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機甲狩龍幻想戰記 > 第二卷 第四章 孤獨的兩頭巴哈姆特

第二卷 第四章 孤獨的兩頭巴哈姆特(2/2)

目錄

「王家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輩嗎……」

「這話可別對菲妮說,在雙重意義上都很傷人。」

與此同時,菲妮也快速解讀著神殿牆上的圖案與文字。

「……我大致理解了。果然跟我們猜想的一樣……那條巴哈姆特魚是真正的暴龍種。」

三名妖精的表情蒙上陰影──似乎多半已經預料到這個答案。

「雖然沒有提到『龍災期』這個詞,但上面有記載到過去曾發生過同樣的狀況。巴哈姆特魚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相傳那是與其他魔獸截然不同的異類,在神殿的建造者們出生前不久,幾乎毀滅了所有的人類文明,是一種可怕的存在……」

「意思是巴哈姆特魚是從當時的龍災期一直存活到現在嗎?」

「不──似乎是一直被封印在這座神殿中,為了防止它再次毀滅人間,先讓它『回歸』到卵的狀態。」

關於兩個月前交過手的「九頭」,那會不會也是從被封印在馬特拉森林裡的卵孵化出來的──這種說法傳得煞有介事。

「另外,上面還提到巴哈姆特龍和『雲海之塔』都是為了封印巴哈姆特魚所準備的手段。『雲海之塔』會產生附有魔力的雲海,目的是為了封印巴哈姆特魚的行動。至於巴哈姆特龍則是負責提供『雲海之塔』魔力……」

「等、等一下……」

卡雅克驚慌失措地問道:

「先不談『雲海之塔』,意思是那頭巴哈姆特龍也是某人創造出來的嗎?」

「牆上的圖案是這樣描述的。在一些古文書中也有這方面的暗示……」

「那也不表示……」

「根據牆上的記載,神殿的建造者們原本似乎是想在巴哈姆特魚變回卵的狀態下毀掉卵,將其存在本身消滅,只是沒能成功……無奈之下,這才創造了『雲海之塔』與巴哈姆特龍,將巴哈姆特魚封印起來。」

「既然如此,為何那條巴哈姆特魚現在又從卵孵化出來,在雲海中游來游去呢?還有,你不是說那頭巴哈姆特龍會提供『雲海之塔』魔力嗎?」

「呃……我就從頭開始說明吧……」

菲妮面向所有人,一臉難以啟齒地說出了答案。

「首先是巴哈姆特魚孵化的原因,這座塔的建造者們好像也不清楚,上面沒有提到任何關於這方面的事。只不過……」

「只不過……?」

「巴哈姆特龍會透過大氣傳導,不斷將自己的生命力提供給『雲海之塔』。無論是雲海,還是剛才那種將巴哈姆特魚從地上反彈回天上、類似魔力屏障的東西,追根究柢來說,應該都是源自巴哈姆特龍的力量。為了不讓巴哈姆特魚跑到外界,且避免塔受到破壞,這是唯一的方法。巴哈姆特龍不過是用來預防巴哈姆特魚在哪一天孵化時的『防禦』手段。塔的建造者們刻意創造出巴哈姆特龍,應該是確信這種事遲早會發生。」

「…………」

「當然,雖說巴哈姆特龍是人造產物,但也屬於一般的魔獸,因此為了維持生命力,就必須獵食其他魔獸。只是作為獲得特殊能力的代價,巴哈姆特龍的壽命非常短,平均好像只能活五年,長則十年。在『雲海之塔』建成之初,建造者在塔頂留下了雌、雄巴哈姆特各十頭。但……」

「可是現在棲息在塔頂的巴哈姆特龍,就只有那一頭耶。」

「……大概是因為反覆近親交配……導致繁殖力下降……」

雅恩聲音沉穩地說道,視線移到舒茨身上。

「……在封閉的魔獸生態系中……這種事很常見……」

「我認為雅恩小姐的推測是正確的。這裡也有相關的記載,上面提到建造者很擔心這種情況遲早會發生。」

菲妮沉聲繼續說道:

「另外還提到……當巴哈姆特龍無法在『雲海之塔』周圍獵捕到魔獸時,有可能會將地上的人類和妖精當成獵食對象。上面說只要『雲海之塔』周圍的魔獸棲息環境不變,這種情況應該就不會發生……」

「那麼,巴哈姆特龍襲擊我們的村子也是因為……」

卡雅克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這也難怪。畢竟如果菲妮的解讀沒錯,那巴哈姆特龍之所以襲擊人類,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卡雅克在本次任務開始前所提到的──因為妖精自治區的魔獸生態系出現了變化。

「是的。另外,由於孵化後的巴哈姆特魚會急速成長,憑現在力量衰弱的巴哈姆特龍也許很難做出應對。」

「……那麼,為什麼呢?」

皋月接在卡雅克後頭把話說下去。卡雅克惡狠狠地瞪著她──但皋月渾然不覺,以空洞的聲音喃喃道:

「為什麼要將那種不完全的存在與『雲海之塔』拴在一起呢?為了保護人類的世界……守護文明,所以才刻意讓暴龍種回歸卵的狀態封印起來不是嗎?為了維持那個封印而獵食魔獸,最後又獵食人類與妖精,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那種想法是正確的……」

「……唔!」

「……巴哈姆特龍之所以被作為龍王創造出來……就是為了讓它有能力捕食任何魔獸……這座塔的建造者們就是如此害怕暴龍種復活……」

雅恩緩步走向前,手掌輕柔地撫摸描繪在圓柱上的文字。

「……不完全大概是因為……唯有用這種『形式』……才能創造出有能力對抗暴龍種的魔獸……那頭龍是在非常勉強的狀態下誕生的……」

被賦予守護人類這項職責的巴哈姆特龍,是在自然的調和崩潰下,而不得不採取的非常手段,站在妖精的立場上,或許能夠認同這種做法吧。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有疑問。」

舒茨挑起一邊的眉毛:

「由於反覆進行近親交配,巴哈姆特龍的數量因而減少,加上『雲海之塔』周圍的魔獸減少,導致其力量進一步衰退,因而無力阻止巴哈姆特魚成長──到這裡為止我還能明白。也許這座神殿的建造者們,是想透過巴哈姆特龍的這種行動來喚起我們的注意而說不定。巴哈姆特魚復活的原因可能與『九頭』有關。」

話說到這裡,舒茨轉頭望向神殿中央的台座。

台座上那些看似石灰塊的物體,恐怕就是原本封印住巴哈姆特魚的卵殼,經過風化形成的碎屑吧。也許有當成資料帶回去的價值。

「可是如果是那樣,為何那頭巴哈姆特龍沒有襲擊我們,反而是為了讓我們得知真相,將我們引導到這裡來呢?既然處於衰弱狀態,加上巴哈姆特魚就在眼前,就算把我們當成獵食對象,優先維持自己的生命也不奇怪。」

「……難道是因為……我們是憑自己的力量……抵達『雲海之塔』塔頂的緣故……?」

「我想原因不只這麼簡單。我們就和盜墓者沒兩樣。現在我們這些狩龍師也把『雲海之塔』的一部分當成了狩獵場。」

「有個假設……或許能夠成立……」

「菲妮?」

「我剛才也說了,巴拉頓語系在這一帶……也就是包含妖精自治區在內的考爾曹格地區一帶,過去是妖精與人類雙方共同使用的語言。」

「嗯。可是這兩者究竟有何關……」

話還沒說完,舒茨似乎就察覺到了菲妮的意思。

「難不成……」

「是的。巴哈姆特龍可能是被設計成在人類與妖精一起行動時,就不會發動攻擊。從上面記載的語言來看,這座神殿……不,這整座『雲海之塔』有可能是人類與妖精共同建造的……可以做出這種推論。也許對他們來說,性質相異的人類與妖精攜手合作,就代表有資格繼承自己等人的意志。」

