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5.貴族義務(1/2)
我一副像是準備進行某項挑戰,豪邁地站在一間平凡無奇的屋子前。
門牌上的名字是「東屋」。
我再次深呼吸,做好覺悟後,伸手按下門鈴。
『你好,這裡是東屋家。』
聽見疑似是東屋母親的應答聲後,我注視著門鈴上的監視鏡頭,口齒清晰地說:
「請問東屋智弘同學在家嗎?我姓市冢,是他的同班同學。」
『啊,好的,請稍待片刻……智弘,你快來,有女孩子!有女孩子來找你囉!』
『咦,什麼?是誰?市冢?等、知道了,我馬上過去,麻煩請她等一下!』
……怎麼說呢?東屋與他的家人,感覺上都很普通耶。
聽著他們手忙腳亂的聲音,反倒讓我的心情平靜下來。
切斷通話十幾秒後,玄關的門微微打開,從中露出一隻眼睛窺探著我。
確認是身穿制服的我之後,身穿高中運動服的東屋才開門走出來。面對突然找上門的我,他吃驚地眨了眨雙眼。
「你、你怎麼會來找我呢?市冢同學。」
我用目光將東屋固定在原地,大步往前一跨,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東屋。」
我望著一臉畏懼的東屋,注視他的雙眼宣言:
「來製作吧。」
「咦,製作什麼?」
東屋的反應可說是再正常不過,可是對於現在的我而言,沒有比這個情形更令人急躁的事。
難道你以為,我們是要手牽手一起製作蛋糕或模型嗎?你製作過的東西,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吧。
「當然是火箭啊!」
「咦?就算你這麼說,那東西已經……」
對於仍面露難色的東屋,我一把握住他的手,不由分說地拉著他。
「管你是已經還是曾經或是誦經!總之快跟我來!」
「先、先等一下啦!市冢同學?」
穿上洞洞鞋的東屋,一副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但我毫不理會,拉著他的手往前走。
真是不可思議,一種從現在起能做到任何事、能達成一切心愿、十足孩子氣又無所不能的心情,滿溢在我心中。在我的腦海里,甚至冒出一種身邊的路人與野狗都是我前世結識的朋友,堪稱極度愚蠢的幻想。
這種連為之命名都嫌麻煩,情感波動的高峰──我相信對世人而言,就叫「希望」。
俗話說風水輪流轉,搞不好真的完全沒錯呢。
我和東屋抵達的目的地是我們就讀的高中。由於正值暑假期間,校內除了進行社團活動的學生與顧問以外沒有其他人,更不可能有人出現在教室里。我毫不猶豫地穿過校舍出入口,沿著階梯往上走。東屋似乎仍無法理解我這一連串行動的意圖,不過好像已經明白多問無益,默默跟著我走。
當我們終於抵達教室,東屋目睹裡面的情景時──雙眼瞪大到像眼珠子快掉出來,嘴巴則張大到下巴快脫臼。
「……這是……」
時間回溯到昨天下午一點。
這天明明正值暑假期間,教室里竟然幾乎座無虛席。
結束與老姊的對話後,我彷佛快捏壞手機般,使勁將它握在手裡,透過社群網站的聊天群組號召所有同學到教室集合。內容是詳情至學校再跟大家說明,總之先來教室集合。其實光憑我一人,應該沒辦法召集這麼多同學,多虧古古亞毛遂自薦地幫忙主導此事,才能順利通知所有人。之後再根據大家原有的安排調整,並且多少強迫眾人都要參加,最終就是相約在這個時間。
現場為數不多的空位中,一個是屬於我──市冢美鈴的座位。
另一個空位則是東屋智弘的座位。因為他原先就稍稍被班上同學孤立,結果反倒有助於目前的情況。
「各位同學,先感謝大家願意在暑假期間集合在此。」
站在講台上的我,嗓音微微顫抖地說。
老實說,我現在很害怕。搞不好今後的高中生活,我都得置身在同班同學們的白眼中。雖然我不介意自己沒朋友,但還是不願被人以充滿敵意的眼光對待。
現在已是騎虎難下。其實我是刻意安排成這種情況,因為不這麼做,我無論經過多久都仍是個笨蛋。
生活方式會養成習慣,假若只是期待自己終有一天會做出改變,那永遠都不會有所改變。
現在,就是改變的時刻。
「我直接進入正題。其實,我想修改此次文化祭的主題。」
我終於從嘴裡擠出聲音,儘管沒有特別大聲,仍清楚地傳到教室底端。
現場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應該是預期我會進一步解釋。
