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九話 戰鬥之後(1/2)
四周斷斷續續地響起仿佛枯木攔腰折斷般的轟然巨響。聲音來源是那堆猶如小山丘般的巨塊——陸皇龜的屍體殘骸。
貝西摩一死,魔力供給和身體強化魔法的維持就立刻斷絕。約莫超過八十公尺長的巨大身軀再也無法承受本身的重量,當場崩壞瓦解。戰鬥中被砍出許多道裂痕的甲殼崩塌,內部骨架一根接一根地碎裂,整體的高度也隨之緩緩降低。特別是重量集中的下半部軀體已完全支離破碎。
隨著巨獸應聲倒地,依然維持包圍陣形的揚圖寧守護騎士團當場便唱出足以撼動大地的凱歌,射出外型像騎槍的魔導兵裝——火焰騎槍,為迎擊巨獸所得到的勝利感到自豪。
騎士團的犧牲也很慘重。但正因為有人犧牲,活下來的人才要以最宏亮的歌聲來吟唱,如同將勝利獻給他們一般。
與歡聲雷動的騎士團有些距離的地方,有三架幻晶騎士正邁步前進。在絕大多數都是加達托亞的騎士團之中,這三架機種和它們外觀不同,在某方面來說可以說是相當吸睛的一群。
一架是騎士團團長菲利浦的專用機『索爾德沃特』,外觀比重視實用性的加達托亞來得奢華,加裝在外部的外套型追加裝甲更是讓它在集團中成為特別醒目的存在。
走在它身旁的是副團長戈德菲駕駛的『卡迪亞利亞』,這是以加達托亞為基礎,再全身補強一圈的機體。
另一架跟在它們後方前進的是萊西亞拉騎操士學園的實習機『厄爾坎伯』。以純白裝甲包覆全身,儘管模樣有些粗陋,但其勻稱的機身形狀還是能讓人感覺到不同於加達托亞的另一種機能美。
它們走過癱倒在地繼續崩壞的貝西摩旁邊,逐漸靠近眼前的物體。距離愈近,愈可以清楚看見上了紅漆的金屬片零亂散落在地面。
——散落在此地的是幻晶騎士古耶爾的殘骸。
菲利浦走在前頭,首先躍入他的視野範圍的是古耶爾的手臂。這塊骨胳部分已然毀損,被摧毀到原形未存的地步,三人斜眼看著這塊東西,一語不發地繼續前進,最後到達了主要目標的所在地。那是個失去了四肢與頭部的胴體部位,裝甲已經東一塊西一塊地剝離了,內部的結晶肌肉粉碎殆盡。構成胸腔的骨架塌下,整體樣貌扭曲變形。堅固強韌的正面裝甲更是變得歪七扭八,這模樣正訴說了它承受過多麼強大的衝擊。
(雖然不是沒想過……但看這情況,裡面的騎操士……想必沒有希望了……)
沒有人發出聲音,但心裡想的事都相去不遠。儘管大家都抱著一絲希望,但既然受到了連原狀都無法維持住的衝擊,根本就無法奢求內部的騎操士還能平安無事。
菲利浦和戈德菲沉默著,愣愣地望著幻象投影機上所映照的殘骸。隸屬萊西亞拉騎操士學園的高等部,為了保護學弟妹不受貝西摩攻擊,挺身戰鬥到最後的紅色騎士。比起因貝西摩的攻擊而潰不成軍的騎士團,它立於更接近第一線的位置,宛如一把熊熊烈火奮勇與巨獸周旋,然後在兩敗俱傷中倒地潰散。菲利浦思索著,駕駛這架機體的騎操士是名怎樣的人物?駕駛者應該是學生,倘若如此,他的將來該會是多麼前途無量?這人的操縱能力足以扳倒巨獸,還有著為他人賭上性命戰鬥的高潔精神,更擁有力挽狂瀾的強韌意志。可以說是騎士該有的三項理想資質,他完全兼備了。雖然從未與對方交談過,但對於這名果敢挺身迎擊巨獸、壯烈犧牲的英雄,菲利浦肅穆地獻上自己的默禱。
厄爾坎伯在三架機體之中走上前去,屈膝跪在古耶爾的身旁。
壓縮空氣的噴出聲響起,厄爾坎伯的正面裝甲開啟。艾德加站在裝甲上,安靜地凝視眼前的殘骸良久,最後還是沉穩地對它開了口:
「迪……雖然為時已晚,但我還是必須向你道歉……那時候,我還以為你拋下我們自行逃走了。」
不同於艾德加在敘述時故作鎮靜的語氣,他的表情因後悔而扭曲。
「那一瞬間,我自覺看錯你了……不過卻也同時能夠諒解。當時的狀況太過絕望,我對自己說『迪才不會配合我去應付那種狀況』。但是……你卻回來了。」
艾德加用力緊握的雙手在顫抖。
「然後……你……對不起,迪特里希。我怎麼也想像不到你為何要隱瞞自己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儘管如此,是你犧牲性命救了我們……」
他的獨白被突如其來的爆炸聲掩蓋。緊接著,『古耶爾的』胸部裝甲就從他眼前高高地飛向空中。
飛出的胸部裝甲劃出一道拋物線,就這麼滾落到地面,發出叩隆叩隆的聲音。
三架機體的視線一同茫然地追逐著被炸飛的裝甲所行經的軌跡,接著才轉回看腳邊的殘骸。在他們呆若木雞時,瞥見前方有個矮小的身影從駕駛座露出臉來。
「哎呀哎呀,正面裝甲竟然會扭曲變形到打不開。這麼礙事,害我得費一番功夫才能到外面……咦?各位怎麼啦?」
「……啊?」
原本因為守護騎士團全軍出擊而進入戒嚴狀態的揚圖寧,現在正大開城門,迎接騎士團的歸來。凱旋而歸的守護騎士團隊伍井然有序,在城市的中央大道上緩緩而行。
貝西摩的侵犯警報隨著騎士團的出擊傳遍各地,原本因不安與害怕而嚇得渾身發抖的市民,毫不吝惜地對平安歸來的眾人報以掌聲及喝彩。瘋狂程度簡直就像在戰爭中打了勝仗一樣,實際上,對抗貝西摩所得到的勝利確實有超過「打贏一場勝仗」的價值。
當某個物體隨著隊伍行進,終於穿過城門時,目睹的市民們紛紛為之譁然。那是遠比幻晶騎士的身軀還要巨大的魔獸腦袋——貝西摩的頭部。放在台車上被拖運的那顆頭,散發出壓倒性的魄力,就連沒有親眼見識過它移動的市民,也能清清楚楚地了解到這隻魔獸的威脅性。一時之間,沉默在觀眾之間蔓延,隨後爆發出比方才還增加一倍的歡呼聲。
每位市民都對打垮巨獸的守護騎士團讚不絕口,加深了他們對於守護者—一騎士團的尊敬,揚圖寧的歡騰在這時候可謂達到顛峰。
距離騎士團行軍的中央大道稍遠的某個地方,有間咖啡店隔絕了城裡的熱鬧喧囂,安靜地棲身於此。絕大部分的市民都集合在中央大道上,店內閒得發慌。模樣看似是客人的就只有幾名少年少女,在這裡包含了與此次事件相關的人:艾德加、斯特凡妮婭、阿奇德、亞黛爾楚、以及艾爾涅斯帝。
「真是!你也未免太亂來了……」
艾德加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端著的紅茶。他這句話算是幫在場的人(除了艾爾之外)說出心底的聲音。他在聽完艾爾輕描淡寫地說明他在這次陸皇龜事件中所採取的行動後,忍不住道出了這般感想。
「這樣反而讓人想同情『被無辜捲入』的迪啊……」
駭進魔導演算機後,直接控制幻晶騎士進行機動戰鬥。光聽到這些就足以讓一般有常識的人驚聲尖叫,休克而死。艾爾的說明愈詳細,艾德加就愈傷腦筋,斯特凡妮婭也睜大雙眼,臉上儘是掩飾不住的驚訝。奇德和亞蒂雖然也有點傻眼,但轉念一想,既然出手的是艾爾,他們也就莫名地可以理解。雙胞胎互相對看一眼後嘟噥道:
「看吧,果然把幻晶騎士搶走了。」
「你們兩個,『果然』是什麼意思啊?雖然事實是這樣沒錯啦。」
艾爾雖然模樣有點氣惱,但雙胞胎一瞪回去,他又心虛地別開視線。
