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大魔法師的記憶 第三話 春菜的選擇(2/2)
「火炎……」
「怎麼可能讓你再來一次!」
男人怒吼著向春菜沖了過來。
他極力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在足夠接近的地方揮劍一砍。刁鑽的一擊。被強化的感知如此判斷。
(但是,對現在的我而言算不了什麼。)
春菜用無聲魔法強化了身體後,向前踏出半步,抬起響送給她的【紡星劍】接住了對方的攻擊。
「技術不錯嘛。而且與你那可愛的臉不符,力氣倒是大的嚇人。」
白刃交鋒,眼前的男子笑了起來。
該說果然不出所料嗎?他就是Madness的隊長。
名字的確是叫狹間佑司。粗礦的臉此刻正醜陋地扭曲著。也許他是打算要笑的吧。
「去死,去死,快點去死啦!」
背後傳來刀劍撞擊之聲,還有剛才被自己和彩耍著玩的荒垣的喊聲。
彩正以一敵三。
而眼前的男人——狹間佑司則「嘖」了一聲,拉開了距離。
「你覺得做這種事能善了嗎?」
「你們才是,面對我們六個人還那麼強硬。是覺得自己能贏嗎?」
「那,我道歉的話你們會停手嗎?」
佑司嗤笑一聲。
「我會在干到你自己想死後,把你丟給魔物吃。」
「至今為止殺了多少人了?你們Madness來橫濱是在一年多前吧?我調查了一下。你們以前活動的地方是阿蘇地下城。在那裡,高級探索者在某段時間內的失蹤一口氣增加了。Madness被懷疑殺害探索者。你們會來橫濱是為了避風頭嗎?還是為了繼續做相同的事呢?」
佑司露出了殘酷的笑容。
看到他寫滿瘋狂的雙眸,春菜明白了。
(殺人犯的……眼睛……)
春菜不寒而慄。向後退了一步。
佑司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飛快地沖了過來。
春菜手忙腳亂地彈開迅速襲來的這一劍。
「以女人而言,本事見長啊,更何況你還是個小鬼!」
「和姐姐相比,我的確還是個小鬼!」
雖然一開始被佑司的捨身攻擊弄的有些慌了手腳,一旦冷靜下來,那些攻擊完全在能夠應付的範圍內。
對方的攻擊不時還會夾雜腳踢這種不入流的戰鬥方式,不過在與夏美對打時已經看過很多。春菜的姐姐最喜歡這種場外大亂鬥了。
很快,背後傳來的荒垣他們的聲音化為了慘叫。
沉悶的撞擊聲不時傳來。
(希望小彩別忘記要手下留情吧……)
她肯定覺得反正用治療魔法就能搞定,所以就隨心所欲大鬧特鬧了。
佑司的表情也變得有些焦急。
好不容易解開了火炎束縛的兩人也參加了戰鬥,他們沖向了彩。看來之前三人已經被打的失去戰鬥能力了。
Madness的所有成員看起來都非常動搖。
「嗯,幹掉你。」
彩的話音未落,她手中大劍的刀柄一下子命中了其中一人的下身。那人連慘叫都發不出,直挺挺地疼暈過去,而另一人則情不自禁地捂住襠部,發出尖叫。
「等、等一下,我……」
看到那人轉身想逃,彩一踏地面追了過去。
以敏捷地動作追上後,彩一記掃堂腿讓他摔了個狗啃泥。
話不多的少女俯視著求饒的男人。
「你們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強……」
「一定是師傅好吧。」
「可惡的小鬼!」
佑司怒吼著用全身的力量揮劍砍來。春菜輕鬆地閃開那一擊,繞到了佑司的側面。
緊接著,用劍柄狠狠地給他臉上來了一下。一切都結束了。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佑司陰笑起來。全身被一種莫名的危機感所包圍……已經遲了。
「啊……啊!」
麻痹感在體內遊走。春菜當場跪倒。
「春菜!」
「別動,小妞。」
留著冷汗抬頭看去,佑司的劍刃已在眼前。
在最近距離看到那銀色的反光,春菜無法控制地咽了口口水。
「為什麼……」
「終於奏效了啊。我都捏了把冷汗。只不過是麻痹毒啦。我們都喝了會對其產生耐性的藥。」
「你敢動春菜一根汗毛,我就殺了你。」
「別自以為是了,小不點。喂,健三,你要躺多久?」
