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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章 最後的勝利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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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一觸即發的那一天,簡直如夢一埸。

樂團伴奏的音樂聲,緩緩飄蕩於大廳里。擠滿上百人的大廳,眾人均沉醉於美妙的樂聲中,在大廳的正中央,薩威爾與宣特里斯的主要騎士正一同開心地談笑風生。打扮得風姿綽約的薩威爾貴族女性們也聚集在此,像繁花般為大廳增添風采。

然而,此刻兩國人民各占一分得清清楚楚,似乎仍然很生疏。

『這也是天經地義的。』雷恩心想。

因為前不久雙方還是敵人的身分。不過,裡面也有像賽爾一樣早已心無芥蒂聽歌作樂的男人,所以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彼此就能成為真正的盟友。

公主派也收復了王城,終於能夠回到主城的加爾伏特城。

事情就是如此,差點就要引發戰爭的兩隊人馬,如今成了攜手合作的同盟軍。

『霍妮雅女王本身雖然有很多缺點,但是能夠不記恨也算是一種美德。』雷恩心想。因為雪菲輕易破解了「喬的魔法」,自此之後霍妮雅那盛氣凌人的高傲態度便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脾氣好到令人以為是看錯人了呢!

霍妮雅不但低頭道歉:「造成那麼大的麻煩,在此向各位賠罪。」,或由她自己提出:「希望從今以後能成為盟友,攜手同行」的建議,簡直變了一張臉。

多虧了那次的試煉,霍妮雅對雪菲多少也有點改觀。

「那真是可喜可賀,全世界和平安詳——我也差不多回房裡睡覺了。」

好似一朵「壁花」站在屋內一隅的雷恩,喃喃念著讓人聽不懂的謎樣對白,他一口氣喝下灌滿酒的玻璃杯後,像是局外人似地環視屋內。

宣特里斯軍那些粗魯莽撞的騎士們也差不多該開始了吧,他們一步步慢慢靠近盛裝出席的薩威爾貴族淑女們(當然都是屬於反沙斐爾派),向對方邀舞的畫面,開始隨處上演。

看到衣著邋遢的上級騎士輕輕牽起含羞嬌嫩的女性小手,不由得令人會心一笑。應該說是哈哈大笑,因為這優雅的舉動跟那些人簡直就搭不起來嘛!

先別管這個了,今晚為了促進兩國的和諧所舉辦的舞會,由這愉快的氣氛來看應該是成功了。

隨帶一提,提出這個建議的是雷恩,他在內心居然為這個活動起了名字。

『總而言之,叫來一堆漂亮的人(貴族女性),來消除那些傢伙(原敵人的宣特里斯軍)的芥蒂大作戰!』

雷恩自信滿滿地認為,這個能夠迅速加深友好關係,完美無缺的作戰計畫。

所邀請而來的大批薩威爾貴族女性,主要的任務就像是在酒店裡,負責招待的美麗女店員一樣。不過,若直接說出這個看似某種陰謀的作戰名稱,肯定會讓對方氣得暴跳如雷,因此表面就佯裝成單純的舞會……他打的就是這個如意算盤。

無論如何,看來這舞會進行得非常順利,雷恩的任務也已經結束。

當他準備轉身離開時,突然看到霍妮雅與喬往這邊走來。

喬穿著比平日多些裝飾的絲綢白衣,霍妮雅則身穿艷紅的禮服,這兩人均成了全場注目的焦點。

霍妮雅出聲喚住雷恩,「雷恩大人,您要去哪裡?好不容易大夥才終於消除了心中的隔閡啊!」

雷恩用再也沒有比這更禮貌的聲音回答:「不,因為敝人這一介武夫實在不適合如此華麗的場合,因此想先失陪離開。若合陛下的意,就請玩得盡興一些。」

他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回答後,霍妮雅冷不防突然盯著他看。過了半晌,她竟抬起臉咯咯地笑了起來。

『果然,這女人與其說是淑女,倒不如說是個好勝心強的女王來得恰當。難道,真有那麼奇怪嗎?』雷恩心中直犯嘀咕。

「你真是個好笑的男人呢?為什麼這時候突然說敬語呢?人類的性格各有不同,你用平常的說話方式就可以了。」

「然而,如此將會非常失禮。彼此間好不容易才結為同盟,依本人愚見,應要使用適合陛下的敬語較為妥當。」

「不用了啦!」霍妮雅一邊擦去笑出來的眼淚一邊說道:「真意外,說不定也很適合騎士的作風哦,不過我比較喜歡平常的你,而且也已經習慣了,所以,請你別再說敬語了。」

「是嗎,那就算了。不說了。竟然還被取笑,真是有夠蠢的。」雷恩沒好氣地聳聳肩,立刻恢復平日一貫的口氣。

「話說回來,」這次換喬直盯著雷恩,「你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出席舞會,都是相同的打扮呢,你還真是貫徹始終啊!」喬望著別人的服裝說道。

