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章 她的決心,與聖武祭的訪客(2/2)
他總是這個樣子,無論在何處都能快活地展露他那有些傻氣的正直,無論對誰都會積極地上前攀談。然而這樣的態度是否為經過計算,依然無從得知。
「哦?路維爾卡爾加的第一王子還真是個有趣的人呢。那麼——站在那兒的兩位可人兒是什麼人呢?是與聖王有關係的人物嗎?」
赫兒一邊握著王子的手上下緩慢搖晃,一邊問道。
「我名叫夏娜特莉絲•圖艾弗。」
夏娜特莉絲恭敬地跪了下來。
「在路維爾卡爾加的神罰隊裡擔任副隊長。」
「嗯?哦,這樣呀,你就是那位有名的《路維爾卡爾加的魔女》啊。寡人多次聽聞你的事跡,你的優異表現總是會傳到寡人的耳里。要是你有一天走投無路的話,務必來投靠寡人。」
「能獲得公主陛下如此賞識,實在甚感光榮。」
「哈哈哈!已經對寡人如此客氣以保持距離了呀,看來你這女人倒是精明,不愧是魔女。那麼,旁邊的另一位公主又是誰呢?」
赫兒將視線移到瑪奇娜身上,瑪奇娜將裙子下襬弄整齊後跪了下來。
「我是露諾史菲亞公爵的女兒瑪奇娜•露諾史菲亞,在克里斯多菲亞的聖樹士候選生養成機構擔任首長。」
「哦?你就是那位瑪奇娜•露諾史菲亞啊。」
「請問……我聽說公主您應該會晚一點才到。」
「突襲可是戰爭的基礎哦,瑪奇娜小姐。我到達克里斯多菲亞後,向你們這邊的人說我想看看大聖場,強迫他們答應之後,對方就爽快地派馬車載我到這兒來了。」
「這、這樣啊。」
面對赫兒強勢的言行舉止,瑪奇娜頓時不知如何對應。
「不過不管是你還是夏娜特莉絲,都有著得天獨厚的面貌與體格呢。」
這並非嘲弄與諷刺。
赫兒走到跪倒在地的瑪奇娜面前,蹲了下來,以兩指挑起她的下顎。
「適合偽裝的身體特徵可是個強項哦。」
金色瞳孔中溢滿著鋼鐵般的意志。赫兒將目光緩和下來後說道:
「反過來說,就算這樣的身體特徵會帶來什麼不便,但像你們這樣的人才想必是優秀到能讓人無視於這些不利條件。要是有個萬一,你們的祖國滅亡的話,兩位就都到寡人這來吧,我中意你們。」
瑪奇娜沒有把目光別過,直直地看著赫兒的眼睛回道:
「請您不用心煩,露諾史蕾德是不會滅亡的。」
「寡人也是這麼想的,畢竟你的國家裡有那位擊敗四凶災的勇者——禁咒使在。」
她知道黑彥的存在。
瑪奇娜產生了警戒心。這時赫兒把話題轉向夏娜特莉絲。
「路維爾卡爾加不是也發現了《亞人王》嗎?現在若與寡人的帝國發動戰爭,是不是還挺有勝算的呢?」
「可能就如您所說——但是也有另一種觀點認為,過於巨大的力量,其最佳的使用之道就是當作抑止力。雖然在這層意義上,反而得更加依賴《亞人王》的名號就是了。」
赫兒對老謀深算地帶過不當言論的夏娜特莉絲投以帶有好感的微笑後,站了起來。
「要是你們想要戰爭的話,寡人可是很歡迎的哦?因為戰爭會帶來進化。」
「進化?」
「當人類眼前出現攸關生死的事情時,就會不顧一切地拚死拚活,也就是所謂的生存本能。因此在戰爭時,人類為了生存下來就會加速進化,這豈不是一件可喜的事嗎?」
瑪奇娜抬起頭來正色道:
「我明白這是無禮的行為,但請恕我提出異議,我並不贊同您的意見,正因為處於和平,人類的文化才能正常地進化。依我來看,在互相殘殺的環境下促成的進化是種不健康的進化。」
「哈哈,不健康的進化呀,你的想法還真有意思。」
「就算不處於互相殘殺的環境,人類依舊有著無窮的欲望,而這欲望必定會成為進化的泉源。」
「可是人類的本性卻是怠惰的。但就算如此,再怎麼怠惰的人依舊需要睡眠與進食,畢竟連這兩件事都不做的話就會迎來死亡。若以保存物種這種全體的角度來看,生殖行為也能套用同樣的道理,不過……總而言之,寡人認為面臨死亡的恐怖才能為人類起到最大的打屁股作用。這和你所說的健康的進化,在提升全體人類潛能的作用上可是相差甚遠。」
「我討厭戰爭,雖然是有條件的。」
奇雅思不看場面氣氛地插嘴道。
「唔?有條件是嗎?那你就說說吧。」
「不去破壞美麗而貴重的建築物——我希望參加戰爭的人都一定要遵守這個準則。啊,至於醜陋的建築物就儘管破壞無所謂……」
赫兒露出一臉意外的表情。
