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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 神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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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肯定的道:「蓬兄請直說無礙,只要老跋醒過來,天大的事我們也可想辦法。」

越克蓬沉吟片晌,道:「你們聽說過伏難陀此人否?」

徐子陵道:「是否煽動拜紫亭立國的『天竺狂僧』伏難陀?」

越克蓬雙目殺機大盛,狠狠道:「正是此人,七年前此人到吐魯番傳教,舌戰摩尼教和景教兩教教主,辯才無礙,法理精深,深得各國君主讚許,並成立天竺教。那時他並不叫伏難陀,整個臉面給毛蓬蓬的鬍子掩蓋,自稱苦僧。那時誰都以為他是法行高深的聖僧,被他騙得貼貼服服,豈知……唉!」

沈牧道:「蓬兄是否被騙者之一?」

越克蓬道:「那時我年紀尚少,父母是景教徒,所以沒有被騙。可是各國王族無不奉他如神明,在他巧立名目下獻金獻寶,又著子女隨他修法,直到摩尼教和景教兩教教主忽然暴斃,才有人懷疑是他下的毒手,但已遲了一步,被他挾帶大批財寶逃個無影無蹤,更發覺大批有姿色女信徒被他借修法殺害。此事惹起軒然大波,先王更因曾把他竭誠推介而被眾人責難,憂憤而死,此仇此恨,我們車師國的人絕不會忘記。」

徐子陵道:「吐魯番有多少國?」

越克蓬答道:「共有八國,最強大的是我們車師前國,其他就是車師後國和山北六國。兩年前,我們有人到龍泉作買賣,湊巧碰上伏難陀,他雖剃掉鬍鬚,仍給一眼辨認了出來。」

沈牧恍然道:「你們今趟是借送禮為名,其實卻是去找伏難陀算帳。照我看拜紫亭亦不會是什麼好人,十有八九與伏難陀狼狽為殲,騙你們的財富作開國之用。」

徐子陵道:「這種淫僧人人得而誅之,何況是蓬兄的事,我們絕不會袖手旁觀。」

越克蓬苦笑道:「問題是我們能否過得第一關,就是把賀禮送抵龍泉。因為契丹惡名最著的馬賊頭子呼延金得到契丹勢力最強的阿保甲全力支持,誓要截劫我們送往龍泉的賀禮。」

沈牧道:「蓬兄繞道不經契丹,不是可把問題解決嗎?」

越克蓬嘆道:「不經契丹,就要經室韋,聽說室韋人因反對拜紫亭而和契丹人結盟。南室韋的深末桓,據傳比呼延金更難應付。」

沈牧喜道:「那就不如繞室韋把深末桓引出賊巢,因為我們正要找他。」

客專皺眉道:「我們不識那邊的路。」

徐子陵不願因一已之私,影響別人的計劃,忙道:「沒問題,你們依照既定的路線走吧!」

越克蓬不好意思道:「小弟尚未請教兩位因何事到草原來?」

沈牧頭痛的道:「本來只是要取回八萬張被某方劫去的羊皮,可是事情的發展卻錯綜複雜,蓬兄忽然問來,才真有點不知從何說起的困難。」

越克蓬咋舌道:「八萬張羊皮,可非一個小數目,又是誰?」

沈牧道:「正是由拜紫亭作中間人,向回紇人買的。」

客專一震朝越克蓬瞧去,欲語還休。後者微一點頭,道:「同樣的事曾在我們身上發生過,約三年許前,我們向拜紫亭買過百車著名的響水稻,途中被人夜裡劫走!有幾個人僥倖逃生,其他慘遭殺害。一直以來我們只以為遇上馬賊,沒有懷疑到拜紫亭,看來並非如想像般簡單。」

