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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ACT.6 梟巢掃蕩戰〈Harper〉(2/2)

目錄

功能型反社會人格──psychopath。

這種人通常是某方面,或是所有方面的傑出天才,是充滿魅力的人物。這種人的精神構造,會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完全無視於法律、常識、他人的處境,使出最適合的手段──其中也包括殺人──之後完全沒有任何後悔或罪惡感。

「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因為德.克薩斯墮落了,槍使大人。」

這還用問嗎?美少年魔導士臉上掛著這個表情。

「你聽好,德.克薩斯是個受眷顧之地。匯聚大陸所有文化,是神允諾獨立的地方──不過,因為有暗招,說獨立也很怪──而且,這裡曾經是古代王國的中心,是神祇為了守護那些遺產而創造、允諾不可侵犯其根本的地方。」

所謂的暗招,就是指設立傀儡政府吧。

「你和開鑿那座英雄岩山後帶來的建築物,都是現在的女王陛下使用古代王國秘寶的結果,對吧?」

那傢伙一針見血地說中至今的來龍去脈。

「實在太厲害了!德.克薩斯就這樣一直藏著古代王國的秘寶,沒有讓它曝光,也沒有使用它!只會遵循老舊的傳說,沒有自己去思考!既然沒有接觸,所以不會學習,也不會思考,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你知道以前德.克薩斯被叫做什麼嗎?『享樂與戀愛之都』。這個地方有那麼好的條件,他們卻不懂得有效利用。他們本來或許可以改變世界的!卻只會沉浸在情愛里!情愛的結果是什麼?大部分都是性交涉,不是以生育為目的,只是單純為了享受快樂而已!太愚蠢了!你知道人們為了那件事浪費多少勞力嗎?」

光聽這些話,會以為是不受歡迎的男性因為怨恨而產生的歪理,然而,說這些話的人是個超美型的男子,那又另當別論了。

他的話充滿異樣的恐怖。

「所以,我發誓,在自己成人之前,要保持處男之身。留下沒有孩子的家有什麼意義?應該留下的毫無疑問的是人,能夠給那個人多少的未來和遺產,這才是應該關注的問題。

幸好,在這個世界,同性之間也可以有小孩,用神的力量!那個行為不是沉溺自身欲望,不會浪費時間和體液,純粹只是願望而已!這才是有價值的親子型態,你不覺得嗎?」

嗚哇……

那種想法,以及同性之間孕育小孩,在這個世界的確是可能的。

「你的國家那麼強大,不是可以改變世界嗎?」

「太大的國家,只能用毀滅來改變世界。」

那傢伙第一次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所以,在前置階段,要點亮小國家的改革之光。」

「那麼,點亮改革之光什麼的之後,你要消滅自己的國家嗎?」

「這還用說嗎?要改變世界,痛楚是必經之路,任何國家都沒有例外。必要的話,我自己的性命也沒有例外。」

札克直直注視著我。

跟學姐一樣的眼神。

那是認真想要改變世界的人才有的眼神。

可是,為什麼這傢伙的眼神看起來這麼可怕?

「女人很優秀,比起門面或傳統,更重視現實。

可是在以男人為中心的世界,就算有比基尼的護持,她們還是沒辦法站到社會中心。

一直懷著老舊思想的男性是最大的阻礙。所以必須一口氣把德.克薩斯的男子通通消滅──你看,女王陛下取而代之,然後你就來了!

這是我所希望的!我想看到變化!想看到新的、能夠實行嶄新想法的人,以及實行後的結果!」

實在把我捧得太高了──在這個世界,跟我比起來,桐乃應該還比較有用。

──桐乃現在怎麼樣了?

我反射性地想問,但是對那傢伙來說,這樣反而會讓他站上更有利的立場,所以我拼死把話吞了下去。

「德.克薩斯的新女王陛下解開了古代秘寶的封印!然後你來了,那個很棒的建築物也來了!她去了你的世界,然後回來,我是靠著從那個國家傳來的特殊魔力波動知道的。實在太棒了!

