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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騎士對戰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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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套……!」

舒茨率直地讚嘆──澄也恐怕早已預料到舒茨遲早會鎖定豹式的弱點,在操縱上也是事先緩緩向右轉,以便做出急轉彎。

雖然豹式的操縱方式超乎舒茨的想像之外,但澄也無疑是將豹式當成自己的身體一樣來操縱。真可說是人馬一體……不,或許該說是人機一體。

舒茨的腦海里閃過「強敵」兩字。

如果用豹式做訓練,即使是「朵拉」班的學生,或許真能憑藉戰車來狩獵魔獸而說不定。舒茨心裡產生了這種想法。

「……哼!只是那樣的話,我可就傷腦筋了……」

吉野和皋月這邊也能清楚觀看豹式和舒茨的決鬥情況。

戰局可說是有來有往。主導權掌握在頻頻進攻的舒茨手上,但澄也的豹式也不斷巧妙地躲開舒茨的攻擊,然後確實進行反擊。

「好厲害……」

皋月低喃道,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那個巨大鋼鐵塊的動作就像真正的豹子一樣……真的是小澄也在操縱嗎?真的不是魔獸或魔像怪之類的……?」

皋月的這番話彷佛道出了主校舍學生們的共同心聲。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直盯著這場前所未見的人與戰車之間的決鬥。

「吶,小吉野……」

「…………」

「小吉野?」

「啊……抱歉。」

一直目不轉睛注視著澄也戰鬥模樣的吉野,聽到皋月的呼喚,很不好意思地回答:

「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豹式的動作上了……」

「就是說啊,動作好厲害哦。」

「不是的……」

「不是的?」

「澄也的操縱技術確實很厲害沒錯,只是……」

吉野一邊注視著舒茨和澄也的決鬥,一邊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說:

「準度差了一點。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澄也的目測失准了。就連一開始的反擊也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炮管早就掃到舒茨身上了……」

「你看得出來啊?」

「嗯,因為我也大略懂得操縱豹式……」

「是哦~~不過,為何會一直重複那樣的失誤呢?」

「那是因為……」

吉野心裡有底,但她猶豫要不要自己說出口。

然而,皋月卻像是想通什麼似的問:

「抱歉,我明白小吉野想說什麼了……總而言之,就是『這裡』對吧。」

皋月指著自己的右眼,那是澄也戴著眼罩的位置。

吉野說不出話來。她的表情成了答案。

「果然……總之,不管做什麼事,只有一隻眼睛都很不方便呢!」

皋月回答得很乾脆。

沒錯,澄也只有一隻眼睛──正因如此,目測上才會產生微妙的誤差。如果只是像到今天早上為止的旅行一樣,在街道上緩緩前進,倒還不成問題,可是像這樣與人格鬥,那點誤差無可避免地會奪去澄也勝利的機會。

吉野不由得想起澄也今天早上說「自己沒有能力擔任駕駛」的那番話。

想到這裡,吉野握緊了雙拳──

這時,皋月突然開口說:

「……要不我們去幫忙吧?」

「幫忙……你是說去幫澄也嗎?」

「嗯。雖說是雙方同意的決鬥,可是在聽到小澄也身上存在那樣的不利條件之後,我就覺得……」

「皋月也想搭乘豹式嗎?」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很感興趣吧。」

吉野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不行,那樣不可以。」

「為什麼?」

「因為澄也的夢想是成為機甲狩龍師。」

吉野注視著澄也的豹式,口氣明確地說道:

「如果在這裡藉助他人之力,那就絕對實現不了那個夢想。澄也自己也不希望那樣做。所以……」

吉野眼中蘊含著光芒,看起來像是相信著什麼。

「……我明白了。那我也坐在這裡觀戰吧。」

對此,吉野擔心地問:

「這樣好嗎?要是澄也輸了,我們就得服從舒茨的指揮了哦?」

「因為我是個笨蛋啊,我只要能上學就行了。」

皋月若無其事地笑了。

「所以……現在這樣就夠了。」

「竟然讓我如此費力……!」

舒茨氣喘吁吁地低喃。從決鬥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十五分鐘,舒茨感覺身體變得沉重起來。