「既然像這樣請大家集合,相信各位已有所察覺,我不僅想要修改主題,而且可能還得花費大家許多時間……一個不小心,恐怕會讓各位的暑假都泡湯。」
我親身感受到班上氣氛出現變化。雖然無人開口,但大家的肢體動作與呼吸等背景音,比起言語更能直接傳遞出人們的情緒。
我緊張得十指發麻、雙腿顫抖。因為我不敢直視大家的表情,不由得低下頭去。
「……大家應該都很火大、很不耐煩吧?在這樣的大熱天被找來學校,突然聽到我說這種事,各位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換作是我,也會有一樣的想法。」
考量到同學們的心情,我搶先一步說出來。
大家難以信服的想法,其實我也感同身受。他們現在對我抱持的感受,我至今不知經歷過多少次。出於我個人的考量,要求同學們一起配合,如果沒有人心生反感的話,我反而會大呼不可思議。
「我明白自己沒有資格這麼要求各位,畢竟我至今也一直認為,大家只不過是碰巧分在同個班級,為何每每面臨學校活動之際,就得被迫付出勞力。不光是學校活動,我想很多人也會懷疑,交朋友究竟有何樂趣。這種感覺很糟,對吧?那傢伙又不是自己的朋友,不想幫忙也是理所當然。」
將想法化成言語後,令我更深刻感受到自己有多麼醜陋。我是什麼時候產生這種心態?記得以前是更加單純且開心地度過每一天啊。
但是……這樣的假設無論重新思考多少次,也無法回到「那個時候」。
「我已做好覺悟,就算得不到大家的配合,我一個人也會堅持下去,不過單靠我一個人是不夠的,那樣勢必會與以往毫無分別,所以……」
我明白這是將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他人,我明白這是自己的一意孤行。
就算這樣,我還是必須將自己的想法傳達給他們。
這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向前邁進。
「拜託大家!我不敢說自己想藉由這個機會與各位成為好朋友!我不確定這是不是自己一輩子的請求!也明白自己是個差勁的傢伙,還說出這種差勁的請求!但我仍必須再次強調!」
我一口氣低下頭,以近乎尖叫的嗓音懇求所有同學。
「拜託大家在這段暑假期間,能夠陪我任性一次!」
此時的我披頭散髮,抱持向老天爺祈求的心情,等待同學們做出判決。
說實話,在我站上講台前,原以為古古亞與數名朋友會爽快地點頭答應,如今卻覺得自己的想法可能太天真。現在冷靜想想,哪有人會為了短短兩、三天的文化祭,白白浪費一整個寶貴的暑假。更別提其他與我毫無交集的同班同學,別說是自告奮勇來幫忙,途中失去耐心而拍拍屁股走人也不足為奇。
我一個人也會堅持下去──這句話絕無一絲虛假,但是被全班三十名同學拒絕幫忙,不單單只是失去幫手,而是此事對我來說,將會是難以承受且充滿苦難的未來。此刻的我,恨透了曾認為「就算沒有朋友也無所謂」的自己。
同學間掀起一陣騷動,卻無人針對是否同意一事說出結論。
此時,有一人出聲打破這陣漫長的沉默。
「美鈴,你先抬起頭來。」
這道聲音來自古古亞。我聽從這句話將臉抬起,見到她前所未見的認真神情。
「我知道你不會因為一時興起或是鬧著玩而提議這種事,也明白你一定有很重大的理由,但唯獨一件事,我怎麼樣都想不透。」
古古亞將雙手環抱在胸前,一臉打從心底不解地問我。
「為什麼你要故意用那種容易惹大家生氣的說法呢?」
我再也按捺不住,把臉撇向一旁。像我這種否定至今一切交友關係的人,總覺得沒有資格面對古古亞。
「……因為我覺得那樣子很卑鄙。」
終於擠出聲音的我,語調有些沙啞。
對於如此沒用的自己,淚水幾乎快奪眶而出,但我還是拚死忍下來。
「我覺得只要強調大家都是朋友,心地善良的在座各位就會願意幫忙,可是我不想做出那種只有自己需要時,才擺出朋友嘴臉的行徑,也不想踐踏大家的善意……」
「美鈴。」
古古亞突然呼喊我的名字,接著用雙手捧住我的臉頰,迫使我正視她。
「嘿!」
下一瞬間,古古亞冷不防以自己的額頭撞上我。
頭蓋骨發出「咚」一聲,震撼大腦的劇痛隨之襲來。
「好痛!」
「好硬!」
我和古古亞幾乎同時發出哀號,並且一起蹲在地上。
喂,等一下,先不提我,古古亞也出現這種反應是什麼意思?