她一定也想改變世界吧?看到那棟建築物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的世界太棒了!竟然能像那樣普遍使用玻璃,而且那棟建築物不是石砌也不是用煉瓦蓋成的!那些厲害的直線和曲線!光是這樣就可以判斷你們的文明發展程度!不管在哪個方面,都展示了你們的工業能力,以及維持工業力的道德程度!

還有那個『槍』!明明那么小,外型卻能以正確的直線和美麗的曲線構成。這不是出自於職人之手,而是精密的鑄造和技術結晶吧?」

札克繼續用亮晶晶的眼神望著我。

看起來好像真的很尊敬我,或是很憧憬我的樣子。

「你是神祇,或等同神祇,遠遠超越我們的存在!你是沒有染上這個世界的常識,純潔無瑕,從擁有高度文明的地方來到這裡的偉人!你是賢者!」

聽起來是把人捧過頭的話,講到這裡,我覺得已經一下子變成像是浮在半空的場面話,說出這些話的札克本人卻非常認真。

「一開始,把不受大詛咒影響的男性年齡設定在五歲以下就是基於這個原因。在五歲之前,會直接接受大人們所做的錯事。五歲以上開始懂得怨恨的情感,太容易受大人們的影響──那種孩子將來只會變成無用的火種源頭。」

札克沒有露出什麼邪惡的表情。

音調也沒有蘊含可怕的陰謀或壞人的自我陶醉。

清清淡淡的語氣,只是在訴說計劃的細節。

聽到那些話的瞬間,我覺得全身冰冷。

我終於知道了。

這傢伙在描繪以「死亡」摧毀一切之後的新圖像。

「如果我說不要,你想怎麼樣?」

我說出了像三流動作片主角的台詞。

「如果你不跟我來會怎麼樣,我讓你看看吧……啊,我現在要把記錄水晶拿出來了,可以嗎?」

說著,那傢伙拿出來的,是一片巴掌大小,像薄薄的長方形玻璃般的東西。

那片玻璃發出淡淡的亮光,從札克手心射出,在他頭上投射出巨大的螢幕。

說是記錄水晶,我一直以為一定是圓圓的東西。我稍稍愣了一下,在螢幕上映出的,是異樣的景象。

「看吧。」

有著青黑色肌肉,與其說是體型粗壯,不如說是把肌肉塊堆在一起塑成人型的生物,搖搖晃晃地、慢慢地朝這邊走來。

不是只有一隻,而是一百隻以上。

「怖魯涅特……」

「嗯,說起來,這是你第一次戰鬥的對象。」

札克說明著,露出了像是在展示自家玩具的小孩般的表情。

「或許你聽過吧,這些傢伙腦袋裡只有殺跟吃。而且只要一年的周期,就可以進行細胞分裂,由一隻變成三隻。它們就是只有這種程度的生物。

平常大概都住在地底下,彼此啃食,不太會出現在人前。

我把大詛咒散布到德.克薩斯時,也從我國地下大迷宮裡帶了三隻過來。花了我一番工夫呢。光是要擊退一隻,如果沒有魔法的話,得出動三百人的軍隊才行。」

「關我什麼事……所以……你打算幹什麼?」

這傢伙或許會繼續自吹自擂,我先丟出問題,催促他快點說。

「它們不管怎麼飼養,都無法馴化。不過因為思考迴路幾乎是空的,很容易暗示,所以我暗示它們會有很豐富的食物……只花了四年,就從三隻增加到兩百隻以上。然後,我只是灌輸它們一個念頭:去德.克薩斯吧。」

「可以了嗎?」札克徵求我的同意,然後消掉畫面,把水晶收回懷裡。

「剛剛映出的景象是現在正在發生的事。大概是從這裡開始騎馬三天的距離……它們不需要睡覺,只要吃過一次東西,就可以一個禮拜不進食,所以也不用停下來吃飯,應該後天就會到達你所在的要塞了吧?然後,後天剛好是上次進食後滿一周,以及最後一次細胞分裂之後滿一年。」

