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在雨天裡誕生的戰士 第四章 再會(2/2)
雷恩深有感觸的點了點頭,伸手碰向了謝璐法的面頰。在指尖接觸到的一瞬間,像雪一般的肌膚突然變得緋紅。
「聽好了哦,現在要把過去所有的不開心全部忘掉。你現在可是這個國家的君主啊。已經沒有誰能夠再逼你做討厭的事情,限制你的自由了。你只要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就好。」
「如果真的沒關係的話,我有一個願望!」
謝璐法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從今以後,我可以待在雷恩的身邊麼?一直都在你的身旁,永、永遠在一起也沒有關係麼?」
為什麼這麼說?
雷恩在王女的氣勢下有些招架不住。事到如今不對這還真是有些也不能這麼說。
沒有辦法。
「如果這就是你的願望的話。」
這麼說道。
「謝謝雷恩我真的好高興」
說著,謝璐法將頭輕依在雷恩的胸上,小聲說道。
語氣里洋溢著幸福與快樂。
難道說,我答應了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雷恩不住想道。
「喂喂,用得著高興成這個樣子麼。話說我們也該出發了吧,怎麼樣?」
「嗯、好的。只要雷恩在身邊的話。」
「好,那我就叫克里斯過來了哦。」
說著便將兩根手指放進嘴中,休~的一聲,嫻熟的吹響了口哨。
只等了片刻。
雷恩的好夥伴克里斯邁著輕巧的步伐跑了過來。
「好厲害!只是那樣吹了聲口哨就會過來。」
「沒什麼啦,它可是我的夥伴啊。」
「從來沒有見過像這樣毛色亮麗的白馬,好像雪一樣」
謝璐法憐愛的撫摸著克里斯,享受著手上的觸感。平常難以相處的克里斯,也好像非常中意她似的,沒有像以往那樣甩開別人。
看著那副身影,自己的嘴角也在不知不覺間舒緩起來
但是,從她身上感受到的壓迫感究竟應該怎麼說明才好。
望著正熱衷於克里斯的謝璐法,雷恩泛起一絲愁緒。
現如今已經清楚的回想起來了。當初第一次和謝璐法在那個庭園裡見面時,同樣感受到了強大的力量波動
。
還想著究竟是個怎樣的傢伙,一邊放低歌聲一邊向著那氣息接近,可卻萬萬沒想到壓迫感的正體居然是那樣幼小的美少女,頓時感到了一陣脫力。
雖然那個時候並沒怎麼在意,但是細細品味起來的話的確很不可思議。完全沒有接觸過劍技(昨天問過了),在那方面完全是外行的少女居然能夠放出這麼強烈的壓迫感實在是令人費解。
難道說,她是在故意隱藏實力?
可是完全看不出來她有那種樣子
要不要稍微試探一下。
雷恩將手放在了劍上,非常自然的向謝璐法搭話。
「餵、小不點。」
「嗯?」
謝璐法停下了手,回過頭來。
就是現在。
故意明顯的放出殺氣,魔劍像是化作了霧靄般,飛速的橫斬向謝璐法。即使是相當厲害的劍術達人也難以達到這樣的速度。
青色的弧光像是雷光般發出耀眼的光芒。
「不好!」
不盡如雷恩所想,少女完全沒有反應。
雷恩在離王女脖子不到毫釐的地方急忙停下刀刃。
好、好險啊,喂,差點就真的砍下去了。
驚出了一身冷汗。
「啊,這把劍,是把魔法劍吧。這是要讓我看一下麼?」
謝璐法做夢也不會想到雷恩打算殺了自己,而是饒有興趣的將白皙的手伸向眼前的魔劍。
「哇、等下。劍刃很鋒利的,不要用手碰啊,會受傷的。」
「啊說的也是,我還從來沒握過劍呢。」
