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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四章 自由與繁榮之國(烏托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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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特菈就像是心被夜景擄走似的露出茫然若失的神情,重複訴說了一次。

「那個,我的電池……就在……這座城市裡的某個地方……」

一行人於翌日也度過了奢華的時光。

據聞會見美國的王一事,對方還未完成準備。

傍晚時分,茜學姊、尚香和亞瑟來到了一樹的房間。

「有人在監視我們耶。」

尚香開口第一句話就這麼說。但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覺得他們的監視範圍大概有多大?」一樹反問。

「整個拉斯維加斯大道。」尚香淺淺一笑。

「我想的跟她完全相同。」

茜學姊露出稍顯驚訝的表情,不過一樹則是點了點頭。

「感覺像是在說不準踏出拉斯維加斯大道半步。」

一樹為了探尋絲特菈的記憶——為了調查她所說的電池是什麼——白天時在大道四處走動。四周的人雖然也沒看著一樹等人,卻意識著他們的行動。

一樹已察覺到當他們將意識轉往遠離拉斯維加斯大道的方向時——只是轉變意識——周遭所有人就會恐慌地提高警戒。光是如此他便理解一切,放棄實際前往該處。

即使在拉斯維加斯大道調查些什麼,也只會取得對北美國政府有利的情報,在這裡僅存在著「他們事先備妥的答案」。

在賭場裡賭博的人,究竟有幾成是真的一般大眾啊?

看來這個國家的政府——也就是王,具備了在漁人碼頭用餐起至抵達拉斯維加斯這段不滿半天的時間裡,能夠布局到這種地步的統治能力。

「我們既不是來賭城中大獎,也不是來看太陽馬戲團的表演。不過,這兩樣事情都教人驚嘆連連。」

「如果想見識這個國家的真正樣貌,果然還是要去更像是貧民窟的地方。」

四人正在交談,尚香理所當然地凍結了周圍的空氣。她這麼做是為了封住震動,即使現場設有竊聽器,交談內容也不會傳過去。

「林崎,目前你怎麼看這個國家?」

亞瑟皺起眉頭後開口說:

「老實講,我個人的感想不怎麼好。總覺得他們對抱持友好心態而來的我們,態度也太不平等,而且這個名叫拉斯維加斯的城市,無論怎麼看都太不正常了……我認為拉攏印地安神話為同伴比較適合。」

「有可能因為亞瑟先生你是拒絕文明的神話信仰者,所以才會那麼認為吧?」

茜學姊以毫不客氣的口吻說。

「那個……也許是吧。也許我的感覺和你們不同。」

「在請求美國加入對付洛基和中國的同盟方面,應該率直地把美國視日本為同等文明國家這一點看成加分項目。」

一樹也贊同茜學姊的說法。

「目前我不認為拉攏信仰印地安神話的南美國會比較合適,只是……滿在意那種賦予機械魔力的技術謎團以及奴隸船的事情。」

「我看過地圖後發現,在拉斯維加斯除了主要幹道的拉斯維加斯大道之外,另外還有一處市中心喔。那邊是歷史悠久的平民街區。」

茜學姊拿出美國地圖後這麼說。

「我們甩開監視,到那邊去搜集情報吧。」

尚香提議。

「打那種壞主意正好就是梁山泊本小姐擅長的領域。就讓我來給你們想想辦法。」

「你不用動腦筋也可以,備案的話我已經想到了。有種魔法再適合不過了。」

雖然現場已採取防竊聽措施,但一樹還是壓低音量後才把想法告訴三人。

「哦,不錯耶。如果有那樣的騷動,收拾善後也是北美騎士團的工作吧,那種情況下應該就不是監視我們的時候。如果要使用那個魔法,時機會是……」

「嗯,原來如此……不過感覺好像還要再周全一點。」

「那麼讓其他成員假裝說要去幫忙,藉此引開對方的注意力,這樣如何?他們沒辦法視而不見吧?執行地點就選這裡或這一帶。」

茜學姊插嘴後,一樹和尚香異口同聲說:「「就是那樣。」」

三人根本是心有靈犀。亞瑟看著他們的模樣,一臉苦澀。

「日本好像有句諺語是說三人齊聚思考可得文殊菩薩的智慧……感覺現在就是那樣,我還真不想跟你們這個三人組為敵啊。」

「他們沒有對外說在監視我們,因此我們即使趁亂跑出去,對方也沒理由來理論,這可說是他們的失誤吧。完全不用思考要怎麼善後。」尚香「喀喀喀」地笑了。

「採用這種方法雖然小家子氣,卻正確到令人厭惡……」亞瑟蹙眉以對。

那天夜裡,拉斯維加斯降下了創紀錄的豪雨。

短時間集中局部

地區的暴雨,輕易就癱瘓拉斯維加斯的排水能力,連圓頂都市內都淹水了。

因為沙漠地區原本就鮮少降雨,在從未一次降下傾盆大雨的區域特性之下,都市設計中根本沒有規划水災應對方式。

下水道無法負荷的雨水向外溢出,導致圓頂都市內淹水達腳踝高度。以輕量玻璃纖維製成的圓頂天花板,在狂暴的雷雨侵襲下四處產生破損,引發如滂沱雨勢般的漏水情況。

吉尼和瑪麗非常焦急地東奔西跑,指揮騎士團處理災情。

賭場裡的人大多疏散至圓頂外頭避難,不過當中幾成的人卻聽從吉尼和瑪麗的指揮,開始俐落地做起事來。也就是說那些人正是一直在監視一樹他們的騎士。一干人等在突如其來的天災侵襲之下,已經無法顧及監視一樹他們的工作了。