剛才被彩逼到絕境的男人呻吟著爬了起來,罵著髒話從嬌小的少女手中搶走了大劍。
「可惡……你這小鬼也太牛逼了吧!」
被男人踢中背部,彩被踢飛了。
她狠狠撞在大樹的樹幹上,輕輕呻吟起來。
「小彩!」
反正這樣下去一樣會被殺的。
春菜拖著無法隨心動彈的身體,向彩身邊爬去。
「不是讓你別動嘛!」
腦袋一下子被佑司的靴子踩住了。頭蓋骨發出了悲鳴。
春菜咬緊牙關,忍住衝口而出的慘叫。
「求饒啊。只要你求饒,就讓你不用死的那麼痛苦哦。」
「請……別小看人啊。」
春菜露出冷笑,勉力抬頭向佑司的臉怒目而視。
春菜還是頭一次知道,身體一旦麻痹,就無法隨心所欲地施展無聲魔法了。因為無法感受到符文在身體中流動的感覺。
弄不好的話,魔法也許會爆炸吧。
但管不了那麼多了。
春菜將儘可能多的符文塞進了身體。她痛苦地呻吟起來。
「喂,你在做什麼……!」
「能不能都住手啊?」
突然,佑司的背後有聲音傳來。
那是面無表情的少年所發出的聲音。春菜聽過這聲音。
那是絕不應該在這裡的人物的聲音。
從一段距離外傳來男人的慘叫。
隨之而來的,是什麼東西撲倒在地的聲音。
「什!喂,健三!」
佑司慌忙向後轉去,而那動作一下子停止了。
他腳下一軟,跪倒在地,然後就那樣趴了下去。
隱藏在他身後的人終於出現在春菜眼前。
「黑鐵……同學。」
「真是的。我不放心,跟來一看,你果然插手了危險的事情。」
少年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中,深深嘆了口氣。
不是別人,正是春菜和彩的師傅,同時也是春菜的同班同學。
他就是黑鐵響。
響只是對春菜和彩感到放心不下。
他忍不住擅自進入了地下城,使用魔法隱藏了自己,追在了兩人身後。
從結果看來,這保護過度的行動看來是正確的。
春菜和彩挑釁了六個毫無人性的傢伙。本以為現在的自己能輕鬆打敗他們,但對方卻下了毒。
響不得已,只能介入。
在將男人們打的爬不起來,向他們的身體裡注入符文讓他們昏過去後,向用魔法逼出了春菜體內的毒素。
幸運的是,兩人都只受了些瘀傷。用治療魔法能輕
易治好。
麻痹一被解開,春菜就把頭埋在響胸前大哭特哭起來。
響一開始只是無可奈何地低頭看著她……
「嗯。你現在應該抱緊她。」
最後響還是聽從了彩的建議,小心翼翼得用雙手環住少女的腦袋。
一時間,森林中只有春菜的嗚咽迴響著。
「好可怕。我好害怕。」
「嗯。」
「我不是怕自己會被殺死。我怕小彩會因我而死。一想到這個,我就……」
「是啊。因為自己的錯而害死夥伴,是非常痛苦的。」
想起阿爾蘭記憶中的那件事,響低語道。
「但是,春菜同學。能明白那份恐懼,就能夠獨當一面了。只要想到夥伴會因自己而死,就會越來越膽小。那樣就能活的更久,變得更強。」
響摸了摸少女的黑髮。
不知何時,彩也來到身邊,一起撫摸著春菜的頭髮。
「我也是。一想到春菜會被殺,身子就動不了了。」
沒什麼表情的少女,此刻微眯著眼睛,以淡淡的口吻輕聲說道。
「只想著必須保護你。完全想不到什麼出人意料的辦法……我還很弱啊。」
這一定是她的真心話吧。
「我真的很弱啊。」
彩再一次這麼喃喃道。
很快,春菜平靜了下來。
「好了,來,你們兩個,跪坐。」
春菜和彩規規矩矩地跪坐在地面上。
兩人抬頭看向響,齊聲說道:「對不起,我們太自以為是了。」
春菜的眼睛還有點發紅。看她用手背擦拭著被淚水沾濕的臉頰,響遞了手帕給她。
「既然已經明白了,我就不多說了。只是,別以為我會一直都在你們身邊啊。這次只是因為心中有不好的預感……總算是鬆了口氣。會如此感謝自己的直覺,還真是很久沒有過了。」
「那、那個,黑鐵同學。剛才的……」
「以前有人告訴過我,把胸膛借給哭泣的女孩子,是男人的志氣。」
說這話的男人,在與異界神的戰鬥中死在了他的面前。
回想起那令人懷念的臉龐,但響立刻甩了甩腦袋。
「這些先放在一邊不提了。你們在把他們引誘出來打倒後,打算怎麼辦?要殺了他們嗎?」
「才、才不會做那種事呢!只是要把他們交給警察啦!」
「嗯。探索者協會這次也沒辦法包庇他們。」
「聽你這說法,以前也發生過什麼吧?」