「呵呵,看來得修正一下我對於路維爾卡爾加的王子的印象了。我對你的價值觀十分有興趣。話說回來呀——」
赫兒大步走向奇雅思,舉起手臂。
「即使沒有人期望,但舉例來說——」
夏娜特莉絲走向前去。
「您、您要做什麼!?」
「只要發生了這種不足為道的小事,不管願不願意,也是有可能發生戰爭的哦?」
赫兒正要往奇雅思的臉頰上打下巴掌——
「……哈哈,寡人只是消個遣開個玩笑罷了,你們當真了嗎?」
就在一瞬間,羅茲插進了奇雅思與赫兒之間。
羅茲打算抓住赫兒的手臂。
但是——羅茲的手臂又被另一個人的手給抓住了。
「唉呀唉呀,赫兒大人也真令人傷腦筋,兄長千交待萬交待希望您別做出這類危險的行為,結果馬上就發生了這種事。」
現場多出了一位男人。
直到他現身之前,瑪奇娜都沒有看到他的動作。
而且居然還單手壓制住《鎧戰鬼》的手臂。
從兩者抖動著的手臂來看,可以明白他們彼此間都尚未放鬆力氣。
「向奇雅思王子為剛才開過火的玩笑道歉吧,赫兒大人。那是無禮的行為。」
「嗯,是無禮沒錯。」
赫兒退下一步後低下頭。
「失禮了,奇雅思王子。寡人本來只是想開個玩笑,卻似乎因此產生了不必要的緊張。寡人的個性就是這樣,抱歉。」
瑪奇娜擔心得不知如何是好,夏娜特莉絲的臉上也有動搖的跡象。
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奇雅思以悠悠哉哉的語氣回道:
「哪裡哪裡,沒什麼啦!我是嚇了一跳沒錯,但不會因為被打個巴掌就生氣的!所以也請你不用放在心上。哎呀,但是這位先生也真是厲害,居然能夠制止住羅茲,可以請你介紹一下嗎?」
「哈哈,幸好你是位有肚量的王子。嗯?哦,他是寡人的同行者,在帝都分都市做管理倉庫的工作——不過他雖有能力,卻不想出人頭地,令寡人傷透腦筋呢。來,你自我介紹一下吧。」
男人放開羅茲的手臂後,便重新調整方框眼鏡的位置。
他的眼角雖然有些下垂,但整體五官輪廓看來立體而精悍。
身上穿著的服裝與西方流行的輕便軍服相似。
好看的下顎留著整整齊齊的鬍子,暗金色的頭髮全部往後梳平。他雖然帶給人如紳士般風度翩翩的印象,但瑪奇娜卻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也隱約有種頹廢的野性。還是說這種頹廢感是他偽裝出來的嗎?
男人露出看似正直的微笑,說出了自己的名諱:
「我名叫瓦拉加•奧魯穆德,在帝都分都市的第二倉庫管理部擔任部長。」
「果然。」瑪奇娜暗想道。
在目睹了他那肉眼所無法捕捉到的動作的瞬間,就立刻明白了。
第6院。
裘莉葉、洛齊亞、希比加米與諾伊絲的同鄉人。
聽說希比加米也對他另眼相看。
前些日子在向諾伊絲詢問瓦拉加•奧魯穆德是個怎樣的人物時,諾伊絲雖然話中夾雜著厭惡,但還是認同他的力量。
『我是討厭他到想吐,不過他是個危險得令希比加米也另眼相看的人。』
諾伊絲帶著警告的含意,說出了關於瓦拉加的事。
『但以某種意義而言,瓦拉加•奧魯穆德也算得上是第6院中最人畜無害的男人。我想想……為了不要吵醒沉睡中的大蛇,得注意不要隨意踏進大蛇的夢境裡。只要不去觸及他的世界界線的話,瓦拉加應該都會當個正常人。不過前提是他和以前一樣沒變就是了。』
瑪奇娜不太能理解「他的世界」指的是什麼。
但他是個連希比加米都將其列為宿敵候選者的男人。
絕對不是個簡單貨色。
不過這個男人為什麼會待在帝國呢?其中的理由諾伊絲也說不知道。
想要知道他會置身於帝國的來龍去脈的話,看來就只能直接向本人,或是向赫兒等周遭關係者詢問才行了。
「不過——」
赫兒將視線移向羅茲。
「不愧是聲名遠播的《鎧戰鬼》,你的動作也讓寡人嘖嘖稱奇呢,就算不用你腰上的那把聖魔劍,普通的戰士也根本敵不過你吧。那麼
,要是和寡人的帝國所自傲的《武神》與這個國家的《黑聖樹士》較量看看的話,不知勝敗究竟如何呢?寡人非常有興趣。再說——」
赫兒的靴子踏在地上發出了「喀嗞」聲,響遍了整個走廊。她盛氣凌人地站在瑪奇娜的面前。
「我聽到傳聞了哦?沒錯——就是聖樹之國的禁咒使。寡人對這位人物很是好奇,如果方便的話,你可以讓他和寡人見個面嗎?」
「這個——」
可以讓這位公主與黑彥見面嗎?