『這傢伙是故意調侃我嗎?』雖然雷恩內心這麼想,但喬仍一臉認真的表情,看來這是喬由衷的感觸。

「你這就外行啦!別看我穿的是跟平常一樣的黑衣黑褲,這可是用比一般布料還要高級的布所製成,屬於我獨一無二的禮服哦!我要先聲明,這可不便宜呢!」

雖然雷恩說得振振有詞,但是霍妮雅與喬仍然異口同聲地表示:「看起來就一樣嘛!」

雷恩當然就不高興羅,「儘是一些無法溝通的傢伙,我要回房睡覺了。」

「請等一下。」霍妮雅立即叫住他:「你本來是不是這裡等什麼人呢?就這麼回去行嗎?」

「很清楚嘛!你從小……不對,是公主那裡聽來的嗎?」

「沒錯。」霍妮雅笑眯眯地回答道,「我們一起吃午餐時,全都在講雷恩的事呢!她似乎也很期待今晚的舞會哦……就這麼放她鴿子不太好吧?」

「因為我天生就不太會跳舞。」雷恩解釋。

「別這麼說,偶爾跳一下也無妨嘛……雖然我很想邀你共舞,不過我已經有人約了。期待改天能與你盡情共舞!」

最後霍妮雅送了個動人的秋波後,她便催促著喬離開。

兩人離去之前,雷恩確定隨近都沒有人後,才低聲喚出這個名字:

「喬·傑維爾。」

霍妮雅主從兩人頓時停下來,同時停駐腳步的畫面令雷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冷靜地轉回頭的喬,淡淡地回答:「那男人已經死了。」

「是嗎?根據流傳下來的紀錄里,並沒有記錄這件事情哦!只是大扁幅地記載了喬·傑維爾的各種事跡。當然,最後以少女們眼淚婆娑的十八相送,喬不知去往何處做為結束。」

霍妮雅斜眼看了看一下喬,喬自己也乾咳了幾聲。

「那麼我重說一遍,就當那男人已經死了吧。既然是你我也不用擔心……但還是請你切勿泄漏出去。」喬開口道。

「放心吧!我並沒有把人家的袐密宣揚出去的興趣,也不打算找你簽名,我只是有些納悶才開口問的。改天再找你好好問個清楚,不過只有一件事我非問不可,你的身體流著魔人的血液……至少也有一半。我說得沒錯吧?」雷恩說道。

「沒錯,我母親是魔人,雖然她已經去世……這樣你了解了嗎?」喬很想止住這個話題。

「嗯,因為我曾經見過真正的魔人,那有種獨特到令人無法忘記的氣息。不過,你全身上下只有人類的味道,即便如此……而且,你可以不念咒語就便用魔法吧?」

此時霍妮雅插話進來:「正好我也有話想問你,這也是剛剛才從雪菲公主那裡聽來的,聽說你曾經與雷戈王交鋒過吧?」

「沒錯,世上絕對不可能有那種人類!試問,普通人怎麼能耐得住一劍穿心的痛苦,而且用的又是傾國之劍!」雷恩回道。

霍妮雅與喬默默相互對望。

喬終於開口說:「這樣的話,他應該是在魔人之中,擁有格外強大力量的人。至少我過去遇到的魔手對手,並無像他這般程度的強敵。」

「真的嗎?那勢必還要再戰一場了!讓那種傢伙到處跑來跑去,先不管能力超強的我了,這也會造成別人的困擾吧!」雷恩誇口道。

「這也沒有錯,不過,若小看魔人的話可就大錯特錯了。」喬的表情變得嚴肅,「我先聲明,過去人類與魔人之間的戰役,實際情況與街頭巷尾的傳聞有差距,人類是絕對——」

「絕對不可能嬴過魔人的,你想這麼說吧?我說得沒錯吧?」

雷恩搶先一步道出結論,喬、甚至連霍妮雅都驚訝地瞠目而視。

「你知道?」

「這麼久的事誰會曉得啊?那只是我的第六感啦!因為大部分的人都只相信傳說中好聽的部分。對我來說人類會嬴才怪呢!稍微想一下就知道,魔人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被消滅嘛!