響從她們口中聽說了兩個月前的事情。
簡直無語。她們居然找這麼凶暴的男人們的麻煩。
「你這也太沒腦子了……這些傢伙至今為止都沒被警察抓住尾巴吧?在探索者協會肯定有人幫他們。」
春菜和彩面面相覷。她們看起來完全沒想到這點。
「但、但是!探索者協會是……」
「就算理想是清正廉潔的,實際上如何誰都不知道吧?」
過去的世界也是如此。
即便國家滅亡就在眼前,就算面對世界危機,組織內部的腐敗依然讓站在前線的人們痛苦不已。
組織,往往就是這樣的存在。
擁有強大的首腦,採取上意下達的管理方式,在某種程度上也許可以排除腐敗者的影響力,即便如此,也還是有拖後腿的人。
以阿爾蘭為首,站在與後方進行交涉立場的人經常與這些人針鋒相對,勞心勞神。
阿爾蘭甚至看到過好幾次怒火中燒的奈爾娜莎對他國負責人進行威脅。
不過她之後都會非常消沉……
那時候的她會化身為非常彆扭的女孩子,要安慰她是非常辛苦的。
「那、那該怎麼辦……」
「殺掉就不會留後患哦。」
聽到響面不改色地說出這句話,春菜好像嚇了一跳般把身子向後縮去。
「沒關係,我動手就行。你們就當做不知道地回去吧。」
「那、那種事怎麼行……」
春菜猶豫了半天,露出不安的表情看向他。
「那個,黑鐵同學,你有殺過人嗎?」
「前世有殺過。」
「太好了,只是嘴上說說啊。」
看到鬆了口氣的春菜,響沒了去更正她想法的打算。
(算了,就讓她誤會下去吧……)
她為人耿直。響可不願意讓她當自己是壞人,被她敬而遠之。
沒錯,會一開始就提議「殺掉」只是個謊言。
「既然你無論如何都不想殺掉他們,那倒還有其他方法。」
「那是……什麼呢?」
「有能干涉記憶的魔法。能讓他們忘了這裡發生過的事。」
「請等一下,這是對症療法吧?這些人一定會再次……」
響苦笑起來。
「就算其他探索者倒霉,和你也沒有任何關係吧?」
春菜嚴厲地瞪了響一眼。
「黑鐵同學,我不太喜歡你這種故意展現出惡意的態度。」
「嗯,我對你這種直率的地方倒是很喜歡。」
聽到響笑眯眯地這麼說完,春菜的臉不知為何紅了起來。
響有些莫名。
(不,還是算了。)
「那,再選擇其他方法。把這些傢伙的阿萊雅之門完全關上如何?」
「那就是說……符文無法再進入身體了嗎?」
「嗯。既然管不了擁有力量卻違法亂紀的人。那就將他們能夠逞凶的力量奪走吧。」
事實上,響不認為這些人會改過自新。
但是,響這麼覺得。
(探索者協會之所以會包庇這些傢伙,恐怕是因為這些傢伙的力量吧。在夏美她們失蹤後,他們想儘可能地保留能夠探索深層的人手。如果協會是這樣想的……那麼只要讓他們失去利用價值,那結果可想而知。)
響沒有多說,春菜思考到最後,一定會有同樣的想法吧。
「黑鐵同學,我覺得這樣很好。」
「明白了。他們襲擊了你們,但是輸了。也許是當時打中了什麼不好的地方,他們失去了操控符文的力量,不再是掌星者了。就這樣進行記憶操作了哦?」
「好的,麻煩你了。」
春菜瞥了一眼橫躺在一邊的男人們。
「我和小彩教訓了他們。就當做是這樣吧。」
「嗯。」
「那就這麼決定了。」得到兩人的點頭應允,響立刻著手於處置那些男人們。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吧。)
響對於春菜的妥協點進行了思考。
之所以會提議過激的手法,是為了讓她們的妥協點降低。
「那、那個,話說,黑鐵同學……」
「什麼?」
「我們還要跪坐多久啊?」
「直到我搞定他們為止。大概還需要一小時吧。沒問題,現在沒有魔物的氣息,就算有魔物襲擊,我也會處理的。」
「嗯……麻痹感已經到極限了。」
「坐姿癱掉的話,我會給予懲罰哦。」
兩人一起用求饒的視線看向響。響當然無動於衷。
春菜用懸浮板的魔法讓木板浮空,載著那六個五花大綁的男人回到了地下二十層。
襲擊探索者卻被反殺的Madness成員被護衛的探索者和協會的人一起帶回了地面。
他們很快就被發現無法再使用符文,即便如此,大家卻依然膽戰心驚。
也許是以為那只是暫時的吧……
一旦發現那是永久性的,Madness就不會在被特殊對待了吧。
「春菜,你是特地挑釁的吧?」