總覺得赫兒公主有些怪異,像她剛才的言行也是。
瑪奇娜正不知該如何回答時——
「上學期的授課順利結束了,但只有我們在聖武祭上的分數拿到滿分,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呢。」
沒想到公主所冀望見到的人物,在附近的通道上出現了。
「咦?」
他注意到這裡了。
「夏娜小姐與、瑪奇娜小姐?」
◇
我和裘莉葉同學一邊聊著上學期課程分數的事一邊走著,就來到了一條寬廣的走廊。
「咦?」
接著我的眼睛立刻看到一位見慣的人物與另一位眼熟的人物。
「夏娜小姐與、瑪奇娜小姐?」
哦,是這樣呀,今天是其他國家的客人來訪的日子啊。
是在聖武祭舉行前,來這座大聖場參觀的嗎?
雖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個場所不需要警戒周遭注意有無危險,不過我與裘莉葉同學交談時,對於其他事物的集中力偶爾會變得散漫。
因為對我來說,與她說話的時光是非常寶貴的時間,不由得把集中力都放在與她的對話上了。
因此直到看到瑪奇娜小姐等人之前,我都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話說回來,我感到——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些緊張……
「黑、彥?」
瑪奇娜小姐呆住了。夏娜小姐則是把手放在額頭上,露出的表情像是說「好死不死挑這個時候」。我一眼望過所有的來賓後問道:
「瑪奇娜小姐是在為這幾位客人作嚮導嗎?」
「咦?啊……對,沒錯。」
「這樣子呀,那我還是先離開好了。」
「慢著。」
一位穿著類似白色毛皮大衣的服裝的女性,叫住了我。
是說在暑期穿那種大衣,她不熱嗎?
「你左眼的眼罩……聽說那位傳聞中的禁咒使在與四凶災戰鬥時也失去了左眼。莫非——你就是那名聞遐邇的禁咒使嗎?」
我向瑪奇娜小姐看了一眼後答道:
「打倒四凶災的是聖樹騎士團哦?」
「而這樣的假情報,似乎也是有人刻意散布出去的。」
身著白色服裝的女性在扶起帽檐的同時,用著指桑說槐的口氣說道。我將視線投向瑪奇娜小姐。
她是什麼人?
從現場的樣子來看,似乎是在帝國有一定地位的人物……
等等?若與我事前得到的情報相比照——
「哈哈,看來他開始注意寡人了呢,寡人也希望他知道寡人是誰。可以請你幫忙介紹一下嗎?瑪奇娜小姐?」
瑪奇娜小姐猶豫了一下後,點頭道:
「我明白了。」
瑪奇娜小姐謹慎地以手勢指向對方,開始介紹道:
「這位是君塔利歐斯帝國的第一公主赫兒•君塔利歐斯大人。而她身旁的,是隨她同行的——」
在說出同行人的名字之前,有短暫的間隔。
「瓦拉加•奧魯穆德閣下。」
我早就知道他會來,即使如此,某種特別的感覺還是開始在我的體內遊走著。
我不明白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
從他目前的樣子看來,既沒有像剛遇見裘莉葉同學時,她身上那股會讓人敬而遠之的帶刺感覺;也沒有希比加米襲擊亞克萊特家馬車時,那股駭人的殺氣。
而像洛齊亞那樣目中無人且玩世不恭的態度,與諾伊絲那股瘋狂的激情,他也全都沒有。
瓦拉加•奧魯穆德恭敬地向我行了一禮。
我瞥向裘莉葉同學,她的臉上正顯露出一種像是撲克臉的冷淡表情。
然而自從與這些客人不期而遇後,她的視線就一直盯向瓦拉加•奧魯穆德。我回想了一下片刻前的情形,瓦拉加•奧魯穆德也是一直將注意力放在裘莉葉同學身上。
儘管沒有交談,但他們之間似乎已經進行了意思溝通的樣子。
「而這位是路維爾卡爾加的第一王子奇雅思•路維爾卡爾加大人。」
王子露出爽朗的微笑,向我說了句「請多多指教」。
看來是位人品不錯的開朗青年。
「夏娜特莉絲你已經認識了,就先跳過……這位則是路維爾卡爾加的神罰隊隊長羅茲•克雷沃爾閣下。」
要論在場人物視覺上所帶來的壓迫感,羅茲•克雷沃爾絕對是拔得頭籌。
巨大的漆黑鎧甲。
附著像是惡鬼般尖角的頭盔由於是全罩式的,無法看清其面目。
但從他散發出來的感覺來看,能夠明白他不是普通人物。
