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程式二(1/2)
12
男子注視著電腦,偏了偏頭。
前陣子那一幕實在超乎男子預料。或許哪裡有「Bug」吧。
男子逐一檢查,不知不覺夜越來越深,待他終於找到改善的方法、完成工作時,窗外的天空已露出魚肚白。
好,這樣就行了。
男子伸伸懶腰、活動僵硬的筋骨,觀察是否哪裡還有問題。
在不斷調整之下,完成度已越來越高。假若再繼續實驗下去,不久的將來必將達成「目的」。現在,只能土法煉鋼地收集資料,精益求精了。
儘管徹夜未眠,男子的雙眼卻炯炯有神,滿懷抱負。
13
六月上旬。
時值初夏,天氣一天比一天更悶熱;明明是梅雨季,今年卻陷入前所未有的異常氣候,雨量少得驚人。夏季奧運近在眼前,現在卻缺水,該怎麼辦才好?
三號壞掉已將近一個月,從那之後,阿健要麼擔任操作官同事的後勤人員,要麼就是打雜。
成天待在辦公室做些無聊的雜事,真的會令人越來越沒幹勁。沒有自己的機器人,這算哪門子操作官?
什麼時候才能回到第一線呢?
不知道是不是陽一郎說了什麼好話,阿健沒被炒魷魚,光是這樣就謝天謝地了。在所里遇到陽一郎時,阿健曾經問過他,但他只是一徑裝傻,說自己什麼也沒做。
嘴上說沒有,其實他一定暗地裡幫了不少忙。「你馬上就能回到第一線了,加油吧!」每每碰面,他總是如此鼓勵阿健。
剛剛阿健在自己的座位處理行政工作時,辻課長透過內線打電話來,要他中午去所長室一趟。
製造與研究大樓位於總部,而所長室就在總部頂樓。阿健身為區區操作官,從未去過那一層。所長不可能找阿健一起吃午餐,難道是陽一郎說情失敗,終於要被炒魷魚了嗎?
時間到了,阿健進電梯按下頂樓的按鍵,難以掩飾自己的緊張。
「打擾了。」
阿健敲敲門,裡頭傳來一聲:「進來。」
打開門走進所長室,阿健垂著眼望向房間深處。巨型辦公桌後方有張氣派的椅子,坐在上頭的人正是里見高德所長,他曾在專案啟動大會時露面說了幾句話。
儘管天氣炎熱,所長依然穿著剪裁合身的灰色西裝。他五十多歲、頭髮越來越稀疏,然而目光銳利,怎麼看都是位天才科學家。
初次踏入所長室,使阿健緊張不已,而看了站在桌邊的人,更令他大吃一驚。除了打電話叫他過來的辻課長,連陽一郎都在場,而且罕見地穿著西裝。
阿健注視著陽一郎,而他只是若無其事地眨眨眼,暗示阿健別多嘴。
「大澤老弟,歡迎你來。」
所長率先開口。
「上個月警備機器人那件事,真的很遺憾。」
「是……」
「你別那麼沮喪。警方正在調查原因,目前還不明白是人為案件,或是單純的意外。天有不測風雲,你不要太自責。」
「謝謝所長。」
「幸好除了三號之外無人傷亡,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所長主動鼓勵阿健。居然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真不愧是菁英研究員陽一郎。陽一郎一徑望著所長,瞧也不瞧阿健一眼。
「今天請你來不為別的,正是想賦予你新的任務。」
到底會被發派到什麼樣的邊疆去呢?雖然所長嘴上說別在意,但自從專案啟動以來,就只有阿健將機器人損壞到不得不丟棄。弄壞如此昂貴的機器人,無論受到什麼懲罰都不為過。
然而接下來所長說的話,卻出乎阿健意料之外。
「我想你應該明白,這項AI警備機器人專案對外絕對保密,而從明天起,我想請你負責所里的機密專案。」