一樹的同伴們也四處詢問「我能幫什麼忙嗎?」藉此引開了美方的注意力。一樹就這樣趁監視出現空檔時,帶著絲特菈混進前往避難的一般人群,偷偷出到了圓頂之外。

出入口未設有檢查哨。那裡的設計就類似日本商店街的拱廊。

一樹回頭察看剛才穿過的圓頂後,不禁自言自語了起來。

「『呼喊的雨雲(Crying Nimbus)』……兩個人使用這個魔法的效果真是驚人。」

「呼喊的雨雲」——這是巴力等級6的魔法,能夠生成雨雲,是種戰鬥中不常使用,但很罕見的環境操控魔法。

一想到世上有艾蓮奧諾拉那種聖痕魔法使,能將自己的身體化為水分滲透進物質之間,就覺得美國那群人的監視方式實在太不縝密。

一樹逃脫後,魔法產生的降雨不一會兒便停歇了。他用手帕拭去絲特菈頭髮和衣服上的水滴。

也用念動魔法(Psychokinesis)撢落了自身立領大衣上的雨水。

由於學生服太過醒目,因此他現在穿的是買來的美國服飾。

雨後的拉斯維加斯——圓頂的外頭根本是另一個世界。

不過他心裡已經有了底。畢竟魔力等同實力的社會,容易拉大貧富差距。

以圓頂覆蓋城市後,富裕人家就會想住進圓頂內側,自然就會一分為二成內外兩個世界吧。

才剛踏進一步就明白,過去和拉斯維加斯大道並列為觀光區的拉斯維加斯市中心,如今已變為貧民窟。

「我們應該去看的是……鍊金機械的工廠吧。感覺能了解一些與神秘技術相關的事情,如果這裡有奴隸制度,就應該有奴隸在工廠工作。」

「電池……」絲特菈再次嘟囔。然而不管再怎麼問她講的電池是什麼,她也不了解自己為何執著於此。

「……調查鍊金工廠的話,也能了解電池的事情吧。」

一樹胡亂撫摸絲特菈的頭之後,邁出了前進的步伐。

行走。

行走。行走。

行走。行走。行走。

他背起絲特菈行走。

雖然沒找著工廠,卻發現了一座垃圾堆置場。當破銅賴鐵映入眼帘的瞬間,絲特菈便發出聲音說:「電池、電池!」在這裡找也有嗎?

「好。」身為日本王者的林崎一樹,在異國之地蹲下身子開始翻找廢棄物。

他找到了廢棄的大型馬達,顯而易見地看起來就像有使用那種神秘技術。他們到底是有什麼辦法,連科學的能量也能賦予魔力?

由於手邊沒有拆解工具,因此用身體能力強化魔法撬開鐵製外殼。

然而一樹即使看見內部的模樣,也完全不懂日本制機械的構造與其之間的差異。

他在當中看見了巨大的電池。

「這東西是靠電池驅動的啊。」

日本在充電式乙太電池普及後這種情況也不足為奇了。

「那不是我的電池……」

絲特菈小聲嘟囔。她只要用眼睛看過就能判斷出「是不是我的電池」啊?

但是所謂「我的」究竟代表的是哪種「我的」的意思?