非常抱歉的,謝璐法向雷恩道著歉。
看來並沒有出現像是「其實我可是非常強的哦」這樣的超展開。
這個謎團,看樣子無法立刻解開。
科特克雷亞思城的近郊都是些森林和牧草地,再者就是零零星星點綴在其中的幾處農田,完全看不出是這個亞斯蒂爾的中心地。
作為從屬於城堡的小鎮克雷雅爾達,處於距離主城稍遠一點的地方。雷恩在此地築城的時候,為了避免屆時戰火殃及小鎮,故意將城堡建在遠離城鎮的地方。
街道旁的農田裡,老婦們正在彎腰除草。看到這平穩的日常,不由得讓人忘卻了札瑪英正在不斷迫近的威脅。
「真是一片祥和啊。」
謝璐法在雷恩的懷中說道。
因為兩人同時騎在克里斯身上,所以不得以只能保持這個姿勢。
坐在馬鞍上的二人,一前一後緊緊的貼在了一起。
雖然雷恩提議再準備一匹馬,但是謝璐法卻希望能一起乘。
看來好像非常喜歡我的樣子,雖然以前有一起玩過,但也只是這樣而已。
雷恩不自覺的想到。
要是我帶著這孩子一起回老家的話,老爸老媽會說什麼呢。
哎呀哎呀,媽媽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貨真價實的王女大人,我現在就去燒曲奇來老媽的話大概會這麼說吧。
居然能把王女騙到手拉著她一起私奔,你小子也挺能幹的嘛。那個不良老爸的話或許會豪爽的大笑吧
這麼想來,不知道家裡的父母現在怎麼樣了,大概變化很大吧。
「雷恩那個」
「嗯,怎麼了?」
謝璐法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剛才的一聲將雷恩拉回了現實。
少女像是下定了重大的決心似的,用著抱有某種覺悟似的口吻對雷恩說。
「雖然剛才說過想要一直在一起可是倘若這之後遇到什麼不測,只要雷恩你認為危險的話,就算把我丟下逃跑也沒有關係。對於我來講,只要雷恩你安安全全的就好,這比什麼都重要。」
謝璐法體貼的冷靜的說道雖然不是很明白。
「我說你啊」
雷恩像是服了她似的,輕輕的敲了下眼皮底下的小腦袋。
「啊」
「才不是什麼『啊』吧,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衝著嚇了一跳抬頭看過來的謝璐法,雷恩像是訓斥般的說道。
「我既然已經答應守護在你的身邊,那麼你就什麼都不用說乖乖接受好了。好不容易有像我這樣的天才在,不多依賴我一些怎麼行。」
「但是雷恩——」
「沒有什麼但是。我要是不願意的話我會直說的。所以只要我沒有說不,那就盡情的依賴我吧因為你和達古拉斯王是不同的。」
雷恩握住韁繩的手繞過謝璐法緊緊的抱住了她。
「對不起,沒能去救你的父親。對你,我需要道歉。要是知道他是你父親的話,多少還是會考慮的。」
「請不要在意。」
抱著對雷恩徹底的信賴,謝璐法纖細的身體靠在了雷恩的懷裡。
「父親的去世,我想還是他自己的責任。比起這個,我還是更為能夠有人倚靠而感到高興」
少女輕柔的一語中沒有一絲猶豫。
無以回答的雷恩,只是在手臂中默默地注入力道,更加用力的抱住了她。
在兩人快樂的聊天之際,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相當遠的地方。
途中穿過了一個森林,新的森林又在不遠的前方出現了。這時,從地平線處卷了起一陣沙塵,土煙之中出現了一群騎馬人的身影。
在雷恩超常的視力看來,那是一群身著皮鎧,腰上配有長劍看似傭兵的男人們。