也就是說,會有七百隻以上的飢餓怪物,殺進剛剛建立規模的街上,以及終於慢慢建立防衛系統的學校要塞。

「總之等它們到了之後,放個兩天,然後我跟我國僅僅只有女性編制的軍隊再趕過去,拯救被『怖魯涅特』襲擊的德.克薩斯。

──接著豎立傀儡政府。要是女王陛下死掉,就從生還的貴族當中挑一個新的女王,要是她活下來,我們也會駐守在那個要塞──料想不到的怖魯涅特成群出現,必須警戒才行。這可是正大光明的理由。」

「骯髒!」

我反射性地大叫,札克只是嘆了口氣,並沒有生氣。似乎覺得這是我理所當然的反應。

「這個世界的神不反對戰爭,而且也不反對謀略──所以,我五年前用詛咒殺掉這個國家所有的男性時,因為是謀略的一部分,無關乎直接侵略,所以我現在還活著。」

可惡,好歹做點事吧,神明。要制裁這個神經病啊。

「回到我最初的請求吧,你要不要一起來我的國家?要是答應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解決怖魯涅特。

我在它們體內動了一點手腳。只要我在這裡發動魔法命令它們,它們瞬間就會死掉。」

「我沒有任何價值,只是個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知道的十七歲小鬼而已。」

「不,你自己是你那個世界的結晶!是異世界的結晶!所以我想要你來我的國家,然後,一起把我的國家消滅掉!」

「為什麼會這麼想?」

「一切都在你腦中。只是十七歲而已?可是你十七年的知識和經驗,是來自先前已經存在數千年的歷史之上。倘若你來我這裡,我就可以知道那些東西;一旦知道了那些,我便知道該如何改變這個世界、該把它導向哪一條道路!」

「桐乃……」

我實在忍不住了,於是開口問道:

「桐乃在這裡吧?為什麼你不拜託那傢伙?」

「啊,她啊……」

札克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以外的表情。

他垂下眉頭,視線低垂。

「她……已經不行了。」

「難道……你殺了她嗎!」

「不。」

札克搖搖頭,朝身後不遠處說道:

「桐乃,過來。」

草木沙沙搖動,一道身影出現在我面前。

刀劍出鞘的銀光畫出美麗的弧度,刀刃停在我喉頭之前。

鬼神桐乃。

沒有戴眼鏡,用口罩似的東西覆蓋嘴邊,然而我還是認得出來。

面無表情、難以親近,我的青梅竹馬。

她用瞳孔大睜的眼睛直直望著我,手裡拿著兩面刃的銳利刀劍。

就跟那天在黑暗中看到的一樣,她上半身穿著比基尼,下半身穿著粗糙的褲子。兩者都是卡其色,很諷刺的是,非常適合她。

「就算抓住她,她也是二話不說地攻擊我,我不得已只好對她洗腦──她在你的世界應該也是不得了的戰士吧,我已經先預料到了。」

札克像是打從心底感到悲傷似的說著。

「為了她的名譽,我先把話說在前面,現在我只要說『過來』,她便會對在場除了我以外,擁有戰力的你兵戎相向,就是因為這樣,並不是因為討厭你。」

「你這傢伙!」

我反射性地想要揪住他,桐乃手上的刀尖輕輕刺上我的喉嚨。

疼痛讓我恢復理智。

「我也不想做這種事。可是我還不能死。光是不殺她、讓她服從我就已經很吃力了……抱歉。」

真糟糕,這傢伙的道歉是認真的。

「現在的她,就像是個負責保護我,會自己行動的看守寶物庫房的石雕怪獸,所以我無法得到她腦中的知識。」

「…………」

「我只能拜託你了,拜託你,跟我一起來。」

他懇求我。

「要是我去的話……你會解開對桐乃的洗腦嗎?」

「求之不得。看到你,她應該也會鎮定下來吧。」

怎麼辦?

我猶豫著,握緊手中的槍。

握把堅硬的觸感,並不能悄聲告訴我結論。

眼前的青梅竹馬睜著瞳孔渙散的雙眼。

遙遠的彼方有成群飢餓的怪物。眼前是神經病魔導士。

只能說,不管面向何處,我都走投無路。

不,等等。

我為什麼……為什麼會害怕這傢伙──害怕魔導士札克.奈達?