因為實在太痛,令我眼眶裡的淚水全都縮回去,甚至一瞬間差點忘記自己在說什麼,以及自己為何站在教室里。
我按著額頭站起身,對仍痛不欲生的古古亞兇狠地逼問:
「……麻煩你先給個解釋。」
就算這句發言會惹怒古古亞,但她這樣的舉動仍令人難以不計較。
我原本打算根據古古亞的說法,甚至對她展開反擊,可是她給出的答案,蠢到令我打消念頭。
「對不起嘛,因為平常感冒時,都會透過貼額頭來測量體溫,所以我想說藉由這種方式,或許能明白你的心意,結果只是又硬又痛。我從沒想過額頭居然這麼硬,像鋼板一樣……唔,糟糕,有點想吐。」
「……」
別講得好像跟真的沒兩樣。你剛才發出「嘿!」的吆喝聲吧,那肯定是為了最後這齣鬧劇才使出的頭槌。既然你不惜犧牲自我,像這樣幫忙打圓場,我反而更加確信你是故意的。
當我考慮替古古亞補上致命一擊,伸手撥開額頭上的瀏海時,她才終於復活,像只野生動物似地甩了甩頭,按著發疼的額頭開口:
「與其說你很頑固,倒不如說你在某些方面特別愚蠢。就算沒聽你說出那麼冗長的自白,我們從很早之前就發現,其實你比較喜歡一個人獨處了。」
「……咦?」
「當然會發現啊~我們平常都會主動邀你出去玩,反觀你從來沒提過呀。」
古古亞不以為意吐出的這句話,對我而言卻是一大衝擊。
狀似對察覺他人心思相當遲鈍的古古亞,早已看穿我的心思──不對,即便古古亞已經看穿我,我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因為我眼中的古古亞,是那種在意客套話的人。
古古亞有如看透我的內心,促狹地悶笑一聲。
「不過這就是朋友啊。縱使在一起很開心,有時也會嫌麻煩。美鈴的自尊心可能比較高,但是區區一名高中生,不該想著追求完美。假若有真心想要達成的目標,就必須使出渾身解數去完成。當你陷入困難時,只要乖乖向旁人說一句『拜託請幫幫我』就好啦。」
古古亞的一席話,無論語調和內容都略顯樂觀,同時深深打動我的心。
……可是,我的心情仍未撥雲見日。
想得這麼單純,當真不要緊嗎?
