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六章 真相與審判(1/2)
「看樣子監視器全都集中在正面的入口附近,所以要進靠近的話就得從外牆側面或是屋頂上。」
華玲那麼說後繞至「電腦要塞」的側邊,大剌剌地靠了過去。
她用念動魔法固定住可能裝有震動感測器的圍籬,藉著迅速往上攀爬。一樹等人也跟著依樣畫葫蘆。
「……感覺什麼東西也沒有。」
華玲慎重地環視圍籬至要塞之間些許距離後,消去腳步聲,悄悄靠近。並在抵達要塞外牆後,用手掌觸摸那面牆壁。
「監視器全都集中在正面,就代表他們沒有預設牆壁會被打破。如果這面牆壁是鍊金硬鋼等級的材質……」
「他們應該很有自信所以才沒預設那種狀況。難道沒兩下我們就要遇到挫折了?」
日本的鍊金硬鋼重量極重。由於是種難以處理的材料,因此應該不可能在極機密的狀態下,搬來能夠建造要塞的數量吧。
但是北美國擁有優於日本的鍊金技術,如果他們為了電腦要塞計畫,開發出比鍊金硬鋼更輕量、硬度更高的金屬材料……
「……等等,這個雖然也是用鍊金術製成的金屬,但是遠差於鍊金硬鋼。」
華玲輕輕握住拳頭,叩叩地敲了牆壁。
「質地雖硬但是沒有彈性。這個國家的機械士兵用的是高周波刀,自然會用那個當作預設基準吧。這面牆雖然可以反彈揮砍,但是耐不住敲打。也就是說……美國不知道中國拳法的奧妙。」
「行得通嗎?華玲師父!」
華玲將耳朵貼到了牆上,應該是在觀測牆壁另一頭的動靜吧。一樹抽了一口氣。接著她再次將手掌貼到了牆上。
「我要讀取金屬的根源粒子序列……那個叫『結晶粒界』,金屬的粒子序列中也會有部分的偏位或錯亂。那種地方就是欠缺彈性的『金屬弱點』。日本的鍊金硬鋼之所以厲害,就是在序列上完全均勻。」
華玲正在說艱澀難懂的事情……
「像這樣從手掌感應結晶粒界,找出弱點,然後朝著那個地方……給予衝擊!這時候就要用對付物質的浸透勁!」
她邊用手掌抵著牆壁,邊踏穩地面,驅動全身關節增強那股能量後,傳至手掌心。旋轉產生出能量。
牆壁的金屬出現了龜裂。華玲以基本魔法消去了所有的聲音,接著又再重複一次相同的動作。龜裂又變得更深——牆壁從該處無聲無息地崩毀了。
極厚的牆壁,開了一個洞,大小剛好能讓人穿過。
一樹、一羽學姊和綠蒂三人,輕輕地拍了手。
「越來越讓人期待華玲師父的活躍了喔。」
華玲師父窺探洞穴內側輕聲說。
「林崎和綠蒂分別讓我和一羽背……看來這座要塞對看不到紅外線的人來說,簡直是寸步難行的地方。」
一羽學姊也窺視裡頭後,發出了「哇……」的聲音。
情況很糟?情況真的那麼糟嗎?
