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天空之上的永恆約定 > 第一卷 1.最討厭夏天了

第一卷 1.最討厭夏天了(2/2)

目錄

突然,我沒理由地感到一陣自我厭惡,留下一句「這樣啊」的簡短回應後,便轉身離去。

我沿著原路踏上歸途。既然他那樣樂在其中,我實在不忍心繼續干擾。

雖然對我來說一點都不有趣,不過重點在於當事人覺得開心。就算我無法理解,也不該對東屋的興趣說三道四。反正這些都與我無關。如果東屋真的那麼喜歡垃圾,乾脆直接跟垃圾結婚算了。

──不過我這個人,對任何事都不感興趣。

數十分鐘後,我終於回到由水泥磚組成的人行道上。眼前的光景,乾淨得讓我有種置身於異世界的感覺。

如今重提此事已經太遲,但當我意識到自己離去時,東屋並沒有挽留我之後,我沒由來地感到一陣惱怒。

隔天,第一節下課後,我原是一如往常地待在教室後方,心不在焉聽著朋友們交談,但接著走向坐在第一排座位、趴在桌上睡覺的東屋,輕輕朝他的後腦杓揮出一記手刀。

「好痛!」

東屋的額頭偏離手臂,直接撞在桌面上。

他睡眼惺忪地抬頭看著我,大舌頭地出聲提問:

「……四總同鞋,早偶有素嗎?」

「有事的是你才對。」

我以五味雜陳的心情回答,用下巴指了指剛才英文課結束後,尚未清理的黑板。

「你是值日生吧,快把黑板擦乾淨。」

終於清醒的東屋,靈敏地從座位上起身,笑著向我道謝。

「啊,對耶,謝謝你提醒我。」

瞧東屋完全不計較我剛剛用手刀打他,令我萌生一股罪惡感,因此扭過頭去冷漠地回應:「……沒什麼。」

若是導致課程延誤,只會給其他人添麻煩。另外,我莫名對東屋感到火大。瞧他剛才上課時幾乎都在睡覺,一般人坐在第一排的座位,哪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打瞌睡。你這個傢伙,昨晚到底在做什麼?

回到教室後方的我,觀察著為了清理黑板而陷入苦戰的東屋。個子矮小的東屋,即便用力往上伸手,依舊擦不到寫在黑板頂端的文字,因此他儘可能以指尖捏住板擦的底端,竭力想把黑板擦乾淨。

東屋的手臂不斷顫抖,那樣可是會讓板擦從手中掉下來……啊,因為板擦砸在頭頂上,他現在變得跟河童沒兩樣,這就是我原先想警告他的。這小子應該要搞清楚自己的斤兩。我指的當然是他的身高。

眼前情況與昨天的畫面重疊在一起,令我不自覺地沉吟。

「……嗯……」

依目前觀察,東屋的舉止相當正常,對我沒有特別警戒。經過一晚後,我現在不禁認為昨天看到的全都是一場夢。但若真是如此,那也挺不妙的──

「……那個,美鈴?」

此時我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有位同班同學正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咦?啊,抱歉,古古亞,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她名叫高梨古虎亞,綽號是古古亞。無論是偏亮的褐色頭髮、卷短的制服裙襬、廣泛的交友圈以及清脆的嗓音,完全是個可以歸類為現代女高中生的同班同學。起初光看她的外表,我以為自己跟她處不來,但是多虧她不挑對象、喜歡四處結交的個性,她經常跑來纏著我。即使我多少覺得她挺聒噪的,但由於有她在,就不必擔心無法掌握最新情報或是班上的人際關係,因此我基於惰性,就加入她所屬的小圈子裡。

「沒事,我並沒有說什麼……倒是你怎麼了?」

「咦,我剛才怎麼了嗎?」

我不加思索地反問,這位名字取得閃亮亮的女孩,露出一臉完全不閃亮亮的凝重表情,點了點頭回答說:

「你到底是怎麼了?瞧你剛才的眼神,簡直像是曾經殺死過一個人喔。」

「真的假的……」

看來自己比想像中的更失常。我用手指抵住眉心,將皺著的眉頭推開。

可是,真正有問題的人不是我,而是東屋,以及知道殺人犯有著何種眼神的古古亞。

「你一直看著東

屋吧,難道是很在意他嗎?」

「並沒有,我對戀愛不感興趣。」

以某種角度來說,我確實是在意東屋,但我故意對古古亞的好奇心潑了冷水。

我並沒有跟任何人提起昨天前往垃圾山一事。畢竟孤男寡女在樹林裡見面,單就字面上來看,下場保證是遭人調侃。我光是在腦中想像,就覺得情況肯定會無比麻煩。

「美鈴,你老是說這種話~難不成比起男生,你更喜歡女生嗎?」

「沒那回事。」

我已經說過,自己對於戀愛不感興趣吧。

與她們交談時老是這樣,每次一開口就是誰對某位班上同學或是某位藝人很在意,要不然就是誰喜歡誰以及誰與誰開始交往了,彷佛挑起話題能展現某種能力值似地侃侃而談。假如只是她們自己討論得很熱絡,我也沒意見,不過情況失控到把當事人以及不感興趣的人也捲入其中,我就無法理解了。這麼做又不能累積經驗值,也無法提升個人魅力,更是對誰都沒好處。古古亞啊,我倒是認為你要多在意一點自己的成績與名次喔。

附帶一提,東屋的名字好像叫做「智弘」,普通得能帶給我一絲感動。總之,閒話到此告一段落。

這群朋友宛如嘰嘰喳喳的小麻雀,聊到現在仍沒有停歇的跡象。儘管她們老是這樣,但我也挺佩服她們都已經聊了這麼久,話題卻始終沒有耗盡的時候。

將這些多餘情報當成耳邊風的我,把目光移向窗外,一臉憤恨地稍稍嘆一口氣。

──人生還真是無聊。

我最討厭的夏天,似乎還得等上很長一段時間才會結束。

當天放學後,我邁開腳步走向昨天那座樹林。

先前我說過這個月的手頭有點緊,讓我很猶豫要不要跟朋友一起去逛街,但若直接回家,除了完成暑假作業以外也無事可做。比起那些早已知曉答案的問題,我更好奇東屋智弘讓人一頭霧水的詭異行徑。

可是當我抵達垃圾山時,並沒有看見東屋的身影。失去東屋的這些垃圾,看起來像是失去了最後歸屬,現場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寂寥。

我離開陰涼的樹蔭,走向垃圾山附近,猶如在尋找寶藏或挖掘物品似地凝神注視。不過,即使仔細觀察,它們仍是一堆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的大型垃圾。昨日與東屋道別之際,他擱置在地上的各種垃圾,我也看不出有什麼值錢的地方。

我的一頭黑髮被直射的陽光逐漸烤焦。光是站在大熱天下,已讓人十分疲憊,我竟然還為了這堆垃圾消耗不少體力,現在只覺得自己是否瘋了不成。

我正揣測著東屋的意圖而陷入沉思時,樹林裡傳來一陣樹葉磨擦的窸窣聲。

我漫不經心地望向聲音來源,意料中的人物隨即映入眼帘。

「啊,你今天也來啦。」

看著一臉悠哉、舉起一隻手打招呼的東屋,我忽然覺得認真思考此事的自己十分愚蠢。

為了發泄心中的不滿,我刻意擺出略顯高傲的態度回應:

「難道我不能來這裡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啦。」

東屋絲毫沒有把我這種略顯惡意的反應放在心上,隨手將書包擺在地上,開始逐一檢查昨天收集到的垃圾。

他有時會透過陽光觀察物品,有時會用指頭輕彈,在重複上述動作的同時,他繼續把話說下去。

「我昨天忘記提醒你,希望你別對其他人透露我在這裡做的事情。」

「就算你沒提醒我,我也不打算說出去。」

總覺得被人誤認為是個大嘴巴的女生,於是我以刻薄的語氣回答。而且,若是把這件事說出去,對我造成的負面影響更為嚴重。我也不認為一個翻找垃圾的高中生,與我有任何交涉的餘地。