「況且,甚至不曉得魔人是何時出現這塊大陸上的,然而根據大陸史的記載,魔人們第一次出現其實就是在那次大戰的開戰之前。」

當雷恩敘述完這件事之後,喬大大點頭表示同意,「看來,你比我想像中知道得更多。那麼我就先回答你最想知道的問題吧。他們

主動停止了戰爭,不知前往何處去了。之後被稱之為『聖戰』與『霸權之戰』的真相,就是這麼一回事。」

「意思就是說,他們之後去了何處,現在又在那裡做什麼,甚至當初為何會突然停止了與人類的爭奪——關於這些,全都不得而知羅?」雷恩問道。

「聽起來很沒用,但的確就是這樣。」喬做出結論。

「令堂呢?她怎麼了?」雷恩又問。

「我母親她並沒有對我多說什麼,她在大戰前便已去世了。」

「這樣啊……真失望。我還以為可以從你這裡問出很多事情。」雷恩仰望著天花板嘆息道,『結果又回到原點了。』他心底暗忖。

霍妮雅適時插話調停,「無論如何,雷戈王既然是魔人,說不定,他們;哪天又會心血來潮挑戰人類。而且我懷疑,薩曼因的人民已經發現到他的真面目了。」

「還沒吧,不過那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說不定那傢伙只要一逮到機會,就會大聲地全盤托出自己是魔人的事情,就在不遠的將來——」

雷恩話說到一半便停下來,因為他看到被愛蕾娜纏住,強迫挽著手的拉爾法進到會場。

「這些話改天再談吧!今天我們又不是為了軍事會議才聚在一起的。」

「嗯,我也希望有機會能與你好好談一談。」雙方不約而同說出一樣的話。

霍妮雅主從兩人向雷恩善意地笑了笑後,轉身面對走過來的拉爾法。

彼此互相禮貌地寒暄後,那兩人便離開了。應該是要去向其他人打招呼吧,身為一名女王,霍妮雅頗受眾人愛載。

「你們在說什麼?氣氛看起來挺嚴肅的。」拉爾法歪著頭問道。

「沒啦,只是聊聊目前世界的情勢而已。」雷恩以不是欺騙,卻跟事實有些差距的話來一筆帶過。若被愛蕾娜的耳朵聽到剛剛的那番話,這女人肯定又鬧得天翻地覆了。

雷恩當下岔開了話題:「對了,他們誇讚你們是很相配的情侶哦!」

「你說得是真的嗎?」

愛蕾娜早拉爾法一步站了起來,她雖然一看到雷恩便露出嫌惡的表情,立刻把頭撇過去,但她不能不正視這句話。

愛蕾娜穿著以白色底,整身繡著大紅玫瑰的華麗禮服,而且一慣地露出她那半顆豐滿的酥胸,令人眼睛大吃冰淇淋。那一副人的打扮,肯定會令觀賞到的人大吃一驚,並且大談三天三夜。

簡直與身穿自色樸素高雅西裝的拉爾法,形成強烈的對比。

「喂,你幹嘛色謎謎地盯著我看啊!很遺憾,人家可一點都不想與你有瓜葛!」

「那可真是多謝了,請務必遵守諾言。光看你就覺得起爆笑了,若要跟你來往,真是敬謝不敏。」雷恩說道。

「你說什麼!」愛蕾娜幾欲發火。

「夠了,愛蕾娜。你也該習慣雷恩的說話方式吧……剛剛他說的話只是故意逗你的啦!」拉爾法試圖圓場。

「你指的是剛剛句,還是更之前的?」愛蕾娜顯然不肯罷休。

「都是吧!」拉爾法尷尬地說完,對著雷恩說:「愛蕾娜不習慣開玩笑,你就適可而止吧!」

「討厭玩笑話,人生就失敗羅!算了,先別管那個。對了,拉爾法,雖然這有點唐突,不過霍妮雅回國時,我想饋贈些金錢當作禮物……可以請你傳告她嗎?」

「真的很唐突呢!」拉爾法大感訝異,「若得到公主許可是無妨,可是……為什麼是金錢呢?」

「我已經向公主報備過了,就這麼辦吧!」

為了讓教養高尚的友人也能理解,雷恩儘量簡單扼要地說明。

此外,為了不讓愛蕾娜聽到,雷恩還特意在拉爾法的耳邊竊竊私語:

「先把與我們結盟的事實放一邊,霍妮雅這次出征,結果並沒有替宣特里斯帶來任何的利益;亦即沒有得到領土,也沒拿到寶物。

「宣特里斯國人口眾多,其中必定有缺乏遠見,度量狹小的人吧!那些傢伙或許會背地裡說三道四,說不定還會使她的支持率下降,這種情況對我們相當不利。既然成為了盟友,霍妮雅一定得受到人民的愛載才行。

