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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章:即使是在太陽落下去之後 -slight light,slihht hope-(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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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再拿起劍的話,作為黃金妖精就失格了。」

「話是這麼說。」

在病歷的結尾不知道填寫什麼的妮戈蘭特,表示贊同。

「如果不是妖精士兵的話,那也只有從這裡離開了。」

「啊……恩,這樣啊,你是這麼想的啊。」

食人鬼的女性皺起了眉頭,

「那種事情就不要說了,乖乖的待在這裡吧。事情什麼的用一兩個文件就可以解決了,而且你並沒有什麼從這裡出去的必要理由吧?」

「但是。」

「沒有自己所能做的事情,這種話可是禁止喲。擁有夢想和願望的女人的人生里可沒有『退縮』這個選項。好好記住。」

切切切,妮戈蘭特晃了晃她的手指。

「你啊,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並且,現在好好的活在這裡。要不好好珍惜可是不行的哦。」

「即使你突然這麼說……。」

「是呢。總而言之開始新娘修行吧?」

…………………………。

「誒?」

「我可是說認真的。威廉在這裡工作的契約只剩下三個多月了。本來威廉的職位只是用來應付書面上而已。現在卻完全沒有能延續這個契約的理由。

不過,要是他之後不在這裡的話,對我們來說可是一個大損失。你明白的吧?」

明白是明白,但是。

「當然要是那個人的話,如果被人拜託留下來的話,我認為他也不會從這裡離開。不過,這樣就太脆弱了。必須要一種更加強烈的,讓他覺得待在這裡就如同在家裡一樣那樣的感覺。你明白了嗎?」

好像明白,好像又不明白。

「牛啊羊啊早上放到外面去飼養,晚上就會乖乖自己回到小屋裡不是嗎?」

不好意思,完全無法理解這個比喻。

「並且,難得這是現代唯一一個人類族的血脈,並不想終結在他身上不是嗎?養著待食用這些先不談,你的難道不想好好的當一個夫人,好好的組成個家庭,好好的養一群孩子嘛?」

等下, 稍微等下。在明白不明白之前,好像有一些不能理解的話混在裡面。

「說真的,這個時候我想我當做一個候補也是可以的——」

「那可不行!」

咣當。被踢到的椅子撞在了地面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音。臉頰好燙。

妮戈蘭特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被驚嚇到,慢慢變成了有些壞心眼的笑容。

「不行嗎?為什麼?」

威廉喜歡的類型,是年上並且具有包容力的那一類的女性。很可悲的是這對於柯朵莉來說,當中的任何一條都不符合。

「……因為,贏不了。」

「是嗎?在這方面你我想的完全不同就是了。」

妮戈蘭特輕輕地聳了聳肩。

「所以說,拿出拼死的勁來成為一個好女人,然後將那個人輕鬆地捕到身邊。要不然會被其他人所超過的哦。」

咯咯咯的一邊笑著,一邊說著這些話。

啊啊原來如此,柯朵莉理解了。這就是所謂的成年女性的包容的魅力嗎。對於自己還不足的東西,再一次的認識到了。

等吃過早餐之後,在小傢伙們都集合到操場進行基礎訓練教程的空檔,威廉占據了廚房。

在軍服上套上圍裙,腦袋圍上三角頭巾。將在市場上買到的大量的材料全都堆放在桌子上。

然後,做出了大量的奶油蛋糕。

對於戰鬥來說最重要的是想像力——威廉這麼想到。所要追求的勝利具體是個怎樣的情況,並且在這期間想想會發生怎樣的事情,最後思考要達到預定目標需要經過怎樣的努力。將這一切都算在大腦里的人,實際上也能將自己的未來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裡吧。

身經百戰的他並不會大意。比如說,他想到了。毫無疑問的,無論妖精倉庫里的小傢伙們,還是自己也都要吃奶油蛋糕的。原本這是用來慶祝柯朵莉平安歸來所做的獎賞,但是跟這些小傢伙們將道理還是很困難的吧。並且在這個狀況下,柯朵莉也不是一個會將奶油蛋糕自己一個人獨占的性格。事實上,肯定會分給其他的小傢伙才對。所以說,要讓柯朵莉吃上她的那份足量蛋糕,一定要把她周圍的小傢伙們的胃口給填上才可以。