東屋停下檢查的動作,對著單純經過各種精打細算而得出上述結論的我,露出一臉坦率的笑容。

「謝謝你,市冢同學,你真溫柔呢。」

「……這沒什麼。」

東屋率真的一句話,幾乎與我的內心形成對比,令我覺得胸口深處傳來一陣刺痛。與東屋交談時,總會令我對自己扭曲的個性感到厭惡。

東屋再次集中精神把玩著垃圾,我向他的背影說出心底的疑問:

「這麼做很有趣嗎?」

「哈哈,你昨天也問了相同的問題耶。」

開懷大笑的東屋,看起來彷佛事不關己。他難以捉摸的態度令我感到火大。

東屋如同想藉此代替回答,也對我提出相同的問題。

「市冢同學,你只是一直待在旁邊看,會覺得有趣嗎?」

「一~~點都不有趣。」

我像是終於等到這個問題般,不加思索地說出答案。

而且我不光只是回答這句話,也毫不避諱地將最老實的想法全說出來。

「我搞不懂你這麼做究竟有何樂趣,或是有何意義。原先我以為你是貧窮到必須收集垃圾,不過看起來又並非如此。我不清楚你是以何種基準將垃圾分門別類,但你根本沒打算把那些東西搬回家吧。」

「那還用說?假如我把這些東西帶回家,可是會挨罵的。」

東屋仍以半開玩笑的口吻回應,但他說出的答案與先前相去甚遠。他昨天說過,打算回收再利用這些垃圾。

「那你又是為什麼──」

聽見我提問的東屋,突然站起身來,輕輕拍掉雙手上的髒污。

「好吧,雖然我不想告訴任何人,但就當作是請你幫我保密的回禮。」

東屋說完,便遠離垃圾山,邁步走向其他地方。

「跟我來。」

東屋嘴上說「不想告訴任何人」,腳步卻顯得莫名輕盈。他以為自己是明明才強調「不許跟其他人說喔~」,卻笑著到處散布消息的女生嗎?總覺得東屋跟我交換性別,或許會剛剛好。

東屋看著難掩訝異、緊跟在後的我,伸手指向長滿雜草的一處地面。

他所指之處,有個用藍色塑膠布蓋著的東西。由於突起的部分很像是人體的形狀,隨即聯想到屍體的我反射性地繃緊全身。

東屋沒有理會嚇得屏住呼吸的我,逕自將塑膠布取下──見到露出全貌的那個「東西」,我不禁瞪大雙眼。

「……這是……什麼?」

東屋似乎沒聽見我語氣平淡的提問,略顯得意地開口解釋:

「雖然外型不好看,但我可是費了一番功夫才組裝到這個程度。畢竟我沒有適當的材料、道具與知識,就某種角度來說,這也是是理所當然。特別是窗戶的部分,我實在找不到適合的替代品……」

「不是啦,比起那件事,這是什麼啊?」

在我提問時,內心早已料想到這個「東西」究竟是何物。

全長差不多兩公尺吧,由金屬板與硬質塑膠組裝的外觀,看起來十分不牢固,感覺上我只要一腳踢過去,就能把它當場踹壞。此物體為直徑一公尺左右、近似於多角形的圓筒狀,頂端則呈現圓弧狀。單以目前描述的部分,多少像是一個品味很差的棺材或時光膠囊,但再加上兩側刻意加裝一對直角三角形的尾翼,結論差不多呼之欲出了。

滿頭大汗的東屋,神情欣喜地對著愣在原地的我說出答案。

「這是火箭,我要搭乘它飛向宇宙。」

「……」

彷佛填補眼下的沉默般,現場颳起一陣風。

我認為東屋的行為愚蠢至極。畢竟他每天都得在這樣的酷暑中,沉浸於這堆垃圾里,我會這麼想也是無可厚非。即便如此,我內心深處仍有一絲期待,覺得東屋會做出這種行徑,其實有某種深刻的意義。因為他在學校里並沒有素行不良,也未曾做出任何引人側目的行為。

但是我這樣的認知,現在已被另一個感想取代。

「……喂,你該不會是腦袋有問題吧?」

名為東屋智弘的男學生,只是個愚蠢的大笨蛋罷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