「走廊的上下左右布滿了紅外線雷射,走過那種地方時擋到紅外線就沒戲唱了。更令人不安的是既然對方都做到這種地步,感覺地板上也會鋪有震動感測器。因此進去必須要會邊消除震動邊行走的魔法技術。」
結果一樹和綠蒂分別乖乖地讓一羽學姊和華玲背在背上了。
讓比自己身高矮的女孩子背,這種感覺真是新鮮。
……不過也得好好鍛練這方面的魔法才行。
「你該不會在想要再好好修練才行吧?這就叫分工合作,適材適用。」
一羽學姊將脖子向後傾,咚地用頭頂了一樹的額頭。
「一羽,你要照我說的使用魔法行動喔。」
華玲這麼指示,一羽學姊坦率地點點頭,兩人穿過牆洞進攻內部。
一進到裡頭就是走廊。觀察四周狀況,發覺建築物正中央有處寬敞的空間,看來走廊是繞行其周圍一圈。
總而言之,與其說是走廊,不如說是迴廊。
全部的牆壁和天花板都是純白,但上頭開了好幾個小洞。
看起來雖然像是裝飾花紋,不過聽完剛剛的解說,從這無數小洞中的應該有好幾處照射出紅外線吧。
紅外線好像到處橫越,華玲和一羽學姊在行走時,感覺還輕快地一下躲避,一下跨越,一下又在鑽過什麼的樣子。
也就是說,只有看得見紅外線的人可以自由自在地行走於此。
……機械士兵們的防風鏡應該具備了能過看見紅外線的功能吧。
走廊牆壁的中間,有道應該是通往正中央寬敞空間的門扉,上頭沒有一扇可以窺探內部情形的窗子。華玲將耳朵貼在門上。
「裡面有很多人不知道在做什麼。或許是在讓奴隸熬夜進行某種作業。」
……這麼說來他們就是將奴隸帶來此處讓奴隸生產靈電池的工廠?
好想看看門的另一頭……但是現在不可能辦到。
一側的走廊長度為一百幾十公尺,走到底後有座階梯。
可往上也可往下。
「要往哪邊走?」華玲向一樹尋求指示。
「假設奴隸們正在剛剛那個寬敞的空間裡工作……奴隸的生活空間和倉庫應該在地下的樓層,雷特•梅塔利卡和其他員工則應該在上面的樓層吧?」
「那既然目標是通訊設備和重要資料的話,就要去二樓。」
這裡上到二樓的樓梯比一般建築物還要長,應該是每樓天花板較高的緣故吧。
「所謂的監視系統大多使用紅外線設備,因為肉眼看不見啊。至於偵測聲音和震動的感測器,有的單純用念動魔法就能對付。」
華玲邊上樓梯邊說。
「使用紅外線的感測器有兩種。一種是遍布剛才那條走廊的『主動感測器』。從泛光器照射出紅外線雷射,再以受光器接收光線。當入侵者進入這個區間遮蔽光線後,警報器就會作響。」
「那個泛光器和受光器就是偷偷藏在這些牆壁的洞裡吧。」
一樹乖乖地讓一羽學姊背著,同時答了腔。
「還有一種是『被動感測器』,它是藉由探測人體發出的微弱紅外線來找出入侵者。這類感測器本身完全不會發出紅外線,因此只要設置在隱密處,我們再怎麼找都會找不到。所以剛才開始我其實就很仔細地用魔法,把大家身上的紅外線全都消除了。做這件事可累人了。」
華玲瞥看了一羽學姊。
「我覺得我也辦得到。」
「那就拜託了。」兩人簡短交談後互相點了頭。
沒想到那麼大的要塞,走到階梯最上端後,眼前居然已是最頂層。
難怪會覺得樓梯特別長。這是因為那個正中間的空間實在太寬闊了。
一行人出到二樓走廊環顧周遭,發覺此處有非常多間房間,每間房間都各自傳出聲響。方才雷特•梅塔利卡和其同伴回來後,時間還未經過太久。
「看樣子這層樓沒有到處都是紅外線,或許一樓的監視系統比較偏向是用來防止奴隸逃跑。」
華玲這麼說。「但並不代表沒有被動感測器或其他種感測器喔。」
他們直接忽略當中有人的房間,那些應該是員工使用的普通房間。