「因此,我們勢必得助她一臂之力。以『恭賀結盟之禮』的名目饋贈金錢並沒不會不妥……別國也曾有這種例子。既然是對方要求締結同盟,我們也必須回個禮吧。換句話說,我們就是霍妮雅『遠征的成果』,因此需要用大筆金額來作點事,幸好,我們的資金相當充沛——如何,你贊成這個作法嗎?」

雷恩也順便將預定饋贈的金額告訴了拉爾法,「贈送這金額應該沒問題吧?」雷恩補充道。

默默聆聽的拉爾法,大感佩服地仔細望著雷恩。

「原來如此,我倒沒有考慮到這一點。我當然舉雙手贊成,不過,為何要由我開口?由你親自對霍妮雅說不就行了?」

「因為她認為我——不對,是很多戈認為我是一個軍師。一提到軍師,基本上大家都會防著吧?」雷恩自嘲地笑了笑,「如果這件事由我來提出,對方肯定會認為其中必定有詐。雖然喬反正會識破,但還是由你出面比較妥當。至少,你的誠意是真的。」

「是嗎……我懂了。」拉爾法微笑著,輕拍雷恩的雙手臂,「不過我啊,以前就別提了,從來都沒有防過你哦!是真的,我可以向天發誓。」

「我知道,所以我們才能夠像這樣當個好哥兒們啊!」

雷恩漫不經心地看著大門的方向,低聲說。這種話他實在無法正經地說出口。

這時,剛剛還乖乖待在一旁的愛蕾娜也終於開始吵起來了。

「喂,你們兩人在說人麼啊?你就只對拉爾法大人咬耳朵,感覺很討厭耶!難不成在說我的壞話!」

「你想知道嗎?」

愛蕾娜裝腔作勢地點點頭。

雷恩若無其事地表示:「我教他如何跟傲慢自大的波霸女人畫清界限!」

「你——」她的表情由紅轉青,再變成激動的大紅色。愛蕾娜皂臉色變化得相當漂亮。

『唉,我又招惹一個敵人了嗎?』雷恩下意識這麼認為。

反正愛蕾娜一開始便對雷恩沒好感,演變成如今水火不容的局面也是理所當然。

那也無所謂。雷恩心想,若在整片大陸找出討厭他的人,肯定會多到要發號碼牌的程度,但他對此並不會很在意。

在一旁破口大罵的愛蕾娜以及勸架的拉爾法,雷恩把這兩人的聲音當作耳邊風,不聞火問。不久,拉爾法才終於拉著愛蕾娜離開了。

雷恩這才想到:『那個小不點還真慢,早知道應該要事先跟她約好時間。女人為什麼要花那麼多時間打扮呢?難不成連內衣都換了?話雖如此,卻從不曾看過她穿白色衣服以外的服裝。』

就雷恩胡思亂想之際,雪菲終於翩然出現。

由負責保護她的葛色拉姆陪著,穿過了入口大門,不一會兒便看到了雷恩。她直直盯著雷恩瞧後,露出嬌嫩的笑容。

那一套純白禮服與她那纖細的身材相當相稱,隨風輕飄飄的裙子相當可愛。這登場的公主造型,無論出席什麼場合都不會失禮數。

不過,葛色拉姆的打扮幾乎與平日無異,他看到雷恩之後咧嘴一笑,豎起了大姆指。

『他在做什麼啊?』雷恩皺起了眉頭,而葛色拉姆帶著一副父親大人的模樣,腳步沉穩地離開。

看來葛色拉姆並不想參加這個舞會,雖然參加舞會的大部分都是貴族人士,但也有像雷恩這樣的例外。其實他可以大大方方參加的,但老覺得個性不合……他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這跟我的個性休不相稱啊,葛色拉姆竟敢一個人溜掉。」雷恩自語。

「你在說什麼?」優雅走來站在雷恩面前的雪菲,微傾著頭問道。

她那長而柔順的金髮隨著微微的纖頸的動作,一根根釋於出華麗的光輝。

被那如晴空般清澄的玲瓏大眼深深一望時,便會一時說不出話來。

而雪菲那完全不需要化妝即可艷照人的美麗容顏,或許因為今天有禮服的陪襯效果,在雷恩眼裡更顯得光彩奪目。一想到不知道雪菲究竟還能變得多美,雷恩不禁期待起來。

「沒有啦,我是說我很不適合這樣的活動——不過你好像長大了一點呢!才幾個月的時間而己。」雷恩讚美道。

「咦?真的嗎?這樣的話我好高興哦!因為長得不高,所以希望能快點長高一點,好跟雷恩匹配。」雪菲喜不自勝。

其實她沒有自己說得那麼矮。再說,雷恩剛剛指的並不是那個,而是胸部。

雷恩馬上搖搖頭,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話給吞下去。

算了,是因為這貼身的禮服造成的視覺效果吧?而且,舞會上不適合說這種話。

雖然因為有點距離所以聽不到他們說的話,不過大夥都在偷偷地注視他們,尤其是宣特里斯的男子們,特別注意雪菲。

雖然一半是玩笑話,但這場合的確不適合說出像父親一樣的對白。

「那繼續剛剛那個話題吧,舉辦這舞會的人是雷恩吧?」

雪菲沒有注意到此刻默默不語的雷恩,她開心地表示:

「難得今夜這麼熱鬧,雷恩偶爾也去享受一下嘛……來吧!」

雷恩低頭看著自己被理所當然牽起來的手。

『看來對這個小不點來說,我是她的舞伴這件事,已是無庸置疑吧!那麼,當初我策畫「尋找合適的人作為她的舞伴」的目標,根本是天方夜譚。』

沒關係,雷恩遇有最後一招:

「啊,我剛剛才想到,這裡有許多好奇心旺盛的傢伙一直盯著我們看,我們兩人就偷溜出去,到別的地方跳舞如何?」

聽到雷恩的提議,雪菲驚訝地睜著大眼問:

「我以為雷恩並不會介意這種事呢……我只要待在雷恩的身邊,就不會乎別人的眼光了,真的不可思議……可是,若你真這麼想的話……」

雖然表面上贊成,但雪菲卻沒有真的想離開的樣子。

可是,連彈奏魯特琴的樂團都特地來到這裡,應該沒有比此處更適合跳舞的場合了。

無可奈何,只好從實招來了,雷恩投降地嘆了口氣道:「該怎麼說呢?今天,即使這樣萬能的我也有不得不避開他人目光的理由——好能替我保守袐密嗎?」

「當然,你說。」聽到袐密兩字,雪菲立即露出期待的眼神。

雷恩湊到她耳邊,沉重地說道:「聽好,你一定要保密哦!其實我……不會跳舞啦!」

接著雷恩把臉移開,點了點頭。

雪菲訝異地盯著雷恩好一陣子後,才慢慢地展出笑容。

「擁有傲人的運動神經以及反射神經的雷恩?」雪菲說道。

「即使運動神經再怎麼好,若沒跳過舞當然就不可能會跳羅!」雷恩無奈地說。

「那麼,讓我來教你吧!我們走吧!」

「喂,別拉啦!而且我明明不會跳舞,幹嘛還跳到中央去啊?在角落就可以了,不顯眼的角落。還有,你幹嘛笑得那麼開心啊?我要抓你裙子哦!」

手被拉著的雷恩,腦中打量著只有反抗期的小鬼才會做的事。而且,如果跟雪菲學跳舞的話,不就讓其他人發現他不會跳舞的事實了嗎?

在大廳一隅演奏音樂的樂師們,肯定一開始就注意他們這邊了。所以當雪菲硬拉著雷恩的手,擺出跳舞的姿勢後,曲目攸地改變,隨即演奏起適合跳舞的音樂。

真正的宴會開始了,場中的每個人都各自跟著自己的舞伴貼著身體,宛如情侶般翩翩漫舞。

將手中皂玻璃杯交給侍者後,雷恩腦中「哇」了一聲。

雪菲的手也繞著雷恩的身體,彼此的身體緊貼著,並在他耳邊輕聲道:

「只要雷恩跟著我的腳步走,一定很快就學會了。」

因為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雷恩也只好照著雪菲的話移動腳步。周圍的視線令他快要窘死了。

「我到底在這個地方做什麼啊?而且這個小不點,怎麼會跳得如此輕鬆?」

「因為跳舞、唱歌都跟念書一樣,都是被迫學習皂。」經雷恩一問,雪菲如此回答。

「是嗎……但是你這個小公主還滿會唱歌跳舞的嘛!」

聽到雷恩傻傻的回應,雪菲只是笑了笑。他終於放棄掙扎,好好専心學習。

一宜到宴會結束,雷恩不知道踩了多少次雪菲的腳。

『算了,偶爾這樣也無妨。』這時,雷恩僵硬的臉上也露出幾分苦笑,況且與沙斐爾的戰爭也尚未結束。

片刻的休憩是無所謂的。反正明天又得騎著馬匹,緊追先發部隊。

****

『一躍成為貴族人士,又倏地沒沒無名,沒有別的男人能像我一樣,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面臨到這種遭遇吧?』

走在蕭條冷清的格雷特亞克城內,魯迪克邊想邊自嘲地笑了笑。

雖然人心總是萬化無常,但這世界上,再也沒有像敗戰的貴族那樣被人瞧不起的了。前一陣子才超過了一萬大軍的沙斐爾派,因為敗給了宣特里斯軍,而潰敗為一盤散沙,看來大夥對沙斐爾失去信心了。回到城裡後,士兵們一個個地相繼續逃亡。