「喔……」
這實在太出乎意料,阿健只能傻愣愣地答腔。
「不瞞你說,有一家公司收到恐怖攻擊預告函,說是在奧運結束之前,要炸掉該公司的相關設施。奧運即將到來,政府跟警方都繃緊神經,如果東京發生恐怖攻擊事件,可是有損國威啊。我們跟警方是合作夥伴,不能偏袒區區私人企業,但既然關係到國家盛事,就不能袖手旁觀。對方當然也有可能只是想嚇唬人,或是單純以犯罪取樂,但不怕一萬隻怕萬一,絕對不能發生恐怖攻擊事件。
「這是特殊任務,你不能用一般操作官的角度來對待它,有時必須熬夜,假日可能也必須上班。我會放寬你的自主權,所以只要在容許範圍內,你大可放手去做。」
「欸,這可是你的榮幸,還不快謝謝所長。」
辻課長從旁插嘴。滿腦子升官的課長連忙搓手,對所長的話點頭如搗蒜。
「可是,為什麼是我呢?優秀的人才多得是,更何況我前陣子還一直失誤……」
「因為有人推薦你。」
阿健一聽就明白了。他望向陽一郎,陽一郎趕緊別過頭裝蒜。
「當然不只是如此。我看過你至今的考績報告,雖然失誤多,反過來看,那也代表你工作很認真。」
阿健想起前幾天的爆炸案。當時他可是擅離職守跑去跟蹤小咲,所長這番話真是令阿健良心不安。
「最主要的一點,在於前幾天的爆炸案。」
阿健心頭一驚,暗想「難道所長會讀心術嗎」,但所長接下來說的話令人跌破眼鏡。
「剛才我說目前還不知道是人為案件或是意外,對吧?當然,現場並沒有關鍵性的證據,只是既然有人收到恐怖攻擊預告函,難保兩件事沒有關聯。根據你交給辻老弟的報告書,機器人進入那家店時與一個男人相撞,對吧?」
「是的……」
「機器人的記憶體燒焦了,所以那段錄影畫面也消失了。看到那男人的人,只有你。」
「這麼說來,是那男人炸掉那家店,並發出恐怖攻擊預告?」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當然,你不是孤軍奮戰,我們將投入許多人力與機器人,而你就負責全力找出嫌犯。」
「所長,放心吧。他是所里首屈一指的運動迷,體育知識非常豐富,最適合負責這項專案了。」
陽一郎終於開了口。
運動迷?
阿健對運動沒什麼興趣,而且也從未對陽一郎聊起運動;然而看著陽一郎嚴肅的神情,他終於發現了。
「難道說,接到恐怖攻擊預告的公司是……」
「國際運動品牌雅典娜公司。他們是本屆奧運的主辦單位,若是有個萬一,將危及奧運開幕。不用說,雅典娜公司的員工並不知道這件事。你辦得到吧?」
雅典娜公司……
陽一郎的妹妹──小咲,她的公司成了恐怖攻擊的目標。
難怪陽一郎會推薦阿健,因為他看出阿健對小咲有意思。
阿健再度望向陽一郎,決定接下這項任務。
14
離開所長室後,阿健走向製造大樓。這是辻課長的命令。
原本擔心被開除,想不到居然會接下這項任務。無巧不巧,小咲的公司竟然成為恐怖攻擊的目標,而自己將負責該區的警衛工作。
既然長官下令,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雅典娜公司有自己的保全人員,接獲恐怖攻擊預告的事情也報警了;為了不引發大眾恐慌,此事並沒有公開,但警方應該會在周遭布下天羅地網。
我不是孤軍奮戰。
阿健如此說服自己,希望能減輕肩膀上的重擔。
他邊走邊念念有詞,沒多久就到了製造大樓。阿健敲門入內,穿著白袍的製造部員工對他招招手。