「如果要帶回去,這個太大了。」

一樹從別的破銅爛鐵中挑出小型機械,再從其中挖出小型電池後塞進了口袋。

不管哪個機械都沒裝設任何一條能從外部獲得能量的線材(cord),看來全是依靠電池驅動。

然而無論是哪一個,絲特菈都搖頭以對。

「感覺電池裡也有跟神秘技術相關的秘密……我覺得他們能透過使用者的魔力,增強或自由自在地操控這種電池產生出的能量耶。」

「我的電池」、「精神遭受折磨的奴隸少女」,以及……「內含能量與人類意志格外相容的電池」,還有藉其建立的「豐饒國度」。

一樹總覺得腦中浮現的關鍵字已經在令人厭惡的關聯下結成一體,讓他感到有股寒氣竄過背脊。

「看來必須確認這個國家有沒有奴隸制度,可以的話也得去看電池的生產現場……」

移動腳步吧——正當這麼想時,他突然感覺到背後有動靜。對方大概有四個人。

『喂,先生,你這個外國人為什麼從剛剛開始就在這條街上晃來晃去啊?』

這段英文一樹只聽得懂八成左右,不過能是轉頭回話。

『外國人?我可是這個國家土生土長的日裔美國人。』

回頭一看就如事前所料,眼前並排著四名男子,他們一起放聲狂笑。

『你說你是這個國家土生土長的?這笑話真好笑啊,口齒不清的混帳東西!』

一樹暗地裡對自己英文能力的進步幅度很有信心,這下子他可深深受傷了。

男子們臉上垂掛著環狀飾品,還刺有刺青。即使一樹還不熟悉這個國家的文化,但也一眼便看出那是「地痞流氓」的模樣。

假如是地痞流氓,事情就好辦了。應該能用錢解決吧。

『我確實是外國人,想要了解這個國家。我手上有這個國家的錢,你們能不有任何質疑,回答我的問題嗎?』

一樹邊背著絲特菈邊說,這是為了不波及絲特菈。光學姊有將美金紙鈔分給他,雖然不知道行情,但應該是筆驚人的鉅款。

『你是要給錢叫我們回答問題?看來只要把你這傢伙毒打一頓就能了事了!』

玩這套啊……一樹服了他們。

四個流氓一起撲過去毆打一樹。一樹為了不讓背上的絲特菈受到一絲擦傷,專注地竄過了四人之間。

面對像是鬼魂般繞至背後的一樹,他們大吃一驚,轉頭向後。

四人立刻又扑打過去。他們只揮舞拳頭,然而以地痞流氓來說,那種擺動方式和步法未免也太俐落。

他們和瑪麗相同,用的是拳擊的動作。

『那樣沒用。我有錢,給我情報。』

此時一樹放棄使用艱澀的英文。

對付四人同時扑打畢竟吃力。

『你、你是什麼來頭!新種的外星人嗎?』

但是一樹假裝鎮靜的面無表情,和沒有抑揚頓挫、隻字片語的英文好像讓男子們感到害怕,進而發起抖來。他們失去冷靜,拳頭也變成雜亂無章的大幅揮舞。

一樹毫不反擊持續閃躲,他們馬上開始氣喘吁吁,感到精疲力盡。

『我有錢。請賣情報給我。』

『呼呼……混帳!金錢萬能只適用在拉斯維加斯的表面!活在拉斯維加斯黑暗處的我們,最討厭像你這種以為金錢萬能的傢伙啦!在市中心要解決任何事情,靠的不是錢而是拳頭!我們會用拳頭從你手上把錢搶走!我們會用拳頭致富!』

一樹發現男子們意外堅守信念,內心對自己單方面把他們斷定為小小流氓一事感到抱歉。

『我懂了,既然你們都說到那種地步,就來打吧!』

一樹躲開男子們的攻擊,出手反擊揍了回去。其中一名男子被遠遠打飛,摔落在破銅爛鐵堆置場。

『現在開始我會照順序打飛你們。打完後請給我情報。』

一樹以相當破爛的發音步步進逼,男子們紛紛顫抖不已。

『我們是個團隊,還有其他夥伴!我們從你那邊搶到錢後,打算帶回去大家均分!所以……就算我們四個人打輸,也算不上是我們輸了!』

『啊,什麼鬼啊……那種理由也太牽強了。』

『無論是這個國家美好的地方,還是骯髒無比的地方,我們的確都知道!應該能夠讓你滿意!繼續這樣下去只會沒完沒了!想要情報的話……就過來我們的據點!』

「……為什麼我會變成在做這種事情啊。」

一樹忍不住用了現場沒人聽得懂的日文自言自語。

『嘿,日本武士!你接下來的對手是我!』

他抵達的地方是處格外大間的

酒館,就聳立在拉斯維加斯市中心中央地帶。店內正中間設有拳擊擂台,許多凶神惡煞坐在其周圍的桌子前,邊喝酒邊賭雙方誰勝誰負。

看來這裡是地下拳擊競技場。

絲特菈位在感覺有礙品德教育的擂台旁聲援道:「爸爸,加油!」,一樹則是向周遭的人們撂下話說:『誰敢碰這孩子一根手指就準備吃不完兜著走。』

這不是威脅,一樹隨時都在注意絲特菈,更打算在事有萬一時使用「所羅門之印」瞬間發動攻擊魔法。

『誰會幹那種事,你少瞧不起人了!在路上襲擊有錢人的話是不知道會怎樣,但既然都把覺得是男子漢的對手邀來擂台對打了,我們就絕不會做出卑鄙的事情!』

男子們一個接一個輪流上到擂台挑戰一樹。規則是每場共三局,每局三分鐘,如果無法耗盡對手的魔力,勝負責交由裁判判定。周圍的男人們則是喊說:『我堵這個自傲男啦!』並把紙幣用力扔給組頭。