那群人注意到這邊後,便策馬轉了過來加快了速度。雷恩從那些傢伙身上感受到了足以使人顰眉的厚重的殺氣。
「一、二、三二十人啊。究竟是盯上了我們中的誰呢還是說,打算全部殺掉呢。」
自始至終雷恩都是一副悠閒的神情。
「雷恩?」
「謝璐法,看來有客人來了哦。」
「誒」
話音剛落,謝璐法總算注意到了向這邊逼近的一伙人。
「那群人是」
「刺客吧。」
「怎麼會!」
謝璐法僵在了馬鞍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自己的命被盯上還依舊能穩如泰山的人可並不多。
「不逃走麼?」
「唔~雖說這個提議也不錯,但是這好歹也是我的領地,就這麼讓那群傢伙放肆的信步其中實在是令我不爽。」
「但是我不希望雷恩你受傷。」
「小笨蛋。我怎麼可能會被那麼點人做掉。」
「真的麼?」
謝璐法轉過身抬頭看向雷恩。對於雷恩來講,她的擔心是沒有必要的。所以,他故意擺著架子說:
「當然了!只要我有意,就算來上他一千人我也不在乎。」
謝璐法撲閃著大眼睛,將兩眼睜得更大了,從她的臉上可以讀出滿滿的驚訝與尊敬。雷恩差點從克里斯身上摔下來。
你還真相信了啊,餵。
看來跟不諳世事的王女說話有必要留意下內容不過也沒什麼,反正也不完全是吹牛就是了。
但是,還是應該先忠告她一下。
「啊~小不點。」
「嗯?」
「那個啊,那麼輕易就相信別人說的話可不行的哦當然我的話除外。」
「請不要擔心,其實我還是很多疑的。」
謝璐法天真的笑了。
「但是打從心底里相信的,就只有雷恩你一個人。」
「是、是這樣啊。」
「嗯。」
非常開心的將自己的性命託付給了雷恩,謝璐法肯定的點了下頭。
不相信其他的任何人,從某種角度來講這雖然也是個問題,但是考慮到她一直以來的生存方式倒也無可詬病。不管怎麼說,單從雷恩聽到的來看,就知道達古拉斯王對謝璐法相當的冷酷。
「哦、」
就在閒話的時候,刺客一行已經距離這邊相當近了。
雷恩停下了克里斯,自己颯爽的翻身站到了地面上。
「那麼,我去去就回。你和克里斯一起老實的待在這裡看著哦」
「好的。」
謝璐法沒有任何異議的點了點頭。
只是,她伸出了自己白嫩而又纖細的小手與雷恩相握,困難的將手提到了胸前,輕聲為雷恩祈禱。
「願武運長遠若是你有個萬一的話,我也已經做好覺悟了。」
直到現在,雷恩終於明白了。
眼前的少女對自己的心意究竟是何等之純粹、何等之深。
真是服了你了小不點,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看到雷恩悠閒的走了過來,男人們一齊下了馬。
雖然
還沒有把劍拔出,但是從每個人殺氣重重的眼神中就能清楚的明白他們的來意了。
總之可以肯定的是,這群傢伙絕對不是為了尋求友好跑來交朋友的。
雷恩一臉爽朗的笑容,毫無戒備的向他們靠近。
直到可以清楚的看到相互的臉為止,雷恩才停下了腳步,開朗的舉起一隻手。
「喲,今天天氣真不錯。」
沉默。
男人們,用著像是野貓看見經過的路人時那種疑惑的眼神,打量著面前的雷恩。
可以清楚的看到刺客里不少人一臉「這傢伙,是白痴麼」的表情。其中的一個終於按耐不住回身確認。
「真的是這個傢伙嗎?」
「是啊,沒錯。那張欠扁的笑臉和魔法影像中的一模一樣。」
集團最後方,一個牛氣烘烘的年輕男人回答道。那是個讓人不禁懷疑這貨究竟是多久前洗的臉,油光滿面的男人。雖然看起來和蠢貨無異,但是貌似好歹還算是個頭目。