「我等你好久啦。聽說你從今天起就有新任務了。這是新的機器人。」
製造部員工帶著阿健來到儲物櫃,上頭有一具跟三號一模一樣的機器人。
「這是四號。你用它執行任務吧。」
居然直接叫做四號……
阿健差點噗哧笑出來,也未免太隨便了吧。
三號仿佛又回到阿健身邊,回頭想想,當時的眼淚真是白流了。
也對,我只是將情感投射在它身上而已,這些東西說穿了就是機器人,它們不會死,只是壞掉罷了。壞了就修理,不然就再做一個,這樣它就復活了。
「聽說你負責對付恐怖攻擊?你一天到晚出包,上頭竟然敢交付重要任務給你。」
「嗯,對啊……」
儘管對方是所里的員工,還是不能對他透露太多。
「我為四號安裝了前陣子開發的新機能,它是第一個試用的喔。裡頭有恐怖組織的資料,包含國內外的主要激進派作風與發展歷程,一旦四號遇上他們,你的螢幕
就會閃爍紅光。」
太棒了。比起以往的守株待兔,這樣的方法更具效率,順利的話還能防範未然呢。
「可是,為什麼要特地將它做得這麼像三號?」
「年齡跟性別改變的話,操作方式也不一樣吧?這次的任務地點是封閉的企業機構,而且馬上就得出動,沒時間讓你習慣新的機器人。我覺得還是沿用熟悉的機器人外型比較好。」
「話是沒錯啦……」
它看起來活像三號的冤魂,感覺怪陰森的。儘管機器人尚未睜開眼睛,阿健卻覺得它好似在責怪他,為何硬逼它繞去那家店。
不,不對不對。這東西不是三號,只是一具機器人罷了。
阿健如此催眠自己。不小心又將它當成人類看待了。
你們能夠不斷重啟人生,好好喔。如果人生能重來,我也好想當個冒險犯難的英雄啊──阿健暗自抱怨。
「好的。今天我會做好準備,明天就去現場。」
15
隔天,阿健操作著四號,火速前往雅典娜公司。
雖然是梅雨季節,今天依然晴空萬里。四號站在大廳前方,現代化的玻璃帷幕摩天大廈,倒映出初夏的天空。
「三……不對,四號,去櫃檯。」
阿健透過耳麥下指令,於是四號抱著公事包穿越自動門,進入中央挑高的大廳。牆壁跟以前一樣,掛著女子馬拉松選手金牌候選人的看板,唯一不同之處是看板變多了。除此之外,也有知名女子短跑選手,以及以嘴炮聞名的男子足球隊隊長的大型海報。他們的襯衫都印著雅典娜公司的商標,想必也是此公司旗下的選手。
今天四號穿著西裝。向美麗的櫃檯小姐說明來意後,她立刻將入館證交給四號,想來上層應該已預先知會過了。
「請前往十八樓的警衛室。」
四號敲敲警衛室的門入內,這是一間四坪大的房間。牆邊有一排鐵櫃,房間中央有幾張簡單的桌子與鐵椅,看來這兒是更衣室兼休息室。座位上有一名年約四十的男子。
「你好,我是今天來報到的佐藤。」
阿健報上以前陽一郎隨口取的名字。男子望向四號,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
「你就是新人啊。我知道你要來。我是警衛室主任,菊池。」
「初來乍到,有許多不懂的地方,還請多多指教。」
四號扮演著有禮貌的新人,爽朗地向菊池打招呼。四號跟三號都是二十幾歲的爽朗青年,比起阿健本人,大家一定更喜歡四號所給予的第一印象。
「你別這麼緊繃,放輕鬆點吧。你跟我們又不會同時值班。」
「嗯……」
沒錯。雖說是警衛,但四號主要是對付恐怖分子,不可能跟他們一起行動。
「沒錯。我會獨自巡邏全館,偶爾會巡到各位的區域,還請各位別放在心上。」
菊池面露狐疑。不過,他這個人本來就直來直往,因此沒有追問。