那麼,結果究竟是如何呢。

在今天的基礎訓練結束後,啪嗒啪嗒的集合在食堂的少女們,「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咿呀呀呀呀呀呀呀!!」的喊出了如同小動物般奇怪的叫聲。廚房裡充滿了甜甜的香氣,桌子上放滿了飄散著白白熱氣的奶油蛋糕。在這個場景下所展現出來的魅力,把這幫元氣少女們的理性吹飛的一乾二淨。

如同野獸一般閃耀的眼神,從嘴邊流下的口水就好像隨時都能掉下來那樣搖晃著,少女們變身成為食慾的野獸,好像隨時都能撲出去一樣。

「即使是點心時間也要好好好好的保持禮儀,是吧?」

真·食慾的化身,靜靜的微笑道。

少女們安安靜靜的坐在了椅子上,在把所有人份的蛋糕切好分盤送到每人面前

時都老老實實的保持待機狀態。在食用前簡單的向星神進行祈禱,隨後同時舉起叉子刺向了自己面前的蛋糕,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每個人的眼睛都閃閃發光。

很好,初彈試射成功。之後就把炮火都集中到柯朵莉身上就可以了——順著這股氣勢威廉環顧一下食堂,突然回過神來。最重要的,藍色頭髮的妖精的身影並沒有發現。

「柯朵莉的話,大概,在自己的房間。」

嘴裡塞的滿滿的,眼神閃閃發光的涅芙蓮回答了威廉的疑問。

「為什麼?剛才不是有招呼過嗎?」

「說到這方面。那個人會在奇怪的地方很是倔強。」

把手肘放在桌面上支起了腦袋,艾瑟婭轉過頭來面相這邊。

想起了以前從哪裡聽到的話。柯朵莉·諾塔·塞尼奧里斯,從來不會在妖精倉庫的食堂里拜託任何甜點來吃。

最開始還以為討厭吃甜的東西,後來發現好像並不是這樣。

畢竟最為一個前輩來說已經是個大人了——說著這樣的話,提亞托就好像說著自己的事情那樣聽著胸膛。簡而言之,認為將自己最喜歡的甜點分給更小的孩子們,並且宣告自己「並不需要」這才有成熟女性的風範。這才真的是小孩子的想法吧,不過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那只是在耍脾氣而已哦——艾瑟婭壞心眼的笑了。作為妖精倉庫里最為年長的妖精士兵,無論如何都要表現出作為年長者的風範,讓後輩們作為一個依靠所依賴,拼盡全力把自己堅強的一面表現出來。這真是,很像柯朵莉的作風。

就是因為這個願意,住在這個倉庫里的妖精們,無論是誰都沒有見過柯朵莉有吃過一次甜食。

「嘛,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技官你自己把蛋糕親自送到那個傢伙的房間,順便過一下只有兩人的甜蜜世界就可以了。」

「不要說一些讓人感覺到困擾的話。」

在愛瑟亞的額頭上,輕輕的彈了一下。

過了十分鐘後,柯朵莉的房間。

「……所以,為什麼身為主角的你卻沒有來到食堂啊。」

「那個,你看啊……我不可能,那群孩子面前把這個蛋糕吃掉什麼的……」

「不,所以說就應該要這樣啊。」

「這個,那個。這不是很孩子氣嗎?特別是我,就會,在吃這種東西的時候,表情會變得十分鬆緩不是嗎?所以作為一個年長者,一定要隱藏起這種表情啊——之類的。」

得到的答案,和預期一模一樣。

哈啊啊啊啊啊。

「什麼啊,那個嘆氣。」

「在這種怎樣都好的地方逞強,實在是個小孩子般的想法啊。」

「什——」

在站起身抗議的柯朵莉面前,擺放一個盛著切成扇形蛋糕的盤子。

並且帶著慢慢的漂浮上來的,甜蜜的香氣。

柯朵莉眼睛中的憤怒消失了, 坐在了椅子上。

「需要一些紅茶嗎?大小姐?」

一邊呵呵的笑著,一邊將叉子擺在旁邊。

「……奶油蛋糕?」

為什麼會變成疑問形式啊?點了點頭。

「……在裡面混入了果實?」

「因為想要稍微改變一下味道和口感。」

從左到右,仔細的觀察了一遍。

「……好像很好吃。」

「的確很好吃。」

「……這個,我真的可以吃嗎?」

「當然啊。你以為我是專門為誰做的。」

一直——盯著看。

拿起叉子,淺淺的刺了進去。

就好像切開一座山一樣,取下一口能吃下去的大小。

顫抖的手,戰戰兢兢的,送到自己面前。

「………………」

然後下定決心,塞到了嘴巴裡面。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OKOK,做到你一點都吃不下為止。」