「但是看上去好年輕啊他真的是二十五歲嗎?」
雖然某個不知名的誰誰誰又發出了提問,可是這次誰都沒有搭理他。雷恩開腔了。
「啊——我能稍微和你們商量商量麼,麻煩可不可以先不要生氣老實聽著?」
相當傲慢的全員帶著這樣的神情盯著雷恩。而雷恩依然不改笑眯眯的表情,
「雖然我是世界最強是不爭的事實,但是這並不證明我喜歡殺人。就算殺了你們,我也撈不到一分錢的好處,儘管從某種程度來說也可能是造福於民也說不定。」
雷恩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一口氣說了出來,環視著在場的所有人。全場呆然。雷恩一個人自顧自的「恩、恩」的點起了頭,然後又接起剛才的話茬。
「因而,還是不流血的方式比較符合我的風格。雖然不知道你們究竟是受誰委託,我還是勸你們別白費功夫了。所以在這有個請求,能不能還請你們裝作大家沒見過面,趕快從我的領地滾蛋呢等一下、所以說剛才不是已經有言在先了麼,不要那麼快就生氣啊!」
刺客全員凶相畢露。
從剛才起就非常濃厚的殺氣,現在更是令人窒息。
領頭的男人「呸」的一聲啐了一口。
「開什麼玩笑像你這種混蛋,不給你點顏色瞧瞧實在難以稱快。」
雷恩收回笑臉嘆了口氣。
「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下一個瞬間。
雷恩突然動了起來——像是化作了霧靄般。
從他們眼前瞬時消失的雷恩,以令人恐懼的速度縮短了距離,憑空出現在了這夥人的面前。
等到他們注意到的時候,雷恩已經在自己的眼前了——即是說,被直接突進了隊伍之中。
首先遭殃的是頭髮亂糟糟的領頭的男人,面對出鞘的魔劍結結實實的吃了一記袈裟斬。刀身沿斜線劃出一道青白色的閃光,連骨頭都被輕而易舉的斬斷了。
身上的皮鎧就像薄紙一張,瞬間鮮血噴涌而出。
在血還未潤濕大地之前,雷恩左突右斬,刀刀皮開肉綻,新的鮮血又覆蓋在了上面。
每當魔力的光輝閃過虛空,空氣中都會留下一條淡藍色的軌跡。
像是開玩笑般,刺客們隨隨便便的就被斬得東倒西歪。雷恩的動作太快了,以至於男人們還沒來得及採取人海戰術。
沒有一人可以捕捉到像風一樣疾馳的雷恩的身影,一個個的就好像被切斷線的人偶似的倒在了地上。
魔劍青色的弧光仿佛不吉的幻影般烙在了刺客們的眼睛裡。
還喘氣的幾人發出悲鳴般的呻吟,臉上一陣抽搐。
「居、居然是魔劍!散、散開!儘可能的遠離這個傢伙!」
「已經遲了,蠢貨。」
在那個發話的男人面前,一個殘影忽然間在他的面前化作實體。
——不用說,正是雷恩。
「——!啊!」
終於回過神來拔出劍的男人,連一劍都未能擋下,就被突進而來的雷恩貫穿了心臟。
緊接著雷恩又以迅雷之勢拔出魔劍,手腕一轉,第二個人又倒在了血泊之中。
到了這個份上,敵人終於有所動作了。
乘著怒火,其中的二人左右包夾砍了過來。大概原本就是本領不差的傭兵,兩人的劍路準確的襲向雷恩的要害,腳下的步子也十分敏捷。
但是他們砍到的不過是慢慢消失的幻影——即是雷恩的殘像罷了。
精確的看穿了對手的套路,雷恩輕巧的躲開了必殺的斬擊。
像是被看不見的結界所阻擋似的,二人的劍只是徒勞的劈砍著空氣。
雷恩用最小的動作躲避著兩人揮動的長劍,同時狂舞著右手的魔劍。
一人被切開了喉嚨,另一人則被劈開了胸口。兩人僵直了一段時間,癱倒在地上。
接著,新的參戰者加入了戰局,將劍刺向了雷恩。
「哈啊啊!——啊!」