響用魔法消去自己的身姿,在一邊聽到春菜認識的那位女性探索者這麼說。
「不可以哦。」那位女性探索者輕輕擁抱了春菜,低語道。
「下次要做這種事的話,記得叫我一聲。只要是為了給他們下套幹掉他們,一定能叫來十人以上。」
「那個……是呢。」
「我們到地下三十層左右就是極限了。我們沒有覺悟能陪你們到更下層……但是,我們會為宣言要去更下層的你們加油的。」
「好的。謝謝。」
春菜露出了靦腆的笑容。響突然有了種自己在偷窺的感覺。
他悄悄離開了那裡。
第二天周日。
按照原來的打算,春菜她們這天也該去橫濱大墳墓的。但
因為Madness的偷襲而大亂了預定,今天一整天的時間都空出來了。
對響而言,今天原本打算埋頭於魔導具的製作……
「看到昨天的戰鬥,我有點想法。像之前那樣在地下城內集合,稍微訓練一下吧。」
他這麼說著,把春菜和彩叫了出來。
地下四層在橫濱大墳墓的前機層中是相比之下寬敞的石室比較多的地方。石塊堆砌的迷宮被天花板上泛出的螢光照亮。
響選了一個邊有十五米左右的石室作為訓練場。
在周圍布下阻止不死系魔物進入的結界,順便再遮蔽了里外聲音的傳播。這層的魔物都是不死系。
這樣一來,春菜和彩就能集中於特訓了。
響向以前去深層的時候採集到的奧利哈剛巨像的魔核中注入符文。
全長兩米不到,只有高大人類程度的巨像出現在了石室中央。它全身閃耀著金色的光輝。
那是由比鋼鐵硬的多的魔法金屬奧利哈剛構成的自主性人偶。
「你、你剛才做了什麼?」
「那是製造人造人的鍊金術啦。魔核是魔物的核心,留有魔物的數據。我只是把那個再現出來而已。」
響向睜大眼睛的春菜簡單說明了一下。
其實並不像他說的那麼容易,不過她們也不需要知道鍊金術的奧秘吧。
首先,響對這個世界的鍊金術有怎樣的水準知道的並不詳細。有關地下城極其稀少能得到的魔導書的情報也少得可憐。
就算想要詳細說明,恐怕也只會暴露自己的水平吧。
「嗯。就算想去理解也是白費力氣吧。」
「是呢……黑鐵同學滿嘴跑火車也不是現在開始的……」
「別在本人面前這麼說啊!」
不再管這些,響讓小型奧利哈剛巨像拿上劍和圓盾。
「和這傢伙打打看。兩人一起上也可以哦。」
「是要讓我們打贏嗎……這個魔物很強嗎?看上去是黑鐵同學在操作的樣子……」
「試試看就知道了啦。」
「好吧……小彩。」
「嗯。」
春菜和彩交換了一個眼神,拔出劍一左一右向奧利哈剛巨像襲去。
因為都使用了無聲魔法來強化身體能力,她們的衝刺都快到常人的眼睛追不上的地步。
春菜從奧利哈剛巨像左側使用【紡星劍】進行突刺,彩的大劍【碎龍鱗】也同時從右側砍來。
但是奧利哈剛巨像用左手的圓盾彈開小劍,抬起右手的劍擋住了大劍。
彩因為那駭人的臂力而被彈飛出去。
「嗚哇!」
彩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後著地,很快站了起來。
「老師,你剛才做了什麼?」
「你注意到了啊?視力真不錯。」
響眯起眼睛笑了起來。他碰觸了奧利哈剛巨像的右手。
伸縮機能讓它的手腕伸長了大約十厘米左右。
「雖然只有十公分,但在實戰時輕敵的話,可是會致命的。」
「真是小氣吧啦的改造啊。但是這微妙的距離感讓人把握不住,好麻煩……」
春菜立刻明白了些什麼。
「這個巨像先生全身都有這種隱藏的裝置吧?是讓我們習慣這種不平常的戰鬥嗎?」
「嗯。我每過三十分鐘就會給它換裝備,體驗一下各種版本的戰鬥吧。」
不管是與人類戰鬥還是與魔物戰鬥,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光憑力量去強推就能打到的。就算是魔物也會耍詐。
地下城層數越深,從未見過的魔物也就越多,這一點響已經通過實際戰鬥證實了。
以響的實力而言,就算被它們的奇招怪式給震驚到,也有足夠的時間進行反擊。但春菜她們就不同了。
知識就是力量。
春菜和彩雖然一時苦於奧利哈剛巨像那各種變幻無窮的攻擊,也漸漸學會了應對的辦法。
從盾後彈出的隱藏手腕,從胸口飛出的短刀,從腳尖放出的小石頭或沙塵……
每次交換裝備,就會使用擾亂遠近感的迷惑魔法,甚至還會使用引起暈眩的魔法。
