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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章:「無法取回之物」-eggs had a great fail-(1/2)

目錄

1.那時的七人

大概,他們認為自己準備了相當周到的計劃。

他們投入了漫長的時間和大量的資金,進行了細緻的準備。

憑藉篡改概念型詛咒武裝強化的獸群、大量使用被法律禁止的重金屬組合製造的決戰傀儡兵們、用強制共感型控制的蛇尾雞。

這每種都有能夠匹敵一支軍隊,甚至可以說是凌駕於其上的強大力量。可謂是足以輕鬆攻陷一般小國的、壓倒性的戰力。

因此計劃發動之時,責任者確信著它的必勝。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呢。

當時威廉·克梅修還是十四歲。所以,威廉自身體感的四年前,從現實世界考慮的話是五百二十九年前,相對於這夢之世界流過時間,僅僅過了兩年而已。

是的,在這兒,那還只是兩年前的事。

揮舞著劍。揮舞。再一次揮舞。

從二十開始,計算打倒敵人的數量    變得麻煩起來。因此,途中就只專念於斬殺眼前的敵人而已。

但是,更棘手的是被詛咒強化怪物們的存在。

所謂概念篡改型的詛咒,即改寫被加諸物體的存在方式的一類咒術。和在童話中經常出現的,把人類變成石像、將鳥兒變成可愛的女孩子之類的相似。根據詛咒,給予生物原本不具有的力量,或是施以將骨骼變成武器的改造。

如果僅限與此,倒也算不上棘手。只是,斬殺高密度詛咒構成的敵人之時,同樣是密度詛咒所形成聖劍的狀態變得異常起來。

不想費事的威廉,打算無視聖劍的狀態強行用到最後。可是,周圍的敵人比想像中要多。本來想要偷懶,但在聖劍性能下降的情況下持續戰鬥,反而導致麻煩事增加這一本末倒置的事態。

真是沒辦法啊。

用陽炎的步法和敵群拉開距離,並向右手的聖劍灌注魔力。

「調整開始!」

聖劍,是由被稱為護符的金屬片、在咒術的作用下組合完成的武器。

本來在調整開始之時,咒力線的拘束力消失,聖劍失去劍的形態,化為二十九枚金屬片。隨後,這二十九枚金屬片將會散布在周圍的空間,變成能夠接受細緻調整的狀態。

可是戰場上,沒有做這般悠長調整的餘裕。威廉沒有解除咒力線,而是將之弱化保留。解放金屬片的同時,劍的形態不至於崩壞。在聖劍上打開能夠容納幾指的空隙,並固定下來。

左手的聖劍把追擊而來的鋼鐵傀儡兵一刀兩斷。同時,右手食指插進金屬片的隙間,按住隱藏在內側的水晶片。藉由與水晶片的接觸,威廉可以讀取聖劍的狀態。

……咔。

龐大的魔力滯留在脊髓迴路里。好不容易才燃燒的魔力並沒有順暢的在劍身中流通。怪不得這不能正常運作,威廉表示理解。之後再拿去好好的調整一番,目前就先緊急處理一下吧。通過手指改變了護符之間的配置,威廉在魔力梭巡的通路中製造即時的旁路。 最後恢復咒力線完成調整。

雖然聖劍種類繁多,威廉卻特別愛用這量產劍帕希瓦爾,原因就在於此。帕希瓦爾的構造簡單,調整時各種亂來和應用都能很容易地實現。在戰鬥中,能像這樣根據敵人等級和耐性效果進行分配調整的聖劍,除帕希瓦爾無他。順便一提,相比較而言劍身短小這一點,對於十四歲身體發育還沒完全的威廉來說,對他來說大為好評。像這樣稍微亂來一點,使用二刀流也不成問題。