大家肯定都在納悶:「與公主派的戰爭中,宣特里斯軍被迫吃了敗仗。對於那樣的宣特里斯軍,沙斐爾何以會吃了如此大的敗戰?」

當然也有人會認為:『這樣無勇無謀的男人,怎麼可能得到最後的勝利!』這結論也不無道理,甚至連魯迪克也這麼認為。

被當成奴隸般使喚的平民士兵,都已經一個個四散逃離,安全逃至格雷特亞克城的,幾乎都是貴族人士,不然也就是同一類型的人。

換言之,他們並不是能夠實際至前線作戰殺敵的士兵,而且那些人的總數還不夠五百人。

再加上目前這種情況——

魯迪克走在城內的迴廊上,輕輕地搖頭。根據偵察兵皂回報,公主一派讓部隊士兵休息一番後,立刻派了先發部隊前往本國隨近的北部地區。

而雷恩與拉爾法等主要人物,除了處理王城收復後的戰後事宣,將擒來的俘虜交還給宣特里斯,還入須款待霍妮雅女王,留在王城一陣子後,他們必定也會立刻動身啟程。

這一切的作戰計畫,肯定就是由雷恩來指揮,他幾乎沒有浪費半點時間。

眼看明天他們就要來到這裡,魯迪克的腳程不自覺地加快,他往最上層樓的沙斐爾臥房走去。

房前沒有任何人,想必連衛兵也逃之夭夭了。

啐了一聲後,魯迪克只好庶奈地敲門。

「魯迪克參見陛下。聽說您找我。」魯迪克問道。

「進來吧!」

本以為沙斐爾會變得委靡不振,沒想到聲音聽起來仍然充滿朝氣。

扭了扭脖子後,魯迪克進入房內,一見房間裡的情景,他立刻啞然失語。

沙斐爾整齊地穿著一整套以白色為底,上頭繡有金色家徽的服裝,腰上佩帶著寶劍。那一身裝束,與已逝的達克斯王謁見臣子時所穿的服裝相似。

而且他也將被雷恩削掉一邊而垂下臉頰兩側的金色鬈髮給剪掉,短髮造型顯得乾淨清爽。

他的表情也不見往日故意現出的朝氣活潑與驕傲自滿,只是靜靜地倚在窗邊望著魯迪克。

他現在應該喝得酩酊大醉醉言醉語的,要不然就是跟平常一樣,為了一解憂愁而美女在懷——魯迪克均往壞處去想。

「陛下,您這是……」

魯迪克滿臉錯愕,而沙斐爾突然開口道:

「魯迪克,你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盡忠職守,我向你表達深深怠謝。這一切都得多虧有你的幫忙,你真是我最忠實的部下……」

沙斐爾真的瘋了嗎?魯迪克曉得這非常失禮,但仍于禁這麼想。

不過,沙斐爾的碧眼中並無半點傲氣,只是散發著感謝的目光,靜靜地凝視著魯迪克。

難得如此冷靜沉著的沙斐爾,繼續道:「仔細想一想,事情會變成這樣的情況,其實都是我的責任。因為太過依賴你,所以覺得萬事都不用操心,才會任由自己放縱於酒色美女之中。」

自己承認這些事時,沙斐爾的表情也痛苦地糾結著,但立刻又回復冷靜的表情:

「結果,就造成這樣的下場……既然我已貴為君主,就必須負起最後的責任。魯迪克,我會將工作至今的薪餉付給你,所以你也出城吧!以你的才幹與能力,公主派一定會非常歡迎。我准許你過去,你走吧!」

接著沙斐爾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我自前的能力,是無法賞賜給你任何領地的,但這些金錢與貴重物品,你至少要接受吧?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連魯迪克這樣的男人,一時間都不曉得該說什麼。

說不定沙斐爾是故意表現出這種態度來引起魯迪克的同情,一瞬間魯迪克也冒出這樣的懷疑。

不過,沙斐爾由始至終都只是淡然的口氣,最後輕輕點點頭:

「辛苦你了。我再次表達我的謝意……那麼,我會祈禱你平安無事的,魯迪克。你可以退下了。」沙斐爾以一貫冷靜的表情微微頷首,最後並無出聲慰留魯迪克。

如此看來,魯迪克也只能相信主人是認真的,因此下定決心開口道:

「不、不過,陛下今後該怎麼辦?他們就快要攻過來了啊!」

「嗯,似乎是如此。」沙斐爾淡然地點頭回應,「我也已經有所覺悟了。雖然不曉得有幾人留下來,但我決定與他

們共同奮戰,若最後都沒有人的話,那樣也沒有關係,我會一個人戰鬥到底。因為到目前為止我幾乎沒有過身為上將軍應該做的事,至少最後要自己揮劍……」

說完,沙斐爾落寞地笑了笑。那是這位身為貴族的男人迄今從未展露過,透明無邪念的笑容。

魯迪克終於了解了:『這個笑容……他是認真的……認真地接受死亡。』魯迪克沉思了半晌後,正想開口時。

突然有人沒敲間便闖進來,大聲道:「陛下,是我夏達克。我來向您報告一個好消息。」

『這傢伙還在哦?』魯迪克的臉于禁揪成一團,斜眼看著精力過盛的騎士隊長。

與其說他還在,倒不如說對他仍活著頗感意外。原以為他一定會在最後突擊時,戰死沙場的。

不過,夏達克連看都沒看魯迪克,逕自洋洋得意地滔滔不絕:

「請陛下寬心,出現了頗有膽識的夥伴哦!這是上天賜予我們的好機會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可是已經有赴黃泉的覺悟了。」沙斐爾頓時感到困惑。

「什麼?我們還有起死回生的機會啊!不用那麼急著趕赴黃泉的,我們要讓公主派的人好看!」

『夏達克這份自信到底從何而來啊!有話就快說啊!』魯迪克在心裡直嘀咕。

對於鼻孔朝天說得一副了不起卻沒提到任何重點的夏達克,魯迪克感到很煩躁。

『念他一下吧!』魯迪克雖然這麼想,但現在不是時候。

從仍然開啟的房門,進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

「夠了,夏達克,剩下的由我來說明就行了。」

隨著爽朗的聲音現身而來的男人——是個臉型細長的貴公子型的人,但那雙眼神卻很犀利,常常顯露出有所圖的樣子。

那是過去的一名上將軍,與齊烈斯一同背叛薩威爾的男人。

他就是喀諾亞。

喀諾亞精神奕奕地,向滿臉詫異的主僕兩人輕輕頷首行禮:「嗨,沙斐爾大人,好久不見了。還有這位……魯迪克是吧,很遺憾貴國這次戰爭打輸了。」

聽到這聲音,終於讓魯迪克回過神來,他目露凶光,直指著以前的上將軍喀諾亞道:「你別說得這麼輕鬆,這個叛國賊。你從何處進來的?不,應該說,你還真是厚顏無恥,意敢大搖大擺地踏進故國!」

「你說什麼?看來每個地方都會有廢物啊,就好像隨著平靜無風的大泧,不斷地灌進來一樣。你這個城池就快被攻落的敗將,竟敢如此大放厥詞!」

原本笑臉迎人的喀諾亞,立刻惱怒了起來,其實他原本就是個氣焰高張的男人。

「明明前一陣子還只是個百人隊長,現在竟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喀諾亞不屑地回道。

「這跟過去的身分一點關係都沒有!叛國賊永遠都是叛國賊!」魯迪克怒道。

爭執愈演愈烈。

喀諾亞旋即握住劍柄。當然,魯迪克也不會輸他,立刻把手伸向腰際,準備與他對抗。

雖然聽聞喀諾亞是貴族中罕見的佼佼者,但魯迪克他豈能輸給一個叛國賊?但這時夏達克連忙插入兩人的中間緩頰。

「別、別這樣,魯迪克大人,喀諾亞也一樣,你們兩位先別發怒,請先向陛下報告吧!」

說完後,喀諾亞才不情願地放開劍,「夏達克說得沒錯。雖然殺你這種人簡宜易如反掌,不過先來解決我來此地的目的吧!」

看來喀諾亞決定先不理會魯迪克,直接轉身面對沙斐爾。

「那麼,沙斐爾大人,過去我們好歹也有過交情,所以我替您帶來了好消息。當您戰敗而逃時,我也向我的主子雷戈王提到了您目前的窘境,並建議說是否能助您一臂之力。我那善良慈悲的國王對您的處境立即表示同情,並問您是否要逃入薩曼因。之後,您只要宣告您就是先王的繼承人,我國薩曼因便會願意借兵力給您,助您收復失地,如何?這是很不錯的建議吧?」

喀諾亞並沒有輾轉迂迴,直接挑明了重點。

這樣妥當嗎?