與希比加米、四凶災身上像是野獸般的氛圍不同,若要形容的話,就像是研磨得極其鋒利的刀劍所釋放出的銳氣。
羅茲•克雷沃爾默默地佇立著。
夏娜小姐戳了一下他身上的黑色鎧甲,發出「鏗」的聲音。
「抱歉哪,黑彥,這傢伙可是極度的沉默寡言,就連赫兒公主問話都不回答呢。」
「請不用道歉,我不介意。另外,瑪奇娜小姐……」
「什麼事?」
「既然這樣,那我是不是也應該自我介紹?」
這句話是在問她我該不該說出自己是禁咒使。
瑪奇娜小姐察覺了我的用意後,以眼神回答「交由你決定」。
我點了點頭後,就轉向客人們下跪道:
「我名叫相樂•黑彥,是在這座王都的聖露諾史蕾德學園通學的聖樹士候選生。另外——就如赫兒公主剛才所說的,我也是禁咒使。」
「呵。」
漏出笑聲的人,是赫兒公主。
她透過這個笑聲表達了一句話——你沒有逃避而正面地回答了寡人的問題,很好。
客人們現在似乎要去謁見聖王,所以要與瑪奇娜小姐一起到露諾史蕾德城裡去。
「下次再重新介紹羅茲給你認識吧。呵呵呵,又能見到你,我可是高興得很哪?」
夏娜小姐以幾乎沒什麼突起的胸部,不斷地頂向我的腰部附近。
「那等事情辦完再見吧,黑彥。」
夏娜小姐帶著《鎧戰鬼》追向奇雅思王子,於走廊深處消失了蹤影。
赫兒公主則已經與瑪奇娜小姐一起離開了。
而還有一位客人留在現場。
「你不跟著去沒關係嗎?」
裘莉葉同學發問的對象,是正朝著赫兒公主等人離去的方向遠望的瓦拉加•奧魯穆德。
「應該不用擔心吧。」
「公主能夠戰鬥嗎?」
「不,她沒有任何戰鬥能力,若以腕力來說,可能還比一般人要弱上一些。」
「那這樣你不是更應該跟過去嗎?」
「與公主同行的護衛並不是只有我而已,之後就交給在大聖場外待機的護衛吧。」
「那我問你——為什麼你要留在這裡?」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為了重溫過去的情誼呀。因為裘莉葉•貝爾斯汀你身上無處不值得讚美,和希比加米與諾伊絲不同,能夠安心地交談。」
「但我敬謝不敏。」
「你還是一樣沒變呢。」
「你……好像有點變了。話說回來,《最弱》怎麼了?沒有和你一起來嗎?」
「哦?你知道《最弱》和我在一起呀?」
「聽諾伊絲說的。」
「唉呀唉呀,自從還在第6院時,《無形遊戲》那異常的情報收集能力就老是讓我吃驚了——嗯?那也就是說,裘莉葉你離開末日鄉後遇到了諾伊絲嗎?」
看來他不知道諾伊絲在這座王都大鬧過一場。
裘莉葉同學把手放在利貝爾蓋特的劍柄上。
「我已經與她——作出了斷了。」
「不會吧……你擊敗諾伊絲了嗎?應該沒有……殺了她吧?你要是殺了諾伊絲,
就反倒是諾伊絲的勝利了。」
「諾伊絲開口承認自己輸得一敗塗地。」
「諾伊絲她居然?老實說,真是不敢相信,那個狗屎侵略者居然會認輸——」
「你開始恢復你本來的講話方式囉。」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一感覺到侵略者的影子時,自我防衛心就會變得極端地重,這個毛病直到現在都還是改不過來,我自己也很困擾。」
「哼,那你就困擾一輩子吧。諾伊絲雖然認輸了,但本性似乎還是沒變。不會改變的人,大概一生都不會改變吧。」
瓦拉加把手插進口袋裡,露出溫和的表情。
「一開始本來還以為你沒變……但你似乎也有點改變了。」
「沒錯,我變了。雖然受到很多人的影響……不過影響我最大的,還是這個男人。」
裘莉葉同學站到我的身邊。
「禁咒使——相樂•黑彥啊。關於他打倒了四凶災一事,果然是真的嗎?」
「是真的。」
我覺得有必要訂正一下,插嘴道:
「雖說如此,四人中有兩人是裘莉葉同學與希比加米打倒的。裘莉葉同學在與四凶災戰鬥時好像還接受了洛齊亞的幫助。」
「哦?你認識希比加米與洛齊亞嗎?」
「姑、姑且算認識。」
我以視線向裘莉葉同學發問:「這件事講出來是不是不太好?」
裘莉葉沉默地搖搖頭,像是在說「沒有關係」。
「這樣子啊,希比加米與洛齊亞都來過這座王都……八成是諾伊絲為了要架設舞台,而設法引誘他們過來的吧。」
不愧是第6院出身者,非常瞭解諾伊絲的個性。
「那你為什麼會置身於帝國?從剛才的樣子來看,公主和你好像還挺親密的。」