話雖如此,其他的准勇者都一致無語的表示「憑個人調整聖劍什麼的本身就是不可能的」。無論威廉如何宣傳帕希瓦爾的優越,都得不到眾人的同意。

這個話題按下暫且不提。雖然右手的帕希瓦爾暫且恢復狀態,左手的汀德藍也差不多要到極限了。現在開始還是注意一點戰鬥比較好,威廉打起精神來——

——向著後方、全力跳躍。

面前爆出了似乎連眼睛都能灼傷的巨大閃光。

與其說是聲音,不如說是衝擊波的轟鳴襲擊了過來。

強烈的爆風,令人產生軀體被四分五裂的錯覺。

「———咯、」

聚起魔力,把力量集中在腳下。在五感崩壞的狀況下,單憑平衡感判斷方向,以如同要貫穿地面似的著地。

「咕、噶……」

保持這個姿勢數秒之後,威廉逐漸取回了五感。

被衝擊壓扁的肺,重新開始工作。

無視喉嚨微弱的疼痛、拼盡全力地呼吸。

「艾米莎啊啊!?你想殺了我嗎!?」

威廉咆哮道。

「啊啦?什麼啊,你怎麼在那種地方啊?」

稍遠點的地方,一名女性輕輕地降在那裡。

聽說她年方二十,總是身著一襲和這戰場格格不入的花褶長裙。雖然一副走幾步就會滿身泥濘的裝扮,可在她身上卻看不到半點污跡。

艾米莎·候多溫。冒險者。等級記錄為61級,在現役冒險者中排名第二位。

「不要這樣浪費時間,直接聚集起來一起消滅不就好啦?」

「我就是要抱怨差點被這樣吹走了好嗎!」

「怎麼了。最後不是沒事嗎、而且也把敵人收拾掉了所以沒問題啦?」

「所以說,你說這句話對來我來說太失禮了吧!?」

一邊叫喊著,威廉回望戰場——曾經是戰場的地方。

上一刻自己奔走的場所、驅使著兩把聖劍戰鬥的地方,現在已然變成了巨大的缽狀深坑。

敵人的影子,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這到底是怎樣規模的魔力爆發的結果啊。本來的話這情形遠遠超過個人的魔力限界,但是憑藉她自身與生俱來的特殊體質和出類拔萃的才能,再加上獨有的制御理論,才實現了如此的破壞力。

不停地揮劍、揮劍、揮劍。二十左右停止了計數,大概打倒了五十到六十的敵人。然而,剛才的一瞬艾米莎消滅的敵人,恐怕早就輕鬆超過威廉累積的數目。

「……還真是消滅了呢。」

「所以啊,剛剛不就這麼說的嘛。」

這裡很奇妙的變成一處視野極佳的場所,威廉重重的坐在了地上。威廉環顧四周。戰鬥開始之時,險峻的山麓描繪出美妙的曲線,稀稀疏疏的針葉林向遠方伸展。不過,轉過來再看之時,山麓的輪廓已經被粉碎、變得坑窪不平,本是森林的地方凹陷下去,斑斑點點地露出難看的岩肌。

「太破壞自然了吧。」

「什麼啊。先說清楚,這可不只是我的錯。對面的山丘、還有那邊的河,都是希爾格萊姆的負責區域。」

「哎。」

希爾格萊姆・墨脫。冒險者。58級。

不持武器。也不用魔力。只使用自己得意的空手技立於前線、身負絕頂武技的究極的怪人。

看向艾米莎手指之處。巨岩被粉碎成齏粉,瀑布化作無數流淌的川溪。

「空手有如此的破壞力。光是看到這些,作為魔力使的我自信都沒了呢。」

心情是可以理解,不過從你嘴裡說出來才最讓人火大。

「……然後呢。殘敵的數量,能看到嗎。」

「嗯……凱亞擔當的森林裡還有一些,然後……啊,對面的群落還剩下一隻。」

追著威廉視線的艾米莎,呆呆地發出一句「那是什麼啊?」。

「那個是藤蔓系的樹靈吧?只不過有點大得過頭了。」

「就是像往常的那種,大概是詛咒把生物本身變質了。」

「呼……真噁心啊。」

事實上,概念篡改類的詛咒成本是極高的。大概對對方來說,這就是最後和最大的殺手鐧了。

結果,被拋棄的終期只有一句「噁心」。真是可憐。

「所以,誰來處理那個?我可不想靠近。」

這任性的話從艾米莎嘴中說出的,下一個瞬間。

空中浮現出一輪巨大的光環。

「……哦,是史旺來處理嗎。」

一邊悠閒地仰望天空,威廉從包裹里取出耳塞。

看不見的畫筆在天空揮灑著光華,,描繪出猶如蕾絲織就的精緻圖案。

「今天的還真是夠大型的呢。」

「要是向已經施加了詛咒的對象施展咒跡的話效果不是太理想。所以對於需要壓制類的目標,直接來一發大的比較好。」

咒跡刻印,就是字面意思,在刻下咒跡時作為觸媒使用的紋章。為了發動高位的咒跡,有必要藉助如此複雜且巨大的刻印。

當然,戰場不會給你一點一點準備的時間。所以大部分的咒

跡師都採取事先在羊皮紙或黏土板刻下刻印,並根據情況進行運用。

史旺・坎德爾,卻不在這「大部分的咒跡師」之列。

他可以不經準備,即興地刻下必要的刻印來發動詛咒。正因如此,不管是多麼特殊、多麼複雜的咒跡,坎德爾都能在必要的場合生成並實行它。

即便是沒有繪圖能力、連初級咒跡都刻印不了的威廉,也清楚這種天賦背後令人震驚的強大。那麼在這世間的同業者眼中,那又是多麼不可思議的情景啊——

這樣想著,蒼穹之上的刻印完成了。

威廉和艾米莎兩人同時把耳塞塞上,背對著咒跡刻印的方向閉上眼睛。

五秒後。

睜開眼睛,轉過身來的二人目擊了遠山被整個削小一圈的景象。

「真是太破壞自然了。」

完全同意,但從你嘴裡說出來果然很令人火大。

「哦、少年,辛苦啦!」

伴著犒勞的寒暄,威廉被凱亞·卡爾特蘭抱住。

「等、停停、喂!好疼疼疼好髒!?」

凱亞和艾米莎、希爾格萊姆一夥不同,是個正常的冒險者。等級39。總是穿著護身的精鍛鎧甲,揮動出自名匠之手的長劍討伐敵人。若是被這歷戰的劍士用全力抱住的話,一般人恐怕會直接骨折吧。隨便一提,剛經歷過戰鬥的凱亞,還穿著濺滿了怪物污血的甲冑。