除了艾爾以外,艾德加是這些人之中唯一實際駕駛過幻晶騎士的人。因此他在聽完艾爾的說明後雖然感到極為震驚,同時也覺得很能信服。在他的記憶中,古耶爾的機動性並沒有這麼出色,若沒有經過那樣的亂來,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不過即使事實都擺在眼前了,他還是一再搖頭,卻又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艾爾涅斯帝,如果那時候迪沒有逃走的話,你打算怎麼做?」
「什麼都不做喔。那畢竟是半順應情勢下所採取的行動,或許會和大家就這樣搭著馬車逃走吧。」
艾德加的表情漸趨苦澀。如果那場戰鬥中沒有古耶爾在的話會怎樣?想必艾德加此刻沒辦法坐在這裡,而騎士團的損害也會翻個數倍吧。不僅如此,能不能打倒貝西摩也會成為未知數。毫無疑問地,這次的戰鬥榮譽勳章應該頒給眼前這位矮小的少年,但是這樣出色的功績卻也因為他本身的立場而讓事情變得複雜。艾德加緊咬嘴唇,打定主意進入正題。
「我們……高等部的倖存者,之後會去王都參加授勳典禮。」
嘴裡說著如此光榮的事情,艾德加卻總覺得無法釋懷。
「揚圖寧守護騎士團也會有人出席,八成是赫爾哈根大人和其他幾名作為代表吧。事關師團級魔獸的討伐,是值得向全國,不,還有向其他各國大肆宣揚的佳話。據說會是一場極為盛大的儀式。」
「的確如此,恭喜你們……話
雖這麼說,您的表情看起來卻一點都不開心呢。」
「關於此次事件,恐怕會隱瞞紅色幻晶騎士的存在……也就是說,艾爾涅斯帝和迪的功績應該不會受到表揚。」
斯特凡妮婭依然是那副甚感虧欠的表情,眼神落在手邊的紅茶上。奇德和亞蒂略遲了一些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轉頭瞪著艾德加。唯獨艾爾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樣,淡然地點頭回應。
「果然是這樣啊。如果我這次是騎士團中的一員,或是高等部正式的騎操士,想必就不會有問題了吧。」
「喂喂,要是沒有艾爾在的話,事情就嚴重了吧!?為什麼不能在那裡接受表揚啊!」
奇德不禁起身抗議。斯特凡妮婭用眼神制止他,在吐出一口氣後,不疾不徐地開始說明:
「請冷靜一下。如果是正規騎士表現得如此出色,自然能夠升等或得到獎勵。若是高等部學生,理當也會因此被拔擢為正規騎士吧……但是,我們不能一視同仁地將現在的艾爾升為騎士。」
「為什麼?艾爾明明比那些不三不四的騎士還要強耶!?」
「成為騎士,就表示他要進入騎士團喔。如此卓越超群的實力,或許有辦法讓他成為其中一員,但願意和十二歲的孩子一同工作的騎士,大概找不到幾個人吧。隸屬於組織之下,就代表凡事無法一意孤行。」
「如果他已經成年的話,至少還能想辦法解決……何況,假使真的跳過那些個個都身為正規騎士的騎士團,去主張一名十二歲的小孩子該得到榮譽勳章,他們的面子就掛不住了。騎士的面子就是國家的面子,沒有人希望事情變成那樣。」
艾爾歪著頭,臉上同時泛出微笑。他反問道:
「原來如此。所以學長姊們才受託來這裡說服我嗎?」
艾德加和斯特凡妮婭的表情稍微繃緊了一下。艾爾對他們的反應沒有多言,繼續說:
「這件事就算了吧。反正對我而言,能夠實際操縱到幻晶騎士,就已經算是很滿足了。與其死皮賴臉地討獎賞,倒不如什麼都沒有來得輕鬆。再說,擅自插手的人明明就是我啊,我只希望從今以後能防止被人任意利用啊。」
斯特凡妮婭堅定地點頭同意。
「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我以塞拉帝家族之名做保證。」
「是啊,這件事我也會提醒赫爾哈根大人。」
艾爾得到十足的保證後就點了點頭。不同於他的反應,奇德和亞蒂還是一臉難以接受的樣子,呻吟了一聲詢問道:
「這樣好嗎?艾爾?」
「就是說嘛,再說艾爾本來就夢想成為騎士,好操縱幻晶騎士不是嗎?你願意在這裡讓步嗎?」
「這次是所謂的例外,我並沒有打算去勉強索取任何報酬喔。」
看到艾爾一邊安撫滿懷不滿情緒的奇德和亞蒂,一邊結束這個話題,艾德加和斯特凡妮婭才悄悄地呼了一口氣,放下心中的大石。其實,古耶爾和貝西摩可說幾乎雙雙陣亡,有想到艾爾承擔了這麼大的絕望,卻是一點獎賞都沒有,他們也感到十分不忍。相反的,因為他們也能理解騎士團絕對無法出面處理艾爾這個特例,才會主動請命當說客,希望至少不要用命令的方式,而是直接對艾爾說明,讓他明白騎士團的難處。兩人並不擔心艾爾會激烈抗議,但開口說明的內容都是一些不合理的理由,所以他們都事先做好談話會無法順利進行的覺悟。正因如此,艾爾那通情達理的態度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料,實在是令他們感激不盡。
(哎呀,真是好險,這次沒想太多就暴沖了。要是在這裡讓騎士團丟光面子,往後一定會引來很多麻煩,對方準備了台階給我下,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啊……)
在旁人眼裡看起來正若無其事地喝紅茶的艾爾,心底其實是直冒冷汗。老實說,他也同樣在煩惱這次的事該怎麼收尾。畢竟就立場來說,艾爾也不好採取什麼行動。在這層涵義下,對方能率先提出妥善的解決方式,艾爾覺得他才該大呼好險。
(實際上我也駕駛得很痛快。更重要的是,還見識到魔導演算機的控制術式,用它做為報酬也已經綽綽有餘了。再說,這次的事件換個角度來想也算騎士團欠我一個大人情。要是笨拙地咄咄逼人地只會把事情鬧大,剩下的讓對方敬請享受光榮吧,對了……之後要是能和騎士團、還有在場的人多少建立起一些關係的話,就可以說是最好的結果了。)
和顏悅色的微笑之下,艾爾一邊動腦思索著這次事件的處理方式,一邊緩緩地把紅茶喝完。
談完緊張的話題,每個人身邊都散發起平靜祥和的氛圍。遠處響起的遊行歡呼聲未曾中斷過。之後有好一會兒,他們就只是悠哉盡興地談天說地。
——慢慢地,意識浮現出來。他最先感覺到的是疑問。
(我……究竟怎麼了?那時候……我被魔獸……)
下一秒感覺到的是疼痛,全身上下都感受到悶悶的痛楚,在這樣的刺激下,他的意識漸為清晰。
「呃……唔唔……」
全身上下所提出的抗議讓迪特里希•庫尼茲一邊發出呻吟,一邊睜開了眼。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木造建築的天花板。他偏過頭觀察,發現一片乾淨的白色布幕。他的腦中雖然有著輕微的混亂,但也隱約地理解了目前的狀況。他被收留在某處像是醫院的設施里——這表示他得救了。
(……這、這麼說來,戰鬥也順利結束了嗎……?)