於里側有一處以玻璃牆隔開的空間。
玻璃牆上有一扇門,看起來並未上鎖。
玻璃的另一頭接續著一個沒幾公尺的空間,在其對向還有另一扇門。目前看起來那道門上沒有鑰匙孔。
兩邊的門和牆壁之間都無間隙——感覺是採用氣密式的門扉。
華玲面有難色。
「林崎一樹,你覺得原本建構這種監視系統的原因是什麼?」
刻意特別研究開發出來的電腦要塞計畫……
「那個……是為了保安吧。」
「當然也會有那個原因吧,那麼這個門他們為什麼不裝沒辦法用念動魔法開鎖的電子所?裝個生物辨識鎖就絕對無法入侵了吧。」
這麼說也沒錯。之前奈亞拉托提普之所以未在學院地下研究設施裝上生物辨識鎖,是因為他預定要轉換自身宿主的肉體,如果沒有如此特別的原因,就沒有理由不使用生物辨識鎖。
假如這套監視系統的設置意義在於……
「最優先目標是捉捕入侵者?」
「……就是那麼一回事。如果立著一扇使用生物辨識技術的門,入侵者會老實地放棄。果斷放棄。但是不裝那些東西,四處設置隱藏感測器,為的都是要提供適當的難度讓入侵者去挑戰。」
完美的監視系統就會達到「防止犯罪」的境界,會讓人放棄犯罪。在這裡可不行那樣。此座要塞的系統,剛好沒有那種健全的防止犯罪思想。
「難道到現在為止的保全都不嚴密嗎?」
「雖然目前還是不知道這裡有沒有裝震動感測器或被動感測器,不過至少還沒見識到什麼在最高機密下研究開發出的新穎保安技術。如果美國機械士兵的觀測器上,全以標準配備設有紅外線可視功能的話,北美騎士團的任何一個人也許都能到得了這裡。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那是個為了從自己人里逼出背叛者的系統。」
炫耀般地在自己人眼前拿著什麼最高機密的研究開發計畫晃個兩三下。
再說,如果是印地安他們,就不會想要救出奴隸,而是連同建築物直接破壞。
「像吉尼這種潛在對奴隸制度抱持疑問的人,偷偷追查遭到隱瞞的真相,來到這座要塞。然而當局會抓走並處理掉反對這種美式正義的危險人物。原來是這樣的概念啊。」
「而且至今的保安措施完全只是測試,這面玻璃的另一邊才是重頭戲。」
對方以適當的難易度讓人興起入侵的念頭,並將其引誘至深處,最後才設置了最強的陷阱……
「那邊跟至今的情況相同,從牆壁旁邊射出好幾道紅外線。」
一羽學姊看著玻璃另一側後說。
「那些光線根本沒有能閃躲通過的縫隙。但是用基本魔法生成紅外線,邊照射受光器邊通過的話,感覺就能輕鬆通行。剩下的問題是……天花板上好像有感測器之類的東西?」
「那個大概是被動感測器,不過他們卻把那種照理來說要藏起來的東西,設置在顯眼處。一般會把此種情形的意圖解釋成要逼入侵者放棄,但是這座設施絕對不是如此。也就是說那個被動感測器只是誘餌,為的是避免我們注意到最主要的感測器。」
「那麼有震動感測器嗎?」一樹詢問。
「或許也有那種東西,但是那不會是最主要的陷阱……冢原一羽,你切換視力強化的頻率,試著看一下電波。」
此時一羽學姊發出了一聲「啊!」
「他們意圖讓人把注意力全放到紅外線上,忽略頻率不同的電波後就會上鉤。」
接在刺拳、直拳和直直打來的拳頭之後,飛來的是一記鉤拳——誘導。
「是使用電波的感測器啊,不過我們都已經識破,應該沒問題了吧。」
一樹對華玲投以尊敬的眼神,但華玲搖了搖頭,一羽學姊也是沉默不語。