「我只要自己置身的椅子坐起來安穩,不管場所是在哪都無所謂。我離開末日鄉後,帝國就剛好有張適合的椅子——理由就只有這樣而已。不過和末日鄉比起來,不管在哪都安穩得多就是了。」
「聽說前陣子希比加米曾去帝國的倉庫里偷東西,你那時——」
「哈哈哈,當然是一溜煙地逃走了。只要是曾待過第6院的人,不管是誰遇到那個男人都會躲起來的。」
「這點我同意,不過希比加可是很想和你打上一場啊。」
「真傷腦筋,他的個性也真差,怎麼可以欺負弱者呢?」
裘莉莉同學有了動作。
就在她將利貝爾蓋特拔出劍鞘的同時——
劍刃前端就已經抵在瓦拉加的喉頭了。
瓦拉加舉起雙手表示沒有抵抗的意思。
他絲毫沒有動搖。
「你很可怕耶?」
「能夠察覺到我的攻擊會在擊中之前停止的人,還真敢說自己是弱者啊。」
「哎呀哎呀,真是幸運,若裘莉葉•貝爾斯汀是個毫無慈悲心的人,我說不定就當場死亡了。你果然很溫柔。」
「少說傻話。」
「這當然是句傻話,不過——」
瓦拉加微微抬起下顎,摸著眼鏡的鏡腳。
他那暗銅色的瞳孔看向了我。
「他……這位禁咒使也不是尋常人物呢,在你一有動作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你並非真的想傷害我。若是個低水準的急性子,大致上在這種場面就會顯露出一些無聊的動作。」
「哼,他可是希比加米認定為宿敵的人呢,你要是疏忽大意的話,就會嘗到苦頭哦。」
「……你說什麼?那個男人、認定他為宿敵?這樣啊……一直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中行走的他所找到的,就是傳說中的禁咒使……哼唔……我也對相樂•黑彥有點興趣了。」
瓦拉加向後退了一步。
說對我有興趣卻與我保持距離,令人感到他的言行有些不一致。
瓦拉加透過用四根手指所比出的方形空間觀察著我。
經過十幾秒後,他靜靜地瞪大眼睛。
「……真是令人吃驚。一般來說,人至少都會有一個值得讚美的地方……但他卻——」
瓦拉加的嘴角扭曲,臉頰上流下了一滴冷汗。
「完全沒有、值得讚美之處。」
完全沒有、值得讚美之處。
……我自己對他所說的話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這是為什麼呢?
「我、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值得讚美的人嘛,這點我自己明白。」
「我說你呀……這時你可以生氣哦?」
我又不小心讓裘莉葉同學傻眼地嘆氣了。
「你還是老樣子,不知道該說你對於他人的惡意中傷毫不在意呢,還是過於寬容呢……不過——」
裘莉葉同學對著當場蹲在地上的瓦拉加,投以冷硬的視線。
「雖然就如我所預料的,但還是多少有點吃驚。喂,瓦拉加。」
「……什麼事?」
「對你來說完全沒有值得讚美之處的人,到現在有幾個人了?」
「有七個人了。諾伊絲•迪斯、希比加米、洛齊亞、艾奇爾歐特•修拜薩、塔索加蕾、史卡畢夏斯•奇利希特……哎呀?扣除第6院關係者,相樂•黑彥是頭一個人呢……」
「黑彥,別在意那傢伙剛才說的話。我雖然不是很清楚——」
裘莉葉同學在將劍刃收進劍鞘內的同時說道:
「根據洛齊亞與諾伊絲的說法,那傢伙用來評價他人的《完全沒有值得讚美之處的人》這句話,看來是稱許讚美的意思。聽說這是他用來表示可能會對自己有所威脅的人物的形容……而有許多讚美之處的人反倒不會威脅到自己。簡單地說——」
裘莉葉同學完全將劍刃收進劍鞘里,發出了「喀嘰」的一聲。她對著瓦拉加釋放出冷淡的空氣。
「對那傢伙來說,我不算是個能夠讓他感到威脅的對手。」
「光論戰鬥力的話,你可是十分具有威脅性就是了。但你還算是比較能夠溝通的,若是行動背後的理由有道理的話,你也會接受,所以你才會有許多值得讚美之處——不,你同時也是個無處不值得讚美的稀有人種。」
瓦拉加把手指放在眉間,擺出一副擔憂世事的表情。
「但是呢?那些有可能破壞我的小世界的人,除了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外,還不講道理到了令人絕望的地步——不對,是他們不聽我的道理,都是些自我中心得可怕的存在。」
