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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四十五話 宿敵的去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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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德爾列平原上正展開一進一退的攻防。另一方面,機動隊的幻晶甲冑部隊正悄悄地繞了一大圈,前往梅爾巴里河的下游。

如果是駕駛巨大的幻晶騎士過河,想遮掩都沒辦法,但幻晶甲冑就不一定了。他們將甲冑分別裝到幾艘小型船上,再秘密運送到對岸。陡峭的河岸與蓊鬱的山野展現在眼前,一行人藏好船後,迪特里希一邊穿戴幻晶甲冑,一邊喃喃說著:

「單純由幻晶甲冑編組的行動,也只有在這種沒有魔獸的地區才能這麼蠻幹啊。」

「是啊。如果在本國這麼做,只會增加危險性。」

諾拉回應他的閒聊。在弗雷梅維拉王國內,僅由幻晶甲冑組成部隊移動雖不至於說是不要命的行為,卻也很有可能招來危險。

期間眾人準備就緒,幻晶甲冑部隊出發進入森林裡。他們輕快地穿梭於路不成路的林間, 善用結晶肌肉、具備強勁腳力的幻晶甲冑能應付惡劣的路況。因為續航力也很高,能勉強在密林中前進。走了好一陣子後,諾拉對後面的人發出停止的信號。

「……我們已經靠近要塞,差不多該分神警戒敵兵,一邊前進了。」

之免,他們放慢速度,沿著茂盛草木形成的陰影前進,不久便走出森林。一塊整齊的草坪出現在眼前,明顯經由人手修整過。

「接下來呢?迅速前進,看到敵人就幹掉嗎?」

聽見迪特里希的問題,諾拉搖頭否定道:

「不。我們握有要塞內部各方面的情報,不需要冒多餘的風險,該前進的路在這邊。」

諾拉領著他們來到位於森林一隅,一個隱密的洞窟入口。看上去像是自然形成的產物,沒有被封鎖或刻意隱藏起來,彷佛融入周遭環境一樣不起眼。假如不知道位置的話,根本不會有人繞到這種地方來

幻晶甲冑部隊點亮了手上的魔法光源,往洞窟內部一步步前進。入口處的地面還是裸露的泥土地,但往裡面走去,就出現了人工建造的痕跡。

「是密道嗎?原來是這樣,真是適合潛入行動啊……幻晶甲冑也不是擠不過去啦,但這也太誇張了吧?」

迪特—發著牢騷。也許是為了極力降低密道的存在感,通道只維持最低限度的大小,僅能容納比真人還要再上一圈的幻晶甲冑縮著身子勉強通過。

「在這裡碰上敵人的話就好玩了。」

「好了,走的時候安靜點。」

前方傳來細小卻尖銳的提醒聲,迪特里希於是閉上嘴。洞窟里的回音比想像中來得響亮, 雖然覺得聲音不至於傳到外頭,但還是小心為上。

之後,一行人便默默地繼續前進。身為弗雷梅維拉王國的騎士,雖然受過各式各樣狩獵魔獸的訓練,但凡事都有底線,這趟隱密之旅快讓他喘不過氣來了。藍鷹騎士團的人能忍耐的限度似乎更勝於自己,看起來全都一臉若無其事。

好似永無止境的緊張和壓迫感過後,盡頭終於出現在他們面前。那裡搭著梯子,前端隱沒於牆壁中。

「終於可以跟這狹窄的地方說再見了。」

「我要打開最後的機關了,請不要放鬆警惕。」

諾拉把魔法光降低了一級亮度後,在昏暗的空間裡靈巧地操作機關。接著,如同她事先告知的一樣,梯子前端的出口打開了。

幻晶甲冑夏多拉特將它的隱密性發揮到最大值,悄然無聲地侵入內部。確認四周環境後,發現這裡似乎是像倉庫的地方。如同情報所示,他們成功進入了四方盾要塞的內部。

等所有人爬上梯子後,諾拉便拿出新的地圖,那是四方盾要塞內部的配置圖。這座四方盾要塞由於是王都防禦的要地,因此禁止留下建築構造的紀錄。這份地圖是透過王族們的記憶重現的,雖不能說完整詳盡,但有總比沒有好。