原因自然是體力和煉骸結晶的消耗。基本上,煉骸結晶屬於消耗品,具備力量耗盡就無法再使用的性質。

再這樣下去,自己很難繼續戰鬥──舒茨的腦海里有這種預感。

反觀豹式,彷佛完全不知疲憊一般持續流暢地行動。

對於動作簡直就像真正的豹子一樣輕快的豹式,舒茨好幾次施放出斬擊,削掉了部分裝甲,但豹式本身的行動絲毫不見衰弱。

「戰車這種東西究竟是什麼……」

舒茨自己也不知不覺地發出低喃。面對戰車這種存在,她心裡逐漸湧現出驚訝以及根本性的疑問。

「難道──真的是憑這種東西……來狩獵魔獸……!」

可是她不能認輸。如果成了連戰車這種可疑的存在都不如的狩龍師──自己至今為止的一切真的會全盤遭到否定。

場邊有幾百名學生正在關注這場決鬥。她絕對不能接受那樣的結果。

「既然如此……這就是我的答案!」

舒茨深吸了一口氣,接著目光緊盯正在操場上移動的豹式,同時將自己稱之為敦克爾雷德的大劍擺在下段。

「她打算做什麼……?」

澄也停下豹式,從駕駛座探出身子並喃喃說道。

澄也的情況和舒茨預料得有些不同,其實他的體力消耗頗大。因為要持續進行激烈的駕駛動作,非常消耗體力。

只是豹式目前依舊能發揮出全速。儘管裝甲多少被削掉了一些,但懸吊系統還沒發出警訊,引擎也流暢運轉中。從水晶球沒在車內亂飛這點來看,菲妮也有遵守自己的吩咐,牢牢地抱住水晶球。

另一方面,舒茨的強勁只能用一句名不虛傳來形容。儘管他本來就因為曾經在埃格爾鎮見識過「莉蒂雅」的戰鬥方式,不敢小覷對方的實力,但他認為舒茨在瞬間的判斷和戰術的彈性上更勝自己。其證據就是她在第三次進攻時,馬上便鎖定了豹式的弱點。

除此之外,舒茨既是「莉蒂雅」又是「安東」班的成員之一,這就表示「安東」班裡不乏像她這樣的高手。

自己真有辦法與豹式一同走到那裡嗎?就算成功走到那裡,自己又有辦法一直待下去嗎──想到這裡,澄也內心充斥著期待與不安,背部一陣戰慄。

話雖如此,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只需要竭儘自己所能。

「就讓我以此招來結束一切!」

舒茨渾身釋放出七彩光輝,在高漲的力量驅使下大喊:

「煉骸結晶完全燃燒!」

這是讓煉骸結晶的力量在短時間內徹底釋放,激發出爆炸性威力的術式。在發動這招時,煉骸結晶的力量會 在幾秒鐘內耗盡,使用者本身也會因為疲勞而無法再使用煉骸結晶,可說是完全不考慮後果、一擊必殺的招式。

「澄也,還有豹式,我要上了!喝────!」

「這是最後一擊的意思嗎?很好,我奉陪!」

看到舒茨渾身釋放出的強烈光輝,澄也便明白了她的意圖。她肯定是打算解放煉骸結晶所有的力量,轉換成最大的攻擊火力。

「那我也用下一招決勝負!」

澄也當然也知道自己目前為止的攻擊準度都差了一點。至於原因為何,他自然也很清楚。

儘管如此,他卻沒打算抱怨。倘若祖父所言不假,豹式需要找齊五名乘組員才能發揮出原本的力量,自己孤芳自賞也沒有任何意義。

「豹式,要上了!Panzer Vor!」

「那句話是……?」

菲妮突然發問,對此澄也回答:

「意思就是戰車前進!聽說爺爺他們以前在挑戰魔獸的時候,好像會把這句話當成口號!」

「古文書上也是這麼寫的!」

誠如這句話所示,豹式宛如真正的豹子一般,以敏捷的動作開始在操場上向前猛進。

「很有男子氣概的戰鬥方式,不過澄也,你太天真了!」

舒茨一邊全速狂奔,一邊朝眼前逐漸逼近的豹式大喊:

「我還有這招!喝──!」

話一說完,舒茨以大劍橫掃地面。大劍劈開地上的土石,掀起大量沙塵。

豹式衝進了沙塵之中。

「該死,我明白了!」

澄也呻吟似的喊道。舒茨打從一開始就是看準了這點。她打算以沙塵剝奪澄也的視野,再趁著混亂之際,揮出攻擊力提升到最大的斬擊!

「你休想!」

澄也扳動操縱杆試圖閃避。

「喝────!」

某處傳來了咆哮聲──舒茨正急速接近豹式,準備全力施放斬擊。然而由於四周瀰漫著沙塵,澄也分不清對方的所在位置。

就在這時,澄也的胸口傳來一種奇妙的感覺。

「什麼?」

一隻像毛球似的生物從駕駛座縫隙探出頭來──直接跳進了沙塵之中。

雖然注意力受到吸引只是一瞬間的事,可是在舒茨的斬擊逼來的這瞬間,卻成了致命的破綻──來不及閃避了!

「不妙!菲妮!準備迎接衝擊!」

澄也如此大喊,擺好姿勢準備迎接襲來的打擊──

結果,下一刻什麼都沒發生,幾秒鐘就這麼過去了。

「怎麼回事……?」

「發、發生了什麼事……?」

吉野這邊同樣陷入了混亂。

在豹式衝進沙塵的那一刻,吉野便確定舒茨的策略成功了。她同時還感受到一股撕心之痛。

吉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在那之後,什麼事都沒發生。

無論是大劍砍中豹式造成的敲擊聲,還是舒茨的叫聲,她什麼都沒聽見。

主校舍的學生們也屏息觀望著情況。

過了幾秒,澄也和豹式衝出了沙塵,外觀上沒有出現變化。從澄也的表情來看,他似乎也搞不清楚狀況。

不久後,沙塵逐漸散去──舒茨的身影出現了。

只見舒茨彷佛結凍般僵在原地,身體還保持著即將揮出大劍的姿勢。

除了貼在她臉上的那隻水豚以外。

「水太,還有舒茨……?」

澄也跳下豹式,走近到舒茨身邊,接著輕輕地將水太從她臉上扯下來。

只見舒茨臉色蒼白,淚眼汪汪地渾身顫抖──怎麼看都是因為太過害怕,導致身體動不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就這樣,舒茨如洪水潰堤般嚎啕大哭。

「魔獸恐懼症?」

除了舒茨以外的所有人揚聲大叫。

舒茨露出一副徹底被擊垮的表情,沮喪地垂下肩膀。

這裡是「朵拉」班教室前的中庭。決鬥結束之後,吉野察覺情況有異,於是在她的判斷下,澄也急忙將所有人回收到豹式上,返回了舊校舍。

由於當時他們是匆匆離開操場的,所以不清楚那些觀戰的學生們之後的情況──但那些人只是在遠處旁觀,而且場上還瀰漫著沙塵,因此學生們理應不曉得舒茨最後為何沒有施出大劍。

吉野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舒茨難過地回答:

「身為騎士、身為『安東』班的學生,同時又是『莉蒂雅』的成員,我卻患有魔獸恐懼症……」

「可是剛才撲到舒茨頭上的水豚……是動物沒錯吧?」

皋月為求確認而開口詢問:

「何況小舒茨隸屬於『莉蒂雅』沒錯吧?你身上的騎士裝束看起來也不像假的……明明患有魔獸恐懼症,那你又為何能加入『莉蒂雅』呢?」

「我會一一說明。在那之前……」

舒茨將視線轉向澄也。

「澄也,雖然現在才說有點晚,但這場決鬥是我徹底輸了。我完全沒料到在那個時間點會冒出一隻水豚……」

「不,那完全是個意外,或者該說是偶然……」

「實戰全憑結果決定一切,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環。更何況你的鋼鐵之豹──豹式的戰鬥方式是貨真價實的精彩。如果具備那份強韌和耐力的話,或許能與真正的魔獸相抗衡。另外,先前說出了輕視之言,我在此向你道歉。」