現場響起一道重重的抽氣聲。

是皋月。只見她露出一副宛如目睹洪水潰堤般的表情。

「等一下。」

皋月兩眼失焦地說道──她完全失去了自我。

「也就是說,和葉之所以會遭到『那個』襲擊,就是因為我們兩個分頭作戰……而我之所以得救,也是因為我之後跑到和葉身邊的緣故……?」

「…………」

「就『只是』因為……這種理由……?」

「……這點不能肯定,我終究只是提出一種可能性……」

「……唔!」

皋月沒有把話聽完就跑走了。

幾串晶瑩從她那緊閉的雙眼眼角飛濺到空中。

「皋月同學!」

「皋月小姐!」

菲妮和乙葉同時喊道──但皋月沒有停下腳步。

「澄也……!」

舒茨轉頭望向澄也。洞悉了一切,澄也也點點頭。

「……我明白。菲妮,我們走!」

「好、好的!」

菲妮跟著澄也追了上去。

等到聽不見兩人的腳步聲後,卡雅克聲音緊繃地向舒茨問道:

「……所以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假設菲妮剛才說的是真的,我們也不能放任不管。」

舒茨與雅恩對上視線。對此,雅恩也點頭說:

「……我同意……『雲海之塔』現在的

機能應該已經瀕臨極限……巴哈姆特龍的力量早晚會耗盡,巴哈姆特魚會從雲海脫身……」

「預估災害規模非『九頭』所能比擬。最糟的情況下,很有可能會演變成全王國的危機。」

「怎麼會……前輩,請您想清楚!」

卡雅克張開雙手訴說道。

「這次的事全都要歸咎於人類的蠻橫!如果人類們不要發展煉骸術……不要濫捕魔獸的話,這種事就不會……」

「……既然巴哈姆特龍已經迎來了種族的末路,那遲早會出現一樣的結果……」

「可是……!」

「……卡雅克也想經歷跟皋月一樣的痛苦嗎……?」

「……唔!」

雅恩漂亮地讓卡雅克閉嘴,接著望向舒茨。

「……我們得不到『莉蒂雅』的幫助……舒茨•鮑爾?」

雅恩像是在問:「你有什麼策略嗎?」

「我有個想法……但要實現這個想法,絕對需要皋月的幫助。」

「……需要皋月的幫助?可是那樣的話……」

「沒問題的。」

舒茨露出微笑,笑中充滿自信與篤定。

「那兩人肯定會有辦法的。」

5

「皋月,等一下!我叫你等一下!」

「皋月小姐,等等我們!」

澄也和菲妮一起追著皋月跑。

若是不在這裡追上她,感覺一切就完了。

話雖如此,澄也仍然猜不透皋月真正的想法。雖然大致已經明白半年前發生了什麼事──但皋月究竟是怎麼想的,不弄清楚真心話的部分,自己就什麼都沒辦法說。

然而,正因為自己與皋月一起相處了三個月的時間,所以有些事澄也是明白的。

皋月一直很後悔最後是因為吵架,失去了那位名叫和葉的姊姊。

要說為什麼──因為作為機甲狩龍師的未來種子,坐在炮手席上的皋月總是一副快樂的樣子。

這就證明皋月並非打從心底討厭和葉、討厭狙擊狩龍師這份工作、討厭與和葉共度的時光。

因此,他們現在必須做一個傾聽者。重要的是幫助皋月。另外,還要幫助她找到實現心愿的辦法……幫助她向自己「妥協」。

就像過去的舒茨一樣。就像現在的菲妮一樣。

──爺爺,這就是機甲狩龍師的作風吧?