「下一個目標是啟動吊橋,我們得先確保啟動吊橋的動力。」

足以支撐幻晶騎士通過的吊橋,以驚人的重量換取橋的穩固性。無法輕易活動起落,甚至連幻晶騎士也無法簡單抬起,平時都藉由梅爾巴里河上設置的水車群充當動力。

「這條密道的出口在這裡,而我們要去的動力室在這裡。敵人的注意力或許仍放在本隊,但還是不可太意。所有人都記得操縱程序吧?順利抵達動就按照程序執行。」

諾拉等藍鷹騎士團的團員們早就把程序牢記在腦子裡,就只剩如何平安抵達操作室而已。

「……好啦,好戲接下來才要上場。」

做完最後的確認,幻晶甲冑部隊邁步走向要塞內。

即使對外有天然資源與城牆組成的堅固防禦,四方盾要塞的內側防禦也不是滴水不漏。加上為了對付目前要塞正面展開的新生王國軍大部隊,後方的監視就有了疏漏。隱密性高的幻晶甲冑徹底化為影子,穿梭於通路的死角迅速移動。

在四方盾要騫中,擔任後援的黑騎士部隊正摩拳擦掌地等待出擊時刻。騎操士和鍛造師們在機體附近忙碌地來回奔走,緊繃的情緒一分一秒逐漸高漲。他們專注於自己的機體,萬萬沒想到穿戴著幻晶甲冑的敵人已經潛入到眼皮底下。

沒發出任何聲響,只靠肢體動作溝通的一群黑影逐漸深入要塞冰冷的石造通路中。也許是兵力全被派去做戰鬥布署,他們沒碰到任何人就順利地接近目的地。

「前方就是動力室了……」

諾拉一行人沒看到敵人,卻仍小心謹慎地前進。沒多久,他們就來到距離動力室只差一個區塊的位置了。

「呵呵呵……早知道你們會來了。」

他們的隱密行動在最後遇上阻礙。通往動力室的路上,有支兵團正拿著武器迎接他們到來。

一名女性身處於兵團中央昂然而立,露出駭人的笑容。她是『凱希爾•歇塔康納』,銅牙騎士團團長,守著這裡的士兵也是銅牙騎士團的團員。

「呵哈哈,沒了士兵,也沒了幻晶騎士。要是只能做後勤工作,我可是敬謝不敏!」

銅牙騎士團曾對米謝利耶的舊克沙佩加軍發動夜襲,結果卻被銀鳳騎士團反將一軍,受到幾近全滅的損害。他們則因為任務失敗而被追究責任,加上失去了力量,最後被完全拉下表現的舞台。

「那座城門很難靠蠻力打開,所以當然會採取其他手段開門。結果來的真是那種小型幻晶騎士,被我料中了!」

凱希爾因自己的預測應驗而發出竊笑。

「不管敵人從哪裡入侵,只要明白目標是什麼,事情就簡單了。因為我們只要等在這裡埋就行了啊!!」

配合她的指令,團員們紛紛將十字弓和魔杖對準了諾拉等人。這裡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如果老實跳出去攻擊的話,轉眼間就會被射成蜂窩吧。

「果然沒那麼簡單就能完成任務呢。就算我們有幻晶甲冑,對上那些也很麻煩。」

銅牙騎士團員在通道上設置障礙物並隱身其後,用武器瞄準他們。幻晶甲冑動作再快,也應付不了那麼多的十字弓。只能做好犧牲的覺悟往前沖,賭上突破的可能性了。

迪特里希正抱頭苦思,諾拉一臉平靜地告訴他:

「……由我們當盾,請你在我們掩護的期間去把吊橋放下。」

「唔。就算有幻晶甲冑,對上那種數量的敵人還是太危險了。」

「那就是我們的工作。」

話才說完,諾拉展開行動。放出的弓矢如雨般直撲而來,這裡無處可逃。夏多拉特的裝甲迸散出火花,一塊塊被削去。

「我很敬佩你的覺悟!可是,那樣的角色分配就錯啦!!」

迪特里希立刻拔出幻晶甲冑上配備的大劍,然後奮力蹬向地面。猛烈的速度讓他在一瞬間超過跑在前頭的諾拉等人,一馬當先沖向敵人。破空而至的弓矢對準他飛來,全速前進的他卻沒辦法躲開。不對,是沒有躲開的必要——他大劍一揮,就一口氣把那些箭都打落了。當大劍呼嘯著發出的一擊把箭全部格開,眼前只剩下驅散了敵人攻擊的迪特里希傲然立於敵我雙方之間。