「目前設置在左側牆上的大量電波發訊機,正往亂七八糟的方向傳送著電波,這些電波在房間內反射到毫無縫隙的同時,傳抵位在右側牆上的電波接收器。看來那些接受器會檢測出飛射而至的電波入射角度。只要踏進這道門一步,飛射於屋中的電波角度便會一起改變,導致警報大響,這就是陷阱的架構。如果是單純的紅外線雷射,用一羽剛才說的做法,一邊以魔法複製雷射確實能一邊通過陷阱。但是不可能複製出這種複雜的漫射電波。要即時計算邊通行邊撞向自己的電波角度,還要分毫不差地複製出讓自己暢行無阻的電波,絕對辦不到。對方雖然沒有使用多特別的技術,但是這種陷阱……連已獲得魔法力量的現代人類也絕對無法突破,這是個完美的監視系統。」
「……一樹,我們正在做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經過一長段沉默後,一羽對著背在背上的一樹小聲嘀咕。
「藉由我們的行動,被賣為奴隸的眾多孩子將會改變命運。而且不只孩子們,這個國家的命運和日本的命運也將會改變。我們……一樹身為王,就是背負著如此的重擔。」
一羽學姊像是在重新確認似的說。
確實正如她言,一樹最清楚意識到這件事是在和移香齋對決的時候。當時他若是敗陣,日本就等同輸給大和,是場一生僅此一次的決鬥。
但也不是打從平日便為那種沉重的壓力所苦。
與其說是沉重的壓力……其實是認為能以自身力量守護、拯救自己覺得珍貴的存在,是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因為面對自己獲得的力量時,也感受到了與其相襯的自負。
「我在乘船前,抓到想寫一樹報導的記者時非常生氣。他們明明不知道在那座富士山上,一樹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情成為王……但是我也全然不懂事情的重大程度,完全沒有想像過自己的草率行動,會招致日本和中國之間的戰爭。尚香小姐之前說過,無知若引發那般事態就是種過錯,我現在是真的那麼認為。」
「你還對那個時候的事情耿耿於懷嗎?」
一羽學姊搖搖頭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為了拯救身邊的朋友而戰、為了守護學校而戰之類的,在不知不覺之間,我們戰鬥的理由全然都已超越這些程度了。」
一羽學姊像是在激勵自己,用雙手「啪」地拍了臉頰。
「我想挑戰這件事情,希望你們信任我並交給我去做。我如果有特殊才能……今天就必須成功突破這裡才有意義。」
「慢著,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啊!」華玲插了話。
「無論是百分之一秒,還是百分之一次,電波從頭到尾都不能有任何偏差!你怎麼可能有辦法進行精密電腦般的即時計算!」
「畢竟這也是魔法啊。要做這種事情應該不是透過計算電波入射角再來複製。我覺得靠感覺的話說不定能成功。」
華玲露出「怎麼可能有那種事」的表情,而一樹從一羽學姊的背部下來。
綠蒂取而代之上到一羽學姊的背上。
兩人互換是因為若保安設施中有電腦時,相關的操作就必須仰賴綠蒂。
「就算失敗也沒關係喔。即使美國變成敵人,大家也還有能力擊退追兵,一起逃回日本。」
「不過假使成功,你要好好稱讚我喲。」
一樹鼓勵後,一羽學姊用日常的語調笑著說。
「我……因為是和非所羅門72柱的經津主神訂立契約,所以就算好感度升高也無法成為寵姬魔法使,或許我的好感度根本沒什麼意義。」