皋月突然停下腳步,面對著巴哈姆特龍。濃霧中,只見巴哈姆特龍悠然地站在那邊,一滴滴鮮紅的血從身上滴落到腳邊。

那雙紫色的銳利眼睛確認到皋月的身影,巴哈姆特龍緩緩低頭。

皋月抬頭狠瞪著眼前的龍王,大聲喊道:

「為什麼……!」

然而,皋月沒有把話繼續說下去,就這麼渾身顫抖,頭低了下去。

「為什麼……為什麼……」

「皋月!」

澄也帶著菲妮一起跑到皋月身邊,右手搭上皋月的肩頭。

皋月自嘲似的回答:

「好奇怪,這頭巴哈姆特龍明明是殺死我姊姊……殺死和葉的仇敵,我本來應該恨它才對……我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皋月同學……」

「我搞不懂我自己。我害死了和葉,可是我一方面認為不完全是我的錯,另一方面又覺得全都要怪自己。所以就算來到了這裡,我也沒有任何想要說的話……但我希望逃離這份痛苦……」

皋月將雙手放在胸口,像是難以忍受般自問自答:

「所以……我究竟是什麼?」

「皋月。」

澄也先給皋月一段時間冷靜,接著問道:

「首先,你真正想做的是什麼……你願意告訴我們嗎?」

「我真正想做的是什麼……?」

「如果你想說,我們就聽你說。如果你需要幫助,我們就會幫助你。只是如果不明白你心中的想法,我們也無能為力。」

「…………」

「你因為跟和葉吵架,於是兩人分頭作戰……結果導致你失去了和葉,是這樣沒錯吧?不介意的話,包含吵架的理由在內……可以告訴我們,你究竟想怎麼做嗎?無論是再荒唐的事也無妨,我和菲妮絕對不會笑你。」

到頭來,還是只剩下這個辦法。

他們只能拜託皋月把話說出來。人的信念不訴諸言語就無法傳達。光是放在心裏面是無法傳達出來的。

就像五號戰車豹式需要他們五人操縱才能動起來。

行動只能用行動來回應。

「……請原諒我用問題來回答問題。小澄也就算了,為什麼連小菲妮都來了?」

「我受到舒茨同學的拜託,她要我代替她照顧皋月同學。」

菲妮毫不畏縮地回答,絲毫沒有受到以往怕生個性的影響。

「就只是因為這樣?」

「理由當然不只這一個。皋月同學是我的恩人,因為是恩人,所以我想報恩……就只是這麼簡單。」

接著,菲妮彷佛要宣洩自己的心聲一般,說出了澄也所不知道的事。

「除此之外,在我進入亞涅爾貝就學的那天,第一個找我說話的人就是皋月同學。從那天起,皋月同學就是我的偶像……我一直很感謝皋月同學。」

「……!」

這麼說來,澄也這才想起皋月從入學開始就很關心菲妮,當初代替菲妮向自己和吉野做自我介紹的也是皋月。

皋月臉上露出過於辛酸的苦笑:

「……如果你說自己是來向我說教的,我可能還會感到比較輕鬆。」

「啊,對、對不起!」

「不用道歉啦。畢竟從各方面來說,我才是那個必須道歉的人……」

皋月苦笑著揮揮手,接著繼續說:

「……不過,我跟和葉吵架的理由真的很無聊哦。即使如此,你們也願意聽我說嗎?」

菲妮無言地點頭。

「……因為我說想改變至今為止的生活……想改變作為狙擊狩龍師的生活。」

「作為狙擊狩龍師的生活?」

「乙葉也說過吧?狙擊狩龍師和妖精一樣,不會進行不必要的狩龍。」

皋月定睛注視著濃霧的另一頭,同時慢慢地組織話語:

「師傅去世後,和葉與我決定繼承師傅的衣缽……一開始很順利。然而,隨著我們的名聲傳播開來,有越來越多人上門委託工作……和葉與我意見不合的次數變多了。為了過上更舒適的生活,我主張應該承接更多工作。但和葉認為那樣做偏離了狙擊狩龍師的職責,因而表示反對……最後演變成吵架。我不想跟和葉在一起,於是就……」