騎操士不單是指幻晶騎士的操縱者。幻晶騎士需要特殊的駕駛技術,更必須瞭解如何操縱幻晶騎士。因此,強大的騎操士幾乎無一例外,本身都是擁有高超技巧的戰士。

率領銀鳳騎士團第二中隊,自認為是『圍毆部隊隊長』的迪特里希•庫尼茲在正面迎敵的作戰中不可能屈居下風。即使被飛行武器奪得先機,他仍單槍匹馬地打回去。

「任務交換。我還是比較習慣揮劍攻擊,而且你的手也比我巧。之後就交給你了,記得留幾個人給我。」

迪特里希的側臉透露出身為騎士的自信。雖然藍鷹騎士團的團員們戰鬥能力絕不算低,但他們的訓練著重隱密行動。如果只談短兵相接的情況,還是比正式騎士略遜一籌。

「你怎麼擅自行動

……!那樣跟騎士團長有點像呢。沒錯,這邊似乎交給你比較合適。祝你武運昌隆!」

有約一半的人數跟隨諾拉。聽著背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迪特里希接著打掉第二輪飛來的十字弓箭。像是心裡的鬱悶散去一般,他表情愉快地吼道:

「來吧,這樣就不必偷偷摸摸地行動了!我要盡情大鬧一場,做好覺悟吧!!」

話還沒說完,迪特里希已經跑了出去。敵人根本來不及重新裝填十字弓,只好改而發起交雜魔法的攻擊,但還是全被他用暴風雨般凌厲的劍技給擋下。他突然往腳邊回砍一刀,然後將碎裂的石板碎片狠狠踢出。藉由幻晶甲冑力量所踢出的石塊,威力足以致人於死,銅牙騎士團的團員連同障礙物一起砸得七零八落。

「嗚,這傢伙!?糟了!」

迪特里希趁著敵人退縮的瞬間闖入敵陣中央。面對穿戴幻晶甲冑的劍術高手,在讓他殺進面前的這個時間點就等於分出了勝負。沒花多少時間,敵人就全數倒地。

「這樣就解決了,我們接下來要把要塞搞得天翻地覆。唉,反正盡情搗亂就對了,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我們身上來吧!」

於是,為了掩護前往動力室的諾拉等人,這群人開始在要塞內大肆活躍。

此時,銅牙騎士團的獨立性反而害了他們自己。防禦這決定完全出於他們的獨斷獨行,內部人員對敵人入侵的事情一無所知。無預警碰上幻晶甲冑的甲羅武德士兵們反應不及。三兩下就被打垮了。何況,要塞內部原本只是專供守衛的士兵和騎士們活動,幻晶騎士根本濟不進來。

出乎意料之外、聞進這種地方來的幻晶甲冑因此發揮了驚人威力,畢竟防禦力和攻擊力用在對抗人類上也綽綽有餘。很快的,整個要塞就亂成了馬蜂窩,迪特里希等人刻意四處橫衝直撞,使得整個狀況混亂無比。

「……他們似乎幹得不錯。」

諾拉和部下順利地抵達吊橋的動力室。正因為這裡是要塞重地,即使外頭亂成一團,守備也稱不上薄弱。她們也必須先排除擋在眼前的士兵後前進才行。

「本隊還在等我們,動作快。」

語畢,諾拉啟動了放下吊橋的裝置。

「混帳東西……該死,該死的!為什麼每次每次都要妨礙我!?」

凱希爾嘴上不停咒罵,一邊在四方盾要塞中倉皇遊蕩。當迪特里希迅雷不及掩耳地發起突擊時,她當然丟下部下跑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態讓她失去了體恤部下的感情,只為手上的棋子用罄而焦躁。

東山再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銅牙騎士團只剩下她一個人,這樣究竟能成就什麼?不過,她的眼神還沒有放棄。

「就算只有一個……我也要親手搶過來。」

這麼說完,凱希爾便朝工房走去。

四方盾要塞東關口。這座緊鄰梅爾巴里河,守護戴凡高特的堅固要塞。如今,它牢牢閉合的城門正發出摩擦聲準備開啟。

新生王國軍的氣勢頓時高漲。阻礙他們的最後一道障礙即將被排除,一口氣增強了前進的動力。

位於成功擺脫火焰、懸浮空中的飛龍戰艦上的多羅提歐,也目睹了那樣的光景。

「愚蠢,竟然在河上架橋!那樣敵人不就能夠長驅直入!要塞里的兵到底在……」

說著,多羅提歐腦中掠過以往某段苦澀的記憶。

「……這樣啊,是那些模仿幻晶騎士的東西幹的好事,他們又把那玩意兒帶過來了啊!」

甲羅武德軍從過去的敗北中汲取教訓,應付各式各樣的意外狀況,唯有對幻晶甲冑的對策始終慢了一步,他們光是要應付幻晶騎士和飛空船就竭盡全力了。此時的多羅提歐無從知曉,只有銅牙騎士團預先採取了措施。不過,那成果也由於凱希爾想獨占功勞而歸於破滅。