「原來你在在意這種事情啊。」
「當然會在意吧,魔女之館的大家都是特別的,而我好像不是。但是我啊,那個……我也想成為寵姬,想要成為能幫上一樹的特別存在……」
「我最喜歡一羽學姊了喔。」
「我也喜歡一樹喔……好,那麼我出發了!」
這時她身上飛出了偌大的愛心標誌。
冢原一羽——150。這個數值絕對不會毫無意義。
一羽學姊打開了玻璃牆上的門扉。
「別忘了裡頭還有紅外線感測器和震動感測器喔!要同時複製全部的東西!」
華玲發出感覺慌張的聲音,然後小聲地跟一樹咬耳朵。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剛剛說的全都會成真喔。這種真的是不可能的任務。」
「沒問題的,應該啦。」
一羽學姊踏著感覺不到絕望的輕快步伐,進到了內部。
雜亂交錯的電波,在毫無反射的狀態下被她的身體吸收。
一羽學姊在分秒不差的同一時間,從身體的反面側發射出,與消失電波完全相同向量的電波。根據學姊的說明,她變造電波靠的並非是計算而是感覺。
她擔心的不只是撞向自己身體的電波,還有撞向綠蒂身上的,但是對此也採取了同樣的應對方式。
於那個空間中,背著綠蒂的一羽學姊,整個人化為透明。
「她進到裡面了……!」華玲發出無法置信此事的驚呼。
一羽學姊往前邁進。每當她做出一個動作,碰撞其身的電波就會呈現迥異的樣貌,那是每個瞬間都變化萬千的無窮盡漫射。必須要有超級電腦才能透過計算「掌握」此種變化吧。然而她以感覺「掌握」,持續生成變造出的電波。
「那根本不是人類辦得到的事情耶……」華玲嘀咕。
華玲有別於一樹,能夠看見電波,目前在她眼裡應該是一幅超現實、怪物等級天才所構成的景象吧。
「她是個能向全世界自豪的日本天才。」
一羽學姊彷佛一隻蛞蝓般緩緩地,卻未停止片刻地將精神通透全身——眼下終於行抵半途。路程還剩下一半。
此時走廊遠方傳來聲響,某個房間的門打開了。
然後腳步聲——不是朝著此處而是往階梯而去。
看來對方沒有察覺一樹等人。
他拍撫胸膛鬆了一口氣……但是下一秒卻意識到另一件事情。
有人前去一樓,就代表崩毀的牆壁會被發現。
他們入侵此處一事即將敗露。
但是現在又無法加緊腳步,完全急不得,自己這邊的情況根本沒有那種餘裕。
一羽學姊……仍
舊精準地執行著任務,毫無動搖。
依然踩著穩健的每一步向前邁進。
至前去樓下的人發覺入侵後趕來此處為止,還有多少的緩衝時間?在逐漸迫近的時間下,像是在異度空間中慢步前進的一羽學姊,終於抵達了對向牆壁的門扉。
她完成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一羽學姊直至最後一刻仍然不慌不忙,慢慢地打開門進到了內部。
一樹祈禱著該處就是終點,祈願在那之後不要再有其他任何試煉等著他們。
「我切斷保安系統了!」對面傳來綠蒂的聲音。
「玻璃另一邊的電波和紅外線都消失了!」華玲也發出驚嘆聲。
也就是說在對面那扇門的另一頭,存在著能操控這整座「電腦要塞」的電腦,而目前綠蒂已經加以掌控了。一樹他們像是彈出去似的衝進裡面。
†
那裡是純白的房間。相對於寬敞的空間,內部單單只擺放一張電腦桌,沒有其他任何物品,而且那個桌子也不算特別大張。
實在是一處能夠專心作業的房間。
「他們果然是用地下電纜和北美國本國進行通訊,因此我已經把它切斷,弄成僅能現地使用的狀態。除了這個終端之外,沒有其他可以連結這條纜線的終端。只是這台電腦被設定成定時會將所有資料傳輸到本國,因此裡頭沒有留下任何資料。」