這是個瀰漫酒臭味和熱氣的異文化空間。

一樹預先判讀對方動作,閃開扑打過來的對手。身體強化魔法也是一樹勝出,相較於移香齋或貝亞特麗克斯的攻擊,他們的速度實在慢到讓人差點打呵欠。

一樹都完美地預先判讀出對手的動作,每次都用一記反擊就撂倒對方。

他覺得不用劍改打拳還真是新鮮。

『我現在知道你們的價值觀是拳頭代表一切了,但是要打倒幾個人你們才要給我情報?』

『你這傢伙,也只能囂張到這裡了啦!喀喀喀,因為接下來這座地下競技場最強的冠軍終於要登場了!』

一樹安心了。如果代表人物能來,事情就簡單多了,實在令人感謝。

『那麼,老大登場!』

現場一邊特地用音樂播放器播出入場曲,一邊打開了酒館入口的門扉。

冠軍的身影伴隨著偌大的歡呼聲,緩慢地大步走向擂台。

『突然叫我來真的有夠麻煩……我光應付那場莫名其妙的大雨就夠忙了。你們居然在我終於做完工作要回家時叫我過來……再說我已經被拔擢到騎士團,早就從地下競技場畢業了,你們到底打算靠我到什麼時候啊……』

那個人一面自言自語地發牢騷,一面瀟灑俐落地上到了擂台。

由於擂台位在聚光燈正下方,因此冠軍上台後就顯露出了真面目。

一樹忍不住「啊」了一聲。

那個人看見一樹後也發出「啊」的聲音。

現身一樹眼前的是小瑪麗•梅威瑟。

「在這個地下競技場的擂台上打出好成績的拳擊手,會被拔擢到騎士團去,算是個小小的抬身價路徑。然後其中最強的冠軍還能與『鬪神』訂立契約。」

原來如此,之所以會覺得他們堅守著不同於一般地痞流氓的信念,自傲成那種樣子,都是因為如此吧。

瑪麗用日文仔細說明了自己和地下競技場的關係。

「我不僅想看見美國的表面,也想了解另一面的狀態,所以來到了這裡。」

瑪麗以誇張的動作嘆了氣。

「難道那場雨也是你們的傑作?……雖然我沒資格發牢騷,但是請看你們幹了什麼好事。可惡。那麼現在你們也觀光夠了吧,就別想把冠軍腰帶當伴手禮了,快點回去飯店。」

『我希望有人能告訴我這個國家和奴隸制度之間的關係。』

一樹像是為了要讓周圍的人也知道自己在此是想了解何事,因而將語言切換成英文。結果四周一陣騷動,瑪麗則是眉頭深鎖。

「……我應該跟你講過這個國家沒有奴隸制度,你現在是不相信我嗎?」

一樹指了人在擂台旁的絲特菈。

「那孩子是奴隸,然而除了自己是奴隸這件事之外,她已經失去所有的記憶了。這個國家和她不可能沒有關係。」

原本瑪麗顯露不滿的表情,像是痙攣似的出現動搖。

「…………這樣啊。那麼我們只能握緊拳頭(打拳擊)了。若想要在這座城市裡貫徹自己的主張,就只能靠拳頭了。」

瑪麗在拳頭上戴上手套,用牙齒咬住繩線,用力一拉進行固定。

「很抱歉,這裡不能用刀也不能用召喚魔法。只能用所有人類都公平擁有的武器——拳頭來戰鬥。那才是美國式的強大。」

「我知道。這是賭上自尊的戰鬥,所以意思就是輸了的人要乖乖聽話吧?那我得好好加油了。」

「你有徒手格鬥的經驗嗎?」

「沒有,只用過劍術。」

「這樣啊……你居然一派輕鬆地踏上這種擂台,少瞧不起人啦,日本武士!」

瑪麗的氣勢高漲,同時比賽用鍾「鏘」地響起了尖銳聲響。

她犀利地竄至一樹眼前,在左臂變得模糊後消失身影。

……我才沒有瞧不起拳擊。

是刺拳。這種攻擊在一樹所知的全部武術中,恐怕是速度最快的。

單純僅思考快速移動的話,貝亞特麗克斯或鼎遠勝於她,但是在視覺上揮舞刀劍的動作就是較容易辨別。

相較於此,這記左刺拳是從抬起拳頭準備戰鬥的姿勢,筆直、毫無偏移地飛過來,宛如細針飛刺而至。

根本不可能自肌肉的預備動作或呼吸,預先判讀出那種老練的身段。

但只要是行動時身上施有身體能力強化魔法,肉體動作前魔力就會搶先流動。從那個預兆便能進行預先判讀。

瑪麗揮出左刺拳和一樹向左側閃躲,完全發生在同一時刻。

接著是一記右直拳揮往了一樹整個人偏移的方向。

即使兩個同樣是筆直的拳路,但剛才的如果是細針,那麼現在的就是大炮。

那是連一樹都知曉的拳擊基本攻擊模式——左右連拳。

向左偏移身軀的一樹,像是踩著隱形彈簧彈跳,這次則是讓身體往右側避開了。

他感應到了彷佛畫出圓弧的魔力流動。

一樹讓整個身體偏至右側,此時一記像是大幅繞往外側的左鉤拳,感覺要直接迎擊他似的飛了過來。

正當眼睛就要習慣直拳攻擊時,卻從視野外側飛來一記鉤拳。那完全是看不見的一拳。假如一樹有那麼一丁點仰賴視覺,早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了吧。但是他做好即使閉眼也要能躲過拳頭的打算,預先判讀了魔力的流動。