飛龍身負重傷,要塞的防禦力也正在下降,如今正是分秒必爭的時刻。

多羅提歐堅定了解放飛龍戰艦『被封印機能』的決心。他打開傳聲管,向倖存的部下平靜地下達指示:

「……我們將使用最大化戰鬥形態,準備啟動龍血爐。」

這麼一來,他們就沒有退路了。多羅提歐自己作戰時總是做好捨命的覺悟,但要連累所有部下們陪葬,還是多少感到猶豫——這是到剛才為止想法。如今,如果飛龍再不採取行動,甲羅武德軍將會陷於不利的形勢,是難以容許的事態。

「這裡沒有撤退的選項……所有人,善盡你們的職責吧。」

飛龍體內傳出沉悶的運轉聲,船內的氣流通路經由部下們的操作而變更。源素供給器貪婪地吞食源素晶石並產生大量高純度的乙太,再循著通路流進龍血爐內,也輸入那些倖存的安岐羅沙之中。

「源素晶石崩壞,開始連結!高純度乙太繼續供給全魔力爐……開始最大化形態!」

獲得高純度乙太供給的龍血爐發出令人不快的怪聲匯醒過來。同時,剩下的魔力轉換爐也全發生了異常反應,開始轉換出龐大的魔力。

——『最大化戰鬥型態』。

這指的是一種隨著封印的龍血爐被啟動,開始向艦上所有的幻晶騎士持續供給高純度乙太的暴沖狀態。只要維持這種狀況,就能讓原本就擁有強大戰鬥力的飛勝戰艦持續發揮超越極限的能力。

「這下子,就算贏了這場戰役,飛龍也不可能倖存吧。」

然而,這是一把雙面刃。魔力轉換爐是由生長於大地的人們所創造出來的道具。以地表上稀薄的乙太環境為前提設計而成的爐,無法長時間承受異常高濃度的乙太。過去在甲羅武德王國開發工房進行的實驗顯示,過度使用源素供給器的爐心,在過了某個時間點後會急速喪失機能,最後徹底『死亡』。無論做什麼處置都無法修復,只能廢棄。

進入最大化戰鬥型態的飛龍戰艦正面臨這個問題。犧牲退路所換來的最強能力是有時間限制的,在盡頭等待的確實是龍的死期。

船體發出的恐怖轟鳴聲益發響亮,從多羅提歐握著的操縱杆上也傳來了異樣的手感。

「唔嗚,最大化、居然如此強悍難馴……果然還是無法完全控制啊。」

獲得爆發性魔力供給的飛龍,它的力量開始超過人類能夠駕馭的範疇了。

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熾烈的能量,龍身化作狂暴的猛獸。人們長年累積而來的技術,至今還沒有成熟到能駕馭此等力量。其桀驁難馴的程度,就連在騎操士中能力首屈一指的多羅提歐都拿它沒轍。

「不能再拖下去了。根本不需要駕馭!就這樣直接全力衝過去!」

他放棄精密的控制,將這股狂暴的力量全施加在敵人身上。敵人是鬼神,不那麼做的話,憑受傷的飛龍是打不過它的吧。

「隊、隊長!鬼神離開飛空船,朝著這裡飛過來了!」

「來了啊!正合我意!接下來將全部的裝備開啟到最大模式。我們撐不了多久,一口氣燒光他們,徹底消滅敵人!!」

使用源素浮揚器的航空器,其行動模式非常特殊。只要沒有外在因素的干擾,就會停留在由浮揚力場的強度所決定的高度上(這就是所謂的比乙太高度)。因此,即使飛龍戰艦身負重傷,看上去仍維持穩定。

「我們上……展開雷霆防幕!!」

就在這一瞬間,他們成為沒有退路的死士,懷著滿腔毀滅意志的死亡飛龍發出恐怖的嚎叫,上前迎戰鬼神。

在此,我們將場面拉回耀眼奪目的火球出現在天空中的那一刻。

有如一顆小太陽的熾熱火焰挾帶高熱與衝擊重創了飛龍。構成飛龍身軀的鋼鐵剝落,並且發出痛苦的摩擦聲響。

在地面上交戰的新生王國軍與甲羅武德軍有一瞬間忘記了戰鬥,被天上正在發生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身為新生王國最大的威脅,卻是甲羅武德軍守護象徵的飛龍,如今淪為負傷的猛獸。它損害的程度乍看之下不算致命,仍搖搖晃晃地在空中繼續前進,但是從那怪物身上再也看不到一絲不斷折磨新生克沙佩加王國的威嚴。