「抱歉抱歉。少年太可愛了、就,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也不要用這種需要魔力全力防禦的武技好嗎!?」

「誒呀。正是因為威廉君會全力的防禦才會用啦。要是對其他孩子用了,第二天我估計會被懸賞呢。」

這個大媽(阿姨)一臉微笑地說什麼呢。

「因為你看,少年這麼可愛也只有現在不是嗎?現在是成長期,過了明年或是後年,不就會長成魁梧的男性了嘛。不趁現在好好疼愛的話不是真是太浪費了。」

啊原來如此,真想快點長大。

「接下來就輪到你家兒子了呢,是有三歲了吧?」

突然探出頭來的莉莉婭加入談話。

「雖然是這麼說,我家老公反對兒子習武呢。明明想從現在開始鍛鍊兒子。」

「啊啦,這又是怎麼了?」

「先是不想讓孩子干冒險者這種危險的職業,再者在腕力上不僅輸給老婆還要輸給兒子對他來說無法接受。真是令人困擾的人啊。」

你才真是令人困擾的那個。加油老公君,我會暗地裡支持你的。

「威廉君,剛剛偷偷給她丈夫加油了吧?」

納維爾特里你是會讀心嗎。

「這種事就算是察覺也不要說出來好唄……嗚哇,衣服好慘的樣子。」

在自己的戰鬥和艾米莎的衝擊波中弄髒的衣服,現在又沾滿了凱亞鎧甲上的污血。要是這幅樣子走夜路的話,保證會立刻被巡邏衛兵追著跑的。

「滿身泥濘呢。沒使用陽炎走法嗎?之前不是教給你了嗎?」

「的確教了,而且我也用了。所以成了這樣。」

威廉悶悶的答道。

納維爾特里故國流傳下來的曲刀術的一環。基本的原理是由動作緩急的假動作構成,練到極致的話能使己身化為陽炎,化解各種攻擊。

「如果能習慣的話,可以做到不沾塵土哦。」

感覺一輩子都習慣不了。

「我已經做到了呦。你看你看,衣服一點也沒弄髒吧。」

你給我閉嘴莉莉婭。你的才能是所有凡人之敵。

「來嘛,說一句漂亮嘛。這種場合惜字如金可是不好的哦。」

「對啊,坦率地說出來不就好了——」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

——如此這般。威廉注意到稍遠點的地方,一位身材嬌小的少年正坐在怪物的屍體旁。

寬大的白色披風邊緣沾滿了泥和血,看來本人並沒有注意到。

「……怎麼了?」

威廉靠近些問道。

史旺・坎德爾……十二歲的天才咒跡師抬起頭來。

「我在調查詛咒的構造。戰鬥中感覺有點違和。」

「詛咒?」

說著,威廉控制魔力打開咒脈視界。

怪物的全身流動著複雜的咒力。詛咒到底是怎樣連接成形,外行人的威廉並看不出門道。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模式,無論是哪一個都是相同的。」

斯旺抬頭望向這邊。

「本來這一種詛咒是專門定製的。不和特定詛咒組合效果會很差。因此成本高難以量產。然而這個詛咒似乎克服了這一問題。」

「……難道是在不同的對象上施用相同模式的詛咒嗎!?這麼荒唐的能力不是聖劍賽尼歐利斯的專利嗎!?」

「倒不是像賽尼歐利斯那樣恐怖。雖然還沒有研究完,但可以看出同型化的僅限於單純的且變化量很小的詛咒。像生出角來、單純增加肌肉量、改變內臟的數量和位置之類的。」

「你說還在研究當中……未來要是完成不是會很糟糕嗎。」

「的確很糟糕呢。不把做出這種東西的組織徹底擊潰的話。之後恐怕會成為大麻煩。」

威廉揉著太陽穴搜尋著記憶,一個被忘記的名字浮現在腦海。

好像叫真……真世界……什麼聖歌隊。

「真界再想聖歌隊。」

對,就是這個。

「真是個過分的名字呢。既不好記、又不好寫,感覺還很羞恥。」

「有嗎?我覺得品味還可以啊。」

是嗎感情你也是這一類人啊。拜託了以後千萬別想到什麼別名就給自己取上,這樣做的話聽的人會感到羞恥的啊。

當時威廉·克梅修還是十四歲。所以,威廉自身體感的四年前,從現實世界考慮的話是五百二十九年前,而相對於這夢之世界流逝的時間,僅僅是兩年而已。

是的,從那時起,才不過兩年──

2、應當守護之物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時間,但十七種獸很快就要在這個世界誕生了。

然後,那一日的數天後,世界就將毀滅。

現在納維爾特里為了阻止這一事態而行動著。不過看這樣子,他應該是失敗了。世界被毀滅了,歷史是這麼說的。

「那麼,該怎麼辦呢。」

雖說是夢世界,如果在這兒被殺掉,也沒準會對現實世界造成什麼影響。所以在人類被獸滅絕之前,威廉和奈芙琳要儘快脫離這個世界。

(……稍微加把勁,再找找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吧。)

不管創造這個世界的人是誰,他的目的應該是讓威廉和奈芙琳在這裡永眠。如果是這樣,在誕生的獸將威廉等人殺死之日之前,很有可能為了讓威廉他們喪失自己的信念會做出某種簡單易懂的接觸。要是能識破其中的設計,威廉二人脫離這個世界也將成為可能。