就算他整個身體都以搖晃至右側,仍是把自由擺動的防守用右臂抬至右側頭部,擋下了像是要深深挖入的鉤拳。

一樹快要安心放鬆時,立刻察覺到一件事。

此時自己的姿勢是身體已擺動至右側失去穩定,還高高舉著防禦用的單臂。

防禦被撬開了。

一樹在瑪麗的連續攻擊下,遭誘導成這種姿勢。

不能只預先判讀下一步,因為那是對方用來誘導的。

此時一記右直拳飛了過來——就像要縫起那道被撬開的間隙。

唔喔哇啊啊啊啊啊!

一樹內心發出悲鳴,硬是讓身體向後仰。使用身體能力強化魔法,強行做出人類原本肌肉根本辦不到,感覺脊椎骨會因反作用力斷裂的動作。

右直拳輕輕掠過後仰的一樹臉部後,迸出了防衛魔力的火花。

此時瑪麗朝著向後仰的一樹上半身揮下了左拳(Chopping Left)。

一樹硬是旋轉了後仰的上半身,心裡還覺得腰部彷佛成了軟體動物。對自古以來的拳擊手來說,那根本是種不可能實現的迴避動作。

瑪麗因此大感意外,抽手放棄了追擊。

「真是教人傻眼的預測能力和身體能力啊……!」

一樹終於能在連續攻擊下喘口氣,接著急忙邊調整姿勢邊往後退去,然而瑪麗立刻沖至眼前,再度展開連續攻擊。

攻擊未見停歇,一樹無法招架。

好快,在船上打鬥時的瑪麗速度有快到這種地步嗎?

不對,當時自己在身上施展了「雷神瞬身」。

而且還手持刀具,一逮到機會就進行反擊。

但是如今的一樹無法隨便出手,畢竟瑪麗的拳擊技巧根本不是能輕易對付的水準。她知道一樹無法進攻,因此毫不客氣不斷揮出怒濤般的連續攻擊。

一樹沒有拳擊經驗,所以無法打出最適合拳擊的拳路。然而即使理解到要如何出拳才好,若未經過無數的反覆練習,也學不會最合適的動作。

如果隨便出手,拳路應該會變成亂七八糟,大幅偏離腦中描繪的理想狀態吧。就算如此,只要打中的話就沒問題。若是至今的對手,即使是那樣的拳路也能中止對方的行動。只要打中的話就能起到嚇敵之效。

但是瑪麗身

上沒有那種破綻。亂七八糟的拳路全會被她確實閃開,全都揮空。而且一揮空身體便會因擺動力道失去重心,就會在對手眼前暴露出毫無防備的瞬間。

假如只是閃躲,自己擁有能與瑪麗一較高下的水準,但若未徹底閃躲便會露出破綻。

不過自己沒有主動攻擊的話,只會助長對手攻勢,讓自身處境越發困難。

「怎麼啦,幹嘛只是逃跑?日本武士!」瑪麗也開始挑釁一樹。

必須靠這兩個拳頭打開一條活路才行……!

一樹如此決意,心想就來反擊吧——但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要做什麼後再進攻才好?自己擁有哪些選項?

拳擊能用的就只有雙手的拳頭。一樹再次確認了這個恐怖的事實。

拳擊的拳路僅有六種選擇!左右直拳、左右勾拳和左右上鉤拳。

能夠做為目標的只有臉部和軀幹兩個部位。總共十二種選項。

相較於至今是在習得林崎流劍術,又能使用「72柱全魔法」無數魔法的狀態下戰鬥,眼前的手牌(card)實在有夠弱。

必須要在如此有限的選擇中,瓦解那個瑪麗的防守和步法嗎?何況那是即使在船上戰鬥就已讓人吃足苦頭的對手!

——此時一樹重新體會到,方才瑪麗的連續攻擊是種多麼合乎道理,精心應對的產物。

她以刺拳牽制對方後揮出右直拳,接著趁自己向左向右躲開直拳時,從視野外側橫向揮來一記刺拳。再來是趁自己毫不閃躲,抬起防守用的右手保護身體時,抓准亂了套的防守空隙揮出精準的直拳。

即使能夠預先判讀,閃躲和防守的方向依舊會遭受誘導,不知不覺地就會被逼到無法抵禦的局面。

就像目睹有人解開一道難解的算式,如今此般的感動深深地打在一樹的心頭。

從前對所謂的拳擊抱持的是類似互毆的野蠻印象,但是變得像瑪麗那樣熟稔後,這項武技就像是西洋棋或將棋。

要我立刻模仿如此的動作,怎麼可能辦得到?