只是突刺被躲了開來,體勢崩壞的刺客身體像是游泳似的踉踉蹌蹌的陷入了魔劍的刀刃里。脖頸被劃開,鮮血噴灑向空中。
還未來得及看見同伴的遭遇,另一人又倒在了順勢橫斬過來的魔劍之下。
「——呃」
這個傢伙好不容易舉起劍做出防禦,但是卻無法擋下魔劍兇猛的勢頭。伴隨著鐵鏽味,劍被劈成了兩半。
威力絲毫未減,魔劍正面劈開了男人的胸膛。
湧出的鮮血猶如泉水一般,對手仰面倒在了地上。緊跟著,傳來了斷劍落地的聲音。
連頭也不回,突然雷恩對著身後就是猛的一腳。
修長的腿向後踢出,精準的捕捉到了正從背後接近敵人,痛擊男人的胖腦袋——發出一聲悶響,脖子已經折斷了的男子飛向了空中,摔在了路邊上。
但是此時,雷恩又已像風一樣撲向了其他獵物。
在二十名左右的刺客中間,雷恩的動作就像是跳舞一般,魔劍虎虎生風,不知是誰又悲鳴了一聲沉在了自己的鮮血之中。
一伙人不知所措。無法跟上雷恩的動作,特意預備的這麼多人只能幹瞪眼,完全無法派上用場。
儘管路上的空間足夠的寬闊,打算採取包圍戰術的刺客們卻無奈於雷恩超常的速度。
雷恩不單單在速度上勝過他們,在劍技、力量,甚至在膽力上,眼前的男人們完全無法與之匹敵。事已至此,已然是毫無勝算了。
而且,雷恩的臉上仍然看不出任何緊張感。
那副遊刃有餘的表情,男人們就算不想承認也清楚的意識到了。
從戰鬥開始不過短短的十秒左右,他們已經失去了半數以上的同伴。
「咕。枉我特意召集了比委託還要多的人這個傢伙難道是怪物嗎!」
高高的站在後方觀戰的油臉男,狼狽的發出了聲音。
被頭領的恐懼和膽小所感染,原本果斷的持續著毫無意義的攻擊的刺客們,一時向後退去。面無血色的一群人,膽戰心驚的交換著視線。
「怎麼了,餵?剛才的精神吶。」
雷恩停下了攻擊,將魔劍扛在肩上悠閒的打起了哈欠。
氣息絲毫未亂。在刺客們看來,就好像他的身體中藏有無盡的體力似的。
「現在的話我還是可以放你們走的哦。再給你們次機會,趕快從我眼前消失。」
「胡、胡說什麼啊!不過是拿著魔劍就囂張起來了。喂,小的們,趕快給我收拾掉他!」
氣勢十足的回話的,只有頭領一人,其餘的傢伙一臉不以為然的看向他,全員遠遠的和雷恩拉開了距離。
然後雷恩,
「啊,這樣。要是這麼想死的話我也不攔著。」
話畢,雷恩剛邁出腿, 一伙人逃得耗子還快,回身跑向各自的馬。
「啊啊、小、小的們!太不像樣了吧,喂!回來,都給我回來!」
沒有理會自己頭頭兒在身後的悲鳴,都像是腳底抹了油似的,全都連滾帶爬的爬上馬一溜煙的逃跑了。就連死者留下的馬也發出了害怕的嘶鳴,一起逃走了。
最後剩下的,只有無路可逃,部下四散而去的油臉男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迴蕩在空氣中。
「接下啦,該怎麼料理你呢?」
雷恩一臉壞笑的看向慌慌張張的油臉男。
男人面色鐵青,臉上滑稽的冒著汗,眼神露骨的來回遊離。
吞了口口水,他顫顫巍巍的發出聲音。
「別、別生氣嘛我們並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你睡傻了麼?這麼急著死的話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雷恩舉起了魔劍。
「哇啊、等一下,不要急嘛。聽我說完啊,我是無辜的呀。是札瑪英的宰相下、下達的任務,所以才啊」
冷汗直流的油臉男突然愣住了,小眼睛賊溜溜的望向雷恩的身後。