因為這傢伙是神經病嗎?

因為他的思考模式讓人摸不著頭緒?

快想、快想想。

我為什麼害怕服從這傢伙?我為什麼一直抗拒他?

那是正當的理由嗎?

「你不會對德.克薩斯的要塞出手吧?」

「啊,當然,物資什麼的我不在乎。我只要把所有技術帶出來,那才是無可比擬的珍貴東西。不過,經營社會的組織能力或運用那一切的智慧,只有我才能活用──光靠女王陛下是不行的。」

我知道。

現在大部分的人都還沒從首都移居到這裡,學姐雖然樂觀,但那一點很難辦到。

所以,我才想待在她身邊多幫她一點……可是,事關青梅竹馬的性命,以及學姐所在要塞的安全。

「你沒有說謊吧?」

「啊,當然。」

「……」

直覺告訴我這傢伙不是敵人,也告訴我他沒有說謊。

所以,我目前所處的情況並沒有問題。

「……我要在你身邊待多久?」

「可以的話,我希望久一點。」

札克綻開笑容說道:

「我要用魔法吸收你腦中的知識,不會把你弄壞。我要複製你的知識,讓它們進入我腦中,為了讓知識『活著』,我希望你保持原來的樣子。

之後為了滅掉我的國家,說不定我會有性命危險,不過我絕對會保護你跟桐乃的安全。」

魔導士有力而明確地說道。我能感受到他的誠心誠意,因而覺得困擾。

總的來說,我之所以猶豫著要不要臣服於他,是因為我不知道這傢伙的底細,以及討厭「輸給這傢伙」的屈辱感,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可是,如果我「輸了」,學校要塞和學姐都可以平安無事。

桐乃也可以從這種洗腦狀態中解

放出來。

要是我拒絕這個要求,桐乃會繼續處於被洗腦的狀態,要塞會被怪物襲擊、出現眾多犧牲者。

學姐的性命也會有危險。最重要的是,德.克薩斯的未來之路將會被關上。

如果得到的東西很多,失去的只有我的自尊,那麼現在應該低頭才對。

「…………」

我放開槍的握把。

桐乃收回刀尖,移動到札克的斜後方近身處。

我呼了口氣,正打算說「我知道了」時,林中傳來槍響,札克慌慌張張地施展像巨大玻璃球體般的的魔法障壁。

「學弟君!你沒事吧?」

馬蹄聲交錯,以騎在馬背上、手持突擊步槍的學姐為首,有十位左右的要塞士兵騎著馬衝過來。

「學姐!」

「我本來想進行騎馬射擊的訓練所以才出來,結果看到跟著你的隨從們被下了魔法正在沉睡,於是慌慌張張地追了過來──札克.奈達伯爵,阿爾發.克多爾的宮廷魔導士為什麼會在這裡?」

包括學姐在內,十個槍口對準札克和桐乃。

「你記得我啊?」

「去年三國聯合協調會議上,出席人們的長相和名字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學姐的表情非常嚴肅。

「女王陛下,請把槍使大人賜給我吧!」

像是來請求結婚的男性似的,札克挺著胸膛、一臉誠懇地說著。

「你有物資!也擁有集技術精華於大成的『槍』!對我來說,我想要的是能創造新社會的制度,以及那條道路的引導人!也就是他!」

「不行!我絕對不會把他交給阿爾發.克多爾!」

「希望您把他賜給我,陛下!」

「我拒絕!偷偷越過國境,用刀子指著他威脅別人,你要叫我相信說出這種話的人?」

相當認真地判斷情況之後,學姐斷然拒絕他的請求。

「這是最後通牒,現在立刻離開這裡!不然的話我要開槍了!魔法障壁能擋下的只有五發子彈,就算你是十歲便繼承家族的天才,應該也不可能完全擋下十把槍射出的子彈和我的魔法。」

就算是札克,也知道再這樣下去是不可能的,該要放棄了……應該是這樣才對。

如果他身邊沒有鬼神桐乃的話。

桐乃消失了。

對方持槍時,尤其是拿突擊步槍的時候,效果最好的是直線逃走,或飛撲到對方的左邊──大部分人都是右撇子,兩手拿著武器時,對左邊的反應比較慢。

就像兩年前,我作著春秋大夢,想說學動作片主角的樣子試試看吧,結果被狠狠修理一頓的那個夏天,桐乃教我的一樣,她跳了出去。

驚人的跳躍力和速度,是因為僅僅覆蓋上半身的比基尼護持嗎?