為何要被迫接受這種不講理的挑戰?

但是——這卻又是種讓人如此感動的體驗。

自己居然能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體驗未知領域的驚人專家技藝!

而且自己雖然處於劣勢,不過還是有辦法可以勉強躲開攻勢。只要繼續纏鬥,此種美好的時間就會長久持續!

要舉手投降還嫌早,這可是世上最棒的「現場觀摩」,是段比待在豪華遊輪和拉斯維加斯都還要奢侈的時間。

學習吧。只少要學到能夠打中一拳。

追求最適切的動作——這麼未必就是門外漢。

一樹觀察著瑪麗的動作。有效產生動作能量的旋轉,和穩定的起手。腳下步法雖然輕快,但是攻擊命中的瞬間也能踏穩地面,毫無晃動。

當中有些部分和華玲的中國拳法有共通之處。

如果無法反覆練習,在這個現場就只能進行意象訓練了。

把眼前瑪麗的完美動作,下載複製到自己的身體裡。但是當觀看他人動作後,打算透過自己的身體依樣畫葫蘆地重現時,名為「主觀」的框架就會出來礙事。

客觀看待自己吧。俯瞰擂台上擺出迎戰姿勢的自己,當作是在低頭觀看一尊人偶在做那些動作吧。

理想和現實間存在落差,就像首次揮刀時不知被打倒在地幾次。

僅靠無懈可擊的客觀意象訓練,弭除這種落差吧。

為的是在一次決勝負的情況下,確實地成功使出一記反擊。

瑪麗的右直拳擦過了將所有思緒都集中在意象世界中的一樹臉頰。他忽然意識到就是這個瞬間。眼下瑪麗認為他不會出手而準備進行連續攻擊,此時在她身上可以窺見一瞬間的空隙。如果能揮出理想中的反擊,現在就是會命中的時機。

比起思考,一樹的身體先動了起來。

那是瑪麗收回拳頭後,再揮出另一個拳頭進行連續攻擊時產生的瞬間空隙。

一樹以快如敞開窗簾後光線射進的速度,像只針似的朝那個空隙揮出反擊的拳頭——他確實揍到了瑪麗的臉部。

一樹的鞋底在擂台上「嘰唔唔唔」地摩擦。他徹底消除晃動的力道,筆直地拉回方才筆直揮出的拳頭,重新擺好了姿勢。那是一記恰到好處,無懈可擊的刺拳。

瑪麗因防衛魔力的反作用力而搖搖晃晃,即使如此也想要反擊……然而她像是察覺到一樹身上毫無可進行反擊的破綻,驚慌地向後退去。

地下競技場的觀眾全都愣在原地。

「你以為我是新手就大意了吧。連我都覺得自己打出了一記著實漂亮的刺拳。」

一樹稍微自傲地說後,瑪麗「嘖」地咂了嘴。

「……我不覺得是在和新手戰鬥,只是想趕快結束打鬥而已!」

瑪麗那副宛如黑豹的柔美身軀再次猛撲而來。

不過在一樹能使出像是居合斬的反擊後她便開始戒備,因此這次的連續攻擊帶著微微慎重的遲鈍。一樹變得不必再重複那種走鋼索般的驚險閃躲,偷偷地緩過氣來。

很好,接著就不斷使出剛才那種反擊。

此時瑪麗右臂的魔力膨脹,肩膀抽了一下,往前頂出。

一樹預先判讀後,比起從肩膀施力揮拳,反倒先採取了閃躲行動。

但是瑪麗只有魔力和肩膀的動靜,拳頭並未揮打過來。

——是假動作!原來還有這一招啊!

頂出右肩的假動作,同時會產生腰部的扭動,此般扭動還能直接起到左臂揮拳動作的蓄力功效。一樹判斷錯誤而採取閃避行動,在察覺到假動作的瞬間,左直拳已經打上他的臉部。

「預先判讀」遭到「誘導」了!

「我也好好觀察了一番喔。你之所以不像個新手,都是因為那種快到異常的反應速度。從現在開始我不急著進攻,要來慢慢地消磨你。」

地下競技場的觀眾大聲地拍手喝采。

凌駕預先判讀之上的是誘導。

雙方速度不相上下的話,終究會去仰賴反射動作。

即使曾和貝亞特麗克斯、鼎和移香齋那種超高速敵手戰鬥過,但還不曾遇上瑪麗這般交雜「誘導妙趣」的對手。

劍術中雖然不是全然沒有假動作,但是拳擊的打擊本就俐落,因此這類假動作的犀利程度根本高過一籌。

——瑪麗在攻擊里混入假動作後,一樹就無法見機使出反擊了。

他無法從虛虛實實的變奏攻勢中抓出瞬間的出拳時機。

等等……快點回想起來,當初面對伊莉亞艾麗雅那種「超越速度概念的無節奏狀態」時,自己是如何拚命對抗?她的攻擊中甚至連身體上及魔力上的預兆都沒有。

在攻擊之前會產生的只有殺意。

自己是藉由感應殺意來躲避攻擊,進而才有辦法與她交鋒。

預先判讀是用來讀取殺意,那是遭受攻擊時最早產生的前兆。

假動作中未帶殺意。看來只要感應有無殺意即可。

一樹拉高專注力,變得僅去思考眼前的對手。每當要和值得尊敬的武人比試時,他總會抱持這樣的想法。

一樹「觀察」對手戰鬥的林崎流,是種尊敬對手的劍術。

瑪麗見到一樹的表情後,隱隱露出驚訝的神色,心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搞笑的事情。