「喔喔喔喔喔喔喔!銀鳳騎士團!給了飛龍迎頭痛擊啊!!」

「……大、大家快看!城門就要……!!」

緊接著,新生王國軍的陣營爆發出更大聲的歡呼。梅爾巴里河對岸牢不可破的四方盾要塞正緩緩開啟城門。城門降下之後變成了橋,在河川上架起通道。

通路開啟了,阻擋新生王國軍最大的障礙已被排除。軍隊士氣高漲、奮勇向前。前鋒一舉突破了由黑騎士集結而成的防禦壁,往橋上行進,意欲乘勢攻進四方盾要塞的內部。

「這個四方盾要塞原本是屬於我們的!要請你們歸還了!!」

有如洶湧濁流般的新生王國軍沖向前。此時,在要塞內待命的甲羅武德軍出現

,擋住他們的去路——奇怪的是,從要塞中走出來的幻晶騎士僅有一架。

「那是搞什麼?難道他們沒有後援!?不管怎樣,不需要客氣,給我硬闖進去!」

那架幻晶騎士單槍匹馬擋在大軍面前。隨著距離逐漸縮短,也更加突顯出那架幻晶騎士的異常之處——在那白底金邊、線條俐落的裝甲上,大量的劍亂七八糟地配備於全身上下,活生生糟蹋那美麗的設計。

機體上配備的劍數量實在太多,看不見其他裝備。很難想像哪個腦筋正常的人會做出那種幻晶騎士。

新生王國軍負責打頭陣的騎士搜尋著記憶,他忽然浮現一種不好的預感。白底金邊的高級機體,那不就是甲羅武德軍的司令機嗎?若真是如此,眼前的狀況雖令人一頭霧水,但也是絕佳的機會。畢竟敵軍的大將可是單騎出現在大軍面前,沒有比這更容易擊敗它的狀況了。他讓機體舉起劍,乘著衝刺的勁勢砍向司令機。

回過神來,才發現敵人手裡握著劍。令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那把劍已經呈現猛力揮砍的狀態了。如果劍在那個位置,就表示自己的機體——

不曉得他是否理解了整個過程。此時,他已連同幻晶騎士一起被劈成兩段。煞不住勢頭的上半身滑落,失去平衡的機體直接掉進河裡。原本因勝利近在眼前,聲勢銳不可當的新生王國軍紛紛為之戰傈。

這回輪到那名渾身是劍的騎士邁步前進了。儘管對方在人數上是絕對的劣勢,克沙佩加的騎士們仍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戰傈。

「那不算什麼!就算敵人再強,也要擊潰對方!!」

不愧是勇於率先闖進敵軍中的騎士,不少人的膽量頗大。他們與友機肩並肩,架起盾牌便沖向敵人。這是基於就算敵人再怎麼強大,如果它所持有的裝備只有劍,或許可以用盾牌壓制所採取的行動。

面對群起而攻的雷馮提亞,渾身是劍的騎士毫不猶豫地上前迎戰。下一秒,一架雷馮提亞無預警地往後仰,一把不曉得到底是什麼時候擲出的短劍深深刺進了它的頭部。

新生王國軍的騎士們甚至無暇顧及友機的損害情況,因為敵人已經滑進被打倒的那一架所產生的空隙里了。渾身是劍的騎士更進一步鑽入盾牌防禦的內側,雙手握住的劍反射出渾厚光芒。每次刀光一閃,就有雷瑪提亞被砍斷手腳、失去裝備而倒地不起。

「該死!怎麼能一直單方面挨打!敵人只有一架,若是能牽制它的話……」

新生王國軍連忙展開反撃,結果卻全部敗下陣。敵人不是用劍架開,就是用鞘格擋,他們沒有一次攻擊奏效。然而若對方回敬斬擊,卻招招挾帶致命的威力。當渾身是劍的騎士突破了包圍,它身邊已經倒著一架又一架剛才主動發起攻擊的雷瑪提亞了。

「可惡,竟然……那個騎士是怎麼回事!只憑一架!就把整個前鋒部隊擊垮了!!」

橋上呈現一幅地獄般的光景。渾身是劍的騎士毫不費力地踢開倒在腳邊的機體殘骸,有的直接被踢落河裡。每一架都是一擊就受到致命損害,再也無法活動,它精湛的劍法令人心生畏懼。除了異常以外,眼前的光景找不到別的說法來形容。

