
叫喚聲漸漸遠去了,最終消失不見。
我微微有些發呆,只能傻站在當場。
「接著,你又有什麼事呢?心葉。」
突然聽到的聲音,讓我立刻回過了神來。
麻貴學姐有點奇怪的樣子看著我。
「欸,不是,那個……看到流人來這裡,就追過來了。還要有那個……對,對不起。」
「不用道歉也沒關係的。總有天會知道的啦。不過這事不能告訴遠子哦。她肯定會生氣的吧。」
為什麼,這時候還能這麼冷靜呢?雖然已經快要畢業了,但畢竟還是高中生,而且麻貴學姐的家裡還應該是非常嚴格的才對吧。
「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謝謝。」
麻貴學姐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只是,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右手很溫柔的放在腹部上的時候,我背後不由得干到一陣抽動。
從音樂廳出來之後,我還有點混亂,以至於腳步也有些不穩。
麻貴學姐和流人竟然在交往,還懷上了孩子——。不知道麻貴學姐準備把他生下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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