「你別在意我們。喏,這是制服跟員工規章,有空時看一看。還有,這是能讓你自由進出全館的員工識別證。你一來就拿到這張識別證,真是備受信賴啊。你就把這間房間當自己家,想怎麼用都行。」
「謝謝您。」
「另外,除了你之外,總共有十一個警衛。我們是二十四小時輪班制,當中有兩人輪休。」
警衛室主任菊池大略解釋狀況,然後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16
四號穿上菊池給的制服,阿健命令四號馬上開始巡邏。
所有的制服都是深藍色,腰部繫著皮帶。警衛不是警察,因此沒有配槍,只在腰間掛著警棍。二十一世紀都過了一半,制服樣式卻很老舊。腳踏半筒靴,頭戴短緣帽,這是歷史長達百年以上的典型警衛裝。望著這身不習慣的裝扮,不知為何,螢幕另一端的阿健害羞了起來。
「四號,你穿起來很好看喔。」
阿健看著鏡子裡的四號說道。是錯覺嗎?四號好像瞪了阿健一眼。
四號穿著制服,從走廊邁向逃生梯。菊池給的員工規章記載著警衛的工作守則,其中一條是「不得使用電梯」。電梯是給一般員工用的,而且幹部跟來賓也會使用。上頭附註著:制服警衛應該儘量不引起注意。
四號從十八樓一階階走下樓。四號是機器人,所以爬樓梯難不倒它,但其他上了年紀的警衛們想必苦不堪言吧。阿健注視著螢幕,看得都累了。
上班第一天,先將大樓構造摸個清楚吧。四號取出員工規章,攤開總公司大樓的剖面圖。
一樓到三樓是挑高大廳,常駐警衛一人。足以容納卡車通過的後門也有一名警衛。四樓是公關部,五樓到十樓是業務部,再往上走是技術開發部、海外業務部,頂樓則是董事們的個人辦公室。剩餘一名常駐警衛,則跟四號一樣在館內自由巡邏。
小咲是業務部的人,因此應該在五樓到十樓之間。阿健很想守在那裡,但報到第一天最好還是聽話點。在辻課長、里見所長跟雅典娜公司總務部的眼皮底下,今天還是先負責最醒目的大廳吧。
「四號,你站在離櫃檯警衛遠一點的地方。我想觀察出入的人群。」阿健說。
於是,四號老練地在五台電梯旁邊站崗。
此後的六小時,可謂風平浪靜。
想當然耳,新加入的「恐怖組織嫌犯掃描機能」,一次也沒有啟動。阿健在應用部的座位上一徑盯著螢幕,然後就沒事可做了。
好閒。三十分鐘好像跟兩小時一樣漫長。
阿健早已習慣在街上巡邏,但這是他頭一次守在一個地方站崗。同樣是警備工作,做起來可大不相同;街頭巡邏屬於主動出擊,必須主動靠近可疑分子與場所,而這回就只是「守株待兔」而已。這樣說很不應該,但天下太平反而難熬;阿健現在才知道,等待是多麼辛苦的事情。
然而,四號即使整天站崗,也毫無怨言。它維持固定的節奏轉動脖子、環顧四周,固守自己的崗位。不知疲勞為何物的四號,站起崗來可謂得心應手。
下午四點時,警衛室主任菊池來到電梯區。「嗨!」他朝四號打招呼,筆直走過來。阿健還沒下指令,四號便輕輕點頭。
「我只是稍微過來看一下,你還真認真耶。已經連站五小時了吧?你才剛報到,別太緊繃囉。忙裡偷閒也是很重要的。」
主任語畢,朝在櫃檯旁邊站崗的警衛敬了個禮,而警衛也回敬一禮,然後兩人換班。
經主任一說,阿健才驚覺:對耶。
在這裡,四號是有血有肉的人類。活人連續站那麼久,任誰都會起疑。沒錯,不休息確實失策;不吃東西就算了,不上廁所連續站大半天,怎麼看都很奇怪。如果露出馬腳,一定又會被辻課長罵死。
「四號,你去假裝上一下廁所吧。接下來就算我沒下指令,你至少也要兩、三小時上一次廁所。」