然後,下一次的跳躍,她朝學姐飛撲過去。

來不及阻止,也來不及開口,僅僅一瞬間的事。

我反射性地衝過去。那一刻,我看到了學姐的脖子和心臟鮮血飛濺的幻覺。

可是,在馬背上的學姐就算嚴重失去平衡,仍然用突擊步槍擋住桐乃的刺殺,把刀刃彈了出去。

將刀刃彈開的槍托,回頭擊中桐乃的太陽穴,她和學姐一起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槍枝一齊朝札克射擊時,我衝到學姐她們身邊那一刻,恰好是桐乃從後腰拔出有著相當厚度刀身的短劍,朝倒在地上的學姐撲過去的瞬間──

我什麼都沒想,就這樣撲到學姐身上。

我感到冰冷的物體從背後刺穿皮膚,切過血肉,稍稍斬過骨頭與骨頭之間,到達一個更柔軟的部位。

「!」

學姐在我懷中,錯愕得什麼都說不出來。我張開嘴巴,想要對她說:「沒事的。」結果血塊啪搭啪搭弄髒了學姐的比基尼鎧甲和豐滿的雙峰之間。

「對不起。」我本來想這麼說的,卻發不出聲音。

「騙人……怎麼會……」

耳邊聽到桐乃久違的聲音。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勉強用搖晃的腳撐著轉過身去,桐乃用錯愕的眼神看著我。

她的瞳孔不再只是無神地睜著,眼裡清楚閃爍著意志的光芒。

「你……恢復神智啦?」

因為刺傷青梅竹馬的衝擊而恢復神智實在太像八點檔的情節,不過在現實中可喜可賀。

只是,為什麼我的胸口會這麼熱?

仔細一看,胸口看得見銀色的刀尖,制服襯衫下鮮艷的紅色浸染開來──啊,被刺中心臟了啊。

大概不該看這一眼,我雙腳一軟,跪了下來。

「!」

桐乃發出慘叫似的聲音緊緊抱住我。

我的臉埋在被卡其色比基尼胸罩包裹的胸部中間。

哎呀,沒想到這傢伙還滿有料的。

大概是因為剛剛才解開洗腦束縛,腦袋還不能運作,桐乃一邊用慘叫般沒有意義的詞彙大叫,一邊緊緊抱住我。

笨蛋,這樣的話你自己也會受傷啊,因為我的胸口有你刺下的短劍刀尖啊。

你看,胸部跟手腕都割傷了。

我這麼想著,想要伸手推開她,手卻不聽使喚。

血啪搭啪搭地滴落地面,浸染開來。

(……確認為人類。)

奇妙的低語在腦中響起。

(……統啟動,最後確認。)(……傳遞至道上主系統。)(……主……確認接收完畢。)(全……確認完畢。)

嗚哇,我要死了。

腦中接收到這種像電波一樣的訊息。

(確認,請告知姓名。)

可是,一般來說,快要死的人不是會看到走馬燈嗎?

還有花田之類的。

對了,如果不會死的話,聽說會看到親人說「你還不應該來這裡。」然後被推回來,這次應該不會有這種情況了吧。

如果來接我的是老爸跟老媽,倒是很討厭呢。

(無法確認,請再次告知姓名。)

啊,吵死了,我的名字叫「槍使」,在這個世界裡。

(輸入成功,登錄為「槍使」。)

短短几秒之內,我的意識墜入黑暗之中。

桐乃緊緊抱住我,和學姐不一樣,稍稍具有彈性的胸部,那種柔軟觸感和溫度,是我最後感受到的東西。

終於,一片白光慢慢在腦中擴散……我聽說一般而言擴散的是黑暗才對,看來現實似乎不一樣。

就這樣,一切劃上句點。

(開始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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