那天夜裡所定下的約定,猛地回想起來。

總算是,守護好了約定。

與此同時,曾經自己並沒有做到的事情,這個女孩子代替自己完成了。在戰鬥中活著回來,並且回到自已本該回去的地方。然後。

——對等待著的人們,好好的接受著他們「歡迎回來」的問候。

柯朵莉的嘴巴蠕動著。咕嚕,喉嚨響起小小的吞咽聲。

「這是奶油蛋糕的味道。」

「這本來就是個奶油蛋糕啊。」

威廉聳了聳肩,回答道。

撲索撲索,柯朵莉大滴大滴的眼淚滴在了膝蓋上。

「雖然事到如今……不過就因為這樣……我才發現……我真的,回來了……。」

柯朵莉三人回到妖精倉庫,已近過去了十多天的時間了。要是從戰鬥結束那一天開始算起,已經過去了超過兩個星期。

都已經過去了這麼長的時間,這個女孩子,現在才將事實納進心裡。

威廉他自己,並沒有親眼看見在第15號島嶼上的那場戰鬥。

所以,對於柯朵莉自己把這件約定看的有多麼重要的這件事,一點都不清楚。就因為不清楚,所以除了推測並不能做其他任何事情。

「你真是,好好努力過了吶。」

只剩下靜靜的說出慰勞的話語,和放心的表情混雜在了一起。

「嗯……嗯……我真的……很努力了啊……」

那撲索撲索的淚水,把擦眼睛的袖子沾濕了。

「對不起……有點,好像吃不出味道了……雖然知道應該很好吃,但是有很多其他亂糟糟的東西,從腦袋裡涌了出來……」

「這樣啊。」

坐在不斷顫抖瘦小肩膀的柯朵莉身邊,威廉開始思考。

要是自己設身處地的替她想一想,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也就是——不,這肯定是不會存在的情況——曾經與艾爾瑪莉亞她們所定下的約定自己遵守了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將想要守護的東西守護好,回到自己該回到的地方,作為遵守約定的證明將女兒做出的超棒的奶油蛋糕吃的飽飽的之後,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肯定會毫不害羞的大哭一場吧。

之後對著孤兒院裡的所有的孩子們,每一個都擁抱一遍,並且一個一個都親個夠。被他們說這好吵好痛好噁心之類的話,在也不會將他們從自己的手中放開。

「我還做了很多很多哦,不用顧慮放開胃口吃吧。」

「恩……我知道了。但是,胸中已經滿放不下了……」

第二口,遲遲沒有進展。

真拿你沒辦法啊。威廉苦笑著將自己的手放到了柯朵莉的腦袋上。以為會被說「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啊!」,卻並沒有。

「雖然昨天都已經說過了,但是由於各種事情耽擱到了現在。所以——歡迎回家,柯朵莉。」

「嗚啊啊啊啊……………」

叉子從指間滑落了。

再抽泣了很多次後,柯朵莉慢慢的抬起了頭。

在蒼藍色的眼眸中,不斷地淌下了淚水。

「我、回來……了……」

隨後,柯朵莉埋進了威廉的懷中。

眼淚的熱度,透過了軍服感受到了。

「終於,說出來了。」

「是啊,終於聽到了。」

威廉輕輕的拍著柯朵莉的腦後。

緊緊抱著威廉的柯朵莉的身體,除了十分喜悅外想不到其他感情,輕輕的震動著。

4.在寒冷季節里的暖洋洋的每一日

在第二層走廊深處,最近不斷地在漏雨。

去調查一下原因。原來如此,看上去是需要大工程才能搞定。真正的修理過幾天需要拜託街道上的工人進行處理,這兩天總之先做些應急處理試試看——

「……恩—?」

保持著望著天花板的姿勢,威廉歪了歪頭。

「怎麼了?發現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柯朵莉追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只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化變黑的木質房頂。

「不,只是感覺好像之前也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什麼的。」

「是嗎?」

稍微回想一下。

『————』

類似的記憶,無論怎樣都想不出來。

「之前修理的是,被珂瓏踹壞的房間牆壁我記得。」

「並不是說的那個啊……嘛,算了。想不起來就證明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威廉卡拉卡拉的活動了下脖子。