於是兩人就分頭作戰。

這成了悲劇的開端。

「那正好是發生在我們準備與這頭巴哈姆特龍戰鬥不久前的對話──等我趕到和葉身邊時,和葉早已咽下了最後一口氣。而巴哈姆特龍就像現在一樣盯著我,然後安靜地飛走了……大概是發現我是妖精的同伴,所以才打消了攻擊念頭吧。」

「…………」

「因為發生了那種事,所以我既無法否定自己,也無法肯定自己……最後拋下一切逃走了。」

皋月抬頭仰望著天空,像是在尋找星星一般。當然,眼前只有一片濃霧和雲海。

「我最喜歡和葉了。我將她視為姊姊、視為家人一樣尊敬。但唯獨她那種執著於別人強加在自己身上的職責的態度,我怎麼也無法理解。就連現在也一樣──我想要普通地活著,普通地死去。」

皋月將微微濕潤的眼眸朝向澄也。

「喏,小澄也。我究竟該怎麼辦才好?雖然小澄也問我想怎麼做,可是現在的我就連那種事也搞不清楚。」

皋月的聲音在顫抖──澄也明白那是她的真心話。

「是不是只要老實向乙葉和卡雅克道歉就行了?我想不可能吧。畢竟這不是道歉就能得到原諒的事,就算用這種不上不下的態度道歉,也只會被討厭吧……事到如今,我覺得和葉也不會原諒這樣的我……」

皋月忍著淚,模樣跟平時總是向自己等人展露笑容的皋月完全相反。

「和葉是對的……『成為聯繫人與魔獸的紐帶』的這個職責,我和大家都不能忘記。正是因為忘記了,事情才會變成這樣……而且就像和葉所說的,就是因為我逃避眼前的痛苦,心裡才會這麼難受……大家都認為我是笨蛋膽小鬼……可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想當個普通的女孩……!」

皋月目光始終盯著地面──似乎根本不期待夥伴會給出答案。

澄也同樣低著頭,只是腦袋正在拚命思考。

怎麼辦才好?該怎麼做才能拯救皋月,讓她那顆破碎的心恢復原狀?該怎麼做才能讓一切圓滿──給予她向自己妥協的契機?

若是搞砸了,一切就結束了。如果不能讓皋月向前看,讓五個人的心團結在一起,就很難活著回到地上。

正如自己跟舒茨說過的一樣,皋月身上的問題不像舒茨和菲妮一樣,只要搭乘豹式就能設法解決。兩人早已擁有一顆堅強的心,能克服這種程度的問題。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算暴露自己的缺點,即使面對困難,舒茨和菲妮也能繼續保有堅強的理由是什麼呢?

澄也只想得到一種可能。

強烈的心愿。

舒茨的願望是治好魔獸恐懼症,以狩龍師的身分回歸戰場、守護人民;菲妮的願望是治好怕生的毛病,讓十六歲的生日演說成功,與父親一同「發聲」。

就連自己也有願望,儘管恐怕無法實現,但自己也有強烈的心愿。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明白該怎麼做了。自己與豹式一起努力到現在,也是為了實現那個心愿。就連成為機甲狩龍師這個目標,跟那個夢想比起來,也只不過是一個過程。

我和皋月應該都經歷過同樣的傷痛。

為了實現夢想,自己忍受著那份傷痛,一邊想像著自己將來成為機甲狩龍師的畫面,與豹式共同度過「幾千個小時」的時間。

身邊有著以吉野為代表、那些願意支持自己的人……

「喏,皋月。如果到了『那個世界』……你想先跟和葉說什麼呢?」

「那個世界……?」

實在很不像澄也會說的話。

然而,皋月馬上便領悟了澄也的用意。

澄也應該也跟自己一樣失去過重要的人。

五號戰車豹式。那是據說過去是機甲狩龍師的澄也祖父的遺物。澄也駕駛著祖父留下的戰車,仿效祖父以機甲狩龍師為目標。

那樣的澄也不可能沒有話想告訴身為目標、身為恩師的祖父。

澄也之所以如此努力,也許就是為了讓祖父看到成為機甲狩龍師的自己──為了答謝祖父的養育之恩。

不是在這裡,而是在某個地方。

速度快得就連自己都嚇了一跳──皋月立刻做出回答﹕

「我一定會先說:『對不起!』無論我的想法是對是錯,唯獨那時兩人分頭作戰這件事是錯的。釀成這一切的人,毫無疑問就是我,所以就算和葉不肯原諒我──我也要向她道歉。」

傳達過去了……!

