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 暮宜鼓瑟(1/2)
沈牧大感意外。既想不到商秀珣如此爽脆,更估不到當糕餅師傅的收入可以如此豐厚,心中湧起古怪的感覺。
商秀珣不待他們答應,道:「這幾天我會有很多客人,你們兩個就像你們的糕餅般賣相不錯,只是眼睛欠了點神采,不過我倒不介意,宴會時就給我出來招呼客人,或者我會著你們解釋這些怪餅的製法。」
兩人只好點頭應喏。商秀珣伸了個無此動人的懶腰後,站了起來他們慌忙恭立送行。
商秀珣漫不經意道:「牧場有牧場的規矩,犯者會受嚴懲,連二執事都維護不了你們,這方面大管家會負責向你們解釋清楚。說罷頭也不回的去了。
兩人面面相覷。沈牧肯定她已離開後,吁了一口涼氣道:「這美人兒又美又厲害,你看她是否識破了我們呢?」
徐子陵苦笑道:「這個難說得很,但這婆娘確可吸引死任何男人。」
沈牧深有同感的道:「她是得天獨厚,不但擁有絕世的容色,更有不經意地流露的動人風情,至於財富、權力、武功亦無一欠奉,嘿!有沒有興趣?」
徐子陵沒好氣道:「自己心動了還要說這種話,信不信我揍你一頓呢?」
熟悉的足音自遠而近,小娟歡天喜地的挾著香風沖了進來,嬌呼道:「場主肯聘用你們哩!我現在帶你們去見大管家。」
小娟領著他們來到管家府主廳的大門前,示意他們停下,自己則跨過門檻,向坐在廳子內端恭敬道:「大管家,兩位小師傅來了。」
兩人偷眼望進去,只見煙霧瀰漫,不但有抽菸管噴出的煙氣,還有放在屋角几上檀香爐裊裊騰升的煙香,合成一種充盈於廳內的氣味。
一位身材魁梧的禿頂男子,正斜臥躺椅之上,由兩個妖艷的女人為他推拿按摩。
這飛馬牧場的大管家握著煙杆吞雲吐霧,一派悠然自得的樣兒,頭枕高高的軟墊子,眼望屋樑,油然道:「這麼年輕便有一手好技藝,確是難得。」
沈牧和徐子陵只好聽著,暗忖這人的架子,比場主商秀珣還要大。
從側臉看去,大管家年紀應是五十上下,鼻子平直,上唇的弧形曲線和略微上翹的下唇頗具魅力,顯示出他有很強的個性和自信。
商震有點自言自語般道:「入我牧場,就要守我牧場的規矩,觸犯場規的人,會因應輕重而受罰,明白了嗎?」
兩人連忙應是。
商震別過頭來瞧了他們一眼,目光又重新望往屋頂,乾咳一聲道:「我們少有任用外人,不過這趟情況特殊,我也沒什麼話好說了。」
頓了頓雙目寒芒一閃,側頭盯著兩人道:「你們現在穿的雖是有我們飛馬標誌的衣服,卻仍非算是牧場的人,除非三年內能循規蹈距,又得執事級的人推薦,場主批核,否則仍是外人,明白嗎?」
只從他凌厲的目光,便可知他內功已臻一流高手的境界,難怪飛馬牧場能如此超然於天下的紛爭之外。
沈牧和徐子陵仍只有點頭應喏的分兒。
商震目光回到上方去,猛抽了一口煙,徐徐吐出道:「外人就有外人要守的規矩,首先絕不能與牧場內任何女子私通。要女人嘛,休假時到附近城鎮的窯子去解決好了,否則就要生閹了你們。」
和兩人隔著門檻的小娟垂下頭去,連耳根都紅透了。
兩人則大感尷尬。
商震神態自若地續道:「除非特別批准,平時不可擅自離開內堡,至於其他規矩,梁謙會向你們詳細解說。退下吧!」