奈芙琳正在樹蔭下看書。

一如既往的無表情,只是靜靜地翻著書頁。

稍遠處的幾個男生聚在樹木遮蔽的地方,偷偷地窺視奈芙琳的樣子。

「他們在幹什麼呢。」

透過養育院的窗子,威廉看到了這幅光景。

「就算你問什麼……我覺得就是如你所見哦。」

身旁的阿爾梅麗亞嘿嘿嘿地露出頑皮的笑。

「奈芙琳小姐真是有人氣呢。不僅乖巧可愛,還那麼神秘,武技也很強的說。」

嘛,的確是這樣呢。奈芙琳話很少,又不好判別她到底在想什麼。關於她的劍術自不必說。

「明明年齡那么小呢。比等級8的我還強什麼的,真是令人泄氣。」

好像是聽到什麼了耶。還是無視吧。

「所以男孩子們都對奈芙琳小姐在意的不得了。一直在說如果能一起玩就好了之類的呢。但是奈芙琳小姐一副難以靠近的樣子,所以男孩子們都在等待搭訕的時機。」

「……原來如此,憧憬漂亮姐姐的感覺呢。」

「呼呼~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儘管把奈芙琳放在姐姐的位置有點奇怪,但話說回來,在孩子眼裡不論是誰都是大哥哥大姐姐吧。

「那些傢伙也到了在意這種事情的年齡了呢。真是令人欣慰。」

「說這說那的,父親你還真是有餘裕呢。」

阿爾梅麗亞惡作劇似得笑起來。

「說到底戀人也好結婚對象也好有好好的找到了嗎?」

「啊——」

這瞬間,珂朵利的面孔浮現在威廉的腦海。

「……曾經遇到一個非常好的女性,然後發生了很多事,一不小心就求婚了。」

「哎?」

「哇。」

阿爾梅麗亞和另一位怎麼樣都無所謂的人一齊僵住了。

「怎、怎麼會?對方,是我認識的人嗎?難道是莉莉婭小姐?還是艾米小姐?難道是含情脈脈的斯旺君?……不會是奈芙琳小姐吧?」

「你也太熱心了吧。話說,好幾個奇怪的名字混進去了哦」

莉莉婭就是那個樣子,艾米莎已經有男朋友了,斯旺還是個男的,奈芙琳還是個孩子。不管是哪一個,作為求婚對象都太奇怪了吧。

「說起來,父親你以前和公主殿下見過面吧……難道說?」

「你的思考到底有多跳躍啊!」

輕輕地敲了敲愉悅到暴走的阿爾梅里亞的額頭。

「是個你不認識的人啦。率直認真又愛撒嬌既死心眼還特別容易激動總而言之就是個單純的笨蛋。」

並不覺得言過其實。感覺加上單純和笨蛋這兩點剛剛好。

「……哼哼~」

阿爾梅麗亞窺視著威廉的側臉。

「原來如此,看來是意氣相投的人呢。」

「餵等一下怎麼會得出這種結論。」

「下次,把她帶到我們這兒吧。我會盡職盡責地做好壞心眼的拖油瓶。」

「我說你啊……」

把珂朵利帶到這兒。和這裡的大家見面。

如果能做到的話,那該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啊。

珂朵利和阿爾梅里亞應該會很合得來。在相似的環境長大,有同樣煩惱的二人,肯定能成為親密的夥伴。

然後,議論威廉・克梅爾恐怕會成為兩位少女的主要話題……雖然這麼簡單地就能確信這一點,確實有點那個。

「啊,他們好像行動了。」

威廉把視線轉向少年們的方向。

一窩蜂地湧向奈芙琳的他們,吵嚷著把玩具劍強行塞給奈芙琳。這樣孩子們硬把少女拉起來,讓奈芙琳和他們一起玩武鬥遊戲。

「哦—哦—真是強硬啊。」

「完全不知道怎么正確對待女孩子。這點和父親一模一樣。」

「不不等下,我可沒那麼強硬啊。」

「雖然手段不同,但是結果好像沒什麼不同吧」

微妙地不好反駁,威廉只好保持沉默。

咔、咔咔,玩具劍碰撞的聲音乘著風傳了過來。

「啊你看你看,法爾克臉好紅,害羞了害羞了。」

阿爾梅里亞從窗口探出身來,指給威廉看。

「嘛嘛,真可愛啊……」

興奮地兩頰染上紅雲,阿爾梅里亞這般囁嚅道。

「這樣的阿爾梅里亞才是最可愛的呢。」

身旁愛玩笑似得的一句細語,立刻被威廉聽在耳中

「什麼啊,特多你在啊。」

「我在哦。還有,說真的能不能拜託你不要條件反射地踢過來好嗎我說真的。」

「能防住還真是了不起呢,等級8。下次我就不手下留情、直接踢飛你的頭。用你要是能活下來就能增長等級的那種程度。」

「反正就是活不下去了是吧!?」

特多這樣那樣地躲開威廉反覆輕捷的踢擊。感覺還挺有趣的,威廉一點點增加著攻擊速度。

「你們不是關係挺好的嗎?」

阿爾梅里亞微妙的帶著開心的樣子看著你來我往的兩人。

「所以說回來,你來幹什麼啊,特多。」

「我、來是想看看狀況。擔心最近發生的那個……咕啊!?」

威廉的腳後跟陷進特多的側腹。

雖然感到一陣悶痛,特多臉上還保持著明朗的笑容。真是靈巧的傢伙。

「那件事?」

「你,你看,就是那個關於夢話的傳聞,威廉先生沒有聽說過嗎?」

好的,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呢。

「近來數月,相繼不斷的有許多人開始做相同的怪夢。這會不會是什麼預兆之之類的,這樣的傳聞甚囂塵上。上到公會聯盟下到冒險者工會都在議論這個話題。據說這個夢正在全大陸的每個角落發生著。」