「那就是、那就是司令機的力量嗎?簡直令人難以置信,多麼威勢逼人啊。那不就像是銀鳳的鬼神嗎!?」

僅憑單騎,一架幻晶騎士就牽制住新生王國軍全體的行動,這狀況宛如噩夢一般。

「全軍暫時撤退!橋上沒辦法發揮人數優勢,由我去對付它!」

一道白色光輝穿過停滯不前的新生王國軍之間,那是艾德加的阿迪拉德坎伯。它驅動身上的可動式追加裝甲,將新生王國軍護在自己身後。

「你們幫我守住後面。」

「收到!隊長自己也要當心!」

「還用你說。看到這種景象,想輕鬆都輕鬆不起來啊。」

跟著艾德加的第一中隊隨著他的指示,往左右敗開。也許是受到隊長的影響,第一中隊特別擅長防守,其中有的機髓手持盾牌,甚至還有跟阿迪拉德坎倚一樣配備可動式追加裝甲伯的機體。

他們的真正價值在於有效率的陣型,分成兩邊就是為了協助過不了橋而陣腳大亂的新生王國軍。

中央遭到突破的甲羅武德軍在不知不覺間變換了陣式,開始對新生王國軍展開夾擊,而第一中隊搶先一歩化為白色城牆制止了他們的行動°

「原來如此,對手掌握了吊橋機關這項地利啊。話雖這麼說,光靠地利就能贏也絕非易事。」

目睹橋上的慘況,艾德加不禁發出呻吟。儘管橋的寬度足夠讓兩架幻晶騎士並肩而行,但依然有所限制。新生王國軍人多勢眾,但在這樣的情況下也不能盡情發揮人數優勢。全身是劍的騎士又強大得能夠同時對付兩、三架敵機。正因如此,它才會挑在這個地方迎擊。

「想越過它的防守,只有靠少數精銳對付了。」

對手握有地利,也是同時打敗好幾架雷馮提亞的猛將,半吊子的騎士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能夠與之一較高下的,大概需要銀鳳騎士團中隊長以上的實力吧。既然迪特里希和古拉林德不在,這裡唯一的人選就只有艾德加和阿迪拉德坎伯了。

全身是劍的騎士從容地走向前,來到阿迪拉德坎伯面前站定。兩架皆以白色為基調的機體在橋上相對而立。說來奇怪,兩者的裝備屬性居然正好相反。一邊被劍給包圍,另一邊則全身覆滿了裝甲。

在近處看著詭異的敵人,艾德加微微皺起眉頭。

「裝備大量劍刃的騎士……難道就是迪說的那個?擊敗了古拉林德的使劍高手——看來迪會稱讚它不是沒有原因的。」

現狀可說是『百聞不如一見』,敵人是單槍匹馬便抵擋住大軍的修羅。當彼此舉劍相向,對方看似不經意地擺出架勢,實際上卻沒有露出一絲破綻。

「無論你是什麼人,都要請你讓開那條路!」

阿迪拉德坎伯率先衝上前,全身是劍的騎士也不落人後地飛馳而出。在雙方的距離縮減為零之前,阿迪拉德坎伯展開了可動式追加裝甲。不是為了防禦,而是露出內藏的魔導兵裝。

面對出其不意射來的法擊,全身是劍的騎士揮劍掀起旋風將法彈彈開,立刻逼近還煞不住腳的阿迪拉德坎伯。轉為防守的阿迪拉德坎伯再次啟動了可動式追加裝甲檔住攻擊,卻被全身是劍的騎士靠蠻力壓回去。

「阿迪拉德比力氣怎麼會輸!而且裝甲也……」

艾德加猛然後退,逃出敵人的攻擊範圍。視線掃過機體上下,看到一部分的可動式追加裝甲已然扭曲,結晶肌肉的碎片也掉了出來。要是再繼續承受劍騎士的攻擊,追加裝甲八成也會被破壞,他的表情變得緊繃。期間,劍騎士又趁機補上追擊,阿迪拉德坎伯一樣用劍迎戰,兩把劍電光石火般地交會。一把同樣以劍格擋,另一把則揮出盾牌把它彈開了。結束這一回合,兩者之間再次拉開距離。