瑪麗有所動作了,不過其中未含殺意,所以知道那是假動作了。

一經看穿,那就只是白費工夫的行動。一樹毫不客氣地打出了大幅揮動的拳頭。

臉部遭擊中的瑪麗,幾步踉蹌後退至繩索旁。

「同樣的伎倆不會對林崎流永遠有用的。」

一樹將平時的口頭禪也獻給了異國的拳擊手。

「別給我做出有地主優勢的判定喔!哪邊輸哪邊贏我最清楚了!可惡,從媽媽開始延續下來的無敗紀錄居然斷送在我手中了!」

三局全結束的同時,瑪麗放聲大吼。雙方皆未陷入魔力耗盡的KO狀態,但都已氣喘吁吁,想要稱讚對方奮戰到底後互相擁抱。

「可惡,本來明明是打算教訓一下新手。不過你邊戰鬥眼睛還邊發出金色的光芒喔。那是怎麼一回事啊?」

眼睛發出金色的光芒……?

她剛才看到我的臉後嚇一跳,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啊。

一樹認得相同的現象。當鼎和自己過招,處在精神極為集中的瞬間時,她雙眼帶有的魔力就會由藍轉為金色。

對於敵手的敬意,和針對敵手的專注力造就此事。說不定自己在和貝亞特麗克斯或移香齋對戰時,雙眼也引發了相同的現象。

「總而言之,你要遵守約定喔。

「奴隸啊……奴隸嘛。我用不著說明,剛好是今晚,那個來的時間快到了。」

「時間?什麼東西要來?」

『市中心名產,奴隸首長大人的人類獵捕時間就快到了。』

瑪麗切換為英文,像是也想傳達給周遭的人知曉。

那種回答根本只能用一語道破來形容。

酒館內頓時飄蕩起一陣不祥的沉默。

『這個月會是誰沒繳錢導致誰被帶走?』『可惡,稅金就只會變高而已。』『我記得是提摩西、亞米魯、瑪爾客斯他們家……』從男子們那邊傳出這樣壓低音量的聲音。

「稍微等一下就能看見,你要等嗎?」

瑪麗詢問,看起來她本身厭惡用嘴巴說明這一切。

一樹點點頭,決定等待。

「當——當——」酒館的時鐘宣告晚上九點到來。

瑪麗走到酒館大門,招手要一樹過去。

接著打開門窺探外頭的情況。

這時可見到一支魚貫而進的隊伍,從雨後市中心還是濕潤的馬路遠側走了過來,簡直就像百鬼夜行。

一名令人畏懼的高個子男,身披大紅斗篷,帶著與機械士兵相同的防風鏡走在隊伍最前頭。後方緊跟著數名像是部下的機械士兵,士兵後方更是跟著好幾十位面無表情,一臉恍惚的年輕男女。

瑪麗低聲竊語。

「在這個國家,繳不出稅金的傢伙就會被當成奴隸帶走。」

「……貧困的人果然是魔力弱的人嗎?」

「嗯……大多都是那樣。但是就算出身貧窮、魔力沒太高,只要徹底提高戰鬥技巧,就會被拔擢到騎士團去。那些人就是市中心的拳擊手,也就是我們。」

當隊伍靠近後,瑪麗說:「我不太想被人看見我在市中心。」並關小了門縫。

此時絲特菈突然開始不停地發抖。

「啊……啊啊啊……」一樹回頭後發現她因恐懼發出低吟般的聲音。「絲特菈?」

「我、我覺得我……好像認識……認識那個人……」

她用手指了的人是隊伍最前頭的紅斗篷男。

「……雷特!」絲特菈像是自喉嚨深處用力擠壓似的發出聲音。

「那個男的是奴隸省的首長雷特•梅塔利卡,是『王』中意的親信,還是這個國家的No.2。聽說他會用能讓奴隸以高效率工作的召喚魔法,而且是這個國家裡罕見的正統印地安人,在那身機械底下是紅色皮膚。」