休息的時候,大家圍坐起來,尋找反省點。
對響而言,她們必須變得更強才行。
當晚。
響悄悄入侵了冬音的病房。
注意到他的到來,冬音爬了起來。
「我聽姐姐說,你從壞人們手裡保護了姐姐。」
「為了以防萬一而跟去的,實在萬幸……你怎麼盯著我直看啊?」
「哥哥,你居然把力量用在偷窺上,娜莎知道了一定會傷心的……」
「別說這種會讓人產生誤會的話啊!」
冬音掩著嘴笑了起來。
「轉世後成了變態什麼的,有點有趣吧?」
「我一點也不覺得有趣。」
「呀啊!會被報復做色色的事情!」
冬音裝模作樣地尖叫起來。幸好施了沉默結界,這裡的聲音傳不到病房外。
「既然你無論如何都想受罰的話,給你用個全身像被蟲爬的魔法如何?這是用於拷問而被開發的魔法……」
「請原諒我吧,哥哥。」
冬音穿著睡衣,跪坐在床上,嘿嘿笑著鞠了個躬。
「懲罰還是性方面的好了……」
「別這樣挑逗男生好不好?」
「好,抱歉抱歉。」
結束這個話題,響坐到床邊,握住了抬起頭的冬音的左手。
稍微注入了一點符文,檢查她的身體情況。
「還是覺得符文很快堆積了嗎?」
「是的。好不容易讓哥哥把符文吸出來,被清空的身體很快又被塞滿了……但是,這種程度沉重我倒是已經習慣了。」
她現在的狀態打個比方就像是會自動補充符文的魔核一般。
換而言之就是不管如何使用,都會立刻充電的乾電池。
雖然說起來是很簡單,但問題是這乾電池就算電量滿了也不會停止充電。
放著不管的話,不知何時就會爆炸。
就為了阻止這個結局,才會用最尖端的科學與近年開始盛行研究的鍊金術來抑制著。
響能做到的,只有將符文從她的體內吸出。
這也只不過是對症療法。如果現代醫學能做到的話,還是仰仗醫學比較好吧。隨意碰觸她的身體,被醫生當作可疑人士就麻煩了。
話雖如此,符文堆積在體內,總是讓身體沉重也很難受吧。響這麼想著。
「帶上這個手鐲試試。」
響將銀色的手鐲套到她的右手上。
這是名為庫魯迪銀的,在橫濱大墳墓地下六十層後才能採集到的魔法礦石。這次還用了點從夏美的人造人那裡得到的東西。
「反正都做了,就試著往這個能保護你身體的手鐲里加了點魔法。但是,想要發動的話,首先要向手鐲里注入符文。」
響在得到允許後把手放到她的胸口。
「我教你一個無聲魔法。這是能把符文儲藏到這個手鐲里的魔法。」
「好的。那個,請溫柔點哦。我還是第一次。」
「你再說這種話,我就要施展蟲爬的魔法了……」
「對不起。」
響向她的阿萊雅之門中注入符文。
因長時間住院而纖瘦的少女閉上眼,緊閉的櫻唇中不時漏出忍耐的嗚咽。
「嗯……嗯啊……」
她的全身突然被青白色的光芒包圍。
魔法被發動了。青白色的光芒集中到右手的手鐲中,漸漸消失了。
「這是一次的份。有沒有舒服點?」
「那個……蠻痛的。」
冬音滿臉通紅,淚眼汪汪地瞪著響。
「自己發動的時候就不會痛了。回想起剛才的感覺,自己試試。如果不明白的話,無論幾次我都會教你的。」
「嗚嗚,也就是【咕嘿嘿,在你的身上留下刻印。讓你一輩子忘不了我】嗎?」
「你從哪裡學來這話的……彩嗎?」
「嗯!」
看到笑眯眯的少女,響只能回以苦笑。
令人驚訝的是,冬音比春菜和彩在魔法的學習上更有天分。
她花了不到一小時的時間,就已經學會了這個無聲魔法。
「最多可以存十二次。每次注入手鐲的符文只有一點點,也就是個安慰作用啦。不過用了兩次後要放一段時間才能再用。用的太頻繁的話,手鐲的耐久會下降的,要注意哦。」
「那個……這手鐲一定很貴吧?」
「是我做的,算是免費啦。素材也是別人給的。」
「如果非要訂個價呢?」
「不會低於幾億吧。所以真的要小心別弄壞哦。」
冬音渾身一震,挺直背脊喊了聲「好!」
「如果弄壞了……我就把自己賠給哥哥你!」
「我才不要。」
看到吐出舌頭扮了個鬼臉的冬音,響毫不猶豫地彈了她的腦門。
聊了聊有關奈爾娜莎的事。似乎從那以來就沒在夢中相見過了。雖然沒去期待,但到底還是有點失望。
「見到娜莎的話,我會告訴她哥哥現在在和姐姐交往……」
「你對朋友還真是鬼畜啊。」
「經常被朋友說玩笑開的過分。」
響覺得這對自己的心臟不好,真的希望她能捨棄這種惡趣味。
「會失去朋友的哦。」
「沒問題的!」