一回想起留在記憶中的那隻巨獸,他不禁全身發顫。依當時的狀況來看,不先剷除那傢伙是救不了他的。如此一來,就能夠推測到戰鬥以某種方式畫下句點,而且既然他還能像這樣倖存下來,就表示他們獲得勝利了。
「哎呀,你醒了嗎?」
迪特里希推測出事情安然落幕,更重要的是,自己現在很安全,讓他一下子放鬆下來。就這樣茫然無神地側身一躺時,有個聲音從身旁傳來。
「這裡是揚圖寧的騎士團收容所哦。自從戰鬥結束,你已經失去意識超過一天了哦。」
轉過頭的迪特里希瞪大雙眼,開始微微地打哆嗦。原因並不在於對方所說的話。而是因為,對他說這些話的人——
「雖然有幾處瘀傷,但都不是什麼重大傷勢,可以儘管放心哦。而且你那麼年輕,傷口的復原好像也很快呢!」
雖然身穿白衣,虎背熊腰的身材卻快要撐破衣服,而且明明理著平頭,卻刻意用內八的姿勢站著,甚至明明嗓子粗啞,卻還是用女性化的口吻說話——根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壯漢。
從醫務室一隅傳出一陣悽厲的吶喊,響遍整個收容所。
一隊由馬車和幻晶騎士組成的隊伍,正走在從揚圖寧通往王都坎庫寧的石板道——西弗雷梅維拉大道上。
馬車裡坐的都是萊西亞拉騎操士學園騎士學系的學生們,幻晶騎士則來自於揚圖寧守護騎士團。騎士團的騎士們為了出席在王都坎庫寧舉行的授勳典禮,順便兼任萊西亞拉學生們的護衛而出發。
馬車隊伍中有一台的車頂上坐了人。那人仿佛想曬太陽一樣溜到車頂上坐,在一團溫暖和煦的氣氛下眺望著後面那連綿不間斷的馬車隊伍。車隊的最末段接續著貨車,上面堆滿了回收的幻晶騎士殘骸。遭貝西摩打倒的機體都被當作廢鐵,幾乎沒有例外,但至少回收了幻晶騎士的零件中最高價的部位——軀體。然後再檢查其損傷程度,倘若被稱為心臟部位的魔力轉換爐和魔導演算機平安無事的話,要重新修復就會比較容易。最糟的情況也只是把心臟部位直接放進新的軀殼裡就好。
揚圖寧守護騎士團的機體已經送往揚圖寧,目前在這的就只有萊西亞拉騎操士學園的機體。
坐在馬車車頂上的人——艾爾涅斯帝目光飄渺,眺望著後方。那輛貨車中一定也有紅色幻晶騎士的殘骸,但被車蓬蓋住之後,甚至沒辦法辨識它的位置。連同古耶爾一起掠過腦海的是與貝西摩戰鬥時的最後一幕。他一邊感受著馬車車輪滾過石板所產生的顛簸,一邊回想那場生死搏鬥。
(回想起來,最後採取的行動還真是全憑運氣的大賭注啊。為了不要再重蹈覆轍,至少需要用盡全力活動也不會壞掉的機體……而且,這問題也不太適合隨隨便便交給別人解決啊。)
現在,只有他能在這麼短的操縱時間內讓機體超出負荷,這也意味能掌握住這個問題並思考對策的人也只有他。總有一天,他會製作自己專屬的機體。他必須先擬好對策,迎接那一天的到來。
「艾爾,在這裡想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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