瓦拉加以指尖在地上橫向劃出一條虛構的橫線。
彷佛是一條界線。
「只要不侵略到我的小世界的話,基本上我什麼都不會做;但若是來我的世界撒野的害蟲,我則會傾注所有力量加以驅逐。我呀,就只是想在大樹樹根上捲成一團睡個舒服的覺罷了。所以對我來說,這根大樹得是這世界上待起來最舒適的場所才行。」
瓦拉加臉上顯現悲觀的陰影,低頭往下看。
「蔓延在這世界上的沒神經又沒有自覺的垃圾渣滓比我想像的還要多,所以必須要耐住辛苦麻煩,邊嘆著氣邊將害蟲一隻只地捏死才行。而這樣的話——」
瓦拉加的手背浮現血管,發出了「叩嘰」聲。
「就算我是專攻防守,也需要有力量來驅逐害蟲。」
瓦拉加以沒有浮現血管的手輕輕地扶著眼鏡。
我在那藏在鏡片之後的昏暗渾濁的瞳孔里,看見了和諾伊絲與四凶災相似的顛狂之色。
瓦拉加的嘴角陰森森地往上揚。
但是他並沒有笑。
「我的大樹可是我費盡心力種出來的,要是有害蟲靠近的話,我會不說二話地用我的《尖牙》咬斷其性命。」
嘰哩的一聲。
從他的手上傳出了像是將堅硬的樹枝折彎到極限似的,一種令人不快的聲音。
「過去一路走來我都是這麼做的,從今以後也一樣會這麼做。」
瓦拉加站了起來,露出了自虐的微笑。
「不過我剛才舉出的六個人有些例外就是了,因為若要用正攻法對付他們的話,可是會非常地麻煩。相樂•黑彥——我感覺你應該也不是個能用正攻法對付的對手,所以……我打從心底,祈求你不要變成我所謂的害蟲。」
簡單地說,他是要我把他剛才所說的話當成警告吧。
雖然他說的話我好像懂,又好像不太懂。
總歸一句話,就是儘量不要與瓦拉加•奧魯穆德扯上關係。這樣理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至少我也不想靠近與諾伊絲、四凶災有著相似氣味的對
象。
根據瓦拉加所說的話,他似乎並不敵視裘莉葉同學,也不把她視為危險對象。
那麼應該就不會惹出什麼麻煩來。
以目前來看,瓦拉加•奧魯穆德——感覺還無法明確地分出是敵是友。
裘莉葉同學擺出一副厭煩的表情說道:
「被希比加米列為宿敵候選者、被洛齊亞說可能會成為最強大的邪惡、被諾伊絲說是怪物……接著你又把他列為害蟲候選者是吧……真是的,不管是你,還是他們,都把黑彥當成什麼了啊?」
本要離開的瓦拉加把身子轉了過來,發出嘿嘿的笑聲。
「聽起來大家的意見都非常地一致呀?」
「我可不一樣哦。」裘莉葉同學反駁。
「意即這是心理扭曲程度的問題。在第6院中就只有你的心理極度正直,毫不扭曲,所以對我的世界而言,你是個安全的對象。反過來說,像諾伊絲這種人就是心理扭曲到無藥可救了,她是個永生永世都無法得到救贖的,狗屎害蟲女人。」
裘莉葉同學露出無法釋懷的表情。
她似乎不太能認同瓦拉加所說出的讚美之詞。
「諾伊絲性格乖僻這點我同意,但說到心理扭曲,你現在所侍奉的那位公主也給我一種很危險的印象……你沒有把那位公主列入害蟲候選者里嗎?」
以第一印象而言,赫兒公主個性強烈的程度也不會輸給第6院出身者。
「啊……你說赫兒公主呀。」
瓦拉加往別的方向望著,扶著鏡框說道:
「她是個假貨。」
假貨。
他的嘴角扭曲地往上揚,像是在嘲笑。
「她是個只會虛張聲勢而器量狹小的膽小鬼,是個只會狐假虎威的浮誇女人。但那位公主大人同時也是構成我現在世界的一塊重要零件,所以我會儘可能妥善地去照顧她。不過明明就只是個假貨卻擺出那樣的態度,所以不管對內對外都製造了很多敵人。多虧了這位虛張聲勢的公主平時的待人處事,要保住她的性命可也得花上不少工夫。」
「哼,瞧你講的,不敬也得有個限度吧?乾脆我去向公主告密好了?」
「請自便。」
「你還真是遊刃有餘啊。」
「哈哈哈,和諾伊絲與希比加米比起來,帝國的那堆雜兵還算可愛的了。這個嘛……要是有個萬一,帝國的人若犯下愚行,跑來踐踏我的世界的話——」
瓦拉加的臉孔突然起了變化。
他的眼角極度地往上揚,使眼睛變得細細的,還從嘴裡伸出長長的舌頭。
像是在笑,又像是沒在笑。
那有如惡魔般的奇怪表情,才是他的本質嗎?