澄也在心中握緊拳頭,按捺著激動的心情,按照順序組織話語。

「那麼,你首先需要做好事前準備。」

「事前準備?」

「建立屬於皋月的成就。」

澄也充滿自信地點頭。

「簡單來說,只要做出能得到和葉稱讚的成績,你就能建立起這種心態了不是嗎?即使面對乙葉和卡雅克,你也能說出剛才的話,能夠勇敢地道歉。」

澄也的話解釋起來,大概就是「挽回失敗,找回歸宿,之後道歉」吧。

確實,如果能做到這些,心情就會大大放鬆。

自己做出了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事。自己要彌補這點,才能面對大家,才能做出妥協。

明白歸明白,可是……

「可是具體上該怎麼做……?」

「那還用說。當然是打倒那條該死的巴哈姆特魚!」

「打倒那個怪物……?」

「我不是很清楚關於那兩頭巴哈姆特的事──比起讓我這個單純的戰車狂來思考,還不如交給像舒茨那樣腦袋聰明的傢伙,所以我對那方面沒興趣。」

澄也話說得很乾脆,乾脆到令人不敢苟同。

「我只知道那條巴哈姆特魚欠了我們一大筆帳。那傢伙把我們的夥伴,也就是『莉蒂雅』的成員搞得渾身是傷……而且還弄傷『我的吉野』。單憑這些,就足以構成讓我請那傢伙嘗嘗豹式炮彈的理由了。」

「『我的吉野』……小澄也!你剛才說的是心裡話嗎……?」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澄也一副理所當然似的回答﹕

「吉野是我重要的夥伴、朋友外加青梅竹馬。膽敢傷害吉野的傢伙,無論是誰,我都不會放過……!」

「餵……那種話絕對不能在小舒茨面前說出來哦。只能在我和小菲妮面前說哦。那孩子肯定會想岔的。」

皋月傻眼地嘆氣,接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般喃喃說道:

「不過『建立成就』是嗎……確實,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在名為自我的這個基礎動搖的狀態下,那也許是我最需要的……」

必須設法打倒巴哈姆特魚,只要能辦到這點,感覺就能像澄也說的一樣,重新建立自己的基礎。

「……皋月同學的自我評價有點太低了。」

「自我評價?小菲妮,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皋月同學也許就是王國的救世主哦。」

「啥?」

「就是煉骸彈的點子。如果不是皋月活用自己身為狙擊狩龍師的經驗,將煉骸彈運用到豹式上的這種想法傳授給我們,我們也許早就敗在那隻『九頭』手上了。假設演變成那種情況……全王國很有可能已經陷入了危機。」