「雷恩!哪裡受傷了麼?」
雷恩謹慎的回頭看去,只見謝璐法跟在克里斯身後,就像腳下的屍體不存在一樣向這邊走來。
「喂喂,我不是說等在那邊嗎?」
「對不起。是因為克里斯走了過來,所以我就不過,雷恩好厲害啊。」
謝璐法尊敬的抬眼望著雷恩。
看來,比起恐懼還是愛慕之心占了上風。
「還好啦,畢竟我可是天才啊。」
微微一笑,雷恩颯爽的撩起了頭髮。
「這個孩子,是誰?」
仿佛故意給雷恩的好心情澆冷水似的,油臉男興趣盎然的問道。
「跟你沒關係。這個孩子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亦或是將來,都不會跟你挨半點邊。禁止你的狗眼看過來,萬一懷孕了怎麼辦!」
「用、用不著說的這麼過分吧!」
「要你管,再說,現在的你有向我提問的權利麼,啊啊?」
雷恩二話不說把劍頂在了男人的喉頭,對方慌張的要舉起雙手,但是注意到自己的手裡還握著劍,又急忙把劍甩向一邊。
唰的把雙手舉過頭頂。
「我知道了!請饒了我吧!我不過是被委託了而已啊。是宰相向暗殺公會發出了請求——是他們不好啊!」
「把話說詳細點」
「我、我們是在不久前接到命令的。聽宰相的話,暗殺命令似乎是雷格魯王下達的。所以說,最初下命令的就是雷格魯王。真的,我沒說謊!」
「區區一個男人竟然敢打我的注意,還真是個有心計的傢伙啊,回去告訴他,跟老子玩兒還早了一百年。」
雷恩皺起了眉。
「雷格魯王他要暗殺雷恩」
驚訝——不如說是擔心,謝璐法抱住了雷恩的胳膊。沒關係的,雷恩像是為了讓她放心似的露出微笑。再說,被人盯上也不是頭一次了。
「吶,已經夠了吧?可以放我走了吧?」
「你的臉還真是厚的可以。快給我消失哦?」
話還未說完,雷恩的視線落到前方的森林,眯起了眼。
遠處又升起一股煙柱。新出現的一群人大致有十人左右,騎馬奔向這邊。
「啊~哈哈哈哈!」
看到這一信號,油臉男突然一個大復活。
先前卑尊屈膝的下賤表情一抹而去,囂張的挺起胸膛。
「看吧,那是我的同伴!為了應對像這樣的事發生,我特意預備了比宰相的委託中還要多的人。受死吧!」
「白痴麼,你。」
雷恩只淡淡的說了一句話。
「剛才二十個人都不是我的對手,現在再追加十個人又能頂什麼用。」
話一說完,油臉男立刻就傻眼了。好像也意識到了這點。
「真是,這樣一個清爽的早晨,噁心的傢伙們竟然接二連三的竄出來,沒個完啊。要不要使用絕招呢」
雷恩煩悶的吐了一句,鬆開了謝璐法的手,大幅度的將魔劍舉起。
沒有理會眼下的男人和身邊謝璐法疑惑的目光,氣勢非凡的將魔劍一揮而下。
閃耀著青白色魔光的刀身在空中劃出一條軌跡。
就在那一瞬,空間像是被劈開了一般——剎那間遠方馬上的幾人向後仰了過去,紛紛落馬。
刺客間忽然數人鮮血迸裂,樣貌悽慘的落下馬去。
焦躁的一行人立刻停下馬,慌張的向四下張望。
「我就是原因,給我趕快注意到啊,笨蛋們沒辦法,只能再來一次了一、二!」
伴隨著那戲弄人的腔調,魔劍再次被揮下。和先前的情形相同,又一人仰面從馬上掉了下去。那伙人總算認識到,這一切都是雷恩的傑作。
新來的增援們又是指向雷恩又是一通交談,不久之後就一齊調轉了馬頭,折返逃回去了。
「早這麼做不就好了麼」
雷恩漫不經心的小聲念叨著。和冷靜的雷恩相對照,謝璐法和油臉男全都驚訝得血色盡失。看見剛才的攻擊,魔劍的來歷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居然是遠、遠距離攻擊難道說、難道說這把劍是傾、傾傾、傾、」