儘管舒茨的表情顯得疲憊不堪,但同時又有一種如釋負重般的清爽感。這也許才是她原來的面貌。

「按照約定,今後『朵拉』班就託付給你了。沒問題吧?」

「我明白了。只是你不需要再對我這麼客氣。」

澄也一臉難為情地這麼說:

「我自己也有待加強。倘若『安東』班裡有一大堆像你這樣厲害的傢伙,那我覺得還有一條很長的路要走啊。最後要不是水太鬧場,結果如何還不知道呢。利用沙塵擾亂視野,我這個豹式駕駛員一開始就應該想到才對……只能說真不愧是『莉蒂雅』的成員之一。」

澄也很尷尬地繼續說

「機甲狩龍師之所以式微,就是因為世上出現了像你這樣擅長煉骸術的狩龍師,我從以前就隱約明白到這點。但這次有了親身體驗,所以我們是彼此彼此。我先前也因為你是騎士而瞧不起你,對不起。

「……你真是個痛快的人呢。」

舒茨感謝地微笑。隨後,她先做了一個深呼吸,接著開始說起自己的故事。

「鮑爾家是騎士世家。騎士的職責是保護人民,將來不是從政就是從軍,再不然就是成為狩龍師。身為鮑爾家的嫡女,我希望和父親一樣成為狩龍師。那是距今四年前,在我十二歲時立下的心愿。」

舒茨遙望著遠方,彷佛在回憶往事一般。

「所幸我具備劍術的才能。在就讀中等學校二年級的時候,我的實力成長到足以與職業狩龍師分庭抗禮的地步。於是我跳級進入亞涅爾貝就讀,然後被分進了『安東』班。」

舒茨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接著繼續說:

「之後,我很快就被由學生自治的公會──『莉蒂雅計畫』招攬。而我也接受了招攬。內心感到很自豪。我暗自發誓,絕對要守護人民免於魔獸威脅,賭上鮑爾家的驕傲和這身騎士裝束……然而,事實上我當時從未對抗過魔獸。」

舒茨臉上露出自嘲似的微笑,接著表情黯淡地低喃道:

「……我是在那之後的一個月,才發現自己有魔獸恐懼症。當時作為『莉蒂雅』的成員之一,我第一次被派去執行某項討伐魔獸的任務。結果,我一遇到魔獸,就出現跟今天一樣的狀況。」

眼見舒茨表情悲痛,澄也等人也不打算逼問接下來的事。

「我當時醜態畢露。雖然『莉蒂雅』的公會長當場就告知我被開除了,可是在同伴們的懇求下,公會長說只要我能在一個月之內克服魔獸恐懼症,就同意讓我重新回到『莉蒂雅』。」

舒茨的聲音不知不覺變得堅定起來。

「我隱瞞著這個秘密,選擇『朵拉』班作為鍛鍊自我的場所,心想要是在那裡的話,自己就能打著指導吊車尾學生的名義,在隱瞞實情的情況下達成那個目標。雖然我降級到吊車尾的『朵拉』班,可能會傳出一些莫須有的謠言,但我認為只要一個月的時間,我就能洗刷污名。只要用結果證明一切就行了……」

「所以你才會那麼固執地想要掌控主導權嗎……」

澄也接在後頭說道。對此,舒茨默默地點頭。

「可是魔獸恐懼症是一個月就能治好的病嗎?」

聽到皋月詢問,舒茨平靜地回答:

「……我不知道一個月能否治好。我現在心裡也沒把握──然而,若是不治好這個毛病,我就無法向前邁進。我不想放棄。」

那或許是舒茨最後僅存的自尊。

「根據專家的說法,魔獸恐懼症對我來說似乎就類似花粉症,好像只要一遇到魔獸就會發作。」

「那為何動物也不行呢?」

「初戰過後,我決定待在家裡休養。在那段時間,我為了憑自己的力量克服魔獸恐懼症,將大型動物放在身邊,勉強試圖克服症狀……然而那卻造成了反效果,結果我變得連動物都會害怕。現在的我就連一隻老鼠,不,就連一隻蚯蚓都不敢摸。」

話說到這裡,舒茨陷入了沉默。她的故事聽起來實在太過落魄,澄也等人也無言以對。

舒茨站起身,無法忍受地沉聲說:

「我的使命明明是保護人民免於魔獸威脅,但我竟然因為害怕魔獸而無法達成這個使命,實在是太可笑了。儘管如此,我還是無法捨棄夢想。」

「…………」

「我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舒茨彷佛自問自答般喃喃自語──無論是吉野、皋月還是菲妮,都因為話題過於沉重而回答不出來。

然而,唯有澄也例外。

「沒必要想太多吧?反正事情已經決定好了。」

澄也氣定神閒地接著說:

「那就是跟我們一起組隊,五個人操縱豹式獲取『成果』,以『安東』班為目標。就只有這條路了!」

「等一下,澄也,你沒聽到剛才的話嗎?」

吉野馬上吐槽說:

「舒茨是很認真地在煩惱……」

「我也是認真的。既然她有魔獸恐懼症,就更應該跟魔獸戰鬥。」

澄也回答得理所當然:

「你們想想,只要搭乘豹式,那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五人並肩作戰。即使遇到魔獸,應該也能相對減輕恐懼的心理。另外,如果是駕駛豹式戰鬥,至少不用直接接觸魔獸,因為豹式包覆著裝甲,戰鬥起來也能相對安心。這麼一想,不是好處多多嗎?」

「這個……」

吉野頓時語塞。她想不出話來反駁──正如澄也所言,豹式是一邊治療魔獸恐懼症,一邊與魔獸戰鬥的絕佳裝備。

「何況我們還有水太這位夥伴。只要跟這傢伙一起搭乘豹式,我想應該也能成為一種鍛鍊。水太,對吧?」

澄也詢問跳到肩上的水太──水太發出「啾──!」一聲回應。

「那、那個……!」

菲妮這時插話進來──順帶一提,她在決鬥結束後,一直維持著原本的面貌。

「如、如果是那樣的話,也請讓我幫忙!我也很喜歡戰車!當然,我對於戰車一無所知,而且又是這種性格,我知道自己會給人添麻煩。可是……我也想要以機甲狩龍師為目標,治好怕生的個性!」

「哦~~菲妮,多謝啦!你幫了我的忙!」

「正如我剛才所說,我也沒問題哦!畢竟感覺會很有趣。」

皋月很隨意地接著說:

「豹式開起來好像很有趣……啊,不過我可以趁現在進車裡瞧瞧嗎?我有事情想確認一下。」

「可以啊,只是觸摸裡頭的器材時要小心。」

「了解了解~~♪」

話說完,皋月轉身跑向豹式。

澄也接著把臉轉向吉野。

「吉野,你有什麼打算?我是不會勉強你啦……」

聽到這句話,吉野露出不滿的表情,大聲嚷道:

「那算什麼話!你是想說,我是那種聽到剛才的故事,心裡也不會有任何感覺的薄情人嗎?」

「我沒有那個意思,不過你不怎麼喜歡豹式吧?」

「那個跟這個是兩碼事!事情變成這樣,我也只能幫忙了啊。畢竟五個人同舟共濟,比較有利於從『朵拉』班往上爬。」

「這樣啊!哎呀,老實講你願意留下真是幫大忙了!畢竟你是繼我之後最熟悉豹式的人了!」

吉野什麼也沒回答,只是嘆了口氣──話雖如此,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也不是不情願。