「夢、呢。」

在威廉看來,此處已經是夢中的世界。如果在這再發生關於夢的話題,事態多半會向棘手的方向發展——除此不做他想。

「而且,還有一點追加情報。」

特多揉著肚子站起身來。

「最近不是不斷的出現原因不明的昏睡者嗎?明明都是一些和這類疾病毫無關聯的人,卻突然就一睡不醒。」

「這樣啊。」

「……就是這樣。有傳言說怪夢是導致昏睡的原因。」

「……哎。」

阿爾梅里亞身體小小地戰慄了一下。

「啊抱歉抱歉,也不是什麼恐怖的事,不過是傳聞而已。」

忍著疼痛、大滴大滴冒汗的特多擠出笑容。這韌性還是可以認同的。

「雖然這麼說,但昏睡者的人數並不算多,也可能只是單純的巧合而已。但是聽到這種傳言,還是挺讓人在意的不是嘛,所以借今天來探望大家為名來看看阿爾梅里亞醬——唔哦!?」

嘖,被他避過去了嗎。眼神不錯啊。

正在威廉打算追擊的瞬間,門鈴突然響起。

「嗯?來客人了?」

「哦,應該是最近臨近處新建一所租書店裡的人。因為都是些難懂的書,所以已經告訴他們不需要,可每次進新書都會上門打擾的說。」

「啊啊,那我去吧。」

威廉舉起一隻手,向轉身朝著玄關處的阿爾梅里亞示意。對付這種說了不聽令人煩擾的來客,男人總比年輕的女孩子合適。

「嗯——交給你也不是不行,不過要拜託你要有禮貌點哦。」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各種意義上都很沒下限、常識缺乏的父親啊。」

哈哈,這不是很懂嗎。既然已經取得和家人之間的相互理解,接下來就讓不受歡迎的來客嘗嘗什麼叫痛不欲生吧。

威廉一邊咕咔咕咔地活動著肩關節,一邊向玄關走去。

門鈴又響了一次。

「來了來了,馬上開門。」

握住把手,旋轉,把門打開。

「抱歉啊,太難的書我家的孩子還是……」

「呀,威廉君。」

威廉和門外來客的視線對上。

這傢伙懶散留著鬍子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好久不見,還好嗎?」

「……啊啊。」

威廉用指尖按著額頭,突然感覺到了頭痛。

說來也是,這人原本就是這樣的傢伙。

「真是好久不見了,納維爾特里。托你的福還算不錯。」

威廉帶著諷刺如此回答,但當事的納維爾特里只是「那真是太好了」的點頭笑道。

「哎呀,阿爾醬,你的美麗還是一如既往呢」

「歡迎光臨納維爾特里先生,您的奉承話也是一樣的漂亮呢。」

「不不不,這可是我的真心話哦。綺麗的花蕾開出嬌美的花朵。再過兩年,阿爾梅里亞醬肯定會成長一名讓無數男性都傾倒優雅出色的淑女吧。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好的好的。納維爾特里先生的恭維我接受一半好了。」

「真是傷心啊,這比率能不能再長高一點呢……」

「……餵兩位先等一下。」

威廉一口氣插進對話里。

「阿爾,你認識納維爾特里啊。知道史旺他們到無所謂,但我不記得有給你介紹過這個笑面鬍子啊?」

「最近納維爾特里先生經常來看看養育院的情況。他不是爸爸親的同伴嗎?」

「……納維爾特里。你打什麼主意啊。」

「唔,最近因為教會的使命常常來這附近,想著尼魯斯前輩和你在不在啊就來拜訪一下。雖然兩人不在家的時候居多,今天能抓到你真是太好了。」

納維爾特里事不關己地說道。

專門來找尼魯斯前輩——也就是那個混蛋師父——那個奇怪的傢伙,威廉感覺到很是疑惑。並且自己被納瓦羅提當做和那個師傅同樣類型的人,威廉感到無限的空虛。

「當然了,中途最重要的目的就變成拜訪這位小淑女了。」

「好的納瓦羅提你跟我出來我想聽一聽你墓碑上的遺言要準備寫什麼。」

「好啦好啦,父親……抱歉啊納維爾特里先生,我家的父親一提到家人的事就變得不苟言笑。」

「我不是在開玩笑呢。」

「我可不打算對此一笑而過。」

「父親也適可而止啦真是的。」

阿爾梅里亞不高興地撅起嘴。

「這些先暫且不提,今日造訪威廉君是有件事要拜託。」

「哦?」

威廉感到臉頰一陣痙攣。

「就在前幾天,好像你說過什麼我的身後不能託付給你之類的呢。」

「那是當然,不過和這個無關。」

儘管威廉的話里充滿不快,納維爾特里卻只是裝傻似地一筆帶過。

「今天要說的是另一件事。你聽說過最近原因不明的昏睡者增加的傳聞了嗎?」

哦,那個啊。

剛剛不是還在談論這個話題嗎。威廉朝特多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成為準勇者之前的納維爾特里作為冒險者也是相當有名,在一部分的冒險者中間也是半傳說的存在。而且看來特多也在這「一部分」之列,從剛開始他的眼睛就興奮地閃閃發亮。