「作為代價嘛——大概也得把一整座份都市給悽慘地毒死才行吧?」
他的表情,簡直就像是一條蛇。
「他就是瓦拉加•奧魯穆德啊。」
走出大聖場後,我與裘莉葉同學沿著大道走回學園。
「那傢伙感覺很討厭對不對?之前就說過我對他很沒轍了。」
「是沒有錯,不過在那種時候有裘莉葉同學在,感覺就很安心呢。」
「唔?很安心?」
「在遇上希比加米與洛齊亞時也是一樣,裘莉葉同學你在對他們講話時,不都像是個認識已久的熟人般,知道要怎麼應付他們嗎?而且也不會膽怯。」
就算目睹了剛才瓦拉加的表情變化,裘莉葉同學也只是露出毫不關心的表情說了句「無法壓抑住自己的本性,的確是個壞毛病」而已。
「是這樣嗎?我也只是用和以前一樣的態度和他們講話而已啊。」
除了裘莉葉同學以外,至今為止所遇見的第6院出身者儘是些難以應對的人物。若是他們與我為敵而打起來的話,我雖然不會有所猶豫,但在面對那些難以應對的對象時,依然會覺得很難搞。
但裘莉葉同學若是在場向他們交談的話,就會有股奇妙的安心感。
那可能是在熟知彼此的同鄉人之間,才會醞釀出的特彆氣氛吧。
「那個人……也很強對吧?希比加米甚至把他和你同樣列為宿敵候選者。」
「他和洛齊亞一樣是個不會露出自己底牌的人,所以我也不明白他真正的實力。在我的記憶之中,我從沒看過瓦拉加認真戰鬥過,但是……他在防禦方面確實比我還強。那傢伙要是拿出真本領專注防守的話,可能就連希比加米都無法擊破他的防禦。」
「希比加米似乎擅於製造出讓對手與自己戰鬥的動機,呃……那希比加米他沒去干涉過瓦拉加所謂的自己的世界嗎?」
從瓦拉加給人的感覺來看,要讓他認真起來似乎並不難……
他本人還特地說出做了什麼事會踩到他的地雷。
「他剛才不是舉出了六個人的名字嗎?面對那六個人,瓦拉加好像都各有自己的一套獨門對策。還在第6院時,他似乎也總是在想掃掉希比加米興致的對策。」
原來如此,若對手沒幹勁的話,希比加米有時就會放棄戰鬥。
瓦拉加從第6院時代起就一直不斷地預先使出這樣的對策啊。
「那個人看來也是個不好對付的對象呢。」
「說到底,那傢伙所說的《我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我現在也還是不清楚。也就是說,若有什麼事會讓瓦拉加不高興,到頭來也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他的性格雖然出乎意料地有著寬容的一面,也不太會生氣……但總覺得就是對他大意不得。」
「啊……這我好像可以體會……」
「沒錯吧?他很難搞對不對?」
當初聽到瓦拉加是希比加米所認同的強者時,其實我還打算請他與自己打場模擬比賽。
但一見到本人之後,就覺得根本別與他扯上關係可能比較好。
「真希望那傢伙在聖武祭結束之後就趕快滾回帝國去——呃,你怎麼一臉笑嘻嘻的樣子?」
「沒啦,只是覺得裘莉葉同學你對每一位第6院出身者的評論都好惡毒。」
「我、我可不是因為喜歡,講話才這麼惡毒的哦?是擅自跑到我面前來的他們不好。哼……真是的,都是那條《蛇》害的,讓黑彥對我有壞印象了!」
裘莉葉同學氣得很可愛。
「話說回來,還真虧第6院的創設者能把那些個性強烈的人統合起來呢……」
「據諾伊絲所說,塔索加蕾似乎也對部分人物很頭痛的樣子。」
之前我把第6院的創設者想像成一位超凡入聖的人物,但看來她似乎也具有一般人的觀感知覺。
希比加米、洛齊亞、諾伊絲、瓦拉加。
光是要讓這四個人聽話,想必就令人愁腸百結了。
我們一邊談論著對於客人們的印象,一邊穿過大道。
這時,我們回頭往大聖場的方向望去。
「客人也到齊了——聖武祭終於要開始了呢。」
愛拉同學與賽希莉同學現在是以怎樣的心情等待著明天的到來呢?
雖然個性強烈的各國客人也令人在意,但我還是比較心繫於她們在聖武祭到底會有什麼發展。
我雖然不是參賽者,但老實說,自己搞不好比參賽者還要緊張。
大家都為了這場聖武祭拚命地努力至今。
當然結果也很重要,但要是可以的話——我希望這場大賽結束後,大家依舊能夠展露出笑容。
◇
「喲,好久不見了。」
「啊,咦?哥哥?」
在這一天的黃昏時刻,來到愛拉在女生宿舍的房間裡的人,是她的兄長諾德•霍倫。
「這裡可是男性止步的單人房耶?真虧你進得來呢。」
外部人士若要在女生宿舍里與人會面,通常都是在來賓用的大廳里見面。
「怎樣啦?我只是來看看自己的親人而已耶?這樣到底會有什麼問題啊?」
哥哥在面對宿舍管理室的人員時,也一定主張著同樣的理由,硬是要人接受吧。
再加上面對他那張可怕的面容,就算是強人所難的理由,可能也會被迫點頭答應。
之後再去向管理室的人員賠不是好了,愛拉在心裡如此嘆息道。
「不過哥哥居然會特地跑來看我,還真是稀奇呢。是有什麼急事嗎?」
最近諾德連日都睡在騎士團本部的設施里,這陣子好像都沒有回到宅邸過。
雖然之前就有聽說,但聖樹騎士團目前似乎真的為了人手不足所困擾著。
而在這麼忙碌的時候還抽空來看妹妹,自然令人在意有什麼事情。
諾德毫無顧慮地
往愛拉的床架上坐下。
「我聽說囉,你要參加聖武祭的無學年部門是嗎?」
這麼說來,這件事還沒有向哥哥親口報告過。
「嗯、嗯。」