冬音挺起胸膛。
「對如今的娜莎而言,她只有我一個朋友!」
「我有時會覺得你很可怕……」
「這當然是開玩笑的。」
她又吐舌頭扮鬼臉了。
「別太欺負娜莎啊。那傢伙挺一板一眼的,有點點事就會煩惱。」
「是呢……如果她知道哥哥每天都讓姐姐她們嬌喘連連,一定會很沮喪吧。」
「所以別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啊。而且最近也只是開通阿萊雅之門,已經沒教她們無聲魔法了。」
「因為聽說上周你教了兩個魔法,我還以為那之後天天都會牽手摟腰地教她們呢。」
不知道該不該去吐槽自己沒有摟她們的腰,響最終還是選擇了無視。
「啊,你剛才把吐槽的話咽下去了吧。居然不配合,真讓人傷心。」
「你出乎意料地擅長察言觀色啊……」
「被最年長的姐姐調教的嘛!」
(原來如此,是因為夏美小姐啊。)
響想起自己與人造人之間的互動。不過,明明人很不錯,但這孩子卻總把認識的人不好的部分學回來。
「你有被人說過【不說話的話明明就很好】之類的話嗎?」
「有啊。我經常被說很可愛,都讓人覺得有些困擾了。」
「你是會忘掉不好部分的類型啊……」
膽子那麼大倒是很令人佩服。
「總之,等見到娜莎,我有好多好多事想讓你問她。」
「是剛才說的,地下城是為什麼而存在的那個嗎?」
「這也包括在裡面啦……」
響抓了抓後腦勺,盤算著要不要所有事都告訴冬音。
「問問去了橫濱大墳墓深處的夏美小姐她們有沒有到達你身邊之類的。還有,為什麼異界神會復活之類的。」
「請等一下,哥哥。能不能從頭說給我聽呢?」
露出認真的表情,冬音看著響。
「我似乎有很多必須知道的事。」
「嗯。我希望你能知道,並把這邊的情況告訴娜莎。說真的,儘是些難以置信的事情……」
「又是轉世又是娜莎,事到如今還在猶豫什麼呀。」
那倒也是,響聳了聳肩。
直到二十年前,魔法、符文、地下城或魔物這種單詞,都被認為只是存在於故事之中。
對響這年輕一代而言是完全不能理解的……
世界的常識被顛覆,對實際活著的人而言,光是要適應,就已經十分困難了。
「因為這包含我的推測,所以也許並不一定全是對的。」
把這句話作為開場白,響將在橫濱大墳墓地下八十層與夏美的人造人相遇和之後發生的一連串事說了出來。
冬音不時點頭,聽著他的訴說。當他說完,她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大姐給你添麻煩了呢……」
「沒事。還是你給我的精神傷害更大些。」
「啊嗚,被吐槽了。」
「這先不管啦。」冬音嘆了口氣。
「如果哥哥你說的是真的,那事態好像非常糟糕吧?」
「的確非常糟糕。如果異界神在這個世界甦醒的話,就沒有能阻止它的辦法了。說真的,只能投降了。」
「哥哥也做不到嗎?阿爾蘭……」
「阿爾蘭不是獨自打倒異界神的。他有很多同伴。」
「所以……才要鍛鍊姐姐她們?」
真是聰明的孩子啊,響笑了起來。
「嗯。光憑我一人是贏不了的。所以,姑且得讓春菜同學和彩與我一樣強才行。」
「姐姐她們行不行啊?」
「我想相信她們能辦到啦。」
冬音凝視響。
「真的嗎?」
表情從她的臉上消失了。
響從她身上感受到異樣的壓迫感。背上沁出冷汗。
他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是想要利用姐姐她們嗎?在萬一的時候當作棄子或盾……」
「就是為了不變成那樣才要鍛鍊她們。」
「我能信任你嗎?」
響擠出了笑容。
壓抑著內心的不安,挺起胸膛。
「你問問娜莎,至今為止,阿爾蘭有多少次化不可能為可能了。說出口的約定,我一定會守住。」
「明白了。我相信你。」
不可思議的壓迫感一下子消失了。冬音也笑了起來。
「你……」
「但是,【一定會守約】是謊言呢。娜莎說過,雖然答應過一定會回來,但最後阿爾蘭……」
響輕柔地摸了摸冬音的頭髮。他總覺得必須要這樣做。
「這次我會珍惜自己的。」
「請務必要那樣做。」
以充滿依賴的目光看著他的少女微微點了點頭。
第二周,響教了春菜第三個無聲魔法。
是觀察符文流動的魔法。