「木板和釘子,記得上次用過後

還有剩……,嘿,木槌還記得放在了哪裡嗎?」

「你之前也問了相同的問題。已經忘了嗎?」

說起來,好像是這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所以,木槌放在了哪裡?」

柯朵莉「真拿你沒辦法啊」笑著,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

「……誒?」

木槌放在了什麼地方,自己肯定是知道的。但是為什麼,自己卻一點都想不起來。

「怎麼了?」

「不要意思,這個……那個……我自己也忘記了,好像?」

「為什麼你都忘了啊。真是一個是人印象薄弱的木槌啊。」

「啊,恩……。」

感覺到疑惑的柯朵莉點了點頭。

感覺到了些許的惡寒。不過並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對自己說道。

「所以並不是什麼太值得在意的事情。既然兩個人都忘記了那就去問第三個人就好了吧,你說呢。」

「啊……?恩,是呢。」

威廉很溫柔。

無論說他是笨拙好呢,還是說根本不知道與女孩子如何相處好呢這都很正確。但像現在這樣待在他身邊,就會明白他會拼盡全力的為她們著想,並且傳達給她們。

所以,會變得想要留在他身邊,想要繼續向著他撒嬌。

柯朵莉勉強擠出笑容。

「我們去找吧。大概,在一層或二層的哪一個角落裡放著。」

「哦,知道了。」

威廉轉過身子,走了出去。

柯朵莉死死盯著威廉那空著的左手。現在的自己走過去牽著他的手的話,他大概會吃驚的吧。拒絕……應該不會,但會給他留下一個好印象嗎?

說起來,之前在11號島上的時候,涅芙蓮抱著他的手的時候,威廉並沒有拒絕。只是露出一點稍微困擾的表情。要是自己現在握住他的手的時候,也被做出相同的表情的話,怎麼說呢,有些不情願。

一邊煩惱這些事情,一邊追在威廉身後半步的位置。

「唔哦哦哦哦哦哦。」

在走廊下的某個角落裡,那裡藏著幾張臉。其中之一的提亞托是很興奮。

「總有種,大人的感覺呢……」

同樣處在角落裡的拉琪修把滿面通紅的臉探出一半。

「不是那樣的呀——你看那半步的距離,並不是那種有深度的氣氛。只是在兩人獨處的時候不知道怎樣把握兩人之間的距離這種感覺。」

你們又在做這種事情了,艾瑟婭表示很無語。

「你們幾個,我都聽到了哦。」

柯朵莉稍微提高了些聲音,那三個偷窺的小腦袋,重新轉向了牆壁縮了回去。

從醒來那天數起來,已經過了五天。

首先是柯朵莉的身體,看上去並沒有出任何問題。

雖然並沒有接受妮戈蘭特的提案,在失去了妖精士兵這個身份後,並沒有什麼其他可以做的事情。從以前開始用來自身鍛鍊和做其他事情的那些時間,全都用來做另外的事情了。也就是說,給後輩們做指導訓練啊,給妮戈蘭特打下手之類的。

把湯盛到一個小盤裡,確認一下味道。從舌頭上傳達到的信息來看,感覺不錯。不過,要是一起加上羊肉的口感,或許或有一點刺激。

將香葉切碎,撒到鍋子裡。

「……又是這種加滿了香料的東西。到底是誰的愛好呢?」

吧嗅著鼻子進來的艾瑟婭,用「除了吃飯時間以外不准進入廚房!」的理由踢了出去。順便一提試用範圍僅限妖精士兵們,像妮戈蘭特和威廉,還有柯朵莉自己(用自己正在做妮戈蘭特的輔佐這等理由)可以自由使用廚房。

當做陪襯的蔬菜,是不是稍微煮的甜一點。當然味道來說那些小不點還是可以接受,最重要的是判斷那個人所喜歡的口味,目前來說十分缺少情報。

沒辦法。今天先嘗試一下端上餐桌,具體觀察他的反應來進行判斷。今天不行還有明天,明天不行還有後天。只要每天進行積累,總會有一天,能做出自己想做的東西。

「即使是為了抓住一個人的胃也不能私自將廚房私有化啊——」

聽到了門外傳進來的話,柯朵莉拿著大勺追了出去

少女們在空地上追逐嬉戲。

說是能在北邊的天空看到很多的流星。

正好今天天氣很不錯,空氣也很清爽。不過即使不這樣,那也不是一個不看流星在星空中閃耀著一絕景的理由。

主要問題是,在哪裡看會比較好。廚房的大窗戶後?在小不點們的宿舍的窗戶上?還是門口的長凳上?不不不,比起那些無聊的地方,我們不是有個最好的特等席嗎?