兩人聽得面面相覷,沈牧咬牙切齒道:「我們也沒懷疑過他,哼!若給我拿到證據,我要他的立國大典變成亡國喪禮。」

越克蓬和客專只以為他說的是氣話,怎猜得到他與突利關係密切,確有傾覆粟末靺鞨的力量。

越克蓬探出頭來,露出誓達目標的堅定神情,道:「由今晚開始,我們就是並肩作戰的兄弟,同生同死絕不離棄。」

沈牧伸手和他緊握,道:「無論如何困難,我們定會為貴國向伏難陀討回公道。」

徐子陵緊隨沈牧搭在兩人握扣的手上,道:「大草原上,是絕不容騙人的婬僧橫行的。」

客專也加入這握手為誓的行列,四人均感壯懷激烈。

遠方狼嗥聲傳來,提醒他們表面看似寧靜和平的美麗大草原,實是危機暗伏,前路艱難。

兩人回到帳幕,跋鋒寒仍處於深眠的臥禪狀態。

沈牧為他把脈後,喜道:「天竺雖產說法的婬僧、亦出產貨真價實的換日大法。老跋只余兩道主脈未接上,真令人難以相信。」

徐子陵欣悅道:「這兩天將是關鍵時刻,我們絕不容老跋受到任何外來的傷害。」

沈牧道:「明天我們進入契丹的勢力範圍,更是不容有失。所以現在必須好好睡一覺。唉!我們多少晚沒睡啦?」

徐子陵吹熄羊角風燈,道:「照你看,狼盜會否是拜紫亭的人,甚至那個段緒或叫什麼管平的,亦是為他斂財的走狗?」

沈牧呼出一口氣道:「若你料個正著,那大明尊教該與拜紫亭一個鼻孔出氣。他娘的!我們就到龍泉鬧他個天翻地覆,教拜紫亭和那淫僧以後沒好日子過。」

徐子陵苦笑道:「你好像忘掉另一個頭痛的問題,娘的國家高麗正全力為拜紫亭撐腰,我們這麼插手破壞,跟師姨的仇怨會愈結愈深。」

沈牧想起在山海關芳蹤乍現、旋又斂跡的美人兒小師姨傅君嬙,捧頭嘆道:「我們只能見步行步,唉!睡醒再說吧!」

前方戰士一聲怒喝,車隊應聲止步,挨坐在騾車內的沈牧和徐子陵你眼望我眼,均知發生了不尋常的事。

今早天剛亮起程,到現在只趕得個把時辰的路,若非遇上特別的事,不該停下來。他們不敢下車看個究竟,怕攔路的是墩欲谷—方的人。跋鋒寒行功正在最關鍵的階段,任何驚擾可能令他難競全功,所以兩人份外小心。

不片刻越克蓬來到車尾,沈牧揭開蓬布,問道:「什麼事?」

越克蓬臉色凝重的道:「前方以三根長木桿分別掛著三個剛斬下來的血淋淋的狼頭,那是契丹呼延金威懾大草原的標記『血狼印』,見狼頭者若不立刻把所有財貨留在狼杆旁,他們會把對方殺得一個不留。」

沈牧皺眉道:「通常他們會在何時下手?」

越克蓬道:「很難說。有時他們會立即動手,又或待你擔驚受怕多天後,忽然殺來。」

徐子陵道:「蓬兄有何打算?」

越克蓬道:「想不到甫進燕原,就給呼延金綴上,現有隻好提高警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沈牧和徐子陵均心叫不妙,在草原上無險可守,又要照顧跋鋒寒和大批賀禮,只要對方來個千來人,四方八面的攻來,他們該怎辦才好?

沈牧把心一橫,道:「我們到外面去駕御騾車,發現時好方便反擊。」

車隊繼續上路,沈牧和徐子陵以三匹寶貝馬兒換掉騾子,坐到馬車御者的位置,駕車隨隊前進,經過三個高掛杆上猙獰可怖又可憐的狼頭,以兩人膽色仍有怵目驚心的不安感覺。

徐子陵取了送予跋鋒寒的亡月弓,作好戰鬥的準備。

燕原仍是那麼嫩綠迷人,但車隊的氣氛已變成另一個樣子,這批從車師不遠千里到龍泉復仇的死士,人在高度戒備的狀態下,再無先前輕鬆寫意的神氣。

燕河出現前方,蜿蜒而去,越克蓬命令車隊靠河而行,減去敵人從北方攻來的可能性。漫漫原野,除野生動物外,不見人蹤。

這並不能稍安眾人之心,契丹的呼延金,室韋的深末桓和高麗的韓朝安,分別為大草原上惡名最著的三股馬賊,向以來去如風、神出鬼沒令人聞之喪膽,誰都不曉得他們會在何時何地突然出現。

沈牧苦笑道:「想我兩兄弟會有這麼一天,竟像待屠的羔羊般提心弔膽的在等候大限的來臨。若可跟呼延金來場單打獨鬥,小弟折壽十年也心甘情願。」

徐子陵遙望前方,沉聲道:「我們只能見步行步,這會是赫連堡後最艱難的—場硬仗,若真箇抵擋不住,只有放棄財物,奪路逃走,待老跋醒來再找呼延金算帳。」

經過無驚無險、但每人內心都是波濤洶湧的兩個時辰後,車隊再次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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