到見過梁謙,回到宿舍,已是初更時分,小娟這才欣欣與兩人話別,返回場主府去。
沈牧嗅嗅自己,嗅嗅徐子陵,提議道:「我們這樣一身油膩的氣味,還要兩個人擠在一張床,怎睡得著,不若到澡堂快快樂樂洗他娘的一個冷水浴。橫豎家法中又沒有不准遲起這一規條,就再睡他娘的一個日上三竿吧。」
徐子陵皺眉道:「但澡堂在哪裡呢?現在人人都躲到被窩裡尋夢去了,想找人來問路都不成。」
沈牧道:「我剛才尚見到有些房子透出燈光,且澡堂總該不會在幾里路之外,我們就邊找邊問。嘿!就當去找『楊公寶庫』前的熱身練習,成了吧!」
徐子陵終於同意,兩人各自拿起另一套乾淨的制服,摸出房去。
偌大的院子靜悄無人,除了他們的房間外,其他房舍均烏燈黑火,有些還傳出抽鼻煙的響音。幸好出入口都掛有燈籠照明。
天上滿空星斗,卻未見月兒露面。牧場的方向間中傳來羊馬的嘶叫,又或犬吠之聲,營造出山城獨異的氣氛。
沈牧道:「左邊去是場主府的飛馬園,後面是膳樓,右邊是後山,只有對著我們那出口不知通到什麼地方,要試就試這個方向。」
徐子陵傾耳細聽道:「但後山處卻傳來流水的淙淙響音,至不濟都有道山泉應景,好過盲沖瞎撞。若觸犯了這裡的諸多禁忌,要挨棍子、吃皮鞭就太不划算了。」
沈牧同意道:「還是你比我在行當奴才,我就沒想過什麼挨棍棍鞭鞭的味兒,哈……」
低聲笑罵中,兩人躡手躡腳,朝通往後山的出口走去。
進入月洞門後,才知院落後方有個花園,最妙是有道周回外廊,延伸往園裡去,開拓了景深,造成遊廊穿行於花園的美景之間,左方還有個荷花池,池心建了一座六角小亭,由一道小橋接連到岸上去。
月兒出現在右側天際,照得這幽靜的後園銀光閃閃,景致動人之極。兩人忘了洗澡,讚嘆不已。
沈牧仰望園後急折而下的山崖,石罅間頑強生長的老樹蜿曲探伸,迎風輕舞,笑道:「你看那道婉蜒繞過的清溪,必是引進後山瀉下來的泉瀑,待我們尋得其源頭,快意一番後再到那六角亭乘涼賞月,豈不快哉。」
徐子陵心情大佳,聞言舉步。
他們以遊人的心情,通過左彎右曲,兩邊美景層出不窮的迴廊,經過一個竹林後,水聲嘩啦,原來盡處是一座方亭,前臨百丈高崖,對崖一道瀑布飛瀉而下,氣勢迫人,若非受竹林所隔,院落處必可聽到轟鳴如雷的水瀑聲。讓人嘆為觀止。
左方有一條碎石小路,與方亭連接,沿著崖邊延往林木深處,令人興起尋幽探勝之心。
沈牧兩人一路走去,左轉右彎,眼前忽地豁然開朗,在臨崖的台地上,建有一座兩層小樓,形勢險要。
這時二樓尚透出燈火,顯示此樓不但有人居住,且仍未就寢。
兩人哪想得到路盡處竟別有洞天,正要掉頭走時,一把蒼老的男聲由樓上傳下來道:「貴客既臨,何不上來和老夫見見面。」
室雅何須大,花香不在多。沈牧兩人步過正門上刻著「安樂窩」的牌匾時,心中均湧起安詳寧和的感覺。
對著入口處的兩道樑柱掛有一聯,寫在木牌上:「朝宜調琴,暮宜鼓瑟;舊雨適至,新雨初來。」字體飄逸出塵,蒼勁有力。
此堂是四面廳的建築形式,通過四面花隔窗,把後方植物披蓋的危崖峭壁,周圍的婆娑柔篁,隱隱透入廳內,更顯得其陳設的紅木家具渾厚無華,閒適自然。屋角處有道楠木造的梯階,通往上層。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