單純是古古亞為了我,才勉強自己這麼說吧。
「不過這麼一來……」
見我依舊怯懦地低下頭,古古亞用力拍一下我的背部,活力十足地說:
「就算是只顧自己方便又沒關係,反正是否答應幫忙,也是由我們自行判斷呀。」
古古亞臉上沒有一絲陰影。即使只是客套話,即使她是在打腫臉充胖子,此刻我仍很感謝她的這份開朗。
古古亞不同於我的堅強,令我感到十分耀眼。
古古亞瞥了一眼井然有序坐在位子上的同學們,扭頭以下巴指了指大家說:
「美鈴,你擔心太多了,不必這麼介意啦。教室里有一半的同學,都挺喜歡這類事態發展喔。」
「剩下的一半呢?」
「只求事情趕緊決定,想儘早離去的人。」
聽到有問必答的古古亞這麼說,教室里就像是有人一口氣捅破蜂窩般,所有人都鬧成一團。
「喂,先等一下!」
「抗議!你這段發言有問題!」
「哈哈,對啊對啊。」
「比起這個~麻煩你快點解釋要幹嘛啦!」
「有可能耗光整個暑假,不覺得反而讓人熱血沸騰嗎?」
大家隨心所欲地表達意見與宣洩情緒,卻沒人否決我的擅自主張,直接甩門離開教室。
我壓抑住從眼底湧現的溫熱感,聲音拔尖地詢問古古亞。
「……能拜託大家幫幫我嗎?」
相較於我好不容易才擠出來的聲音,古古亞的口吻與平常無異,沒有一絲猶疑。
「那還用說,因為我們是朋友吧?」
現場隱約有一陣啜泣聲,但來源不是教室里,而是從走廊傳進來的。
經過幾秒之後,大家才發現笠本老師躲在門外偷聽。
教室里有許多同學拿著剪刀與刀片在裁切大量紙箱。
課桌椅全被移至後方,不分男女和樂融融一起動手的光景映入眼眸,壯觀到連負責號召的我,都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學校活動無聊透頂」的觀念,老實說並沒有徹底從我腦中抹去,但我現在開始能體會喜歡參與這類活動的心情了。
東屋宛如陷入半恍惚的狀態,向我發問:
「真驚人……是市冢同學召集大家的嗎……?」
東屋以敬畏的眼神說出這句話,令我感到渾身發癢。
我回以羞澀的笑容,逐一看向辛勤作業的每位同學。
「這還不是全部的人,因為大家也有社團活動、補習班或其他私事,很難有機會全員到齊。」
當然,現在才剛站上起跑點,日後勢必有人故意找藉口不來參加,或是失去耐心而中途放棄。
但我覺得無所謂,就如同這件事對我跟東屋而言十分重要,其他人也各自有想珍惜的事物。究竟哪方比較重要、哪方必須優先,任誰都沒有權力決定。當他們充分度過屬於自己的時間,只要一時興起、稍微來瞧瞧我們的進度,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而且,我沒有這麼大的影響力。當我提及你打算製作火箭前往宇宙,以及火箭被清理掉的事情後,大家二話不說就答應幫忙囉。」
「咦!你的意思是……」
「對不起,我再一次失約了……不過……」
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接著靦腆一笑,終於把話說下去。
「就是多虧你,才能夠把大家聚集在這裡喔。」
因為東屋不顧一切的努力,才打動我的心。
因為他打動我的心,我才能夠不顧一切地真心面對其他同學。
找出瀕臨毀壞的事物,將之修理、彌補、研磨後,使其變得比之前更為出色。
垃圾山國王的稱號,意外地並非諷刺。
……當初隨口替東屋取的綽號,現在卻覺得有點帥氣,真叫人不甘心。
我為了掩飾心中的害臊,搔了搔臉頰,抬頭望向天花板說:
「原本我們是打算憑自己的力量再加把勁……但現場無人曾打造過火箭,所以不好意思,得麻煩大病初癒的你也來幫……」
聽到突如其來的啜泣聲,我反射性地止住話語。
仔細一看,站在我身旁的東屋,眼中不斷落下豆大的淚珠。
「為何你要哭啊!咦,這害你這麼傷心嗎?我不該把事情說出去嗎?那個,我或許不該這麼做啦!而且還一連失信兩次,真的很抱歉!」