「一點都不剩?能用這台電腦閱覽或下載本國的資料嗎?」
「雖然它會傳輸資料,卻沒被賦予接收資料的權限。透過普羅米修斯的力量雖然能隨心所欲地操控這台電腦,但是這台電腦辦不到的事情普羅米修斯一樣辦不到。」
「意思就是什麼也了解不到啊。」
不過光是解除保安系統,切斷所有通訊就算完成任務了。
剩下的……就只能用原始的,土法煉鋼的方式進行調查。
同時要注意不能讓這座要塞中的任何一個人逃離此處。
「來的不是背叛者,居然是你們啊。來自日本的貴客。」
一樹察覺背後有動靜,因而回頭察看。
對方說的是日文。聽說北美騎士團的所有幹部都懂得日文。
以防風鏡和大紅斗篷掩住臉和身軀的男子,像是依靠於已被打開的門上,站立在這處純白房間的門口。
「——雷特•梅塔利卡。」
還好搶先了一步。在像這樣面對面之前,已經成功切斷通訊了。
雷特站得這麼近才發現,他是名身高大概有兩公尺的瘦高男子。
「感覺你們不怎麼驚訝耶。看樣子你們已經把我們當成敵人了?……不過為什麼要暗地裡刺探我們北美國?」
他以從容不迫的口吻說。
「如果你們是站到印地安那一邊,應該不用做這種事情吧。」
「這不是站在哪一邊的問題。我們是來拯救被你們當成奴隸的人。」
「是來救奴隸的啊,喀哈哈!」
聽聞一樹的話語,雷特高挺的背部像貓兒一樣彎曲,那笑法令人火大。
「喀哈哈哈哈!」
「綠蒂,毀了那台電腦!」
一樹感到莫名的恐懼,因而對綠蒂這麼說。
僅從設定中切斷迴路還無法安心,假如終端遭到遠距離操控那還得了。
綠蒂瞬間從桌上跳起,吟唱「黑鐵時代的揭幕(Mitrailleuse)」後,用格林機槍彈把桌子連同電腦一轟成了蜂窩。
「你這樣是想幹嘛?」雷特忽然停下笑聲,歪過了頭。
「我讓你沒辦法呼叫任何幫手過來。」
「沒差,會有幫手來的。你看,已經快到這裡了。」
無數的腳步聲響徹現場。
某種群體正在靠近此處。規律的腳步聲,讓人聯想到軍隊。
雷特像是打開房間入口般移開了身體。
從那扇本就開著的門扉魚貫進入屋內的是——臉色失去生氣的孩子們。他們每個人的眼睛都失焦渙散,口水就像快從半開的嘴中淌落。
快被填滿了。純白房間中剩下的空白處,快被接連入內的孩子們填滿了。一樹他們緩緩後退,跨過電腦的殘骸,回過神後才發現自己已遭逼至牆邊。
「你們要來救奴隸?不對喔,是來讓奴隸殺死你們的喔。」
瑪麗曾經說過,那個男的會使用有效運用奴隸的召喚魔法。
這時雷特膨脹出了魔力——是使用召喚魔法的跡象。
「死亡啊,於此宣告誕生。湧入永遠之父懷中……!侵蝕之黑暗(Dead Raising)!」
孩子們黏呼呼地融化了——不對,看成融化是因為錯覺,是他們外表的「顏色」不停黏呼呼地融化,渾身發黑。
像是黏稠融化的那些顏色相互混和,轉變成漆黑的魔力氣場。
一樹看見這種情況的瞬間,直覺反應出一件事。
眼前的身影和奴隸船上那個像是喪屍的漆黑人影如出一轍!印地安神話無法解釋的魔法現象,原來是出自這個男人之手!
但是……這是美式正義神魔的力量嗎?
魔法力氣場強化了四肢的孩子們,正一步,又一步地進逼一樹等人。
「映照四海萬國,『八咫鏡』!封鏡解魂——陽華一閃!」
一樹解開縮小成手環狀的八咫鏡封印,釋放了它的力量。
淨潔的太陽光輝,應該能驅散讓孩子們變得不正常的漆黑魔力。
由於他們密集地聚在狹小場所,所以一口氣就能……不,起不了作用!