信仰印地安神話的南美國人,好像是自稱為印地安人——但是在歷史的正確意義上,那個男的應該是所謂的印地安後裔。

「大家都稱呼他是背叛的印地安人。」瑪麗補充說明。

隊伍後方被當作奴隸帶走的人群,宛如失魂落魄,也像是遭人催眠,又像夢遊症患者,各個神色恍惚,腳步搖晃。

面對未來的命運,不做任何抵抗。

雨後的夜晚道路昏暗不明,在少許的街燈下濕濕潤潤地閃著亮光,獵捕奴隸的隊伍就緩緩從其上頭通過。一樹和瑪麗目送走他們後,返回了店內。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瑪麗說了類似辯解的話語。

「美式正義是個弱小的神話,我們藉由設置『制約』來進行補足。所謂的制約就是指美國這個國家只要變得越富饒,力量就能越增強。相反地,變得貧困就會失去力量。為了戰勝印地安神話,更為了進一步和其他的魔法先進國交戰,我們只能推動資本主義的極端合理化。」

資本主義的極端合理化……那就是美式正義的統治思想。

「坦白說,你覺得那種做法如何?」

「稅金年年上漲,沒有半點社會福利和生活保障。完全不顧在基於魔力的實力主義下產生的貧富差距,也無視基本人權。如果出現要被社會淘汰的人,當局不是救濟他們,而是覺得來的正是時候,抓他們當奴隸做到死,我們的社會就是這樣。但是不這麼做,打了敗戰的話一切就會灰飛煙滅!無論是城市、文明,還是美國至今累積起的文化,全都會被印地安那群人破壞殆盡!」

瑪麗像是在吐苦水般告訴身為局外人的一樹,自己本身至今心中的不滿。

拉斯維加斯大道——自己看到現在的美國,儘是些美麗的事物。

「鍊金術和奴隸……光用想像就能知道這是最卑劣的組合。」

「你說的沒錯,不過所謂的鍊金術就是即使你一無所有,也能藉由消耗人的精神力創造財富。也就是說鍊金術是個透過蹂躪人性發揮最大成效的產業!誰能否定這個事實?那就是把人類當成燃料來燒的火焰!」

那才應該是令人畏懼的真相。

剛剛那些奴隸接下來應該會被帶去鍊金工廠吧。

「這種電池是怎麼做出來的?」

一樹取出塞在口袋裡的電池後詢問。

這肯定是美國鍊金文明的關鍵所在。

「我不知道,這件事我是真的不清楚。那個叫作『電腦池』,但是那種電池的生產地點是由奴隸首長管轄,所以就算是我也不清楚。」

吉尼和瑪麗分別是騎士團的No.5和No.6,即使如此都還不了解實情的話……就代表當局肯定也對國民完全隱瞞。

偷偷從廢棄物堆積場拿來的這個電池,裡頭已是空無一物,但是——當中到底裝過什麼東西?

一經想像,就覺得正在這個美國運作的所有稱為機械的機械全都令人厭惡。

那些全身覆蓋機械的士兵們……究竟是把什麼東西穿在身?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這樣做,美國就不能以美國的身分贏到最後。」

「現在這個國家……真的是美國嗎?」

「……是美國啊。老實說,我很羨慕日本。你們只是運氣好被所羅門神話挑中而已吧。但是只要富饒,美國也能和其他國家交鋒廝殺。王的契約魔神『超越者(Super One)』只要聚集財富,就不會輸給任何一國的王。」

「超越者」——那就是美式正義的主神啊。

瑪麗的行動終端發出了來電響聲,鈴聲是美國國歌「星條旗」。

於晚霞光輝映照之下,吾等歡呼之……

瑪麗說了句「抱歉」打斷交談,接起了電話。她的表情因緊迫氛圍而抽動。

結束通話後,立刻將將內容告訴了一樹。

「我方觀察到軍事界線對面,好像在進行朝拉斯維加斯發動攻擊的準備工作,所以上頭下令緊急歸隊。今天是怎樣,糟糕透了。」

「……難道原因是那場雨?」

「拉斯維加斯因為一場突然的大雨陷入混亂,剛好趁這個機會……我覺得敵人是這麼想的吧。但是天氣卻立刻放晴,快到不自然的地步,所以他們的攻擊就全都攤在我們眼前了。我們要以萬全的陣仗還以顏色。」

瑪麗帶著嘲諷口吻說完話,露出像是憤恨,又像在央求什麼的苦澀表情看了一樹。

事情的導火線確實是一樹他們,但是……

「我們不會加入戰爭,現在無法幫助你們。」

「這樣啊……不過我也不會怪你們。這種程度的小型衝突是常有的事。那群混帳東西無時無刻都在伺機攻擊文明象徵的拉斯維加斯。」

「我們是打算向印地安投降,藉此過去看看那邊的情形。」

「是喔……美國讓你們失望了啊。但是對你們來說,那樣做肯定比較好,畢竟是要把我們和印地安放到天秤上比較。」

不過等在印地安那邊的世界,怎麼想都不會是天堂就是了……

「我只是不想模糊帶過自己無法接受的事情而已。」

「你剛剛用的主詞是我?難道你有權更動日本這個國家的國家戰略嗎?」

「我是日本的王。」

瑪麗頓時瞪大眼睛,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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