阿健一聲令下,四號旋即前往一樓男廁。裡頭有幾個剛上完廁所的男子。
來廁所要幹嘛?四號姑且有那話兒,但那只是裝飾用,以免脫光衣服後被發現是機器人。它根本不能尿尿,一個警衛在廁所里晃來晃去也很可疑,於是阿健索性命令它待在坐式廁間,靜靜等幾分鐘過去。
明明什麼事都沒做,四號還是洗完手再離開。阿健命令四號用手帕擦手,一邊嘆了口氣,心想:想不到這地方還真難熬。
雅典娜總公司沒有設置商店,消費者不會造訪,因此公司大門只在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間開放員工進出,其他時間都鎖起來。這次的任務是預防恐怖攻擊,既然晚上大樓不開放,就沒必要繼續讓四號站崗。
再一會兒就下班了。在櫃檯附近站崗,說不定有機會遇見剛下班的小咲,這也是任務中唯一的樂趣。阿健邊這麼想邊操作四號返回崗位,此時櫃檯傳來爭執聲。
「先生,不好意思,我們沒辦法配合您的要求……」
「我懶得跟你講那麼多,叫你們負責人出來!」
在櫃檯大嚷的是一名二十幾歲的年輕男子,他人高馬大,留著馬尾,穿著輕便,看得出來體格健壯。可惜他的眼神充斥著混濁的瘋狂氣息,劍拔弩張地怒嗆櫃檯小姐。
四號對他沒有反應,可見這人不是恐怖分子。
在櫃檯站崗的警衛室主任菊池,已在男子身旁戒備。
此時,一名穿著套裝的女子跑了過來。阿健一見到她,睡意頓時一掃而空。
是小咲!
「先生,請問您有什麼指教呢?」
「你終於來啦,小咲。」
小咲?男子不僅知道她的名字,還叫她的小名。
「啊,不,我是負責田徑用品的業務員,敝姓天野。有話請先對我說吧。」
小咲邊說邊作勢將男子帶到外面,然而男子並不買帳。
「幹嘛遮遮掩掩的?我跟你都這麼熟了。」
「不好意思,這樣我很為難……」
阿健看得一頭霧水,不知道該如何指示四號。
「最近你都不接我電話,我只好親自來找你啦。」
聽到這兒,阿健終於懂了。
這傢伙就是陽一郎前陣子說的那個糾纏小咲的跟蹤狂。他是來假裝客訴的,因為他知道小咲是田徑鞋的業務員,只要來客訴,小咲八成會出面。
「欸,陪我一下嘛。我們重新開始吧。」
「請你不要說出這種引人誤會的話。」
「幹嘛?前男友特地好聲好氣地來找你,給我點面子嘛。」
男子自說自話,令小咲亂了陣腳,而且這裡還是她的職場。
不過,小咲並沒有屈服。
「你跑來我的公司鬧事,簡直欺人太甚。我要報警了。」
她正視著男子說道。
男子狠狠瞪了小咲一眼,從口袋掏出蝴蝶刀。
阿健放大四號的鏡頭仔細觀察,發現男子眼睛發紅混濁,雙腳顫抖。看來,他醉得很厲害。
櫃檯小姐發出尖叫。
「請你冷靜點!」
小咲看到刀子,不禁往後一退。旁邊的菊池似乎也被刀子嚇到,雙腳一軟。
「廢話少說!不跟我走就殺了你!我是認真的!」
男子將刀子亮到小咲面前。
旁邊的員工們也對現場的火藥味一陣譁然。阿健見男子作勢抓住小咲的手臂,趕緊向四號下令。
四號從男子後方直奔而上,扭住他拿著刀子那隻手,然後將之壓制在地,跨坐其上。男子發出虛弱的呻吟聲,動彈不得。
四號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順暢,阿健覺得自己仿佛成了英雄,威風地對無線電耳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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