稍微感覺有點火大。我說你這傢伙對同樣是准勇者的我態度還真是不一樣啊喂。

「……啊。只是聽說的話,已經聽過了。」

只不過剛剛才知道,雖然不會說就是了。

「那就好說了。這背後的罪魁禍首是真界再想聖歌隊。」

……哈?

「這個名字中二病全開感覺幾年後為會為此後悔的組織到底是什麼啊?」

特多發出好像在什麼地方聽到過的感想。

「通俗地說,就是擁有軍事力量的邪教組織。我、威廉君還有愉快的夥伴們在前年曾將之擊潰。不過看樣子,近來好像是復活了啊。」

「……他們的研究不是關於咒術的兵器運用嗎?怎麼會扯到無差別的昏睡事件上?」

「詳細情況我不太了解。不過可以預想的是,這種現象是他們正在推進的研究的一環。也就是說,開發出對任意對象都能發揮十全效果的詛咒,以及並行開發的、能夠在超廣闊區域自由傳播詛咒的技術。」

威廉感到後頸一陣發涼。儘管納維爾特里說得輕描淡寫,倘若實現這的確是足以直接毀滅世界的技術。

……啊啊,不。

仔細想想的話,這是理所應當的事。

因為根據史實,之後世界的確毀滅了。詛咒和獸的誕生之間有何聯繫尚不得而知,但和這最新銳的強大詛咒是絕脫不了干係的。

「帝國議會認同事態的嚴重性,向公會聯盟提出了調查申請。由於事件發生地幾乎涵蓋了大陸全體,調查對象先集中在帝國領內。所以果瑪古市很快也會傳來調查要求吧。」

特多顫了一下。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不是啦,事實上,是贊光教會要求果瑪古市出一名輔助准勇者調查的人員。這樣的話,這份差事恐怕就得落到我的頭上了。」

——威廉感到一絲違和。

冒險者和勇者相互協助的事情其實並不少見。在討伐極其危險的自生怪物的時候。在擊潰向外不斷散發出瘴氣的地下迷宮的時候。在翻越一道必須要翻越過去的高牆的時候。擁有實力的人們相互聯手是很正常的。之前的星神討伐戰,艾米莎、凱亞和希爾格萊姆三名冒險者也曾向正規勇者的莉莉婭借出自己的力量。

但是這基本上,都是在有一些需要毆打一些破壞一些什麼東西的任務之時才會成立。無法確定是否能有戰鬥的任務,勇者能派上用場的地方並不是很多。

(嘛,無所謂了。)

反正要工作的也是納維爾特里。

看來估計是為了轉嫁任務來的,怎麼會讓你得逞。

「有工作真不錯呢,好好努力吧。」

「嘛嘛先別這麼說,不稍微替我一下嗎。這可是為了幫助有困難的人哦。」

「有困難的人就是你吧。」

「嘛,話說這麼說啦。」

納維爾特里無奈地搔著後腦。

「如你所見,現在我是超級忙。當下這個使命,不開玩笑的說,可能真的和世界的存亡密切相關。」

這的確。十七種獸即將完成的今天,如果沒能阻止真界再想聖歌隊的陰謀,世界就將毀滅。

倒不如說,即使阻止了,世界也會毀滅。

威廉對此再清楚不過了。

「……那個,不好意思。能讓我說一句嗎?」

在兩人的言語交鋒中,阿爾梅里亞突然插進話來。

「那些一睡不醒的人、好像都做過同一個奇怪的夢是嗎 ?」

「我聽過這種說法。雖然還沒有證明其中的因果關係,但有推測認為這個夢會提高對詛咒接受性。」

納維爾特里頷首。

「那究竟是個怎麼樣的夢呢?」

「據說是身處周圍灰暗一色的沙漠、有種莫名強烈的懷念感之類,這樣的夢。」

阿爾梅里亞看向特多。特多也點頭表示贊同。

「……父親。」

這次阿爾梅里亞帶著不安表情轉向威廉。

「怎麼了?」

在場全員注目下的阿爾梅里亞,用微弱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怎麼辦啊。這個夢,我從過去開始就經常夢到。」