妖精倉庫這個建築,可是有個屋頂的。在日光照耀的白天是個曬衣服的好地方,到了晚上就是個最棒的夜空展望台。

少女們嘻嘻哈哈的在來回追逐。自己才是能將夜空一覽無餘的最佳場所,少女們在互相競爭。然而。

「你、們、給、我、等、一、下!」

提亞特一隻手拿著浴巾,一邊大聲追趕著孩子們。

「剛洗完澡要好好的擦乾頭髮!要是被風吹到可是要感冒的哦!」

道理雖然是這樣講。但是小孩子這種生物,在碰到自己所感興趣的東西,並不會按照道理去老老實實做。尤其是對自己的健康並不在意的作為黃金妖精的小孩子們。

小孩子們在前面跑著,濕漉漉的頭髮甩啊甩的,將水滴甩的到處都是。提亞特在後面追著。

「我都、已經、說過、停下了吧!」

抓到了一隻,用毛巾包住她的頭。刷拉刷拉刷拉的弄乾。在此期間其他的孩子繼續的跑著。很難抓住全部的人。

提亞特的怒吼,在倉庫外都聽得到。

「提亞特她,好好地在做一個姐姐不是嘛。」

在長椅上坐下,抬頭看這夜空,威廉感嘆道。的確提亞特也只是十歲而已,身高不高四肢還沒長全。她那有著十分成年人的作風,在柯朵莉看來,有一些意外。

不過,並沒有嚇一跳。畢竟怎麼看都是在模仿。

「大概,她在模仿我吧。」

柯朵莉笑著說。

「稍微在不久前。我也像她現在那樣,追在她的後面。」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保持仰望著夜空,威廉很溫柔的眯著雙眼。

同樣仰望著夜空,而柯朵莉卻不停的一下一下瞄著威廉的側臉。總之,看上去很自然。在一張椅子上同坐的這個場景,自己光是這樣心臟就已經幾乎承受不住,然而這個男人卻一點沒有表現。說是很不甘心好呢, 還是說這樣其實感覺也不錯呢,稍微有些微妙。

「說起來,我第一次和你相遇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啊。雖然並沒有經過能讓人感覺到懷念的那麼長的時間。」

「誒?」

『——掉在了』『地上』『的無數』『玻璃』『珠子』

「說起來我還沒聽你說過呢。你那時為什麼會在28號浮游島?」

…………。

「而且還是那種全是一些賣收集到的破爛的市場,要說是一個觀光地點也說不過去啊。難道是在那附近和獸打過一戰,剛剛結束回來嗎?」

……………………。

「那附近的建築物的建造太過於雜亂了,治安也不是那麼好吶。每天都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從天上掉下來,普遍都是些藥罐或者油罐之類的吶,如果運氣好掉下來一隻雞那麼晚飯就有著落了。」

………………什、麼?

「但是掉下來一個女孩子可是頭一遭啊。真是嚇到我了。」

……………………他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他說的那些話,柯朵莉並不知道。肯定是一些很重要的東西,柯朵莉能感覺到。但是在記憶力卻絲毫找不到這類的存在。並不是忘記了,也不是缺少了什麼。

應該知道這些的自己,已經不在了。

「……柯朵莉?你怎麼了?」

「啊……,這……。」

找不出回答。

自己沒有能把自己現在腦海里所出現的其妙的感覺好好描述出來的自信。並且,也害怕著威廉對自己產生幻滅。現在的自己,對於威廉來說已經沒有繼續重視下去的價值而感到恐懼。

「啊、誒……?」

剛才那是,什麼?

自己從剛才開始,都在想些什麼?

威廉

在擔心自己。必須抬起頭告訴他「我沒問題」才可以。必須讓他感覺到安心才可以。不能讓他產生疑問。不能讓他感覺到任何異常。決不能讓他知道真相。異常到底是什麼,真相到底是什麼。並不知道。雖然不知道但是很重要。自己還是柯朵莉·諾塔·塞尼奧里斯的情況下,這是堅決不讓過的一條線。

「餵?」

感覺到訝異的威廉看著柯朵莉的側臉。

嘎嘎嘎——。

從腦袋上方,傳來些許不吉利的金屬銀。

反射性的抬頭往上看。

妖精倉庫的屋頂,圍著一圈金屬制的護欄。但是那個護欄,並不是很結實的東西。並且,老化的十分嚴重。危險到要是體重稍微的壓在上面就很容易壞掉。本來是預定儘早修理的東西,然而在這裡的人無論是誰都忙的並沒有空餘時間,所以就先推遲了。

在兩層以上高度的空中,飛舞著一個較小少女的身影。身影有著在妖精倉庫里最矮的身高,以及亂糟糟的檸檬色的頭髮。

(阿爾米塔!)