澄也轉向依舊處於茫然狀態的舒茨,笑著對她伸出手。

「事情就是這樣,如何?」

舒茨望著澄也,以及他那伸向自己的右手。

坦白說,澄也的建議很不切實際。開戰車是否真能治好自己的缺點,舒茨對此毫無頭緒。

然而,她在決鬥中感受到的某種事物卻打動了她的心。戰車或許也能狩獵強大的魔獸,她也能作為騎士來保護人民。

若是能與這名少年一起走下去,那自己也許──

「……我明白了。」

舒茨用力地點點頭,也同樣伸出了右手。

「雖然我還看不見自己該走的路,然而──無論如何,在這剩下的一個月,我發誓將與你們同行。」

「這樣就對了。」

澄也用力握住舒茨的手。

在握完手之後,澄也擺出了勝利姿勢。

「太好了,這樣就找齊五個人了!首先是……」

「首、首先是要練習操縱豹式,沒錯吧……?」

菲妮這時鼓起勇氣問道,澄也卻搖了搖頭。

「不,首先是要解開這傢伙身上的謎團,尤其是這根炮管的秘密!」

澄也指著豹式的炮管說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根炮管應該就是豹式真正的主力武器。我想先針對炮管進行調查。」

聽到這番話,吉野皺起眉頭說:

「克莉絲老師不是說學校里沒有那方面的資料嗎?」

「就算是那樣,我也要親眼確認。畢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我認為……這根炮管是用來施展突刺和斬擊的東西。」

舒茨走近豹式並伸出手,動作謹慎地撫摸炮管。

「這拿來安裝大劍長度正好。假設是像剛才的決鬥那樣挑起肉搏戰,只要在這裡安裝大劍,應該能施展出相當強力的打擊。不過必須思考妥善安裝的方法。」

吉野表情訝異地問:

「就算你說要安裝大劍,舒茨的大劍也沒那麼大吧?」

「鮑爾家有兩把祖傳聖劍,其中一把是我所使用的敦克爾雷德,另一把是劍身更為巨大的維克爾雷德。兩把劍是成對的存在,相傳過去具有特殊能力。」

舒茨像是在說「問得好」似的回答:

「我已經將敦克爾雷德運用自如。而據說只要具備相對的體能,就能使用維克爾雷德。遺憾的是我現在沒有那種能力……但如果透過豹式,我或許也能使用維克爾雷德。」

「透過豹式……這個想法感覺好厲害哦……」

「先不談斬擊……問題在於翼龍種這類能夠飛行的魔獸呢?再怎麼說也沒辦法用斬擊把翼龍種打下來,必須思考對策才行。」

話說完,舒茨才發現眾人的視線不知何時聚焦在自己身上。

「怎、怎麼了嗎……?」

菲妮不解地回答:

「啊,沒有,只是覺得舒茨明明有魔獸恐懼症,提議出來的戰術卻莫名地具體……」

「我怎麼說也曾經是『莉蒂雅』的成員。說到對抗魔獸的戰術,我自信不輸給任何人。只要是目前已確認的魔獸,我幾乎都能答得出來。」

「真有你的!既然如此,那舒茨或許也能猜測出豹式真正的用途。」

澄也開心地抬頭望著豹式。

「想不到除了衝撞以外,似乎還能施展突刺和斬擊,戰車果然厲害啊!」

就在這時,豹式炮塔上的艙門打開,皋月露出了身影來。

「那個……抱歉在各位聊得正起勁時打擾……我可以說句話嗎?」

「怎麼了嗎?」

皋月面露苦笑回答:

「抱歉,那個……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知道什麼?」

「就是炮管『真正』的使用方式。」

「你是說真的嗎?」

「啊、啊哈哈!我以前接觸過類似的東西……哎呀,先不談這個!」

皋月不動聲色地糊弄過去,接著從炮塔跳到車體上,伸出右手觸摸炮管。

「這個肯定是使用火藥來發射炮彈的裝置哦。我想戰車真正的戰鬥方式,大概就是像這樣從遠距離對敵人發動攻擊……」

「……?」

眼見四人臉上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表情,皋月急忙繼續說:

「呃──就是在炮管尾端保持密閉的狀態下,利用火藥讓那裡產生爆炸,那股衝擊力不就會順著炮管往外沖嗎?戰車就是藉助那股衝擊力來發射炮彈!就是這麼回事!因為炮塔內還殘留著火藥的氣味,所以肯定沒錯!炮彈或許也留在某個地方……」

「……?」

「話說,為何小澄也和小吉野都沒注意到這件事啊?彈殼……就是用來裝火藥的器具,架子上不就擺了一堆嗎!」

「彈殼?難不成是指『那個容器』嗎?哈哈哈!這玩笑可開大了!」

澄也捧腹大笑。皋月對此感到困惑不已。

「為什麼要笑啊?」

「不是,我當然要笑。因為那個是……」

於是澄也說出了自己過去深信不疑的祖父遺言。

「拿來裝……的東西,沒錯吧?」

「……唔!澄也,我就說不要對女生講那種事了!」

吉野反射性地揪住澄也的胸襟。對此,澄也也開口反駁:

「什麼叫那種事……那是事實吧?」

「就算是事實,你也沒必要在這裡說啊!要是招來奇怪的誤會該怎麼辦?」

「你小時候不也在用嗎?就連今天早上也差點要受它照顧了……」

「……唔!你、你這人就是這樣……!就連之前也是……!」

兩人就這麼吵了起來。

近在身旁的舒茨和菲妮低著頭,臉頰染成了粉紅色。她們似乎大致聽懂了對話內容。

皋月面帶苦笑說:

「啊、啊哈哈,是指那檔事吧……」

5

染上夕陽色彩的亞涅爾貝教職員辦公室里,傳來了轟隆轟隆的沉重聲響,以及地震般的震動。幾名老師心想出了什麼事,於是走近窗邊一瞧,結果紛紛啞口無言。

只見巨大的鋼鐵之豹──五號戰車豹式正準備開出正門。幾名「朵拉」班的學生就坐在車上,表情嚴肅地討論著什麼。

大多數的老師都很難接受豹式。今天上午,由於這輛豹式跟從前隸屬「莉蒂雅」的學生展開決鬥的關係,害得老師們上不了課。

對於老師們來說,豹式現階段是無法理解的存在。

──在處於嘈雜狀態的教職員辦公室隔壁的校長室里,克莉絲.J.鄧尼根如此問道:

「這樣做真的好嗎?」

她一邊望著窗外正要通過正門的豹式,一邊接著說:

「我按照您的吩咐,放任那些學生不管,也對決鬥提出了許可。但是……」

「沒關係。」

在她面前的女性──亞涅爾貝狩龍師學校校長──蒂勒.紹克爾如此回答。

蒂勒在前年繼承了祖母的位子,當上亞涅爾貝的校長。她是貴族出身,年齡也才二十出頭。與校長這個頭銜相反,她的表情充滿了朝氣。

蒂勒溫柔地微笑著說:

「像那樣的孩子們,最好放任他們自由。雖然他們今天一開始似乎吵了起來,不過最後好像還是好好和解了不是嗎?」

「可是就算是那樣,學校也不該放任操縱戰車這種來路不明東西的學生們不管。其他學生也在討論這件事……」

「沒問題的,我想這應該會給學生們帶來良性刺激。」

蒂勒看似心滿意足地點頭說:

「本校的宗旨就是培育精銳的狩龍師,為王國的發展和護衛做出貢獻。放任『朵拉』班的學生也沒有脫離這個範疇。不如說,若是平凡的吊車尾學生能成為讓其他學生奮發向上的動力,不覺得這種做法非常合理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

「一切都是根據我個人判斷所做出的決定,我不會讓克莉絲老師負責,所以放心吧。」

「…………」

「軍方已經派人來問了,何況還有那件事。趁現在讓他們儘可能成長吧,或許會收到超乎想像的成果也說不定。」

就像那幾位「前輩」一樣──蒂勒小聲地補上這一句,對此,克莉絲並未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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