「——————餵。」

威廉就好像要砸破底板那樣突然垂下了肩膀。

「哈哈哈,別擔心阿爾醬。」

納維爾特里開朗地啪啪鼓掌。

「這個事件,就由在場歷戰的勇者立刻給解決吧。」

「這話從比自己履歷壓倒性豐富的傢伙嘴裡說出來,真是令人火大啊……」

威廉撓撓頭。

這裡是夢的世界。這個阿爾梅里亞是偽物。威廉明白,而且再清楚不過。

可是、即便如此。

用阿爾梅里亞的樣子、用阿爾梅里亞的聲音說話,用阿爾梅里亞的笑容稱呼自己「父親」。對這樣的少女見死不救、威廉·克梅爾——

「我知道啦。」

本以為自己什麼都不會做。

「魂淡。我接受還不行嗎,我接受。」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

滿面春風的納維爾特里。真想全力打他一頓。

「——也倒不是我想偷懶。和冒險者工會共同作戰的話,還能透過公會聯盟,把你活著的消息在大陸上傳播出去。」

納維爾特里閉上一隻眼睛。看來是練習過一番,漂亮的眨眼方式。

「大陸上很多人為你沒有回來而感到悲傷。雖然不可能讓全員都見到你,至少讓他們知道你沒事的消息,好放下心來。」

「這個嘛……」

當然,威廉也不是沒考慮過這些。

但是,無論是擔心還是安心,都不過是這夢裡的錯覺,很快就會消失罷了。因此威廉一直提不起實行的勁來。

「……雖然順著這個話題不太想問啊。莉莉婭現在怎麼樣了?」

「啊—」納維爾特里很難開口似得表情陰鬱起來,「她在和星神一戰後,完全衰弱下來。從那時起一直住在帝都的療養院裡。」

「這樣啊……」

其實不過是怎麼樣都無所謂的話題。

虛假的世界,虛假的莉莉婭。而且和阿爾梅里亞不同,在帝都的話,連拜謁那個偽物的機會都沒有。

儘管如此,嘛。那個如同不死的天才少女,不管什麼形式至少能延長生命的話,也算是不錯的消息。

「嗯?果然很在意她的事嗎?」

「不過是一般意義上,對同伴程度的關心而已哦。」

「又來啦又來啦。明明用不著害羞的。愛可是會時有時無的拯救世界哦。」

納維爾特里砰砰地拍著威廉的後背。

「所以你就放心把阿爾醬交給我好啦。沒關係,我還是會好好等到她長大成人的。」

威廉握緊拳頭。

擺出從那個希爾格萊姆·墨脫處學來的,稍微有點過激的突擊術姿勢。

「……我明白了明白了先把右手放下來。我記得這是打倒錆龍時使用的龍爛劫鼎的準備動作吧?挨一下會超級疼吧話說會人體會整個的飛出去吧!?」

從淘氣的男孩子那裡

解放的奈芙琳剛走進屋裡,對這幅光景不可思議地歪起腦袋。

3、自稱女兒和自稱寵物

阿爾梅里亞·杜芙奈正在做一個奇怪的夢。

無限延伸的、荒蕪的灰色大地。

偶爾有不知名的獸在在視野的角落橫過。

吹拂的烈風、在耳蝸深處留下奇妙的旋律。

這原本奇異的光景。

卻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安心感

甚至在心內中還纏繞著十足的懷念。

啊,是這樣嗎。這才是我等應存之地、應有之態。

如此低語著。而歌聲,還迴蕩在耳膜深處——

阿爾梅里亞醒了。

心臟煩躁的悸動卻停不下來。

又做那個夢了。從小時候開始就無數次重複的、那個夢境。

這算不上是噩夢。既不是令人驚恐的事物,也沒有鮮血淋漓的場景。只是看到意義不明的景象,感到正體不明的情感。僅此而已。

但那種感覺……夢中的那種安心感卻令人害怕。自己變的不再是自己、而且對此坦然的接受,使阿爾梅里亞心中的恐懼揮之不去。

明明近來都沒有做過這個夢了。

在曾經的那個家裡的時候,大概半年會做一次這奇怪的夢。父親去世移居養育院後,變成一年一次。最近頻率變得更低了。所以這應該是因為安心而大意了。

「一睡不醒的詛咒嗎……」

從特多和納維爾特里聽來的事件,加劇了阿爾梅里亞心中的不安。儘管做夢未必就是被詛咒了,事實上有沒有因果關係本身還沒確定。但是阿爾梅里亞卻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