通過觀察魔物的符文來預判敵人接下來會採取的行動。這樣一來戰術的範疇也能增加很多。
「既然黑鐵同學這麼說,那我會學……其實協會教的魔法里也有同樣效果的。」
「如果不是無聲魔法就太慢了。而且……與人戰鬥的時候,對手裡牌更多的人可是壓倒性的有利哦。」
「與人戰鬥……你是覺得還可能遇上周六那樣的事嗎?」
「也許不會遇上。但還是有必要做好準備吧?」
「是呢。」春菜皺了皺眉頭,很快這麼說著垮下肩膀。
「橫濱大墳墓的其他探索者大多數行為都很紳士……但保不準會有像Madness那樣從其他地方來的行為不端的人,這種可能性也必須時刻銘記在心呢。」
雖然不說,但其實還有其他理由。
是為了對付邪神教徒。如果他們要再次引起魔物大暴走,響決定這次一定要阻止他們。
「而且還能迅速完成對周圍的探查。不需要詠唱就意味著即便在奔跑,也能調查四周。」
「那的確是非常方便。」
春菜露出瞭然的表情點了點頭。
「彩要學會儘量快速地使用強化身體的魔法。你只要做到這一點就行了。」
「在下笨拙,無可奈何。」
「你是什麼時代的人啦!」
一問才知道,她家道場最近似乎流行看時代劇。
她的父親身為老師,卻帶頭在道場裡放了台電視。不僅看衛星放送,甚至還把以前的錄像放了出來。
「學生們沒受不了嗎?」
「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哦。」
就因為是這種道場才會面臨倒閉的吧……雖然這麼想,響還是決定不要說出口了。
向春菜問了問絕沖陣學得如何。
「很難保持內外符文的平衡……」
春菜架起【紡星劍】,閉上眼睛。
在響的注視下,將體內凝聚的符文和體外的符文集中到劍刃上。但在兩股符文擰為一股的瞬間……
發出乾巴巴的聲音,符文擴散了。
「總是這樣。」
「慢慢練吧。只有這個我沒辦法教你竅門。畢竟我對魔纏技一竅不通。」
「是嗎?」
「是啊。和彩格鬥的時候,也是靠的無聲附加魔法。」
「這、這樣啊。黑鐵同學也無法使用的技能……只屬於我的技能……」
春菜沉思起來。
星期五晚上。
響和妹妹琉衣一起吃著晚飯。
今天吃的是加了個蛋的漢堡肉、土豆沙拉和玉米湯。兩人回家都很晚,因為沒什麼時間,所以就拿冰箱裡的東西隨便應付了一下。
「哥哥,你對魔物有興趣嗎?」
因為這唐突的詢問,響手忙腳亂地吞下嘴裡的漢堡肉,硬生生地噎到了。
「突然這是怎麼了?」
「因為你床上有魔物圖鑑。」
「別隨便進我房間啊……」
姑且有把鍊金術的道具收到用魔法創造的連結著亞空間的隱藏抽屜中,把向春菜借的魔武圖鑑丟在床上這一點也許是個失誤。
「沒事啦。就算有小黃書也是理所當然的。沒有倒反而有點不正常。」
「你不用操這些閒心啦。」
「那,哥哥。你對魔物感興趣嗎?」
「是有點啦。」響板起臉答道。
「最近魔物大暴走接連發生,我覺得知道些會比較好。」
從春菜那裡借的魔武圖鑑是探索者協會出版的。與普通出版社販賣的娛樂色彩強的那種不同,還網羅了在地下城遇到時的威脅度、生態、具體行動以及注意點等。
響讀了後發現,這也算是讓人非常感興趣的資料。白賢者的熱血在翻騰著。
「知道又能如何?哥哥又不是探索者。」
「比如巨人那一類的魔物比起人類似乎對生肉更感興趣。看到牛肉就會向那邊衝去。如果發生了魔物大暴走,就可以去超市……」
「有那種時間不如拼命逃走比較好吧?」
完美的答案。響頓時支支吾吾起來。
「真不愧是琉衣啊。」
「哥哥平時頭腦明明還不錯,但有時候會注意不到近處的事呢……」
琉衣深深嘆了口氣。
「絕對不可以做危險的事哦。」
「我知道的啦。琉衣才是,如果遇到魔物大暴走的話,要立刻逃走哦。」
「這不是廢話嘛。馬上就要比賽了,絕對不可以受傷的。」
她所屬的足球隊很快就要進行夏季大賽了。
雖然每年的戰績都非常慘烈……
「覺得能贏嗎?」
「目標——打贏第一場。但是應該不行吧。」
琉衣心平氣和地這麼說完,把土豆沙拉塞進了嘴裡。多麼靠得住的王牌啊。
「我們隊的守門員有逃避足球的癖好。」
「那根本不適合當守門員吧……」
「沒有其他人願意當嘛。雖然也可以讓我來當,但那樣一來我們就進不了球了。」
看來這隊伍里就琉衣一個能踢的啊。