「抱、抱歉……」
東屋聽見我的抗議,連忙擦了擦眼角,不過落下的淚水似乎變多了。
「因為……我真的很開心……」
聽見東屋細如蚊蚋的說話聲,安心與傻眼的感覺同時萌生。
東屋在我哭泣時露出笑容,在我露出笑容時卻又哭了……他到底是與我身處在多麼不同的次元啊──我不禁對此再次感到肅然起敬。要不是彆扭外星人的一時興起,我這輩子大概都不會跟東屋扯上關係吧。
看著泣不成聲、持續哽咽的東屋,我伸出雙手緊緊捏住他的臉頰。
「既然開心就給我笑~!難道你笨到忘了該怎麼笑嗎~!」
「痛痛痛痛痛痛痛。」
我的雙手往兩側移動,發現東屋的臉頰比想像中更有彈性。他那副淚眼汪汪卻張嘴微笑的模樣,簡直是真人版的福笑(注2:福笑日本傳統的新年桌遊,遊玩方式是蒙眼將五官圖案排列在畫在紙上的臉,比賽誰拼出的圖案最正確。)。
啊,總覺得挺有趣的,東屋的臉頰猶如麻糬般極具延展性。
當我好奇能拉長到何種程度,玩弄起東屋的臉頰時,工作
告一段落的古古亞來打岔:
「啊~美鈴把東屋惹哭了!」
「我才沒有咧~!」
「嗚哇~!」
因為我突然鬆手,東屋的臉頰宛若橡皮筋似地彈回去。以古古亞為首的班上同學們放聲大笑,笑聲隨即傳遍整個校舍。
事到如今,我才對自己受同學們矚目一事感到害羞,於是向忍著疼痛撫摸臉頰的東屋冷淡地說:
「……因為全都是紙箱,對你來說或許有點不夠看吧。」
「哼哼哼,你也不想想我是誰啊?市冢同學。」
終於止住哭泣的東屋,聽完我的話之後,露出別有深意的淺笑。
那個,你是哪位?應該只是又矮又笨又愛哭的普通男高中生吧。
在我準備如此吐嘈前,從旁傳來另一道聲音。
「餵~我收集來了~!」
是笠本老師的大嗓門。滿頭大汗的他,臉上充滿成就感,向我們招了招手。
包含我與東屋在內的多名學生們尾隨老師走去,發現校舍入口處停著一輛小貨車。貨台上蓋著的布,甚至比貨車車頂更高。
老師以誇大的動作掀開布,堆積如山的紙箱頓時出現在我們眼前。
紙箱的數量不只是十幾二十個,在成堆的紙箱裡,還塞滿已經摺疊好的紙箱。那些快被撐破的紙箱都膨脹得扭曲變形,彷佛能聽見它們發出悲鳴。
我們對這超乎想像的收穫吃驚不已。笠本老師神情得意地挺起胸膛說:
「嗯~真是大豐收,我向廢物回收中心解釋過緣由後,他們立刻答應把紙箱分給我。於是我從老家借來一輛貨車,現場有多少紙箱就儘可能裝進來……」
老師似乎對我們遲遲沒有發出歡呼一事感到訝異,這句話說到後面幾乎已聽不見了。
正在竊竊私語的學生們,臉上別說是充滿尊敬與感謝之情,甚至還浮現困惑的神色。
「那個,這實在是……」
「……收集太多了吧?」
緊接著傳來一陣紙張撕裂的聲響,應該是其中一個紙箱被撐破了。
看來真的發出悲鳴了,請節哀。
「……咦?難道我白忙一場……」
笠本老師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玩著自己手指,狀似一名惡作劇被發現的孩子,整個人變得很消沉。不知為何,總覺得能夠想像老師學生時代的模樣。
當我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時,率先開口的人是東屋。
「沒這回事,老師您並沒有白忙一場。」
東屋對著一臉像是捉住救命稻草的老師,緊接著提問說:
「老師,您還可以收集到更多紙箱嗎?」
「啊、啊,這種東西,只要大家需要,我相信無論多少都能準備……」
笠本老師如此回答的同時,看似無法理解東屋的用意,其實我也抱持相同想法。雖然也要依尺寸而定,但這麼多紙箱,應該足以打造出兩、三艘火箭吧。東屋需要那麼多紙箱是想做什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