並不是很高的高度,反而言之,摔倒地面所用的時間也是很短。即使跑過去也並不能趕上。

然而威廉追了過去。

並不能用鶯賛那種超高速的體術。大概,距離實在是太遠了。那是專門在短距離內所使用的技能,如果超過那一定距離就無法使用。但是。要是靠雙腳慢慢的跑過去,根本就來不及。

柯朵莉將雙眼充滿咒力。

不經意,瞟到了威廉的身體裡接下來準備要燃燒魔力。

(啊啊真是的那個笨蛋……!)

踢向了地面。

威廉的身體滿滿都是舊傷,妮戈蘭特甚至都評價道「這種狀態下活著都不可思議」的身體。要是隨便燃燒魔力的話,就等同於自殺行為。不過要是那個男人的話,要是能保護住最重要的女兒,即使是自殺行為也能一臉平靜的去做吧。

所以,要先自己燃燒魔力。

將幻象的雙翼舒展開,藍銀色的光芒在空氣中散開。彎下腰使自己在貼近地面的高度上滑行。超過跑在前面的威廉,轉過身面朝上,將兩手舉起,在少女和大地產生衝撞之前抱在懷裡,最後身體縮成一團。

隨後,撞向地面。

衝擊。

即使這樣,力道也不會這麼簡單的就消失。再在地面上彈起來了幾次之後,不停的翻滾,最後撞到宿舍的牆壁停了下來。

「……呼。」

雖然該痛的地方還是會痛。不過好好燃燒魔力保護了身體。並沒有受傷。懷中的少女, 雖然眼睛不斷的轉圈圈,但看上去沒事。

「柯朵莉!」

拼死的發出呼喊,威廉向這邊跑了過來。

「真是……不要像哭一樣大喊好不好,明明是個大人。」

柯朵莉站了起來,拍掉肩膀和袖子上的泥土。

「我沒問題的。你看,阿爾……那個」輕輕的搖了搖手中的少女「——這孩子也沒事。雖然有些弄髒了。」

「並不是些問題才對吧!就知道亂來!有感覺到暈眩嗎?手指有觸覺嗎?後背有什麼奇怪的感覺嗎?」

柯朵莉被抓住了肩膀,詢問撲面而來。

「等、等一下!太近了!雖然很高興但是那裡不對!從新來過!」

「聽話!魔力是和生命力相反的概念,要是燃燒的話,就好像放棄自己的生命一樣!就是因為臨死前才會使用的一種技能,所以才被叫做魔力啊!」

那種事情,怎麼會不知道。

意識到並且掌握魔力使用方式的人,這是最初的最初,最基礎的常識。

「並且黃金妖精本身就缺少生命力。所以,並沒有控制生命力的本能,所以才會燃燒很強大的魔力。」

「恩,所以……」

「你有什麼不同嗎!」如同悲鳴的喊叫「並且,你還強迫自己燃燒魔力!無論是黃金妖精也好什麼也好,要是有個萬一就直接死掉了啊!」

「誒……」

對。現在柯朵莉才第一次注意到。

魔力的燃燒,和火焰的燃燒很是相似。要將火焰燃燒的很旺的話,需要點火的火苗,以及時間和方法。根本無法應對突發情況。最起碼,是這樣的。

並不是強迫或者是危險這等級的話。

那種事情,按照道理來說,根本不可能辦到。

「我啊……我現在,根本不想讓你在我眼前,消失啊……」

「啊啊真是的。」

從剛才開始腦袋裡就有一大堆自己並不理解的東西,有一大堆東西要思考,威廉的臉又靠的太近,而且這麼近看上去這個人的眼睫毛意外的很長不不不並不是這個。

「冷靜下來。」

輕輕的拍了拍威廉的臉頰。

順便也拍了拍自己的臉。自己也要稍微的冷靜一下。

「首先,你說的話我完完全全的返給你。要不是我先做的話,你也會做我剛才做的事情沒做吧。強迫自己燃燒魔力卻慢吞吞的傢伙,我可是看見了,看的一清二楚。」

唔,威廉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然後,我沒問題。頭不暈,後背沒事,手指因為衝擊還稍微的的酸麻但還是可以活動。這種程度很快就治好了。」