「但是,還是很有趣的啦。如果隊伍太熱血,就沒辦法照顧哥哥了。等進了高中索性玩壘球吧。」
「不用在意我的啊,你去做你喜歡的事就行。」
「哥哥的學校有壘球部吧?感覺怎樣?」
「有嗎?我只知道有棒球部……」
「你完全不感興趣呢。」
琉衣苦笑起來。
「哥哥從以前就是這樣……哥哥,最近你難得的很有幹勁呢。是有想要向其展現跑馬拉松英姿的女孩子嗎?是春菜姐?」
「不是啦。」
「聽說春菜姐是探索者來著。拼力氣你肯定輸嘛。」
響睜大眼睛。居然從她口中聽到了探索者的正面評價。
「這麼說來,春菜姐似乎對我非常客氣。哥哥,你是怎麼向她介紹我的?」
「那個……啊……」
「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
琉衣喃喃道。
「我也明白的。是探索者在之前的魔物大暴走中保護了我們,所以我們才有現在的生活。春菜姐在那時也品名戰鬥了。哥哥知道這件事嗎?」
「嗯。」
「我啊,覺得春菜姐和哥哥非常相配。春菜姐一定不會讓哥哥難過的。」
「那是什麼意思……」
「只是一種直覺。」
琉衣燦爛地笑了起來。
「她絕對是會對戀人奉獻一切的類型。」
是嗎?響歪了歪腦袋。
真藤春菜有自己的目標。那就是變強。追上夏美。最重要的是成為能夠保護冬音的自己。
現在的她有多少餘地能去顧慮他人呢?
「不過,不是哦。」
「誒?什麼不是?」
「我和春菜同學不是那種關係。」
「咦?奇怪,嗯?」琉衣傻了一會兒後,掩住嘴沉思起來。
響迅速吃完飯,站起身。
「等我慢跑完回來再洗碗,你吃完記得浸在水裡。」
「果然是遲鈍系男生。」
「你在說什麼啊?」
有時候真搞不懂這妹妹在想什麼。
真是辜負白賢者這個名號啊。
這麼說來,前世似乎也被說過「阿爾蘭有時候真的非常遲鈍」來著。
(是不是該磨練一下對萬事的觀察力啊……)
「總覺得哥哥現在正想著一些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
「你的直覺才不准啦!」
挺起胸膛這麼說完,琉衣不快地瞪了響一眼,同時還「哈!」地嗤笑了一聲。
響覺得她簡直蠻不講理。
黑暗中,聲音響起。
「主人說了。現在正是甦醒之時。」
那是嘶啞的男聲。
他的話語如同波浪一般浸透了整個大廳。
聚集在一起的人們騷動起來。
頭戴兜帽的男子正站在大廳中央。他用力揮舞雙手,熱情演說著。
「進行兩次的演習後,儀式終於接近了完整。」
幾十個人頭涌動起來。
「下一次,一定能將主人迎來我們的世界。發出無數的祝福之聲吧……各位,都準備好了嗎?」
歡呼聲響起。
大廳的每一個角落都傳來這振奮人心的歡呼。
「用祝福的鐵錘制裁愚蠢的人們。望主人垂憐我們這些被選中的人。」
大廳里的人跟著喊了起來。
祝福的鐵錘和主人的垂憐。
如同被狂熱所感染,人們的聲音響成一片。
演說結束後,帶著兜帽的男子從台上下來回到了休息室。
等在那裡的年輕女子遞上了毛巾。
「辛苦了。正如您交代的那樣,將主人的符文增強十倍注入了會場……情況如何呢?」
占據了休息室一角的監視器中映照著依然陷於狂熱的會場。
畫面上,主人那漆黑的符文覆蓋了整個會場。只要一直在那符文的包圍下,就算身體產生異常也不奇怪。
不過,只有沒被主人選中的人,也就是掌星者以外的人才會那樣。
而在這個房間的人是不同的。
自己是被主人選中的特別的存在。
「反正只是些用過就可以丟的人。」
那是被主人的符文所吸引而聚集的普通人。
雖然他們是重要的部下,但也只是那樣罷了。
周到地進行著準備。儀式的魔法陣已經幾乎完成。
前所未有的巨大魔法陣,完美的儀式。
從這裡出現的魔物數量一定會遠遠超過以前吧。
這也就是意味著主人能吸收到的符文量會大到嚇人。
接下來的作戰只要獲得成功,主人一定能降臨到這個世上。
會發生很棒的事吧。
仿佛看到了那光景,帶著兜帽的男人笑了起來。
「新世界。現在這腐朽的世界將迎來終結,新的千年紀即將開始。那會是我們主導的世界。」
他的笑聲久久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