雷特笑了。
「現在的情況和在那艘船上時不同了,我可是就在你們眼前!那點光線是解不開我的束縛!」
那些孩子絲毫不覺得光線刺眼,不斷地步步逼近。
他們並未發動攻擊。
只是打算讓一樹他們無法動彈般——迫近至零距離。
「喀哈哈!我先前看到過喔!你們在這種狀況下根本無可奈何吧?」
雷特從斗篷下擺舉起單手,一把抓住了位在自己身旁的孩子頭顱。
接著將其舉向一樹,彷佛是要作為盾牌,一邊牽制,一邊踹開密集群聚的孩子們靠了過來。
包圍四周的孩子,用手緊緊抓住了一樹制服褲子的下緣。一樹無法出手迎擊,身體也無法動彈。
下一個瞬間,雷特的斗篷從正面「唰」地打開,同時閃耀了八道光芒。
斗篷底下出現的是畸形的肉體。
機械士兵的軀體呈現白銀,但他顯現的則是一身漆黑。
他共有八條噴揚煙霧的鋼鐵手臂,宛如蜘蛛。當他拋掉當作盾牌的孩子之際,還同時從他的手中「嘰鏘!」地伸出艷紅的高周波刀,並朝著一樹高高舉起。
「喀哈哈哈哈哈哈!」
「一樹,往這邊!」華玲大喊。
她在牆邊反過手將手掌底在牆壁上,鼓足氣力喊了聲「破!」接著像是轉動全身似的扭擺,一口氣破壞了牆壁——那是對付物質的浸透勁。
雷特的刀刃往下揮舞的剎那,一樹甩開孩童們,整個人衝進華玲在背後牆上開出的退路。
「……這邊也是一堆!」
走廊上幾乎也被那些漆黑孩子整片淹沒。這建築物里究竟待了多少個奴隸小孩?
此時一樹他們剛才背對的牆壁上,出現了八道龜裂。一樹等人硬是撥開成群的孩童,拉開了距離。下個瞬間,整面牆壁粉碎崩落。牆壁殘骸壓扁小孩子,雷特還像是要從殘骸上頭踩過,邊揮舞八條戈壁邊跳出來。
「喀哈哈哈哈哈,你們無處可逃了!無論是這座要塞……還是美國,就連印第安那些傢伙的土地都一樣!」
他是用那種高周波刀粉碎了整面牆壁!
不是用刀刃砍不動這棟建築物的牆壁嗎?
當一樹展現出打算攻擊雷特的意識後,雷特便抓起附近小孩的頭顱舉向一樹……混帳東西!
「螺旋華!」
一樹僅僅狙擊了雷特。在這種狀況下無法使用會波及孩童的大規模攻擊魔法。
雷特迅速地做出了反應。防風鏡里閃爍紅光後,瞬間看穿足以匹敵來福槍彈的攻擊魔法的路徑,輕輕鬆鬆躲了過去。下一秒踢了周遭的孩子、牆壁和天花板,彷佛像只昆蟲一樣在這個空間裡跳躍。
「喀哈哈,我的身體全都是運用實驗中的最新特製品!是獨一無二的特製機器喔!」
「Tangle Calamity(纏身之災難)!」
由八條手臂發動的八道斬擊,往一樹落下。
一樹以天叢雲劍同時擋開其中兩道,至於
剩餘的……
「黑鋼之機動裝甲!」
同一時刻還穿上漆黑裝甲加以抵擋。然而卻發出「喀哩喀哩喀哩!」的聲音,像是遭到鏈鋸長時間切砍的震動傳遍了全身。
堅硬的裝甲正在壓制原本切割感並非鏈鋸的物體,進而產生反作用力。在那一擊之下,「黑鋼之機動裝甲」整套粉碎四散。
雷特雖然吶喊了某種技能的名稱,但那不會是召喚魔法。一樹不禁竄起寒顫。
現在面對的是以強化外骨骼提升力量的肉體,和純粹由艷紅高周波刀產生的斬擊。
舉例來說,一樹運用心眼的反應速度、鼎的高速移動、華玲浸透勁般的破壞力——一樹身邊的武人藉由鍛鍊成就絕技,這個男的靠全身的機械便達他們同等的境界。
而且他六條手臂中的一條仍舊抓著孩子當作擋箭牌。
必殺一擊遭擋下的雷特,著地時就像是要踏扁塞滿走廊的孩子們,接著抓起孩童頭顱當成盾牌的同時,甚至還發動了召喚魔法。
「吾等置身男爵(Baron Samedi)之祝福下……受到詛咒的生命啊高高燃起吧!黑死魔炎(The Evil Red)!」
此時周圍的漆黑孩子身上噴出漆黑魔力。漆黑的魔力進而化為了黑色火焰。
走廊逐漸陷入一片黑色的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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