「沒有在逞強嗎?」

「我在你眼裡就這麼沒信用嗎?」

微笑著把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威廉的手拿了下來。

向房頂上看過去。護欄很漂亮的壞掉了。旁邊蹲著提亞特等四個淚眼婆娑看著這邊的小傢伙。

「沒事了,我好好的接住了。」

向上揮了揮手,提亞特她們的表情開朗了起來。

「不過,因為很危險,最近一段時間禁止上屋頂!現在還在上面的孩子,儘快的下來!」

「好、好的!知道了!」

刷的一下立正站好。然後追著屋頂上的孩子們將她們趕下房頂。上面的是交給那個孩子應該沒問題了。

「那麼,我和這個孩子先去洗一下身體。你的話,就上去幫助一下提亞特好了。」

「啊?……啊啊。」

帶著很困惑的表情,威廉點了點頭。

幸好,桶內的水還是溫熱的。無論是再從河裡提水上來還是再次燃燒魔力的必要,都沒有了。

所以,就像之前說好的那樣,開始洗澡。

將檸檬色的頭髮擦上香皂,開始揉搓出泡泡。

細小又蓬鬆的毛髮,在地上翻滾的時候,沾上了很多的泥土。

「那個……。」

緊緊閉上雙眼的少女,戰戰兢兢的開口說道。

「對不……起。」

「……要說對不起的話不要對我說。去向提亞特道歉吧。如果你們好好的聽那孩子的話現在也不會發生這樣危險的事情。」

「是、是的……對不起。」

好好的聽人講話啊,真是的。

是這麼想的啊,算了,這也沒辦法。在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們,在被責備的時候會變得很畏縮,並沒有意識到具體訓誡的內容這很正常。說到底要是並不知道死亡到底是多麼恐懼的話,無論怎麼責備都無法理解到的吧。

無論哪一個生物都所具備的,想要活下去的本能。

欠缺那個本能的「活著的」黃金妖精。是多麼的扭曲啊。柯朵莉再一次認知到。

猛地抬起了頭。

妖精倉庫的浴室里,有著一個非常大的鏡子。當時剛剛進入妖精宿舍的被妮戈蘭特以「無論是兵器也好還是什麼也好女孩子必須要打扮的漂漂亮亮才可以」這樣的理由放置在這裡。在她來之後增加了許許多多其他的東西,這先不談,

「……誒?」

映在鏡子前的自己,有些違和感。

好紅。

要說是什麼。是頭髮。昨天還沒……不,在剛才也只有發梢程度的紅色,不知道什麼時候增加了三成。

這到底是為什麼?

妮戈蘭特說過一部分的獸人種會隨著季節變化或是個體的成長而改變體毛顏色。他們如果把脫毛的話會改變顏色,而一直連接身體的毛髮並不會改變顏色。所以,這和自己並不是一個原理

『赤瞳的少女』 『在』 『向這邊看』

——這個感覺。

在眼前浮現的,是十分荒誕無稽且意義不明的無數畫面。

對了。自己還記得。自己這個身姿,並不是自己的東西。完全不明白的厭惡感和喪失感。而且、

「……艾兒可……?」

想起了這個名字。

但是除了名字什麼都想不起來。

「誒……?到底,為什麼……?

身體在顫抖。眼前不斷地在搖晃。

「柯朵莉?」

滿頭泡沫的較小少女,很驚訝的回過身,看著自己。這個孩子的名字是什麼來著?我不知道。這隻有三十人左右的妖精倉庫里,如通家族一般重要的存在。然而,卻想不起來。

「很冷嗎?」

不,並不是這樣。有什麼其他的東西,在內心深處不斷地凍結。然而,卻並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也無法用語言來描述。

歡迎回來,已經聽過了。

我回來了,有好好的,傳達了。

奶油蛋糕,也已經吃過了。

願望,已經全部的視線了。

回到了,想要回去的場所。見到了,想要見到的人。想要做的事情,也全部做完了。所以。

該遵守約定了。

追逐該結束了。從背後靜悄悄的,少女的手搭在了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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