——距離天亮還早、還是睡覺吧。

儘管這樣想,阿爾梅里亞一度急促的心跳久久難以平復。一旦閉上眼睛,那幅不可思議的光景似乎又會出現在眼前。想到這兒,阿爾梅里亞連垂下眼瞼都辦不到了。

「……唔。」

不行的。一直這樣輾轉反側,什麼都解決不了。

去喝口水轉換一下心情吧。

這麼想著,阿爾梅里亞披上對襟毛衣從床上下來。

身體微弱地顫抖著。

暖爐里的火苗劈啪地燃燒著。

從臥室里出來的阿爾梅里亞,發現了在沙發上酣眠的少女。看來是讀書途中敗給睡魔。不知是誰給她蓋上的毛毯,稍稍有些滑落了。

「奈芙琳小姐……」

聽說這位少女是威廉的後輩、一名准勇者。

雖然出生在遙遠的國度還不習慣帝國的語言,但努力的奈芙琳數日就掌握了簡單的對話。「語法很相像,輕鬆。」本人是這樣說,不過厲害也要有個限度吧。勇者,難道都是這樣嘛。

如今抱著書本蜷縮成一團睡覺的樣子,只是個孩子而已。

阿爾梅里亞輕輕地撫摸著奈芙琳灰色的頭髮。輕飄飄的帶著溫和體溫的孩子的髮絲。

稍微移動下手指,想要戳戳少女柔軟的臉頰時——

「……不好不好。」

阿爾梅里亞打消了這個念頭。

「對了,毛毯,不蓋好毛毯會感冒的。」

一邊這樣對自己說,阿爾梅里亞抓住毛毯。正在這時候——

「……阿爾梅里亞?」

「哎?吵醒你了?」

「嗯……」奈芙琳用惺忪的睡眼回顧四周,「我,睡著了?」

「抱歉,只是想幫你把毛毯蓋好的」撒了一點小謊「醒了的話最好還是去床上睡哦。今晚蠻冷的別感冒了。」

「嗯。」

奈芙琳點頭但沒有起身,看來還是迷迷糊糊的。

「……我是想喝一點茶的,奈芙琳小姐要嗎?」

「嗯。」

果然是睡迷糊的樣子,奈芙琳繼續點頭。

好像可愛的小狗啊。阿爾梅里亞這樣想。

如此這般,夜中奇妙的茶會開始了。

茶壺裡泡著的香草茶有安神的功效。雖然是被勸說買下的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茶葉,在這兩人獨處的夜晚飲用正好。

有茶還要配上曲奇。阿爾梅里亞拿出藏在櫥櫃深處私藏的好東西。

奈芙琳怕燙似的呼呼吹涼杯子裡的熱茶。

「奈芙琳小姐,和我家父親是什麼關係啊?」

驟地,這樣的疑問從阿爾梅里亞嘴裡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阿爾梅里亞就察覺到自己的言辭帶著責問的語氣。

「……不好意思,問的方式錯了。並不是懷疑你們之間有什麼不純的關係,怎麼說呢……」無法準確地編織辭藻「雖然聽說奈芙琳小姐是爸爸親作為勇者的後輩,可是感覺氣氛不太像呢。」

是的。在第一次見到奈芙琳的時候,阿爾梅里亞就感到不可思議。

威廉如此的珍視奈芙琳。

奈芙琳自己也那麼重視威廉。

而且兩人對對方的態度,即便從旁人的角度看,也無比自然。

不過,看起來也不像是男女戀愛之類的感情。

「嗯……」奈芙琳稍微考慮了一下「寵物。」

寵物。

預想之外的回答。

臉上一直帶著曖昧笑容的阿爾梅里亞,瞬間正色起來。這可真的是,不好好向父親好好的詢問一下是不行的樣子了。

「威廉一個人的話,好像要壞掉的樣子。為了不變成這樣,我的使命就是在他身邊。保持著稍微能讓他煩心程度的距離,這是我最近的得意之舉。」

「啊……哦,這麼回事啊。」

儘管阿爾梅里亞對寵物這個詞產生了過激的想像,看來不過是將親密的朋友換了一個說法罷了。

安心下來的阿爾梅里亞放鬆了緊繃的表情。

這樣平常的對話使阿爾梅里亞都快忘了,奈芙琳剛剛學會這裡的語言,詞彙還很貧乏。古怪的選詞也正是這個原因吧,阿爾梅里亞向自己解釋道。

「但是。」

奈芙琳露出略帶寂寞的小小的微笑。

「在這兒的威廉感覺有點不同。沒有那種,要壞掉的感覺。」

「……是這樣嗎?」

不了解養育院外威廉的阿爾梅里亞無法比較兩者的不同。

「大概,已經,不需要我在身邊了。」

「……有嗎?」

對養育院內的威廉了如指掌的阿爾梅里亞,感覺這是不對的。

「那個父親的話,一定還會從這裡離開,到哪裡去的。那時我沒辦法隨他同去,到時恐怕又會出現奈芙琳小姐說的,快要壞掉的情況。」

阿爾梅里亞給自己添了一杯香草茶。

「那時只能拜託奈芙琳小姐了。雖然是丟人又不中用的父親,還是請奈芙琳小姐多多關照了。」

「……阿爾梅里亞。」

奈芙琳略微有些驚訝。

就連阿爾梅里亞,也對說出這樣話的自己,感到有點意外。

「嗯,那時候就交給我吧。」

奈芙琳小小、卻有力地點點頭。

茶會結束。阿爾梅里亞收拾好茶具,回到房間。

(父親的周圍,還是一如既往有很多優秀的女性呢)

阿爾梅里亞開心地鑽進被窩。雖然已然接近黎明,少女感覺這次可以香甜地睡上一覺了。

4、冒險者們

原本冒險者這種存在,大半是些沒有受過正規訓練、抱著無謀美夢的傢伙。

他們的生活並不安定,而且不受社會信賴。值得一提的是,冒險者挑戰自生怪物一類時,生還率更是低得驚人。

冒險者工會,正是這樣冒險者們的互助組織。大陸全境凡是相對繁盛的城市,普遍運營著一個以上獨立運營的冒險者工會。

而工會同盟,就是各地的冒險者工會為相互協力建立的上位組織。

他們普及的等級系統等制度,讓抱著無謀之夢的冒險者們,變成了訓練有素的探索者。原本只能做不利賭博來獲取金錢的冒險者們有了安定的收入,極低的生還率也得以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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