「你是院子裡的雞啊!是想說傾國之劍吧,是啊,你猜對了。」
(註:油臉男在原文中後半部分的台詞為:「けっ、けっ、けけこけ」因與日語中雞叫很像,故雷恩這麼說。)
「為、為什麼你還會是一副從容的樣子啊!」
油臉男鬍子拉茬的臉因為恐懼而變得扭曲。
上下左右顫抖不止的手指,指向了正咧嘴笑著站在那裡的雷恩。
「你到底知不知道那究竟是多麼可怕的劍!到底是從哪裡得到手的?」
「這可不是你能駕馭的了的東西,渺小的傢伙。」
雷恩毫不猶豫的說道。
——這把劍並沒有正式的名稱。
也不清楚當初是誰注入的魔力。
關於這把劍唯一流傳下來的記錄,也要回溯到千年以上的時候。
那時,大陸中央的沙漠地帶有一個叫「塞雷斯蒂亞」的繁榮的小國。
人口大約五千,國家的國土僅相當於一個城市,國家以奧雅希斯為中心興旺的發展著。
直到某個炎熱的夏天。
那一天,一個男人踏入了祥和的塞雷斯提亞。
那個男人究竟出於什麼目的來到那個國家,至今都是一個謎。
總之眼神茫然,就好像靈魂被抽去的男人毫無徵兆的,突然間就開始大肆屠殺起城中的百姓了。
手中持有的是一把閃耀著青色魔法光暈的魔劍。
只要出現在持有者的視線之內就可以進行遠距離攻擊的令人畏懼的魔劍,在男人的手中被發揮到了極致。前來阻止的人們一個接一個的倒在了凶刃之下,終於王宮直屬的衛兵們出動了。
雖然最後成功的解決了殺人鬼,但是據傳說,直到最後已經有超過千人的無辜住民成為了刀下魂。
當然,這個數字可能有些被誇大了。但是,魔劍確實奪走了無數人的生命。
而且最糟糕的是,在這次的犧牲者中,也包括站在最前線指揮衛兵的皇太子。
失去了唯一的兒子,原本賢明的國王終日沉浸在悲痛之中,終於沒過多久便發狂死掉了。
王室的血脈就這麼簡單的斷絕了。禍不單行,不久之後國內又發生內亂,被蠻族入侵後便徹底滅亡了。
美麗的國家淹沒在沖天的火光中被燒得一乾二淨,已經沒有再次復興的可能了
因此,人們把國家的毀滅歸咎於魔劍令人恐懼的存在,不知不覺間便有了這樣的名字,【傾國之劍】。
這把曾幾何時從人們的視線中消失的惡名高築的魔劍,雷恩在幾年之前,於某個遺蹟的地下深處發現了它
「你還真是個不、不得了的傢伙啊,要是知道和你這樣的傢伙做對手,搭進去多少人都不夠,誰會願意扯上關係啊」
油臉男的嘴顫抖著動了起來,臉上混雜著恐懼與悔恨。
「管我什麼事,混蛋。」
雷恩任由他自怨自艾,無視了他的抗議。
「到了這份兒上,難道你還認為我會輕易的放你回去嗎?我的魔劍現在可是渴求著鮮血啊,啊啊?」
青白色的劍身發出了像是昆蟲翅膀煽動時發出的嗡嗡聲,雷恩將劍撂在了男人的脖子邊上。效果拔群,男人頓時汗如雨住。
「饒、饒了我吧!其他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我家裡還有十五個小兒八張嗷嗷待哺的嘴等我去餵吶!還望大人您放過我吧,求您啦!」
「這、這個貨,居然大言不慚的說著這種一點就破的假話。」
雷恩生氣的把劍橫了過來。
「再說根本就對不上號啊,你算的也太豪爽了吧!乾脆死了算了,混蛋!」
「啊啊,不、不對,我再算一遍,三個孩子一組,兩個孩子總共多少組,唔——」
「煩死我了,你給我速速往冥界報導去吧!」
「救、救命啊——!!」
油臉男噌得跳了起來,一個華麗的轉身,像風一樣逃了出去。
實力姑且不論,他還真是個歡樂的傢伙。