「……唔!」

「因此,我覺得皋月同學也許就是王國的救世主,所以請你對自己更有信心一點。」

「小菲妮……」

「再說那條巴哈姆特魚才是萬惡的根源。無論暴龍種的真面目是什麼,要不是因為那個的存在,這頭巴哈姆特應該也不會作為龍王誕生……也就不用背負那麼令人悲傷的使命了。」

菲妮對巴哈姆特龍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接著將目光轉回皋月身上。

「身上同樣流著王的血統,我想成為這頭巴哈姆特的夥伴。想要完成出生的意義與職責──我和這頭巴哈姆特的想法肯定是一樣的。」

「出生的意義與職責……」

皋月彷佛想起什麼似的喃喃自語。

老實說,她仍然無法理解和葉所說的身為狙擊狩龍師的職責。

不過,她也明白在這裡背對敵人不是「普通」的事。最重要的是那樣會讓她無法原諒自己。

如果現在順從這份感情,就是和葉所說的,自己總有一天會找到自己應盡的「職責」,如果這就是自己當時沒有跟和葉一起死的意義──

如果這就是和葉所期望的,為了創造出不會逃避的自己的戰鬥──

皋月的眼神逐漸恢復生氣,從一雙活在悲傷中的少女眼神,轉變成決心與自己戰鬥的戰士眼神。

「……我明白了。我會按照小澄也所說的,試著努力看看。」

「這樣就對了!」

澄也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但皋月很快又露出沉思表情。

「只是要打倒那傢伙可不容易。我過去也狙擊過數不清的魔獸,但我想不出能打倒那傢伙的方法。戰力實在太少了……」

「戰力?眼前不就有一大堆嗎?」

澄也揚起下巴,隨意指向眼前。皋月一頭霧水地望向前方。

映入眼帘的景象是一整片濃霧、荒野,以及無數的巨大骨頭──巴哈姆特的屍骸。

由「雲海之塔」的守護者所構成,龍王殘酷命運的連鎖。

生命的聯繫。

「難道是指……煉骸彈?」

「沒錯。只要從巴哈姆特的骨頭裡取出煉骸素材,再製成煉骸彈,我們或許能複製那頭巴哈姆特的熱能光線攻擊。」

「……唔!」

雖然因為一連串衝擊性的發展而差點忘了,但那頭巴哈姆特龍不是暴龍種,而是人類創造出來的「一般」魔獸。換句話說,就像其他龍種一樣,牙齒的部分肯定蘊含著反映巴哈姆特龍特性的煉骸素材。

而且作為遺體的一部分,「雲海之塔」的塔頂上到處散落著大量龍牙。

澄也的意思是要利用那些牙齒。

如果是這樣,確實能給那條巴哈姆特魚造成決定性的一擊──創造出這個可能性。

「唯有曾經是狙擊狩龍師的皋月,才懂得製作煉骸彈。」

澄也不斷說出帶給皋月勇氣的話語。

「也唯有與我一起以機甲狩龍師為目標努力的皋月,才有辦法利用豹式的射擊將煉骸彈打進敵人體內。皋月將拯救我們的命。」

「我將拯救……大家的命……?」

這是個新鮮的說法。自己至今一直是為了過幸福的生活──為了生存下去而戰。為了誰與魔獸戰鬥這種事,因為「太過理所當然」,所以自己從未意識到這點。

我要拯救大家……結合狙擊狩龍師與機甲狩龍師兩種才能……」

真要說起來,之前與「九頭」的戰鬥就是在救人。

就跟往日反覆做到厭煩的狙擊狩龍師的工作一樣,因此,自己心裡沒有特別的感慨,也沒有迷惘。

如果是操縱五號戰車豹式這種異端存在的自己等人,肯定會有辦法的──皋月本身甚至產生了這種輕鬆的想法。

然而,這次卻不一樣。

因為這次是為了自己而戰。

為了讓充滿後悔的日子劃下休止符。為了拯救夥伴,為了回歸「普通」的日常生活。

當然,這場仗要是打輸了,等待自己的將會是超越以往的悔恨。

自己也許會在後悔中死去,就算活了下來……這次也許很難再站起來。

即便如此,只要能憑自己的力量克服這道難關──

就算只是形式上也好,只要自己完成和葉想完成的狙擊狩龍師的職責──完成「成為聯繫人與魔獸的紐帶」的職責──

「看來你已經想好了。」

確定皋月接受了自己的話,澄也揚起嘴角。

澄也抬頭仰望巴哈姆特──不是將對方看成王,而是看作朋友。

「那麼,我們就將那條魚怪做成烤全魚,徹底了結這個任務吧。對吧!」

「嘎吼────!」

──雖然不明白其中帶著何種意志。

然而,巴哈姆特彷佛在回應澄也的問題一般,發出了巨大的吼聲。

那是不負王龍種之名、威風凜凜的吼聲。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