「哦哦——!你這像伙跟那些雜兵不一樣嘛。看你的動作,雖然只有一把劍,還是強得讓我想起雙劍的傢伙啊。」

劍騎士中突然傳出聽起來很高興的聲音,那種輕鬆到愚蠢的態度讓艾德加眉間的皺紋更深了。剛才那番話里有令人無法充耳不聞的部分。

「雙劍的?是指古拉林德……緋紅騎士嗎?你果然是跟那傢伙打過的變態。」

「哦?搞什麼,你真的是雙劍的同伴啊。那傢伙好像不在這裡,還以為可以回敬那時候把我打趴的仇呢。不過,由你來代替他也可以,我會讓你成為我和『死者之劍』下的亡魂!!」

古斯塔沃在死者之劍的駕駛座上放聲大笑。對他這個戰鬥狂來說,有強敵出現,打起來才帶勁。艾德加努力把他的哈哈大笑聲趕出意識之外,全神貫注地盯著敵人。

「開玩笑,不能讓你繼續鬧下去了。為了我們的勝利,請你讓開那條路吧。」

「哈哈!很好,我最喜歡硬著來啦。因為你夠強,只要打倒你,就能夠重挫新生王國軍的聲勢!」

被看透了。原以為只是在說笑的對手卻擁有意外敏銳的洞察力,這個事實讓艾德加著實憂慮在心。銀鳳騎士團第中隊長專用機——阿迪拉德坎伯無疑是在場最強戰力之一。若他被擊敗,確實會對新生王國軍的士氣造成重大挫折。同時,通往勝利的那座橋被奪回這件事,對新生王國軍而言也是致命的情形。

「少打如意算盤,只要我打裸就好。」

阿迪拉德坎伯展開可動式裝甲並舉起劍,死者之劍逐步縮短與它的距離。雙方都在觀察彼此的破綻,等待先發制人的機會。艾德加提高集中力,不放過敵人的一舉一動。

正因如此,他才能夠迅速發現異狀。從幻象投影機映出的景色里,他忽然看見一道影子落在機體旁邊,同時朝阿迪拉德坎伯落下——他當下就明白那是什麼東西。

「嗚

!這種情況下還有援軍嗎!?」

可動式追加裝甲蠢動著從阿迪拉德坎伯機身上浮起。艾德加往踏板用力一踢,讓機體猛然後退了一大步。

隨之而來的,是出現在阿迪拉德坎伯上一秒所在位置的那道黑影。可動式追加裝甲擋下了黑影發出的追擊,阿迪拉德坎伯則乘著後退的勁勢,又往後退了幾步。回過神來,他才發現自己退出了橋面,回到河岸上。

黑影緩緩起身。艾德加的表情益發嚴峻,死者之劍這個強敵就夠難對付了,如今再加上新的敵人,看來免不了一場苦戰。

不過,理應是敵人的兩架機體卻開始了他意料之外的行動。擺好架勢在旁観看的死者之劍中傳出充滿怒意的低沉聲音。

「喂喂喂喂,再怎樣都沒人這麼搞的吧?喂,『銅牙』。那傢伙在跟我戰鬥,你少來礙事。我說過了吧?這次就算是你,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死者之劍將劍指向黑影同伴。沐浴在修羅的狂怒之中,黑影卻頭也不回地啐道:

「哈!少說夢話了。敵人那邊不就有一大堆嗎?你想在這傢伙一個人身上浪費多少時間?有餘力的話,還不快去打下國王騎!殿下不是賜予你那架機體了嗎!?」

「……嘖!那張嘴還是那麼會說。好吧,既然是你提起的,這裡就交給你了。」

古斯塔沃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苦澀。他個人愛好挑戰強敵,這也是他最強烈的願望。可是,駕駛由卡特莉娜欽賜的死者之劍,他在這個戰場上還有比自己的欲望更該履行的義務。想起這件事,他不甘心地讓沉浸於戰鬥中的腦袋冷靜下來。死者之劍像是對阿迪拉德坎伯再也不感興趣的樣子,掉頭就走。

「慢著,怎麼可能讓你……」

「噢,你別想妨礙!」

艾德加正準備踏前一步阻止他,就被那架莫名靈活的黑色幻晶騎士擋住去路。它耍特技般揮下的劍,被阿迪拉德坎伯的可動式追加裝甲彈開了。

「唉,先別急著走。你的對手是我,可不能繼續讓你找麻煩了。」

話才說完,黑色幻晶騎士的攻擊便接踵而來,那乾脆俐落的劍法甚至容不得艾德加反擊。在黑色幻晶騎士牽制住阿迪拉德坎伯的期間,死者之劍從容地走過他們身旁,從它背後的四方盾要塞中又有更多黑騎士冒了出來,準備對新生王國軍發動反攻。