油臉男的身影漸行漸遠,就像想像中似的,沿著之字形軌
跡跑了出去。估計是在提防著遠距離攻擊吧。像這樣動來動去的,傾國之劍那「看不見的斬擊」難以發揮作用。
估計在快砍到他的時候就會被一閃而過吧。
「真是個有意思的傢伙。」
雷恩沒有採取追擊,而是把劍收了起來看向謝璐法。
滿是猶豫的眼睛看了回來。
眉毛繪著美麗的弧線,像是擔心似的皺了起來。
「怎麼了,小不點?」
「雷恩你不會有事吧,請一定要告訴我不會啊。」
「啊?」
面對雷恩的反問,謝璐法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手伸了出去,靠在了雷恩身上。
「就算被敵國的王盯上,就算持有傾國之劍,雷恩也不會有事吧,不會有任何意外吧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吧。」
「小笨蛋,這不是明擺著的麼。我怎麼可能會有事呢,放心吧。這把劍的話,只是因為持有者的關係,它本身並沒有錯啊。」
「我相信你。」
過了好久,謝璐法終於從懷裡抬頭笑著看向雷恩。
「雷恩,什麼時候,你能教我劍技麼?」
「誒為什麼?」
「我不想撤雷恩的後腿。既然留在了你的身邊,我多少希望能成為與雷恩般配的女人。」
像琉璃般清脆的聲音,這麼說道。
真是服了。
雷恩將手環在謝璐法纖細的腰上,一時間不知應該說什麼比較好
我真的,夠資格接受這個孩子純真的愛意麼。我不過是個把一生都獻給最強之名,一無是處的笨蛋罷了。
「雷恩?」
「誒、啊啊。好的,我會教你的。不過相對應的,你也要學習料理哦。不會做飯的女人可是相當悲慘的。」
「是,我會的。我一定會不輸給雷恩,好好努力的。」
「喂喂、不輸給我啊」
雷恩稍稍吃驚的離開了些身體。
對著這樣的雷恩,謝璐法溫柔的看了過來。
「我對雷恩是天才這點從來沒有懷疑過。但是我想雷恩也一定經受過很多辛苦的修煉。」
雷恩正想開口辯解,但卻被謝璐法柔嫩的雙手溫暖的裹住了手。
「最初握住這隻手的時候,我就在想這是一隻多麼結實的手啊之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我終於明白了。那一定是因為無數次磨練自己的技術才會變成這樣吧。總是揮舞著劍所以這個手掌才會變得這麼的結實,堅硬不是麼?」
無言以對,大概就是指的現在的這種狀態吧。雷恩這麼想到。
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完全沒有辯解的餘地。
伴隨著少女那聲「我也會努力的」,雷恩好不容易站直了身體。
「明明是那樣一雙柔軟的手,就不要讓它變硬啊,笨蛋。我握住它們的時候可是會失望哦。」
只是勉強的回以這樣一句。
真是的,眼前的這名女孩不光外表,連內在都不簡單。或許意外的有王者的資質也說不定。
「真是了不起啊,小不點。」
「誒?」
謝璐法可愛的歪了歪小腦袋。
「不、沒什麼。那麼,差不多也該回去了吧。賽諾亞那傢伙估計這會兒又在大吵大鬧了。」
「好的。」
笑著點了點頭,謝璐法邁著輕巧的步子跑向克里斯的身邊。
望著那婀娜的背影,雷恩輕聲的自言自語。
如果說我從你身上感受到的壓迫感,正是你體內還未被發掘出來的才能的話。
謝璐法,你才是真正的天才。
——而不是我這種假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