「真是的,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啊哈哈……因為哥哥你不是很忙嗎?」
「嘖,無法否定真是令人心酸。所以啦,我這大忙人哥哥一聽到你要參加無學年部門,才跑過來看看你的樣子……如何?狀況還好嗎?」
「嗯,還不差。」
「在這場聖武祭中,你有什麼目標嗎?」
「優勝。」
「……你認真的?」
「嗯,認真的。」
「哼,你也會說出這種話來了呀。團長常說這一代的候選生里出了許多人才……難道你是受到了同世代的某個人的影響嗎?」
愛拉把腰靠在桌子上,低下頭道:
「我說啊,哥哥,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幹嘛?」
「哥哥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冷不防地問這種問題,到底是怎麼回事呀?怎麼,難不成你有了喜歡的男人嗎?」
「嗯、嗯。」
諾德雖然顯現出被弄了個出其不意的反應,但立刻就笑了出來。
「哈哈,這樣呀……老是和男女情愛扯不上關係的你,終於也到了這種時期啊。哼哼〜?很久沒看到你,卻覺得你給人的印象有點不同,也是因為受到了你喜歡的那個人的影響嗎?」
「我、我想是的。」
「…………」
本來還以為她會像平常一樣直接否定的。
諾德又再度顯露了預料落空的反應。
「我呀。」
愛拉抱著同時也講給自己聽的心情,繼續說道:
「要是在這場聖武祭得到優勝,就打算去告訴那個人自己的心意。」
「嗯?怎麼?你還沒告訴他嗎?」
「你、你聽我說哦?那個人的身邊總是圍繞著許多充滿魅力的女生……老實說,我感覺自己比不過她們。」
「喂喂喂,饒了我吧,你可別告訴我,你喜歡的對象是迪亞列斯•亞克萊特哦?」
看來從愛拉剛才的形容令諾德聯想到的人,就是賽希莉的哥哥。
「啊哈哈,不對不對。跟你、說哦……那個人既溫柔,又強悍……是個會為周遭人們帶來許多笑容的人。但就因為他是這樣的人……所以對他表示好感的,也儘是些條件極為出色的女生……」
諾德吐了一口氣。
「所以,你對自己沒自信是嗎?」
「哈哈,不愧是哥哥,真是瞭解我……嗯,你說對了。所以我——」
愛拉垂下視線透過地板望向《他》的面孔,並說道:
「要是能在這場聖武祭得到優勝的話,我覺得我就會有自信了。」
「你是說要是你優勝了,你就要去告訴那個人自己的心意是吧。不過愛拉啊,『在聖武祭中輸掉而不去表白,這樣就不會受到傷害,也許還比較好』……在你心裡的某處會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不,我不會這麼想,因為我想讓那個人看到我獲得優勝的身姿。雖然表白也很重要,但我也想讓他看看我變強的樣子。我想傳達『都是托你的福,我現在才能變得這麼強……』的訊息給他。」
「……抱歉,看來我擔心得太多了。」
「不,哥哥你剛剛會那樣想也是難免的,因為以前的我總是半途而廢。我覺得我以前總是在心中的某處尋找著能夠讓自己妥協的抽身時機……」
在巨人討伐作戰那時也是一樣,因為與巴修卡特起了爭執,而本來要來組隊的攻略隊同伴們也都各自離去,愛拉本來是想用向巴修卡特等人道歉的方法來為這件事作結的。
但在把這件事告訴他的時候,他若無其事地說了這句話。
——那個……有、有什麼問題嗎?
結果巨人討伐作戰還是實行了,但之後整個作戰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出現了與低樓層的強度水準不符的巨人,就連高手雲集的巴修卡特隊都無法靠近,整個隊伍也遭到半毀。
但即使有這樣強大的神秘敵人擋住去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
是的,就連面對一出現就會讓任何人都陷入絕望的四凶災,他依舊是挺身而出。
在初次見面的那段時期,他雖然溫柔,但與現在比起來就像是另一個人。
而他以飛快的速度產生了變化——變得強悍無比。
「以前的我,一直在找著逃避的方法。但現在的我——」
看到了這樣的他,使得自己也想要改變了。
「則是一直,在尋找著不讓自己妥協的理由。」
諾德抓了抓頭,一臉厭惡地咋起舌頭。
「……哥哥?」
「昨天呀,騎士團里的人討論聖武祭的話題講得興高采烈,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會拿下優勝的,大概就是奇露西拿家的女兒、菲拉利斯家的女兒、法隆特薩的兒子,以及迪亞列斯那人稱天才的妹妹這幾個人……而你的名字連提都沒提到過。」
「啊哈哈,這也沒辦法呀……你剛說的那些人全都是有名的高手嘛。」
「是啊,我能理解那些人會被視為優勝候選者,但總覺得就是不甘心。所以呀,愛拉。」
諾德伸出了拳頭。
「讓那些目前沒在注意你的人,瞧瞧你把那群優勝候選者打得落花流水的英姿吧。」
愛拉將自己的拳頭擊在哥哥粗糙堅硬的拳頭上。
「嗯,我知道了。」
愛拉細細體會著哥哥的溫柔,嘴角露出微笑道:
「謝謝你哦,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