這種事很常見,說好聽是盟友,其實是帶來陰險的計謀。

站在一旁點點聽著的魯迪克,愈來愈不耐煩。

喀諾亞這傢伙主要的目的是為了促成薩曼因的再度侵略薩威爾。假設沙斐爾同意了他的提議,那「沙斐爾的世界」便永遠不會到來。就算事情最後成功了,也只會成為薩曼因皂傀儡政權,得到的只是有名無實的王位罷了。

無論內情如何,薩爾隸屬於薩曼因的事實並沒有改變。

恐怕是那個雷戈王被喀諾亞給說服:「也罷,順便的話就這麼辦吧!」,以可有可無的心情准許他來進行談判。談判若成功,不費吹灰之力就將薩威爾的兵力與財力納入他手下,侵略一事也會變得輕鬆——這就是化所打的如意算盤。

就算談判破裂,雷戈王也不痛不癢。

所以,喀諾亞是為了在雷戈王面前邀功而前來傳話的吧,同時暗自盤算慢慢將沙斐爾給拉下台,到時可藉著薩曼因的國力為有力靠山,由自己來支配這個國家。

——這種事絕對有可能。

薩曼因一役後,雷戈王是個魔人的傳聞便在將士間蔓延開來。魯迪克怒不可遏,愈來愈激動。即便沙斐爾同意喀諾亞的提議,魯迪克也絕不會乖乖妥協!

魯迪克已有所覺悟,因此他決定勇敢發聲:

「你瘋了嗎!雷戈王不是人類,是魔人啊!賣國的行徑已夠卑鄙,難道你還要將故國奉送給在遙遠的過去讓人類如此痛苦的魔人嗎?」

對照著已然火冒三丈的魯迪克,喀諾亞冷冷道:

「你的意見先放到改天吧!把那廉價的正義心拿去餵狗吧!首先,那個夏達克已經舉雙手贊成,薵迎我的加入。我期待沙斐爾大人也同樣睿智。」

接著,喀諾亞立刻把臉撇離想要再度斥責的魯迪克。

夏達克也跟方才一樣,擋在兩人中間調停。

「魯迪克大人,我們是陛下的臣子,遵從陛下的希望是我們的職責!」

『仔在說什麼啊!竟敢預某賣國,真是個忘恩負義之輩:』愛國心高漲的魯迪克想到這兒便不禁想對他吐口水,不過決定還是先忍下來。

就算要發飆,也要等沙斐爾的決定再說。

等到他回答後,魯迪克一定要把這些傢伙全都斬死!就算犧牲生命,也絕對無法坐視這項陰謀不管!他的確是個手下敗將,但也不能失去身為騎士該有的尊嚴!

下定決心後,魯迪克目不轉睛地看著主子。

沙斐爾茫然地聽著喀諾亞的建議,不過此刻他只是站在窗邊,低頭看著地毯的花紋,完全沒表示自己的意見。

每個人均引頸期待他的回答——

等到他終於慢慢抬起頭時,臉上竟露出一抹微笑。

沙斐爾突然自言自語著毫不相關的內容:

「到了現在我才覺得自己是個沉迷於酒池肉林,凡事只懂得自保而且卑鄙又膽小的人。沒錯,平常老是說得振振有辭,其實我很清楚自己的劣根性。所以是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

『他究竟想說什麼?』包括魯迪克,其他三人也不曉得他的用意為何,眾人納悶地歪著頭。

沙斐爾的眼神仍舊朝著遠處凝望,接著說道:

「人的真正價值,在生死交關之際才得以明朗。過去先王陛下仍在世時,那個雷恩曾經對陛下說過這句話呢!但他還只是個百人隊長的時候……真奇怪,我竟然還記得……這句話響徹我心底。」

接著沙斐爾那有點駝的背直直挺了起來。

「那句話若是真的,由我自己來評斷的話,我的確是個毫無價值的男人。喀諾亞,我無法變成像你一樣的壞人哦!」

在場眾人頓時無言。

不過,魯迪克的臉上慢慢展現出笑容,夏達克則是呆愣在原地。而喀諾亞的眼神好似看到吃剩的肉片般清醒,回望著過去的同袍。

「也就是說您拒絕羅?」喀諾亞問道。

「是的!」沙斐爾回答。

「真是無准顧全大局的傢伙。反正這個國家總有一天一定會落入薩曼因手裡,只是遲早的問題了。既然如此,難道你不認為,無論是怎樣的形式,由與薩威爾有關的人來統治會比較好嗎?」喀諾亞試圖扳回。

「我不這麼認為,理由你想怎麼說都行,反正這些都只是詭辯罷了。嗯,我過去也常使用這一招呢!」沙斐爾顯然澈悟了,他咧嘴一笑,看來已經沒有任何猶豫了。

魯迪克擋在有話想說的喀諾亞面前,嚴重向他警告:

「陛下已經做出決定了!我本來想當場置你於死地,但如今最好別刺激薩曼因。快滾吧!喀諾亞。」

喀諾亞這才表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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