「……礙事,給我讓開。」

「你說礙事?那可是我要說的話。不管到哪裡都三番兩次來找麻煩!結果居然還跑來這種地方!!」

阿迪拉德坎伯用劍和可動式裝甲勉強頂住她伴隨咆哮發起的猛攻。艾德加無法理解她話中真意,可是下意識感到疑惑。他搖頭甩開那些雜念,專注地盯著投影機上的敵人。

「看來不先打倒你,我們就無法前進。那麼,我只好竭盡全力打勝仗了!」

魔力轉換爐的咆哮聲更為高亢。白色騎士催動所有力量,黑影也直撲向它,正面迎戰——這場梅爾巴里河的吊橋之爭漸趨白熱化。

從四方盾要塞出擊的甲羅武德部隊越過梅爾巴里河繼績前進,黑騎士軍團以制式量產機為核心配置。在全副武裝的黑騎士前方,古斯塔沃的死者之劍帶頭一個勁地往前沖。

「我們上,死者之劍。絕不能再像當時輸得那麼難看了!」

古斯塔沃收起手上的長劍,讓另一把大劍出鞘。那把劍巨大而厚重,連擁有繩索型結晶肌肉的東方樣式機用起來似乎也頗為吃力。

他的死者之劍是以最高級的王族專用機改造而滅。儘管是一般的標準體型,卻擁有不遜於重型機狄蘭托的力量。死者之劍充分發揮它巨大的輸出動力,輕鬆地揮舞大劍。

「大夥跟我來!我們的目標就在那面顯眼到不行的旗子下方,位於該處的國王騎首級!只要幹掉它,就是我們的勝利!!」

古斯塔沃發出吶喊,同時舉起代替儀仗的大劍。以此為信號,甲羅武德軍一齊進攻。另一方面,新生王國軍在敵方進行戰鬥準備的時候也不只是在發呆。

「敵人由司令機帶頭攻過來了!」

「還以為只差一步就能攻破,結果卻反擊了啊。好強……不過,讓他們沖得太猛也不行! 第三中隊,準備發射!」

坐在金獅子【戈德力歐】里的埃姆里思火速向四周下達指示,第三中隊的澤多林布爾馬上架起了垂直投射式連發投槍器,將魔導飛槍裝填完畢的幻晶甲冑紛紛散開退下。魔導飛槍的攻擊對象當然不限於飛行船,在地面上對付幻晶騎士也能發揮出足夠的威力。

「目標正前方,敵軍司令機。發射!!」

配合著金獅子揮下手臂的號令,所有澤多林布爾一齊射出魔導飛槍。

在精密的操作下,拖著火焰尾羽升空的飛槍改變方向並劇烈加速,當到達極限的銀線神經分離開的時候,飛槍已獲得足以貫穿厚重鋼鐵的威力。

「哈!那種棒子怎麼可能打中我啊?天真天真天真!!」

死者之劍舉起一對大劍,它非但沒有逃離如雨般落下的飛槍,甚至加速朝著正中央衝過去。幻晶騎士這種由騎操士操縱的鋼鐵巨人,之所以被稱為人類最強的兵器,原因可不只是由巨大身軀產生的破壤力這麼簡單。

望著漫天襄來的魔導飛槍,古斯塔沃在死者之劍的駕駛座上露出凶暴的笑容。即使魔槍已殺到面前,卻沒有顯露絲毫畏懼。

面對極速飛來的魔導飛槍,死者之劍先是一刀將它砍飛,接著又用另一刀摧毀了間不容髮射來的下一支飛槍。下一支、再下一支,包括下下一支全都無一例外。每當死者之劍揮起手中的劍,魔導飛槍就紛紛變成破碎的殘骸。視擊中的部位而定,連黑騎士也破壞的魔槍全被死者之劍以壓倒性的劍法擊退了。

幻晶騎士的本質,就在於將人類所擁有的技巧和能力擴大數倍之後重現出來。為劍痴狂的修羅和『死者之劍』的力量,完全沒把數量眾多、如雨點般落下的魔槍放在眼裡。那已經稱得上是一種奇蹟,也是異常的展現了。

「跟緊隊長!別因為幾把小槍就退縮,讓他們瞧瞧黑騎士的驕傲!!」

黑騎士們舉起盾牌,沿著死者之劍開關出的道路挺進。他們都是駕駛王女卡特莉娜賜予機體的精銳。各個手持厚重鋼盾,面對威力強大的魔導飛槍也毫不退縮,就算是魔導飛槍,也無法同時貫穿盾牌與黑騎士的鎧甲。從過去的數度交戰,他們也學會根據分享的情報研擬出各種對策。最後在挺進的過程中,他們總算撐過投槍的暴風雨,眼前只剩下敵人的身影。

「已經停下攻擊了嗎!?那麼,接下來就輪到我們啦!!」

死者之劍從全身發出摩擦的咯吱聲響。結晶肌肉收縮、彈開,解放爆發性的力量。死者之劍以幾乎要鏟起地面的力道一蹬,然後飛奔而出。這架以王族專用機阿凱羅力克斯為基礎改造的機體具備了與狄蘭托同等的腕力,敏捷度也不會輸給既有的幻晶騎士。很快的,他就成了集團中沖在最前方的一架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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